《核爆废墟重生,我用魔法成王》 一 恐惧 昏暗阴冷的地下室里,弥漫着浓烈的腐臭。

冰箱的门缝正不住向外淌血,忽然它又剧烈晃动几下,里面传出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

池浩一把拽开冰箱的门!

一颗头颅猛地窜出!一口咬上了他的脸。

“啊!”

梦中的池浩猝然惊醒!四周一片漆黑。

他本能地捂脸,突然脸上剧痛钻心!他又慌忙松手……

‘刚才不是在做噩梦么?我根本没有冰箱!‘

他抄起床头手电,便跑进了浴室。

破碎镜中,池浩头发蓬乱,消瘦异常。

脸上颧骨下方,一块面皮化脓脱落,半个巴掌大小,他正颤着手推合复位。

“妈的……终于烂到脸上了!”

池浩怨骂,满头大汗的他不耐烦了。

好友盖尔说过,这城市里有一个黑心医生,有能治这病的药。

但池浩哪有钱?

算了!干脆……

他想到了针、线。

…….

“啊!”

池浩赶紧拔出刺入脸颊的针!

那疼痛揪心,让人双腿发软。

患上这怪病有半年了,从腿开始,慢慢向上溃烂。让人抓狂!

他沮丧地蜷缩在地上,看看胳膊上的疤痕,心中祈祷:

‘再等15天……这次一定保佑我抢到治病的药吧……‘

……

过了许久,池浩还在地上昏睡。

两只脏臭的老鼠,正一口口啃食他脸上的血肉……

池浩惊悚挥挡!

猛坐起身紧捂住脸,又是一阵钻心剧痛!

他彻底清醒——这又是噩梦。

但是,额头很烫,他发烧了。

看来必须得去求那黑心医生了。

否则根本熬不到15天后……

‘几点了?’

池浩吃力地爬起身,恍惚地抓起那把一直亮着的手电,快耗尽的电量,令屋内的光线更暗。

他踱出浴室,从枕下摸出一块老式的机械手表。

13:15。

他穿上破旧帽衫,围巾裹头,只露出眼睛,又推开堵住房门的矮柜。

耳朵贴门仔细听听。

确认安全后,走出了这间,没有窗的地下室……

……

池浩很怕死,怕的要命。

即使穿越到这个世上,那日车祸现场的阴影,始终困扰着他。

池浩的父亲是名警察,坚韧果敢,并且无畏。虽然他没能继承这些优点,但并不影响他以优异的成绩,完成了大学的学业。

那块手表,也是大学毕业后父亲赠予的。

但离奇的是:

一块需要上弦,方能转动的老式机械手表,到了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人给它上过弦,它仍旧在不停运转……

至于为什么会穿越?

没人能解释明白。

但前世最后一个画面,池浩记忆犹新:

雷电交加的雨夜,飞驰而至的货车,急促频繁闪烁的灯光,以及惊恐想要推开自己的母亲。

那是令人眩目、惊惧的灯光,刹那间便将人带入了死亡……

……

……

塌方的碎石堆上,伸出来一只手。池浩终于从地下室爬了出来。

他缓喘着气,望着眼前荒墟破败的城市。

阴霾的笼罩下犹显死寂。

这座城市名叫铎塔,曾是诺鲁曼帝国最大的贫民窟。

这里的人们,为帝国输送钢铁、矿产,廉价的有如奴隶一般,受尽剥削压榨,积恨弥深。

直至反抗者的出现。

他们联合世界上一些小国组建了起义联盟。并以铎塔为根基,向帝国发动过多次战争。

然而,直到几年前的一天,诺鲁曼帝国无情地,向铎塔抛下了一枚核弹……

一夜之间,尸横遍野。

蝼蚁吞噬大象的幻想,瞬间破灭了。

而幸存活下来的贫民无处逃亡,他们依旧生活在这片满是辐射的废墟之中……

至于那个联盟,也再无音讯。

……

“呵呵!”

池浩想到盖尔曾经一遍遍,讲给他听的故事,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他笑自己的命运坎坷。

自己竟重生在核爆之后,满是辐射的贫民窟里!而现在还因为辐射,染上了一身烂皮的怪病……

‘去他的命运吧!’

半年来他一直像个野人一样生存,在这个没有任何能源的废城里,活着才最重要。

池浩看了眼手表。

还是抓紧在天黑前,赶到黑心医生的“诊所”吧,一路上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他拽了拽头上的兜帽,小心翼翼地按照盖尔说过的路线穿梭……

前方,一只兔子在荒草丛中跳跃。

池浩很饿,也很想追上去抓住它。

但看着草丛掩住的房屋残骸,有如深邃漆黑的洞口,他不敢上前。

正如上次进入一家倒塌的商店,几乎用命换来的手电和几节电池一样,这里面说不定也会蹿出什么丑陋凶猛的东西,直接一口咬断你的脖子!

还好它们惧怕日光……

池浩在街巷中穿行,刚拐出一处街角,忽然听到一阵冲撞金属的声音。

他赶忙躲进一处坍倒的房屋下面,透过碎裂的石板缝隙,向前窥探。

前方一辆满是锈蚀的大巴车,横躺在十字路口中央,旁边还有两辆报废的货车。

大巴车突然剧烈晃动几下,明显里面藏着东西,那车正是声音的来源。

池浩瞪大了眼睛看着。

突然!一个黑色的怪物蹿出车窗!

它黑乎乎非狼非狗,体型瘦长接近两米,全身没有一根毛发,可以清晰看见全身溃烂的皮肤,但它却似丝毫不觉疼痛。

那怪物头上,还有一双直立的尖耳犹如猞狸一般。面目狰狞凶狠,口中还龇着锋利的獠牙。

它乍然四下里闻闻,又跳上另一辆车顶,紧接着,猛蹿上池浩头顶的楼板。

‘不好!是夜魔!’

‘它嗅到了我的气味。‘

池浩心中一惊!慌忙蹲下身子。

这正是让他一直担心的怪物,铎塔人把它们称作“夜魔”,是辐射变异的产物。

可它们应该是在夜晚活动,为什么此刻会在白天出现?

池浩靠紧石堆,又抹一把蒙住眼睛的汗水,他屏住呼吸,死瞪着眼睛,盯紧头顶上的石板。

头顶上方怪物的喘息如在耳畔,利爪扣动石板的声音,像在挑断池浩的每一根神经!

他紧张得心脏快要蹦出胸口。

因为恐惧,他又有了那种死亡逼近的压迫感。

惊悸之中,他慌忙张开了颤抖着的右手……

那掌心上,竟泛起了神秘的蓝光! 二 活下去 “呼哧……呼哧呼哧……”

拉动风箱一般低沉的喘息。

夜魔依旧趴在池浩头顶的楼板,紧贴着缝隙闻着。

下方的池浩已然浑身是汗,他张大了嘴巴缓缓呼吸,生怕气流通过鼻腔的声音被怪物听到。

而他手上的蓝光,正在不断积聚。只待那头夜魔跃下楼板飞扑向他时,给它最致命的一击!

此前,他曾用这蓝光杀死过变异的怪物。

那是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夜晚出门的恐怖。

两头怪物一直把他追到了地下室的入口,情急之下,池浩右手瞬发蓝光!竟如一道冲击波一般,直接把怪物崩了个血肉模糊。

此后他便再也不敢夜晚离家,而且一回到家就会用柜子封堵住门。

可是这蓝光到底怎么来的?

他自己也不清楚,不过好像在穿越时似曾见过……

突然!

那头夜魔一声嘶吼!

它竟从缝隙中窥见了蓝光。

它疯了一般狂刨那块石板,飞溅的碎石渣下面,漏出钢筋,在利爪的摩擦下,不间断地发出尖锐刺耳的噪音!

躲在下面的池浩彻底崩溃了!

他铆足了气力抬起右手,立刻将蓝光向夜魔释放出去!

但是…

那蓝光竟然消失了……

池浩大惊失色!

他惊恐地坐在地上向后挪动身子,两条腿完全瘫软不能站立。

眼见夜魔咬断最后一根钢筋,龇着锋利的獠牙,猝然一头猛扎进了石板!

绝望的池浩闭上眼睛……

……

“嗷呜……”

紧随一声凄厉的哀嚎,夜魔被一股力量骤然拽了出去!

继而“噗”一声撕裂,夜魔拦腰一分为二!

随后伴着咀嚼声,有脚步远去……

池浩慌忙跑出掩体向远方张望。

‘那是……‘

’啸灵?’

唯见一个足有三米高,暗灰身躯的怪物,双手各提着一半夜魔尸体,还时不时在嘴边撕一块肉。

那远去的背影手脚细长,虽然并不协调,但却像极了人形生物。

池浩第一次见这种怪物,但他却听盖尔提起过,按照描述就是这个样子。

铎塔人称它们“啸灵”,也是核辐射变异的产物。据说这怪物的啸叫声很奇特,好似婴儿的啼哭。

它们专食这种夜魔怪,对人类不算友好,但也不主动侵犯。

这东西难得一见,据说数量不多。

池浩想想刚才还心有余悸,幸好遇到啸灵出现解围。

他呼出一口长气,经历一劫,好像都没了发烧和疼痛的感觉。

不过这蓝光也真是坑人,关键时刻拉胯……

…….

黑心医生的诊所,在铎塔的东部。

距池浩的位置,大约还有6公里。

他赶到时,看了眼表,16:10。

那是一片庞大的炼钢厂。

几个炼钢高炉,虽已崩爆的残缺不堪,但下方竟有一处包裹着铁皮的厂房,依旧完好。

不知爆炸时是钢炉掩住了厂房,还是后期翻修改造过。

反正如此完好的建筑,在铎塔从未见过,看起来还有些工业时代的风格。

紧闭的铁门外散坐着几个贫民。

其中一个红发的小女孩,约莫6、7岁的样子,萌萌地大眼睛十分可爱。

她正啃着一块风干的甜菜根。

池浩这半年来也主要靠它充饥,偶而挖一些野菜,但从未沾过半点荤腥。

他看看小女孩漏出粗布衣服的手臂,那上面有和自己一样的皮损,还留着脓血。

“疼么?”池浩在小女孩面前俯下身子,“那胳膊上的伤口。”

小女孩笑着做个怪脸,看着池浩并不说话,继续啃那块甜菜根。

“她又聋又哑,不知道你说什么的。”坐在小女孩身后的一个老太太微笑着点点头,“我是她的奶奶。”

池浩心中忽然一酸。

但他还是微笑着也向老太太点点头,又轻轻抚摸了一下小女孩的头。

他想说“活下去”,却又闭上了嘴。

池浩知道这病有多痛苦,如果没有药,只有忍受痛苦的折磨,直至死亡……

……

“砰砰砰!”

“有人在吗?我是来看医生的。”

池浩没有催得太急。

他等上一阵,忽然听到里面有人喘着粗气,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过来。

铁门上的小窗吱呀打开。

一个穿花格衬衫,异常肥胖的死鱼眼男人,慢悠悠把半边大脸贴上小窗:

“看医生?你有钱吗?”

“我…”

池浩略一停顿,“有钱!当然!”

“进来吧。”

胖子关好大门,并无半句多余的话,晃着屁股引着池浩穿过院子,又进了一处铁皮大门。

“怎么……你们怎么会有电?”池浩惊讶!

只见一个宽阔的大厅内,竟亮着好几盏大灯;而正前方有张长条大桌,上面还摆满了面包、烤鸡、牛排、沙拉、水果!

鸡肉和牛排的味道很香。

池浩不禁吞咽口水。

长桌中心位置,是一个更加肥胖的女人,她正半躺在沙发上嚼着鸡腿,那下巴和胸几乎连在了一起;

左侧另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个健硕魁梧的光头男人,他叼着根烟,正擦着一把长杆的霰弹枪……

而长桌右侧,坐着一个穿着白衬衫,打着领结的矮小侏儒。他那把椅子垫的很高,正在用刀叉很精致的用餐……

引着池浩进屋的胖子坐回长桌旁,吧唧着嘴又开始嚼起了食物。

一时间屋内除了咀嚼吞咽,以及餐具碰撞的声音,再无其它,没人搭理池浩。

“呵呵呵……刚下午四点,你们的晚餐吃的够早的呀?”

池浩没有钱,他脑子里也实在没想好得到药的法子,便随便找个话题化解尴尬。

“吃过饭了吗?”那侏儒忽然尖细着嗓子发声,“来,将就吃一点面包吧。”

侏儒用短胖的手指,从面包筐里抽出一片全麦面包,放在了桌角。

池浩的上一顿饭,是在一天半前吃的一把野豆子,此刻早已饥肠辘辘。

何况那是一块面包呀,半年了,怕是早已忘记了面包的美味。

池浩咕咚咽下口水,这在安静的屋内格外清晰。他刚要向前走上几步……

“啪。”

侏儒把面包扒拉到地上,他又抄起餐巾擦擦嘴,之后撑住桌椅跳了下来,一脚正好踩在那片面包上。

“你没有钱。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人,是支付不起我这里高额的医药费的。”

侏儒说着用餐巾擦着手,目光根本不看池浩一眼:“你看看外面的人,你们没有区别,别浪费时间了,你走吧。”

“咔!”

池浩顺着声音回头,远处那光头壮汉,刻意使劲合上那把霰弹枪,并瞄着他,挑一下枪口,做了个射击的动作。

“哎呀……你看咱们无冤无仇的,有话好说…...好吧,没错,我是没钱,但除了钱,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得到药呢?我都愿去做!”

池浩说着摘下兜帽,又解开蒙面:“我与外面的人一样,得了那种烂皮的怪病。”

“哼!这种辐射病,整个铎塔活下来的人都有,可治病的药就那么一点。你知道黑市上已经炒到多少钱一粒了么?300诺盾!”侏儒翘起三根手指。

天呐!300诺盾币……一粒?

池浩记得盖尔说过,黄金的价格是260诺盾一克,这一粒药竟比金子还贵?

见到池浩惊讶呆滞的表情,侏儒靠在沙发上,又尖声细嗓阴阳怪气说道:

“你没听错,300诺盾一粒!怎么样,死心了么?重要的是仅是一粒,顶多维持一个多月不发作,接下来你还要再花300诺盾续命……这病根本没治。

哦,对了,你本事够大的话,我算算……嗯,15天后运送救济物资的飞机会来,你可以去弹坑那里抢药,不过我看你这么瘦弱,还是别去送死了。”

池浩自然知道15天后的事。

他曾跟着盖尔一起去抢过,说是每三个月会来一次。

但是那时全城活着的人都会涌到弹坑。甚至外城的贩子、甚至那些带着军火的武装分子也都会去!

想想那些大摩托,满是枪炮的吉普车,那些穿皮衣带墨镜端着枪的壮汉,池浩明白自己做的梦该醒醒了。

“但是……”池浩看看屋内的几位,“…但是你们为什么看起来没得这病?你们不是也在这片土地上,受辐射污染么?”

“哈哈哈哈……”

侏儒大笑,他起身走到池浩面前。

“你听过抗体血清么?”侏儒显得很神秘。

“血清?”池浩迟疑一下,“谁的血清?”

“啸灵!见过吗?呵呵,我是医生,也是商人!太多的话咱们不聊了,有本事抓一头啸灵回来再说,活的!我会付给你堆成山的诺盾币!”

侏儒说完走向沙发:“来,请他出去!”

光头和那个胖子不由分说,当即架起池浩便往门外走去。

池浩还有很多话没问清楚,嘴里慌乱喊着:“喂!等等啊,再说清楚点……什么抗体?抓啸灵干嘛……”

铁门打开,池浩被扔了出来。

随后又重重关上。

门外的小女孩与那些贫民已没了踪影。

池浩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忙看一眼表。

18:40!

19:00天就彻底黑了呀!

他又慌忙拍响铁门!

“让我在你们院子里躲一宿行吗?院子里就行!天黑了,有夜魔,我回不去了啊!能不能帮帮我?喂……”

黑夜的恐惧,让池浩不停地拍打铁门,砰砰砰地持续了很久,但始终再无人应答。

池浩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看着已经入夜的四周不寒而栗。

咬咬牙!

他终于走进了黑暗…… 三 传说 铎塔的夜,黑的狡黠。

一片死寂,令人不禁悚然。

池浩独自快走,又时不时回头看看,他总感觉身后有脚步正跟着自己……

前方忽见一座荒废的铁塔,估计当年用以供电。虽已耷拉着脑袋从上部折断,但看起来仍有十几米高。

池浩又饿又渴,有些力竭。见断塔上有处平台,便决定爬上去缓缓体力。

他从路边快速薅了几把阔叶野草,塞进衣兜,便顺着铁塔近乎开焊的侧梯,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塔顶上,池浩蜷着身子坐着,呼出一口长气,心里终于踏实许多。

至少现在没有见到夜魔,这么高,它们应该轻易不会发现自己。

池浩掏出野草,把几片叶子,一折折尽量叠到最小最厚。

扬起头,放入口中反复地咬,之后又使劲唆唆,一点点汁液浸润到喉咙。

虽然酸涩,但总比没有水喝强多了。剩下的叶子,他又搓成球,生吞了下去。

他还从未在这个角度看过这座城市。

一切虽然破败,却有一种无法描述的震撼。

多么大的一座城市呀,完全望不到边际。灾难之前这里谈不上繁华,但应该也是机器轰鸣、热火朝天的吧……

他忽然想到了前世。

那个繁华喧闹的都市。

夜市、啤酒、齐聚一桌的朋友;

还有恩师、同窗以及一直暗恋的她;

更重要的还有父亲、母亲。

当然也包括那只跟自己最亲、刚学会握手的小狗……

他们都还好么?

池浩埋着头抽泣起来。

他好想回到原来的世界!

他好想再回去看看他们……

哪怕只悄悄地看上一眼,决不打扰对方……

……

‘算了吧!‘

’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抹一把眼泪,站起身望向远方。

‘前世的我已经死了!还是好好想想当下怎么活吧!’

忽然遥远的地平线上,一个光斑吸引了他。

‘那是什么?’

池浩揉揉眼睛,再仔细看看。

遥见一个白中泛紫的光斑,忽明忽暗,好像正在世界的尽头闪耀。

他伸直胳膊竖起拇指,那光斑有如指甲盖大小,充满了诡秘,还有些梦幻……

忽然!

他余光瞥见塔下,有东西正慢慢移动,他赶忙扒住铁塔向下张望。

那正是两只夜魔悄悄逼近高塔!

池浩顿时慌了神。

他赶忙俯视塔下四周……

十只!

塔下竟悄悄聚集了十只夜魔……

池浩惶恐地在塔上来回走动,他想不出逃命的办法。

但他疏忽了脚下走动的声音,让本来潜伏着的夜魔突然兴奋!

一声嘶吼!

两只夜魔瞬间窜上铁塔!那速度奇快,一只已接近塔顶,另一只也已过半。

池浩慌忙向近前的夜魔推出右手!

但蓝光并未出现……

他惊倒在塔上,完全懵了!

眼见先蹿上来夜魔,张着血盆大口,即将咬上他的脖子!

他再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嘭!”

“嘭!”

极速的两枪!

塔上两只夜魔的脑袋瞬间崩爆。

“完美的爆头!”

塔下远方的黑暗中,忽然传来少女银铃般的声音,清脆又充满活力。

塔上的池浩,匆忙抹一把溅了一脸的绿血,他探起身子,寻找塔下那声音的来源。

而其余八只夜魔,已经发觉了声音的源头,但怯于同伴死亡,它们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聚集一起,呜呜着盯住远方。

忽然黑暗中走出一个人影!那身姿纤细修长。

略走近些,透过月光能看出是个女子,束着长发,穿一身紧身黑衣,而她背后……竟背着一把狙击步枪!

几只夜魔嗅着鼻子,却又呲着牙后退,它们好似对前方的女子非常熟悉。

不过它们并不想要进攻,倒像…伺机而逃?

“哼,来都来了,还走得掉吗?”

女子说完骤然突进,挥起右手瞬发四颗短镖,正中四只夜魔脖颈!

接着她飞身上塔,又抛出四镖,另外四只又中!

随后她轻轻一荡,悠上塔顶,轻盈落在池浩面前,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丝滑顺畅。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嘭!!”

塔下远方突然一片爆轰,已经逃出一段距离的八只夜魔全部崩爆!原来那短镖上安装着延迟引爆装置。

池浩被这一声爆炸吓得伏倒,半天缓过神来,才想起看看面前的女子。

趴在穿着紧身衣的女子脚边,向上望去,那腿格外修长,身材凹凸有致……

“薇奥娜。”

少女摘下手套,礼貌伸出右手。

那手白皙纤细……

“喂!想什么呢?你叫什么名字?”

薇奥娜见池浩呆望着她,又蹲下身子。但背后那把狙击枪太长,咚一声枪托磕地,顶得少女向前一个踉跄,扑向池浩……

但她赶紧一把撑住铁塔,并没有栽倒。

池浩望着薇奥娜贴近的脸,心跳加速……

她太美了!

她竟有一种前世混血美女的感觉,束辫黑发,明眸如漆,脸庞娇小,五官立体如精雕细琢。太清丽了,池浩完全沉醉……

“你快臭死了!”薇奥娜直起身整了整背后的枪,“多久没洗过澡了?”

“半年……哦!不不!几天吧,是那夜魔的血太臭……”池浩红着脸,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半年没有洗澡,“刚才谢谢你啊。”

“用不着客气,这是我的职业。”薇奥娜侧过身,挑着拇指,指指背后的狙击枪。

她的侧影,显得腰肢更细,那背特别挺拔。池浩惊讶地两眼发直,他竟伸手去摸……

“哇……这不是大不列颠的AMW 1A811L神狙吗!不对,枪管更长了,不过你这把瞅着更震撼呐!”

池浩从小就受到父亲影响,是个枪械迷。

“诶!枪可不能乱摸。你刚才说什么不列颠?还有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不像铎塔人呀?”薇奥娜躲开身子,双手叉腰歪头问道。

“哦,没什么……我叫池浩,对了,你怎么会突然出现?还有……你又是什么人?怎么还背着枪?”

“至于我是什么人,这就说来话长了。”薇奥娜双手搭上铁塔栏杆,“其实从你出了家门,我就一路在跟着你。”

“跟着我?为什么?”

“因为你手上的蓝光。”

池浩看看自己的手:“你知道这蓝光是怎么回事?快告诉我,我也很想知道。”

薇奥娜并未回答,她望向远方:“好美啊。”

“你是说那光斑么?”池浩走到她身后。

“嗯,诺鲁曼!”

“那里充满了神秘的传说!” 四 魔法 “什么?你说我这蓝光是魔法?呵呵,怎么可能?我可是穿……”

池浩突然止住。

他听到薇奥娜说自己能够释放蓝光,是因为自己会使用魔法,也实在苦笑不得。

但他却又想,自己是穿越重生的身份,其实也未必没有可能。

就像前世看的那些电影,动不动就穿成了皇子贝勒,还有的直接重生成了皇帝,更虐的还成了宠物、虫子……我池浩怎么就不能会个魔法了?

“你就是会魔法,我并没有开玩笑。只是你不了解诺鲁曼而已。”

薇奥娜说完又转向那个光斑:“而且我断定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池浩一惊!

又听她继续说道:

“诺鲁曼原本是个魔法世界,那里面有许多无比强大的魔法师。而且这个国度已有两千年的文明,始终平稳、安宁。

不过,直到两百年前,在一位圣魔导师开启了埃瑟尔之门后,一切就都变了。

因为那是依靠魔法,能够穿行平行时空的大门。也正因为大门开启,这世界上多了许多来自各个未知世界的人。

但不久,这个神奇的大门就被诺鲁曼的教会盯上……”

“哎!等等!我听得云里雾里。”池浩打断薇奥娜,“你刚才说打开了什么门?”

“埃瑟尔之门。”

“对对,你的意思是说,别的世界的人,可以通过这座大门来到诺鲁曼?那就相当于穿越?”池浩瞪大了眼睛。

“穿越?我说的是穿行,或许我们说的是一个意思吧?”

“不不不,这不重要,我想想该怎么表达?”池浩若有所思,“我问你,诺鲁曼的人,是不是也能通过那门,穿行到别的世界?”

“当然,这就是埃瑟尔之门的神奇之处,自由穿行。因而无数的魔法师,一生都在求索开启这门的方法。”

“那太好了!”池浩激动的一把抓住薇奥娜的胳膊,“这门在哪?我要离开这里,你快带我去,我想回家!”

“呃…先生,请注意你的举止。”薇奥娜指指胳膊上池浩的手。

池浩方觉,忙松开手:

“抱歉,听到那门的消息,我太激动了。我确实不属于这个世界,至于怎么来的,我并不清楚,但我很想回家。”

“回家?那门已经毁灭了呀。”

“什么?!”

池浩听到薇奥娜说门已经毁了,头脑一阵嗡鸣。他蜷缩着坐下,刚刚才有了希望,又瞬间破灭了。

“真的毁了,在一百年前,教会干的,还杀了那名圣魔导师。至于原因我就不知道了。”

“呵呵,无所谓了,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我这病……”池浩抱紧了膝盖。

“摘下围巾我看看?”薇奥娜转过身。

池浩解开围巾,漏出了脸上脱落的皮损。

薇奥娜俯身:“看来还是那种辐射病,不过,你死不了。”

“什么意思?”池浩不解。

“换做别人会死,但你不一样,你有那蓝光……呵呵呵,我们的谈话很有意思,绕了个圈,又回到最初的话题,蓝光。”

“是呀,你快说吧,我听得头都大了,蓝光是什么?”池浩追问。

“是游魂,魔法师的游魂。”

“什么?鬼上身么?”池浩大惊。

“我不懂你那个世界的词。但我说的游魂就是魔法师的亡魂。

百年前教会杀了圣魔导师后,紧接着便开始了对全体魔法师的屠杀。

那时魔法师分为两派,支持教会控制帝国政权的,以及不支持的。而不支持的,都被杀死了。

但传说他们的亡魂不灭,会选择这个世界上人或别的生物附魂,从而再生。

而你就是这种情况。”薇奥娜很严肃地说。

“我好像懂了,按照你的意思,有亡魂选择了我,我具备了魔法师的力量。但和这病有什么关系?而且魔法师应该很厉害吧?我那蓝光看起来也一般般呀,怎么还时有时无的?”池浩站起身,向塔下推推右手。

“因为你还没有觉醒。魔法师都很强大,区区辐射不会造成任何伤害,但亡魂虽然找到了宿主,没有觉醒也无法拥有魔法师真正的力量。”

“那该怎么觉醒?”池浩不解。

“进那座城,找活着的魔法师帮你觉醒。”

“你不是说活着魔法师,都是亲近教会的么?那都是恶人吧,又怎么会帮助曾经与自己立场不同的魔法师?”池浩问道。

“不全是恶人,有些活下来的魔法师是迫于形势才站到教会的队伍,我便认识一位。”

“哦?他在哪?你是说他可以帮我觉醒?”

“可以,甚至可以知道你身上的亡魂是谁。他因为站在教会一边,看着那么多魔法师死亡,心里始终有一种罪恶感。所以特意托我留意这世界上的亡魂,因而我才关注到你。”

池浩听完似乎又有了希望:“那咱们还等什么?走,带我去见他吧!”

“现在还不行,看到那光斑了么?那是教会让法师们布下的结界,以你,包括我,我们现在都没有进入诺鲁曼的资格和身份。我也是只能等他出来才能见上一面。”薇奥娜耸耸肩。

“那他什么时候才会出来?”

“……上次见完……哦,下个月吧,不到一个月了。”

“我去!下个月?咱可不带这么折磨人的,你老是刚给点希望,就按着我的脸在地上摩擦。你觉得我这状态能熬到下个月么?我现在就发着高烧。”池浩非常沮丧,又一屁股坐下。

“能熬,放心吧。虽然去不了根,但我还有些朋友们能暂时保住你。”薇奥娜并不像在开玩笑。

“呵呵,你继续说但是吧,来,说吧,但是什么?”池浩不再报希望。

“没有但是。”薇奥娜伸出手,示意拉池浩起来,“走,现在出发,去见我的朋友们!”

池浩将信将疑,他望望薇奥娜真挚的眼睛,也伸出了手……

…….

…….

“还有多远?我快饿死了,已经走不动了。”

池浩跟着薇奥娜一路向城市的南方行进,那附近已经变得更加荒凉,仅剩一条公路,两侧尽是荒草、秃山。

此刻他确实体力不支,脚下又一滑,身子向前栽去。

“你还好吗?”薇奥娜一把抓住了他,“快了,再坚持一下,大约再有一里。”

“好!”

两人沿着公路继续前行,渐渐地,路旁出现一座荒废的小型加油站,再往前行,出现亮光。

“到了,就是那里。”

薇奥娜指着的,是路旁一座不大的汽车旅馆,靠北的一些房屋倒塌了,而南侧还有一排完好的房屋。房子前面还停着一辆皮卡,和一辆已经翻新过的吉普车。

旅馆原先的窗子都被钉上坚固的铁栅栏,而入口的大门也重新焊成了两扇铁门。

那左侧好像还有个院子,围墙里,透出电灯的光亮。

“你们有电?”池浩边走边问。

“这旅馆有备用的发电机,我这些朋友里有个发明家,他很厉害,搞定这些很轻松。”

薇奥娜说着叩响旅馆铁门,池浩忽然闻到一股肉香,从那院子里传来。

“好香啊!你的朋友在炖肉吗?”池浩不住地吞咽口水。

薇奥娜笑着转头做个怪脸:

“是啊,炖夜魔肉,可香了,一会你多吃一点。”

“什么?夜魔肉?我去!”

池浩一阵干呕…… 五 机动小队 旅馆铁门“嘎吱”向内打开。

一个手里攥着双筒猎枪,十分结实的胖子大叔站在门内。他穿一件灰色体恤,大肚子的位置印着个褪色的笑脸;下身是特别宽厚的长裤。

他深吸一口嘴里极短的雪茄,感觉那火星子,马上就能燎着旁边发白的络腮胡子。

头上打卷的白色长发垂上肩膀;那眼睛很小,鼻子很大。但不知为何看起来,会让人有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

突然!他举起枪指向面前二人!

大喝一声:“趴下!”

池浩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被薇奥娜瞬间扑倒。

“嘭!”

耳畔枪声爆响,震得人耳膜发痛。

薇奥娜赶忙回头,又靠在台阶上松一口气:

“你吓死我了……好吧金利,这回我欠你个人情。”

说完她唤上池浩进门。

池浩看着远处那一滩,已经被崩烂的夜魔血肉心有余悸……

……

院子内,一个瓦斯炉上正熬着一口大锅,那味道真是香!

“香么?今天没有大蒜也没有黑胡椒,不知道好吃不好吃……我先试试味道。”

一个跟池浩一样瘦的大个子白人,说完抄起盘子,佝偻着身子,从锅中拽出一大块带骨头的肉。

他贴着盘子仔细闻闻,那比瓶子底还厚的眼镜片上,瞬间起了层雾气。他又从眼镜框上方漏出深眼窝和蓝色的眼睛:“不错!闻着很香。”

但刚要下嘴,薇奥娜便拍了一下他地中海似的脑袋:“住嘴罗德,没看到有客人么?”

薇奥娜抢过盘子递到池浩面前,让他先吃。

坐在椅子上的池浩,想着门口被崩烂的夜魔,边后躲着身子边摇头:“夜魔……我吃不下去。”

“哈哈哈,你还真信呀?我就开个玩笑,吃吧,牛肉。”薇奥娜歪着头看着池浩,又确定的点一下头。

牛肉?池浩凑上鼻子仔细闻闻,是牛肉!

他完全顾不上说句谢谢,抢过盘子就大口撕咬起肉来!他嘴上脸上都是肉汤,边吃手还在抖着,又撑大鼻孔使劲呼吸,那感觉像极了低血糖时对碳水的渴望。

薇奥娜在一旁直呼慢点慢点。

“他是新来的?”

从房间方向,走过来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背心的黑人,胸肌健硕。他在池浩身后停住,转着那对格外白的大眼珠,问着薇奥娜。那两片厚厚的嘴唇微一波动,便漏出皓白的牙齿。

“是呀,先让他吃吧,吃饱了再介绍你们认识。”薇奥娜说完忽又想到什么,“不行,罗德,他吃完这块不要再给他,他应该饿很久了,一次吃太饱会出问题的。”

罗德答应一声。

而那黑人摸摸光头,又抱起健硕的双臂说道:“嗯,看来你很关心他,我猜猜这是什么人?”

“她梭偶似哈丝。”池浩缓上来点精神,嘴里塞满牛肉还不忘搭话。

“她说你是法师?哇哦,你简直太稀有了!”

黑人说时瞪大眼睛,撅起厚厚的嘴唇,做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那样子滑稽,大家被他逗得直笑……

……

池浩一大块牛肉下肚,又饱饮了一瓶子的水,不住地打着饱嗝儿,看着面前围着锅,冲着他坐了一圈的人。

薇奥娜坐在椅子上左手端着盘子,用右手的叉子切下一小块土豆放进口中,又看看池浩:“吃饱了?那相互介绍一下……”

她用叉子指了一下左边的眼镜白人:

“他就是我说过的发明家,罗德,这个人很厉害。无论通信、网络、电力、焊接,他都会,还有各种古怪的发明,以后你慢慢熟悉。哦,你猜猜他的年龄?”

“三十五?应该没过四十吧。”池浩说着又打个嗝儿。

“他十八岁,比我还小一岁。”薇奥娜摇头笑笑,“和用脑过度有没有关系?你看这头发都掉秃了。”

罗德习惯了这种调侃,用瓶子底眼镜望着池浩傻笑一下,继续吃自己盘子里的肉。

薇奥娜攥着叉子的手,翘起大拇指,又指指坐在右边的黑人:

“他是武器大师,皮埃尔,你自己介绍一下。”

黑人皮埃尔放下盘子,双手放上膝盖,坐直身子,瞪起白眼珠,忽然声音洪亮汇报:

“是的长官!我叫皮埃尔,前法洛克陆军上尉!今年29岁,酷爱研究各种武器,尤其擅长制造、改装各种轻便的高伤害武器……………….完毕!”

他说了一大堆,终于说了“完毕”。

薇奥娜冲着池浩笑笑,又尴尬一耸肩:“他喜欢这样介绍自己。”

池浩翘着二郎腿,抱着双臂,忽摊出右手:“哦!那个法洛克是哪?”

“一个国家,已经被诺鲁曼灭国了……”

“啊?好吧……”

薇奥娜随后放下盘子叉子,站起身,双手指向那位胖子大叔:

“隆重介绍!我们机动小队的推土机,金利大叔!”

大家好像都很尊敬他,一齐起立鼓掌,池浩也起身拍手,又听薇奥娜继续介绍:

“金利大叔!五十六岁!怎么样,看起来是不是依然年轻帅气?别看他是个和蔼的胖子,打起仗来就像推土机一样一往直前!绝不后退!”

薇奥娜鼓掌,皮埃尔吹响口哨,罗德有节奏的拍着桌子。

坐在椅子上的金利,憨厚地笑着摇头,用一根刚刚点着的雪茄,指点着他们。金利什么也没说,但能看出他们的关系很好。

池浩很喜欢这种默契的感觉,人必须要有朋友,好的朋友能伴你走完一生。

“呃,等一下!”

池浩叫停大家,他忽然注意到金利的左腿:“金利大叔的……左腿,为什么是瘪的?”

“金利,你撩开裤腿给他看看吧。”薇奥娜忽然没了刚才的笑容。

金利依旧微笑着叼起雪茄,把宽厚的裤腿拉起,一直拉到大腿的一半……

那左腿的大腿部位,只剩下一小截,其余包括膝盖、小腿、皮鞋,连接的都是假肢……

池浩胸口像被噎了一下:“抱歉,我……”

“不怪你,那是金利的荣誉,那一战他杀死了五百名诺鲁曼士兵!”薇奥娜低着头说。

“又是诺鲁曼?”池浩诧异。

“那假肢是我为他做的。”罗德托一下眼镜又道:

“金利来自卡尔根特,那是一个小国。他四十多岁时,他的国家遭遇了诺鲁曼的侵略。金利拼了老命守城,也因而没了左腿。不过他们守住了那一波进攻。

但不久后诺鲁曼又发起进攻,卡尔根特的国王竟然主动投降,因而那里成了诺鲁曼的领土。金利一气之下,离开了他的家乡。”

“是呀,从那以后金利就郁郁寡欢,不爱说话,你看他现在也是那样。呵呵,不过他现在至少爱笑了。”薇奥娜望着憨笑的金利说道。

“对了,我们还有位医生,我做好假肢,就是医生一起帮忙给金利装好。”罗德想到了医生。

“那医生呢?怎么没见到他?”池浩好奇。

薇奥娜低头不语。

“医生离开我们两个多月了。”皮埃尔焦躁地挠挠头,“哦!天呐……好吧……他已经死了!”

“啊?”

池浩惊诧! 六 医生 提到医生,薇奥娜看起来没有心情说话,她离开座位,朝房间走去……

“她……怎么了?”池浩低声问着皮埃尔。

“出事那天,她没能救下医生。所以,她不愿再听到医生的死。”罗德插话。

“其实这事赖我。”皮埃尔的白眼珠有些泛红,“那时我们还没在这个旅馆落脚。有一天,一只箭击碎了我们住处的窗子射进屋来,箭上绑着字条:暴骑党抓住了啸灵。”

池浩睁大了眼睛,仔细听着。

“我与医生得知消息后,便把字条和箭放在薇奥娜的房间,并留下消息:我与医生先去了。

都怪我太冲动,薇奥娜是队长,我该听听她的意见再行动。可我们并没有等其他人回来,就去了暴骑党的老巢……

他们在离铎塔最近的瑟瓦隆城,但我们进城之后,便中了埋伏!

啸灵就关在老城堡门口的大笼子里,附近挤满了人,我和医生站在人群后面,想等待时机解救。

可是……可谁能想到,那些挤着看热闹的人,都是暴骑党的人伪装的!

是呀,我早该想到,普通人哪敢看什么热闹,肯定早就躲回了家!

我和医生就这样被轻易抓住了。

他们把我绑住,就跪在啸灵笼子前的台子上,而医生却被吊在右面的绞刑架上,那下面是个深坑。

他们就……就当着我的面,绞死了医生,他掉进那个深坑死了!

当他们用枪顶住我的头,即将行刑时,薇奥娜三人赶到了!

金利端着重机枪疯狂扫射,薇奥娜和罗德抛出了无数炸药……

他们救走了我,但迫于对方的火力,我们没能抢出医生的尸体……”

皮埃尔说完捂脸哭泣,但通往房间的连廊里也传来了女子的哭声。

那是薇奥娜。

她抹一把眼泪,走回自己的座位,手中紧攥着两个小瓶。

她缓缓情绪,强迫自己露出笑脸:“好了,都过去了,医生是好人,相信他已经去了天堂……不过,我们早晚会替他报仇的!”

但池浩听得不太理解:“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设下陷阱,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

“我们是保护啸灵的,几乎所有人都知道。

但他们用啸灵提取抗体血清,从而高价卖给需要免疫辐射的人,获取暴利。

一护一杀本就对立,除掉我们,他们就没负担了。我们打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罗德说道。

“我之前去侏儒医生那里求药,也听他提过啸灵,啸灵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它可以用作抗体?”池浩很想知道啸灵到底是什么。

“我看见你进侏儒的房子了,他叫达姆索,那家伙坏的很,他就是资助暴骑党的势力之一,而且他可以通行诺鲁曼,但不知他在诺鲁曼背后的势力是谁。”

薇奥娜说完想起手中小瓶,递给池浩:

“给,先把药吃了,我们搬到这里前,医生房内的。

这一瓶是治你辐射病的,只有一片了,它不能根除,只能延缓发作,但大概也只能维持一个月,到时再想别的办法。

而这瓶是退烧药。快先吃了吧。”

池浩接过两个小药瓶,那上面都标注着药名。他点点头,就着水服下了一片退烧药。但他拿着另一个小瓶若有所思。

“怎么,不放心?不会有问题的,医生把所有的药,都提前给我们讲过,放心,不会错。”薇奥娜非常确定。

“不是的……那侏儒说过,这药已经300诺盾一片了,而且现在只有一片,我吃了,你们怎么办?”池浩拿着药瓶望向大家。

“呵呵,我们不用,我们在很久以前就注射过血清了,抢来的,而这药也是抢来的。我们只有见到特别严重的灾民,才会发上一粒。你放心吃吧。”罗德解释道。

“哦……”但池浩握着药瓶还是没吃。

“又怎么了?”薇奥娜问他。

“我还是先不吃了,但这药能送给我么?我有个叫盖尔的朋友也有这病。你说我一个月后也许还有希望,但这药对盖尔来说,可能是唯一的希望了。”池浩低着头攥紧小瓶。

薇奥娜几人互视一眼:

“你也是个好人,这药送给你了,如何安排你自己决定,希望能帮到你的朋友。”

池浩点点头,将小瓶揣入了衣兜。

皮埃尔忽然想到什么,便问薇奥娜:

“15天后,咱们该去弹坑抢物资了,弹药还够么?”

“怎么?你们也抢那物资?”池浩忙道。

“是的,必须要抢,但我们是替灾民抢,抢到后再分给最困难的人。其实机动小队不只是保护啸灵,杀夜魔,更多的是拯救灾民。”薇奥娜对池浩说完,又转向皮埃尔,“弹药都够,不用担心。”

“我也去过那弹坑抢物资。”池浩说道。

“你?呵呵,那能活下来也算是奇迹了。”罗德摇头。

“其实也不是抢,我和盖尔去时,那里的人太多了,我们连挤都挤不进去。那飞机来了以后就投下几箱物资,我们便听到坑内一片枪声,然后就跟着人群开始逃命,其实我们根本算不上抢。”

池浩说完忽想到弹坑:“那弹坑太大了,我看得有几十米深,那直径都快接近一里了吧?我很震惊。”

“这都震惊?”皮埃尔瞪大眼睛,“比起铎塔西面几十公里外,近百个核弹坑,这根本算不了什么……那里已被诺鲁曼设成了核爆的试验场。”

“什么?”池浩近乎呆住。

“没错,这就是诺鲁曼,一个魔法与核弹并存的帝国,一个野心勃勃要称霸世界的帝国!他们绝不会去关心贫民的死活,更不用指望他们会给灾民提供什么人道主义的援助。”薇奥娜略显气愤。

“什么?不是他们?那飞机不是诺鲁曼派出的么?那会是谁?”池浩不解。

“笑话!伟大的诺鲁曼帝国都是上层人士,只忙于享乐,他们哪有这个闲工夫派飞机救济灾民……你听说过联盟么?”罗德表情神秘。

池浩摇头。

“罗德说的没错,投下的物资上,那颗鲜红的四角星花就是旗帜!那是联盟的飞机。联盟也是我们的信仰,也是我们的希望。

机动小队也是参照当年起义联盟的模式,去为穷人做一些事。我们最终的愿望也是要加入联盟。

但我们根本找不到他们,我们并不知道那飞机的源头。”薇奥娜激动地说。

是的。

那正是联盟的飞机。

当年的起义联盟,多次进攻诺鲁曼都失败了。而诺鲁曼,最终以一颗核弹,将联盟彻底瓦解。

但联盟为何又出现了?

又该到哪里才能寻觅到他们?

目前还无人知晓……

……

“砰……砰…砰……砰…”

旅馆的铁门正被人断续拍响。

院子里的人瞬间警觉起来,皮埃尔抄起枪便赶去门口。

大门打开,他看着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的人先是一怔!遂疯狂大喊:

“是普莱格!是医生!!医生他还活着!” 七 啸灵 旅馆的房间内,大家帮医生普莱格取出肩头的子弹,扎好纱布。此刻他正赤膊着上身,躺在床上。

薇奥娜看着他满身的伤痕不住流泪:“这是遭受了什么样的折磨啊?这帮畜生!”

普莱格那张本应非常帅气的脸上,已经高高隆起,竟显得挺拔的鼻梁都塌陷了许多。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我明明看着你在绞刑架上……”皮埃尔伏在床边深感自责。

普莱格缓睁开眼,轻咳两声:

“我没事…都是小伤,我就是太累了。

他们没想杀我,那深坑里…做了手脚,我脚尖能踩到东西…但绳子勒得我昏厥过去。

实际上…他们要我,提取啸灵血清。

我照做了……呵呵,我违背了咱们的使命。最讽刺的…是,竟是啸灵在最后…帮助我逃了出来……而我,之前还在放它们的血…

我…好累,想先睡一会儿……”

听到这里,大家为他关好房门,又返回了院子……

……

院中,大家围坐桌旁,情绪低落。

“薇奥娜,啸灵到底是什么?”池浩也在椅子上坐下。

“是低阶法师。”薇奥娜把鬓边散落的头发,别在耳后又道:

“核爆之前,有一些低阶的法师为了研习初级法术,选择定居铎塔。一方面他们等级低微,在诺鲁曼会受到排挤;另一方面,铎塔的矿藏有助于他们合成修炼的材料,且生活成本低廉。

他们与这里的居民相处的很好,也经常会用法术帮助他们。

然而,他们却与这里的居民一样,不幸地一起经历了核爆。

不知是法术的作用,还是上天的安排,他们皆化成了啸灵。

起初我不懂这种生物,但我的那位法师朋友告诉我,他们就是当年那些低阶法师。至于为什么会变作啸灵,他也无法解释。

他还说啸灵不会伤害人类,啸灵以夜魔为食,实际上也是在守卫黑暗中的灾民。”

“那它们的血呢?为什么能免疫辐射?”池浩问道。

“嗯,法师朋友也说过,应该跟他们之前的法术修为有关。我虽然并不太懂他说的那些,但应该是和法师游魂觉醒后,那种抵御辐射的能力相似。

啸灵并不常见,大多数为灰色,但我还见过白色的,更为稀有。

我曾认为白色的会是啸灵的首领,但那位法师却说不是,他说灰色的啸灵虽具有低阶法师的属性,但他们已经没有了法力。而白色的是一种变异,是依旧拥有法力的啸灵。”

薇奥娜刚刚说完,不爱说话的金利突然开口:“医生那件事后,我们搬过家。”

金利忽然的一句话,好像提醒了所有人。

医生是怎么找来这里的?两个多月了,他根本不知道机动小队搬来了旅馆!

看来普莱格醒后,要好好问问他。

……

“池浩,你也睡会儿吧,里面还有一个房间空着,有床。”薇奥娜背上那把狙击枪。

池浩看眼手表,2:40。

“这么晚,你还要出去?”池浩眼皮打架。

“当然,我除了是队长,还有个绰号——夜魔猎手。嘻嘻,杀夜魔一定要在夜里。”

“呵呵,医生归来,能看出你心情舒畅许多。那万事小心……

呃,你说夜魔都在晚上活动,那昨天下午你跟着我时,看到那只夜魔了?它为什么能在白天活动?

还有,你当时为什么不救我?”池浩撅着嘴盯着薇奥娜。

“嘿!我这把狙可一直瞄着夜魔,只是还没到致命的一步,就被那只啸灵先下手了……

至于为什么它在白天出现,等明天普莱格醒了,我问问他,这是不是属于进化?”

薇奥娜说完转身走了,椅子上的金利,依旧闭着眼喊了一声:“带钥匙,回来自己开门。”

“带着呐!”铁门一响,薇奥娜关门离去。

池浩看看院子里只剩下金利,又问一句:“他们都出去了,你怎么不去。”

金利闭着眼:“他们照顾我,不用我巡夜。”随后很快打起了呼噜……

池浩也打个哈欠,懒得换地方,靠躺在椅子背上睡着了……

……

梦中,池浩忽见一头白色的啸灵,在他面前单膝跪倒,两只巨爪叠上膝盖,看起来十分虔诚。虽然跪着,但它依旧十分高大。

池浩仰头看它的脸,它有四只眼睛,左右两列各有两只,眼睛紧闭,没有鼻孔,一张大嘴正在不停念着什么……埃伦里…埃伦里奥……

池浩仔细在听,终于听明白了,它念的是:

“埃伦里奥·圣辉!”

……

“都醒醒!快醒醒!”

池浩猛一睁眼,见皮埃尔正摇晃他,之后他又跑过去摇晃金利。

“快醒醒!!你们猜我见到什么了?白色的啸灵!”

皮埃尔刚刚说完,薇奥娜气喘吁吁也冲进屋来:“快!白啸灵!就在外面!”

池浩瞬间清醒,跟着几人冲出大门。

大门外的景象让他惊呆了……

远处,罗德正仰头一直后退,他面前是一头接近四米高的白色啸灵。

池浩看着它不由得向前走上几步:“这简直跟我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什么梦?”薇奥娜拉了一把池浩的胳膊,提醒他不要再往前走,但她却感觉到池浩身上有一股力量一下甩开她的手,她感到惊异,又不得已再喊:

“池浩,别过去,回来!”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梦里见过它……”

池浩虽然还说着话,但他的反应已经不太正常,仰着头,身子僵硬缓缓地走,像是控制身体的并不是他自己。

接着他已经超过了最前面的罗德,来到了白啸灵面前,忽然止步不再动了。

白啸灵忽然躬身!这一举动吓坏了身后的人,他们都举起枪瞄向啸灵,薇奥娜更是大喊“快回来”。

只见白啸灵忽然屈膝,竟在池浩面前跪了下来,双爪搭上膝盖,虔诚恭敬。但它并没有像池浩梦中那样口念着什么,而是浑身泛起了淡淡的白色光芒……

“天呐,我没看错吧?这小子到底是谁?白啸灵竟然给他下跪?”皮埃尔提起肩膀,觉得不可思议。

“别说话,看着。”薇奥娜抱着枪说道。

此时池浩忽伸出右手保持不动,而那白啸灵也如心领神会一般,毫不犹豫,将自己的指尖触碰上池浩掌心……

突然!

池浩痛苦嘶喊起来,一道道白光从白啸灵身上持续注入到池浩体内!

身后几人刚想上前,却被薇奥娜拦住:

“别打断他们,我觉得白啸灵并不是在伤害池浩。”

过了好一阵。

池浩的痛苦减轻了许多,此前白啸灵身上的白光全部转移到池浩身上。

失去光芒的白啸灵撤回手指,恭敬又行一礼,然后吃力地站起身,险些一个踉跄,之后便仓皇地逃远了……

而此刻的池浩,突然也像丢了魂一样,脚下一软,直接躺倒地上。

身后几人见状,忙冲了过去…… 八 改变 “他睡几天了?”

醒来不久的普莱格,坐在池浩床边问着薇奥娜。

“快两天了,你回来那晚他昏倒的。过程就是刚才跟你说的那样。”薇奥娜俯下身子又仔细看看池浩,继续说道:

“不可思议的是,他的样子正在改变,他之前很瘦,脸上那块皮肤是腐烂的。

但你看看现在,那里愈合了,还在逐渐消失。整个人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瘦了。”

“嗯,他呼吸很平缓,看起来并不糟糕,我认为他正朝着好的方向恢复,别打扰他,让他继续睡吧。”

普莱格说完,薇奥娜扶着他回到房间。

“现在说说你吧,他们强迫你做了什么?你又是怎么死里逃生的?”薇奥娜扶着普莱格靠上床头。

普莱格摇摇头,讲述了自己的遭遇……

……

那日他昏厥后,有人松了绞刑架上的绳子,他栽进了深坑。

再次醒来已身处地牢,那只啸灵也关在其中。

暴刑之下,他妥协了给啸灵放血、提取血清的罪行……

一个月后,啸灵终被放干了血液。

死前它哭声凄厉,虚弱的眼睛淌着泪水,一直望向普莱格。

普莱格崩溃了,自己都干了什么?

于是他对所有血清做了手脚……

但暴骑党的人发现了!

接下来又是囚禁、各种酷刑。

直到那些人又抓回来一只白色的啸灵……

……

“白色的啸灵?会不会是那晚我们见过的那只?”薇奥娜忙道。

“极有可能,你之前提到白啸灵,我就在想,我们遇到的会不会是同一只。而我提到的那只,正是它带我回来的。”普莱格点点头。

“什么?它怎么会认识这里,我有些想不明白。”薇奥娜一脸茫然。

“那只白啸灵,是暴骑党用麻醉枪,趁它睡着时捕获的。它苏醒过来时,便在地牢里狂暴的破坏,我的牢笼也被它砸开。

我记得有许多人向它射击,但它好像被一层白光笼罩,子弹无法穿透。我意识到它拥有法力,便趁乱跟在后面也逃了出去。

跟着它出了城堡,它回身一扑,那城堡的入口便直接崩塌,砸中了那些拿枪的人。

我哀求白啸灵带上我一起逃命,它竟然听懂了似的,一把抄起我,往城门狂奔。

但刚到城门,不知道从哪里射来一发子弹,正中我的肩膀。

我们一路跑回铎塔,奇怪的是后面并没有人再追。我们去了以前的住处,没有找到你们,它便带我来到了这里……”

“这听起来有些离谱,我还是想不出它为什么会寻到这里,除非它来过,知道这里是安全的,不,这不可能;要么就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或者召唤它?”薇奥娜假设。

“我想……会不会与我有关?”池浩扶住门框站在门口,他还有些虚弱。

“池浩?你怎么醒了?”薇奥娜赶忙搀扶他坐下。

“很抱歉,我不是有意偷听你们谈话,只是我醒后,听到这里有声音便过来了。”池浩接过薇奥娜递来的一杯水,一饮而下。

“没关系,我们没有秘密。你刚才说与你有关,是什么意思?”普莱格问道。

“那天晚上的事,我记得很清楚。我像被人控制着一样,向白啸灵伸出了手。它与我的手接触上时,我的脑袋疼的快要炸开,耳畔全是风声。

但风声中好像有人正在说话,他说‘我寻觅了好久,我的主人’……”

薇奥娜与医生惊异的互视了一眼。又听池浩继续说道:

“我觉得,那只救出医生的白啸灵,和我遇到的,应该就是同一只。只是它在门口徘徊,始终没有离开。

对了,见到白啸灵前,我还做了个梦,梦中与后来发生的场景一样,那白啸灵也是单膝的跪姿,但它口中一直念着一个人的名字,可是……我怎么也记不起那名字了。”

“我明白了!”薇奥娜忽然起身,“那晚,白啸灵是将自己全部的法力给了你!”

“啊?”池浩张大嘴巴。

“没错,它并不是给你,而是给你体内的法师亡魂!那声音既然说是寻觅主人,那就证明你体内的亡魂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薇奥娜非常确信自己的推断。

“轰!!”

一声巨响,旅馆的铁门瞬间轰开。

正在各自屋内熟睡的金利、皮埃尔、罗德也被惊醒,他们端着枪,赶忙掩在门厅附近。

“薇奥娜,是暴骑党!”皮埃尔低着嗓子说道。

薇奥娜揭开一角窗帘,向外望去。那外面已聚集了几十辆机车,还混着几辆吉普。她数了数,至少六、七十人。

“暴骑党怎么会追到这里?”

她刚一迟疑,“啪”一颗子弹击碎窗子,贴着她头顶上方射进屋来!

薇奥娜一个翻身躲开窗口,又示意其他两人趴下。

“不好,是萨罗妮!不要出去!”薇奥娜也低声一嗓,提醒金利三人。

“萨罗妮是谁?”池浩十分紧张。

“暴骑党里,比我还准的狙击手。”

薇奥娜话音刚落,便听外面有人喊道:

“交出那医生,他欠我们血清,否则杀光你们!”

薇奥娜起初认为是暴骑党寻仇,但听对方提到医生,她忽觉不对劲。他们一定是跟踪医生追到的这里。但医生说始终没有追兵?

忽然,她想到医生出城时,射中他肩膀的那颗子弹!

她一个翻身窜出房去,找到那颗医生肩头取出的子弹头,那弹头底部竟可以旋开,里面真的藏着一个袖珍的跟踪器……‘萨罗妮‘……薇奥娜想到一定是她!

“当啷啷…”

忽然一阵响动。

顺着大门竟滚进来一颗手雷!

“跑!”

金利大喊一声!三人各自向门厅两侧飞扑出去。

“咚!”

一声巨响,门厅以及两侧紧邻的房间应声炸塌。

门外传来一阵狞笑。

池浩惶恐地趴在地上,手抱住头:“怎么办?薇奥娜怎么办?”

“你们都听着,我托住萨罗妮;皮埃尔,用你那新家伙给他们来上一下!其余的人不要出去,等他们攻进来再杀!明白吗?”薇奥娜下达指令。

“明白!”

只见皮埃尔从屋内,竟扛出一个短筒的肩式火炮。

他掩在墙体一侧,从肩扛着的炮身上,拉出一块屏幕;又填好弹药,之后竟将炮身九十度弯折,炮口直指旅馆外面。

屏幕上是热成像,虽是白天,但图像依旧清晰。皮埃尔锁定好人群密集的区域,按下了扳机!

“嘭!!!”

击中了!不但击中,还直接引爆了十几辆摩托,三十多人在火海中挣扎!全都乱了。

薇奥娜趁乱翻进刚才倒塌的房间,躲在残墙之后,迅速将瞄准镜上蒙住一块网布,又透过瞄准镜,寻找远方山坡上的萨罗妮。

而金利则躲在薇奥娜前方墙角,手上端着机枪,用火力掩护她。

果然如薇奥娜所料,其余的暴骑党疯了一样往房内冲杀,金利三人顽强抵御。顿时枪声大作、喊杀一片!

薇奥娜在瞄准镜中找不到对方,便迅速扣动两下扳机,刻意暴露自己的位置。之后快速向侧面躲开,从石缝里窥向远方。

对方果然开枪了,薇奥娜清晰见到那光点就在远处山坡上的荒草丛里,那家伙真狡猾,只从草丛里漏出一点枪口。

薇奥娜又趴回枪边,透过瞄准镜锁定那片草丛,她看到了对方枪口!

“嘭!”薇奥娜开了一枪。

“砰!”对方回射一枪。

“嘭!”

“砰!”

……

几枪之后,薇奥娜清晰看到对面的枪尖一颤,萨罗妮捂住肩膀就跑。

薇奥娜瞄准她的腿又是一枪!再中!萨罗妮滚落山后,没了踪影!

“安全!她被我除掉了!”薇奥娜从掩体后起身。

“哇偶,那就可以好好玩玩了!”金利的语气突然像换了个人,他用机枪突突着,兴奋地直接冲出了旅馆。

躲在石堆后面的池浩,离着薇奥娜很近。虽然怕的要死,但也一直关注着战事。

就在薇奥娜问他如何时,他忽然看到前方躺在地上,一个还活着的人,冲着薇奥娜举起了枪!

“不!”

池浩一声惊呼,竟直接扑了上去!

“砰!”

池浩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射向薇奥娜的子弹!

“嘭!”

薇奥娜将那人一枪爆头!

她慌忙丢下枪,口中喊着池浩,急冲过去。

池浩手捂心口趴在地上。

薇奥娜翻过他的身,池浩瞪大了双眼,不住地大口喘气。

薇奥娜颤抖着手,拉开池浩捂住心口的手。

“吧嗒!”

一颗弹头掉落地上。

池浩竟然毫发无伤! 九 盖尔 旅馆外的战斗结束了,暴骑党惨败。

几个胆小的早已逃之夭夭,留下了一堆尸体,以及机车、武器。机动小队又可以从黑市上换取一笔不菲的资金。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强者为王,要生存下来,必须成为强者。

“我来瞧瞧这个柔弱的孩子怎么样了?”金利还保持着战斗的兴奋,走到池浩身边。

“他为我挡住了子弹。”蹲在池浩身边的薇奥娜,摇头不可置信,“但是子弹竟无法射穿他的身体?”

“这就能解释通了,那只救我的白啸灵,可以抵御子弹。按照你的说法,它将法力给了这小子,他自然也具备了这样的能力。”普莱格凑到身边。

池浩终于缓过神来,他看看自己的胸口:

“那你们的意思,是我已经拥有了低阶法师的法力?”

薇奥娜思索片刻:“有可能,不过这需要见到我那位法师朋友,才能确认……”

……

旅馆公用的盥洗室里,池浩好好洗了个澡,虽然水塔储存的雨水,经过过滤依旧还有一丝腥味,但他很满足,浑身清爽许多。

脸上身上的伤疤正在逐渐消失,他看着镜子不禁感叹:这才是我真正的样子。

镜中的池浩不再枯瘦,竟已恢复到前世上大学时的模样。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还是那么帅气。

他穿好衣服,出了盥洗室的门。

院中所有人正围着中间的桌子,那上面铺着一张地图。

“我们要尽快搬走,暴骑党不会罢休。”

薇奥娜说着指向地图上的铎塔:

“铎塔以东,是暴骑党的老巢瑟瓦隆城,我们不能去;但铎塔在与诺鲁曼之间,也就是西北方向的库脊索,距离这里也就一百公里,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是说我们要搬去黑市那里么?那里人来人往的,会不会容易暴露?”罗德担心。

“原则上不会,我的商人朋友兰特在那里有座庄园,而且他也在当地有一些势力。正好不算太远,不影响我们晚上返回铎塔。”薇奥娜说道。

“你们会带我一起走么?”池浩忽然问起。

“当然,你这么稀有!呵呵呵。”皮埃尔笑道。

“你都能替我挡下子弹,咱们是一家人了,不会丢下你的。”薇奥娜目光真挚。

“那么……我能不能带上我那位朋友?盖尔。”池浩追问。

“这……”

……

盖尔的家距离池浩之前住的地下室,并不太近。那是一片矿区的宿舍,盖尔的父母都是矿工,在核爆中去世了。

薇奥娜让小队其余四人,把暴骑党那些机车、汽车、武器,留下一些,其余的都运到黑市卖了,这尚需要往返几趟。

而她,决定亲自送池浩去找盖尔。

“是这里么?”

薇奥娜骑着一辆暴骑党的摩托,到了一栋外廊式的二层楼前,那楼已坍塌多半,仅剩五、六个拱廊,右侧尽头还有一处楼梯。

“就是这里,他住在二楼。”池浩下了车,望向二楼,手中紧紧攥着那个小药瓶。

“你…看起来有些紧张?”薇奥娜歪着头问他。

“嗯……其实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时,有过一些分歧。我怕他不肯见我。”池浩低着头。

“说说看?”

“盖尔认为我们应该离开这个城市。他说他受父母影响,非常了解矿石,而且这是不错的生财之道,要我与他一起去外面干一番大事。但我那时只想着治好病,还总想返回我的世界,因而……”

“呵呵呵,因而你就把这个叫做分歧?你想的太严重了,这在机动小队很常见。你放心,你们要还是朋友,他也绝不会放在心上,就像你今天过来找他。走吧!”薇奥娜宽慰道。

“好吧,我心里就是太重视他这个朋友了,走,咱们上楼……”

“咚咚……”

池浩刚刚敲了两下房门,那门竟自己开了个缝,盖尔没有锁门?池浩与薇奥娜互视一眼。

“盖尔?你在么?我进来了!”

池浩缓推开房门……

突然!一头夜魔迎面猛扑而来!

薇奥娜一把扑倒池浩,那夜魔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直接从二楼拱廊摔了下去。

薇奥娜拽住池浩一把拉他进屋,又紧关上房门,眼睛盯向窗外:“你怎么样?受伤没有?怎么会有夜魔?”

池浩并不说话,她回过头,眼前一幕让她惊呆了!

一个大个子躺在床上,睁着双眼,喉咙已被咬断,半个胸腔已经没有了……

“盖尔!不!为什么!!”

池浩疯了一般冲到床前,他想抱起他,但无从下手,他跪在地上崩溃大哭,用拳头拼命砸着地板,口中还撕心裂肺的哭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早该跟他走!他是好人,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薇奥娜也眼中含泪:“池浩!我能理解你,但我们必须要走了,那夜魔已经上来了,我没带武器!”

然而池浩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他跪着爬向床边,用手合上盖尔的眼睛,又拉着盖尔的手继续哭泣。

突然门外一声嘶吼,紧接着“砰”一声巨响,夜魔直接冲破房门窜进屋来,连门后的薇奥娜都被撞飞,重重撞上墙壁。

此时池浩才感觉到恐惧,他看着夜魔不住倒退,但退到墙边已经没了退路,他又瞥见盖尔的尸体,突然绝望的大吼一声:

“我跟你拼啦!”

盖尔的死,让他没了生的希望。

池浩冲向夜魔,薇奥娜也抽出靴中短刀刺向夜魔,然而太晚了,夜魔已经咬住了池浩的脖颈!

“嘭!”

夜魔腹部蓝光炫目,瞬间五脏六腑崩爆满屋!夜魔松开嘴,身子瘫软下去,当即死亡。

池浩摸摸自己的脖颈,没受到半分伤害。

“你吓死我了!”

薇奥娜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许多夜魔的叫声!

“难道它们真的进化了,这可是白天……池浩,咱们真的要走了!晚了咱们都得死!”薇奥娜拉着池浩的手便走。

但池浩一把挣开,癫狂喊道:“可是我还想亲手埋葬了盖尔!”

“啪!”

薇奥娜一巴掌扇中池浩:

“难道你疯了吗?你想用你那时有时无的蓝光,也把我的命也赌上吗?!

如果你不甘心,就先让自己强大!有朝一日,回来杀了它们全部!全部!!”

薇奥娜的话有如晴天霹雳,震颤着池浩的心。是啊,谁让自己太渺小,弱者的命运只能任由摆布,唯一能改变命运的,只有让自己强大!

薇奥娜再次拉起池浩的手,两人一起逃离远去……

……

回到旅馆,池浩蜷缩在床上,脑中不住浮现盖尔死亡的画面。

“还在想盖尔?”薇奥娜为池浩盖上一块毛毯,“对不起,我今天太着急,所以打了你。”

“薇奥娜,能告诉我怎样才能变强么?”池浩目光坚定。

“其实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不用记在心上,你看,起初你只为活下去而求药,现在你已经拥有了一些法力,不再受辐射困扰,这已经够了。哦,你还曾希望回到你的世界……”

“不想回去了。”池浩打断薇奥娜,“我现在只想变强!我要为盖尔报仇!而且,我的仇恨不只是夜魔,而是那颗核弹,更是诺鲁曼!没有他们就没有这些灾难。”

“什么?你要向诺鲁曼复仇?”薇奥娜赶忙摸摸池浩额头,担心他是发烧在说胡话。

“没错,就是诺鲁曼,我要征服这个帝国!”池浩心中好像有了坚定的目标。

然而薇奥娜始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吧,那你继续做梦,我先回房休息,这几天没休息好,我都出现幻听了。”

她念叨着伸个懒腰,带上房门出去了。不一会儿又探着脑袋推开房门:

“不如你先想想如何练好法术,成为一名优秀的魔法师,呵呵,早点休息,好梦!”

池浩望向房门若有所思:

‘法术……魔法师……’

‘好!就先从魔法师开始!’ 十 黑市 一 库脊索东西是山,南北则是连接诺鲁曼与铎塔的平原。中央的一条主路,将这座小城平分成了东、西两个部分。

巴洛克风格的房子依山而建,风景秀丽,别有一番味道。

什么味道?那是崇拜金钱的味道……

兰特闲置的庄园,在库脊索东部城区。

这座庄园不大,主屋是栋二层白色小楼,尖尖的屋顶上许多碎瓦已经脱落,与斑驳的外墙一起,记录着岁月的沧桑。

院墙保存完好,但有一些凌乱的涂鸦。推开铁艺大门,院子中随意停放着皮卡、两辆吉普,还有三辆摩托。那正是机动小队的座驾。

七日来,机动小队的人在不停忙碌,他们往返好几趟库脊索西部城区的黑市,卖掉用不着的车辆、武器装备。又将旅店的东西,运来了这处庄园。

直到昨晚,大家才把这里收拾出个样子。

顺着刚刚修剪过的草坪小路,进入古朴典雅的楼门。挑空大厅的吊灯下,站着一个卷发,带着手指粗细金项链的胖子,正挥手比划着说话:

“哇哦,这可真像个样!才这么两天,你们就把这园子收拾的如此利落。薇奥娜,你们考虑不考虑,再收拾收拾别的园子?”

“休想,兰特。这一个园子就让我的指甲里塞满了黑泥,我可不想把时间,都花在自己的指甲上。”二楼的一个房间里,传来了薇奥娜的声音。

忽然她出了房间,扶住二楼挑空的围栏,探出身子又道:“诶!我托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这个嘛…你也知道,要通行诺鲁曼很难,要带人进去更难……”兰特假意为难,“不过……”

“不过什么?你别卖关子。”薇奥娜心急。

“呵呵,不过我办成了!但不是现在,通行证在两天后送来。”兰特一副得意的样子。

正在二楼另一间房内,收拾床铺的池浩,听到这些,忙停下手,欣喜地跑出房间。

“真的么?两天以后就可以去诺鲁曼了?你真厉害,前几天第一次见你时,我就知道你是能成事的人!”池浩也扒着挑空围栏,称赞兰特。

“呵呵呵,别忙着拍马屁。中间人说了,只有一个人可以跟他进去,多半个都不行。你们定好人选了吗?”兰特很了解这位中间人,脾气有些古怪。

“放心,就他一个人去,不会再给你多添麻烦。”薇奥娜指了指池浩。

“他?他去诺鲁曼干嘛?这么难得的机会……好吧,这是你们的事。两天后记得来我家,见中间人,正好一起吃个饭。

我先走啦,还有两天,带他多逛逛这里,也感受一下什么叫做黑市……”

兰特说完转身离开。

池浩微笑着望向薇奥娜,说了声“谢谢”,眼神中充满感激。

薇奥娜走近,用拳头轻击一下他的胸口:“不用客气,一定要办成正事。”

这其实都是薇奥娜的安排。

盖尔的死,彻底触动了池浩的心。他立志先从做一名优秀的魔法师开始,再逐步探寻复仇之路。

薇奥娜虽然并不看好池浩的宏伟志向,但依旧想帮他一把。

由于自己的法师朋友,还要将近一个月才会出城与她见面,因而她想到了找兰特帮忙。

她把那位法师的住址给了池浩,让他直接去上门寻人……

……

“怎么样?金利做的晚餐还不错吧,要不要我带你去黑市逛逛,开开眼界?”薇奥娜问池浩。

刚刚吃过晚餐,皮埃尔和罗德去了铎塔巡夜,金利与普莱格留在庄园继续收拾。薇奥娜由于这几日忙搬家与池浩的事,夜里暂时不用去铎塔,因而比较闲在。

池浩看看手表,19:45。

“都这么晚了,黑市的人不休息么?”池浩让薇奥娜看看手表。

“这帮家伙,没有休息。每处摊贩都是好几个人轮流替班,他们为了赚钱都是24小时营业的。”

“营业?呵呵,黑市交易都叫的这么正规?不是不合法么?”池浩听着新鲜。

“呵呵,估计同你想象出入很大。这里是光明正大的营业,毫不遮掩的黑。

库脊索名义上是诺鲁曼的领土,但人家压根瞧不上这里,因此无人管辖。

而且黑市会有各个国家的人来做生意,因此不光违禁品,什么东西都有,也相当于一个很大的交易中心。”

听薇奥娜说完,简直一改池浩对黑市的认知。印象里的黑市,应该是偷偷摸摸,低声细语,充满诡异的干着非法勾当。

而这里放开的竟如前世的农贸市场,呵呵,他决定去见识见识……

……

薇奥娜骑着摩托,带着池浩来到了西部城区。她挥舞着手,在头顶上方划了个大圈,然后很确定的告诉池浩——整座西部城区,都是黑市!这让池浩无比震惊!

摩托顺着城区街道行驶,果真如薇奥娜所言,哪里都在灯火通明的营业。

有的是临街店铺,有的是交易大厅;大到有如前世4s店的独立车行,小到街边墙角靠昏暗灯光的兜售,形形色色。甚至餐馆、服装、鞋帽也有,简直就是一座商业中心。

直到薇奥娜说到车行里的车,都源自盗抢、走私,才又让人想起自己身处黑市。

摩托车在一个诺大的仓库前停下,外面广场上停满了车辆。

薇奥娜介绍这是黑市中相对便宜的交易厅,而且里面有时还会遇到低阶法师售卖商品。

池浩兴致颇浓,跟着薇奥娜进了大门……

嚯!这么晚了厅内依旧交易火热。

人头攒动不说,还热闹非凡。并且,这里没有急匆匆或偷偷摸摸的买家,而都是看起来慢悠悠、精挑细选的顾客。

池浩在一个尖鼻子老头的摊位前停步,这个摊位摆满了枪。一个黑人,正反复看着老头递给他的那把手枪。

“你很喜欢枪?”薇奥娜问池浩。

“嗯,也许受我父亲影响,他是警察,我从小就喜欢上了枪械,但我并没有摸过几把真枪。”

池浩正说着,薇奥娜忽然拽拽他,示意他离开,但池浩并未明白。

然而当那个黑人顾客,举着枪对准尖鼻子老头额头时,池浩才恍然大悟。这时他已被薇奥娜拽走,两人快步远离这个摊位。

但池浩回头看时,见老头从身上迅速掏出一把左轮,冲着黑人的大腿,“砰”地就开了一枪! 十一 黑市 二 这一声枪响,厅内瞬间一片惊呼。

紧接着便听尖鼻子老头大骂:

“你这坨狗屎!没有长脑子吗?我怎么可能给你装了子弹的枪?呸!连十个金币都没有,还想买枪?滚开!真是一坨狗屎!”

黑人举着双手,慢慢把手枪放回柜台,冲老头点点头,又指了指他,便忍痛托着淌血的伤腿离开了……

而厅内的其他人,也像没事发生一般,继续各忙各的,嘈杂起来。

“明白了吧,这就是黑市,所有人都习惯了。叫你走还不走,我早看出那黑人有问题,他估计还会回来寻仇。”薇奥娜带着池浩在厅内继续走着。

“我的天,吓我一身冷汗,太可怕了!”池浩抹了把额头,“不过那黑人也真是,一把枪老头才卖十个……不对,他说什么?十个金币是什么?”池浩误把十个金币听成了十个诺分。

“呵呵,你肯定听成了诺分,100诺分兑换一诺盾的诺分?那不可能。十个诺分买把枪?不是跟白送一样?”

薇奥娜停住脚步,仔细给池浩讲了讲货币:

“诺鲁曼的纸币,虽然是世界通用货币,且只分为诺盾和诺分,但并不适用所有国家。

有些国家还在用金银铜进行交易结算。他们制成相应的钱币,正面有国王头像,背面有象征国家的图案。一般的话,一金币换100个银币,一个银币换1000个铜币。

而金币基本都会严格控制在8克一枚……呃,我这么说你能听明白么?”

“明白,货币本位制嘛,我大学就是学经济的。一个银币换1000个铜币,看来贫富差异还是挺大的……不过诺盾币的币值和我以前的世界,基本上差不多,更容易接受一些。”这对于池浩来说并不难理解。

“什么本位?大学……你还上过大学呢?”薇奥娜目光带着些许羡慕。

“呵呵,就目前来说,上过多大的学也没什么用了……那照这么说的话,黄金要是260诺盾一克,十枚金币就要20800诺盾,正常的话,那把枪应该多少钱?”池浩问道。

“顶多一万,不过不好买。伯路克18,33发子弹全自动连射,好东西。”

“哦!我说怎么那么像前世的一款枪。不过老头卖得也太贵了,可真是黑市。”

池浩正忙着兴叹,忽然身边的摊位有人搭话:

“黑市么,不黑还行……哦!不不不,也不是都那么黑。呵呵,来看看晶核,魔法晶核!我这可一点不黑……”

一个黑发深眼窝,有些干瘦的中年妇女,端上柜台一筐,有大有小,五颜六色的晶石。

池浩二人专注谈论货币,压根儿没注意身旁的摊位。

原来想找的贩卖魔法用品的摊位就在身边。

“什么是晶核?您是魔法师?”池浩从筐中拿起一块粉色多棱的,眯一只眼睛,透过灯光看看,里面有一些发丝一样的东西,还挺好看。

“这很像以前我们那卖的发晶,不过有很多假的,玻璃压的。您这个会不会就是类似的东西?”池浩放回那块晶核又道。

“小伙子,可不敢这么说,这里是黑市,贵不要紧,但是卖假货会遭人报复的……你再看看这块。”中年女人手上忽然冒一下淡淡紫光,之后从筐里拿出一块圆形的黄色晶核,递给池浩。

“呦!这个不太一样,里面好像有液体在自己翻滚,挺神奇嘿!”池浩把晶核放在眼前一直看着。

薇奥娜并不懂这些东西,“是么?我看看。”她也从筐中拿起一块蓝色的长条形晶核,“什么也没有呀……”

中年妇女手上紫光再现,拿起一块白色的晶核递给薇奥娜:“漂亮的小姐,你再看看这个。”

薇奥娜贴近眼前,忽见那晶核内部有一团灰雾不住涌动:“池浩,我这块可神奇了,里面有团灰雾!”

“呵呵呵,晶核不止外表好看,它可是魔法师必备的核心物质,拥有神奇的力量和属性。”

中年妇女微笑着说。

“比如说呢?会有什么作用?”池浩攥着手里的晶核,不想放下。

“有的呢,可以驱动魔法,或者帮助魔法师提升修为;而有的甚至可以直接赋予普通人魔法能力,比如你手上那块。

我看你们都是普通人,不如带上这块,时间长了,你可能也会成为一名魔法师。”妇女面色神秘。

“这么神奇?普通人也受用?”池浩不太相信,望了薇奥娜一眼,“那这石头要怎么用?是要镶嵌在哪里,还是揣兜里就行,是不是这东西不能离开身?”

“这个不用纠结,放哪里都行,只要不离身,当然,你将来成了大魔法师,也可以选择镶嵌在你的法杖顶端。

不过,你一生也许还会遇到各种不同属性的晶核,那携带起来肯定是不方便的。你看,我这里还有魔法晶核袋出售,放多少都行……哦袋子很便宜,200诺盾;你拿着那晶核也不贵,仅要500诺盾。”妇女极力推销自己的商品,终于说到了重点。

“500诺盾?这么夸张?我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池浩赶忙把手里的晶核放回筐里。

薇奥娜看看池浩,也放回手里的晶核:“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帮你买,或许这石头对你会有帮助?”

“不不,我可不要,太贵了,让你垫付500?这得欠多大个人情,还是算了吧。”池浩摇头……

“没钱你逛什么黑市?黑市还想淘到便宜东西?真是做梦!”妇女骂咧咧,上手要撤下那筐晶核。

“等等!”

池浩看见筐子角落里,有一块粗糙的像石头一样,带着皮子的晶核碎片,大概拇指大小。

“那块是不是碎了的晶核一角?能不能拿出来我看看?”池浩探着身子要拿。

“慢着,我来,你别碰坏了其它的。”妇女又是带着紫光的手,取出晶核递给池浩。

池浩接过晶核碎片,但仅仅是接触的一瞬间,他眼前忽然就黑了一下!耳畔回荡风声,那碎片竟像吸了他一下,遂又乍然没了感觉。

池浩晃晃头:“怎么突然有点头晕……哦,这个碎片多少钱?我其实也没用,但第一次见到晶核,想留个纪念。你今天开张没有?便宜点卖我吧。”

“开张?”妇女听得犯懵。

“哦,不用管那个词,你就说多少钱吧。”池浩举着碎片。

“行,我不墨迹,我跟你说,你有眼光,那碎片是个好东西,嗯……50诺盾你带走吧。”

“25诺盾。”池浩不犹豫。

“你真能瞎砍,没这个价,低了30不卖!”妇女伸手要夺晶核。

“行!就30!薇奥娜,先帮我垫付。”

薇奥娜摇头笑笑付钱,就这样交易完成……

……

两人回到庄园,池浩坐在屋内反复看着那块碎片,见薇奥娜走进屋来,赶忙让她坐下:

“其实你觉不觉得我们上当了?我起初接触这块碎片时,又有了那天梦里的感觉,而且它像瞬间吸了一下我的灵魂一样。

可现在看起来什么也没有呀,这就是块碎石头吧?”

“你以为呢,那女人就是个骗子,你注意到她手上的紫光了么。经过她手递给我们的石头,就会不一样。

我不否认那女人会魔法,而且会那种能把人带入幻象中的魔法,但那些所谓的晶核,一定就是一堆最普通的石头,或者工业品。”薇奥娜早就看穿了中年妇女的把戏。

“啊?你早就看穿了,那为什么还帮我买?”池浩不解。

“嗨,我始终认为是你很喜欢呢……呵呵呵,那别纠结了,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就扔掉,反正很便宜……对了,帮我挪下衣柜,现在的位置不方便开门。”

薇奥娜说完先回房间了,池浩看着破石头碎片越想越气,可真是黑市呀!不是说好了不卖假货吗?他一生气,直接把破石头扔进了垃圾桶,之后便去了薇奥娜房间……

……

搬完柜子,池浩回房休息,他关了台灯钻进被窝,满脑子还是中年妇女,咧嘴大笑的得意丑态。

忽然,被窝里有东西硌了他一下。

池浩又慌忙打开台灯,掀开被子……

他目瞪口呆……

床上竟是那块晶核碎片! 十二 进化 池浩坐在床边攥着晶核碎片,仔细回想着刚才的过程,自己明明是把碎片扔进了垃圾桶,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被窝里?

他又翻翻垃圾桶,确认只有这一块后,他决定把这件诡异的事,抓紧告诉薇奥娜。

但走出房门,见薇奥娜的屋门关着,他不想打扰,于是又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池浩依旧攥着碎片,回想着黑市的过程。那个妇女确实手上总现出紫光;并且通过她的手递来的石头,确实不太一样。

难道真如薇奥娜所说,那些都是假货?

可手中这块碎片,又如何解释?

又或者自己太幸运?真的捡到了宝贝?

’呵呵,不可能,我就不是个幸运的人。‘

想着想着,池浩睡着了……

……

梦中又是那熟悉的风声!

黑云滚动的前方,出现一个背影。

那人一身黑色法袍,罩着兜帽,手中持一根法杖,那赫然是一名大法师的背影。

池浩赶忙跑近一些,忽然那人又擎起法杖,念起了咒语。

池浩清晰看见那法杖顶端,镶嵌着一块包裹着石头外皮,丝毫未加打磨的晶核。

突然!那人面前出现一座气流涌动,彩光绚烂的庞大漩涡大门,那漩涡中忽明忽暗,有如呼吸一般,暗隐着的电流闪烁跳跃,它神秘深邃,好像正召唤所有活人走进去。

突然!那法杖顶端的晶核逐渐碎裂,并且顺着裂痕迸出金光,片刻间,它完全爆裂了!

紧接着那座大门化作巨大的黑洞,将那个魔法师吞了进去。再接着,池浩也被黑暗完全吞噬!

……

“我去……又是噩梦!”

池浩惊醒!他手中依旧攥着碎片。他看看窗外已经大亮的天,又看了看表,8点了。

他穿好衣服,想要去告诉薇奥娜碎片的事,以及这个奇怪的梦。

……

“快,皮埃尔接盆清水!”楼下传来声音。

薇奥娜的房门开着,但没有人,池浩趴在挑空围栏向下张望。

“皮埃尔!发生什么了?”池浩喊他。

“罗德受伤了!”皮埃尔拎着空盆边跑边说。

池浩赶忙下楼,来到罗德房间。

屋内所有人都在,而医生正在给床上的罗德,清理伤口。

绕过金利,池浩来到床边。罗德正趴在床上,左腿小腿肚上的三头肌,已被咬的血肉模糊。

“发生了什么?”池浩问靠在窗边流泪的薇奥娜。

“让开让开!”皮埃尔端着一盆水跑了进来,池浩躲开身子,皮埃尔放下水盆又道:

“夜魔真的进化了!我和罗德巡夜结束,看天亮了,本来都要返程,突然十几只夜魔一起围了上来。

它们已经不惧怕日光,并且更疯狂,更凶猛。而且最可怕的是,我们看见了一头,足有普通夜魔五倍大的夜魔!

它皮肤完好,没有那种腐烂的皮损,看起来像铠甲一样坚固。”

“啊?怎么会这样?那后来呢?”池浩忙问。

“后来我们疯狂的开枪,边打边退,最终好不容易才上了吉普车。但在罗德上车前,一只夜魔还是咬住它的小腿,直到撕扯下那块肌肉……”

“啊!轻点!我快要死了……”罗德痛苦呻吟。

普莱格正用清水清理罗德伤口的周边:“剩的碘酒不多了,只能用水清理周边。一会我给你局部麻醉,我会切除这些烂肉,你最好别乱动。”

薇奥娜关切的上前几步:“会感染吗?”

“不好说,如果不感染,兴许这条腿可以保住。”普莱格说着举起针筒,排出空气,为罗德的小腿麻醉。

“一定保住我腿好么?普莱格,我可不想变成金利那样!求你!”罗德很是担心。

金利面无表情,在椅子上坐下:“你说的那只很大的夜魔呢?”他问皮埃尔。

“它没有任何行动,一直停在原地凝视着我们,我感觉它像个首领,那眼神里不光凶狠,好像还有智慧。”皮埃尔说着端起水盆,又出门换水去了。

“我们得除掉它!”薇奥娜忽然发声,“否则任由它们进化,将来不仅仅是铎塔,恐怕会是整个人类的灾难。”

“什么?你也想去送死?一个罗德还不够么?”普莱格反对。

“你有什么计划?”金利问薇奥娜,他也很想去除掉那头大的夜魔。

“罗德,你觉得那头夜魔的皮甲,子弹可以射穿么?”薇奥娜问道。

罗德还未回答,皮埃尔端着新打的水又跑回了房间:“能!带上你不爱用的那把安德奥·猛兽,20mm口径,坦克都能给它打穿了!”

池浩忽想起前世的一把名枪:“嚯!不会是那把特沉的大狙吧?”

“嗯,反正我提不动那枪。”薇奥娜想到什么又问皮埃尔:“高爆炸药还多么?”

“很多,你想去杀了那头大的?但怎么把它引出来?”皮埃尔想不出主意。

大家一时陷入沉思……

“用活人引呢?”池浩忽然说道。

“我也正好想到,我来引!我们先围好一圈高爆炸药,之后我站在中心。金利,你负责狙击那头怪物,距离不用太远,我相信你能射准。”薇奥娜准备用自己当诱饵。

“你们可以带上……我以前做过的那个兽笼。那笼子很坚固,而且我还在里面安了锁,人站在里面反锁上笼子,外面绝对打不开。至少多一些安全。”罗德小腿局麻以后,好像略微轻松一些。

“这主意非常好,安全更有保障了,你们觉得怎么样?如果没问题,我想傍晚就出发!”薇奥娜望向大家。

“我想一起去!盖尔死了,我心里总过不去这坎,我也想跟你们去杀夜魔!”池浩认真的说。

“你开什么玩笑,带你去添麻烦么?这是去拼命。而且明天你还要见那个中间人。”薇奥娜完全否定了池浩的想法,“好了!这里就交给医生,大家都抓紧休息一下,下午准备准备,我们傍晚出发。”

于是大家散去,根本没人考虑池浩的提议。

池浩也回到自己房间,他攥着碎片思索很久……不行!他还是想去。

于是,他做了个决定…… 十三 夜歌 傍晚,金利和皮埃尔,已经把大笼子抬上了皮卡。

那笼子看起来完全就像个大箱子,除了大门是完全封闭的,其余三面,也都是焊着20公分的宽厚笼柱。虽不知是什么特殊材质,但给人的感觉就很结实。

二人接着装上车五大包炸药,三箱子弹以及枪械;金利又扛着那把又长又重的猛兽狙击枪,抬上车。两个人便开着皮卡,先往铎塔的事发地点布置去了。

薇奥娜盘好自己的头发,背着常用的那把狙击枪,还是穿的那身黑色紧身衣,走出了房门。

“池浩,我走了!”

薇奥娜对着池浩关着的房门喊了一声,但里面没人回应。

薇奥娜叹一口气:“好吧,生我的气也没有办法,我不能带你一起去。”说完她下了楼。

院子里,薇奥娜刚骑上摩托、打着火,忽然又拧灭了车钥匙。

“车胎怎么没气了……嘿!有人知道怎么回事吗?”

她冲小楼喊了一声,又挨着看看所有车,只有一辆吉普车还有气,其余的车胎都瘪着。

“不知道,你们只管骑,不管保养呗。”医生拿着毛巾擦着手,从楼内出来站在门口。

“这明明是有人故意放的气呀?”薇奥娜念叨着摘下枪,又拉开那辆吉普车后座的门。

刚想把枪扔进去,突然看到躺在后座上的池浩,着实吓了她一跳!

“你给我下车!”薇奥娜拉着门很生气。

“我不!带我一起去。”池浩说的坚定。

“我明白了,车胎都是你放的气吧?”薇奥娜挥着枪打向池浩。

池浩手扒拉开枪口:

“没错!趁你们中午休息的时候。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带上我一起;二是自己靠腿,跑去铎塔。反正我不会下车。”

普莱格也凑近了看看,笑着偷偷冲池浩竖个大指,又添油加醋说道:“薇奥娜,快走吧,金利他们在那里,可别再出什么意外。”

薇奥娜一脸无奈,她把枪递给池浩:

“拿着,你可听好了,一切都听我的,不许节外生枝!”

“明白!”池浩接过枪,满脸堆笑。

就这样,池浩顺利的同薇奥娜一起,前往了铎塔……

……

早上的事发地点,在铎塔的一处农场,这里一行四人都很熟悉。

农场很大,原先的房屋已经倒塌,一人高的荒草,也已掩盖住了农场围栏,但北侧还是能看出早上战斗过的痕迹,几只夜魔的尸体还在。

离那里不远,有一处小山包,薇奥娜停住车,叮嘱池浩不要下车后,她自己关上车门,去山坡上,找正在架起狙击枪的金利了。

池浩坐在车内,透过车窗向远处张望。

那个大笼子已经放在农场中央,门敞开着。皮埃尔正在远处,围绕着距离笼子大概50米的半径,布着炸药。

他要围满一个大圈,确保能把笼子保护其中。

池浩通过侧面车窗,看到薇奥娜和金利布好了狙击枪,往皮埃尔的方向去了。

看着二人走远,他打开车门,溜下了车……

“皮埃尔,怎么样了?还差多少布完?我们帮你。”薇奥娜和金利来到皮埃尔身边。

“嗯,不需要了,这一点弄好就完成个圆,一会我用遥控器打开红外线,陷阱就布好了。”

皮埃尔刚直直腰,忽见远处草丛快速掠动:“快看!什么东西?”

薇奥娜猛一回头,便见有个东西,正在草丛中快速冲向笼子,突然闪出一个人影,一头钻进笼子,紧接着笼门关死,又“咔哒”一声又从里面反锁!

“池浩?”

薇奥娜看清了人影,她和皮埃尔都慌忙冲了过去。

只有金利看明白了池浩的举动,他自己笑笑摇摇头,拎起皮埃尔丢下的包,继续布起了炸药……

“你是不是疯了?天啊,你在干嘛?出来池浩!”薇奥娜使劲拽着笼门。

“我不忍心让你做诱饵,这种事我来!”门内传来池浩的声音。

皮埃尔也听明白了,拍拍薇奥娜肩膀,离开去帮金利了。

薇奥娜趴在笼柱缝隙,激动的情绪忽然缓和,她望着里面的池浩说道:“如果发生意外,你会没命的。”

“那换作你呢?出了意外,你又怎么保证能够活下来?我不能让你死,你对我那么好,像我的亲人一样,我宁愿用自己的命换你平安……”池浩蜷缩着坐在笼角,停顿一下又说:

“我已经没了盖尔,这世界上,你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了!”

薇奥娜忽然一阵心酸,眼眶湿润。她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不会让你有任何闪失的。”

说完,薇奥娜抹了把眼泪,离开了笼子。

池浩望着她的背影,也黯然落泪……

……

深夜,四周寂静无声。月光下万物都披上了惨白的外衣。夜魔始终没有出现。

池浩坐在笼子里望向那个小坡,虽然看不太清,但他知道薇奥娜始终趴在那里准备着,一动不动。

不远处端着重机枪,原地踱步的金利点燃一根雪茄,那一点火光格外醒目,照亮了一旁的皮埃尔,他正拿着望远镜往笼子方向张望。

池浩头靠在笼柱上,透过笼顶望向天空,他忽然想起盖尔,那个又高又胖,略有些傻气的盖尔,眼前浮现出他与盖尔曾经经历的种种。

想着想着,他不禁哼起了歌,那是他们经常一起哼唱的歌。那歌词充满了自由与力量,那旋律曾经带他们走出了最苦难的时刻……

他想到他们,第一次看到皮损愈合的激动,又想到一起憧憬未来时,盖尔笃信的神情!再想到那日揪心至极——盖尔的死……

他越唱,眼泪越止不住往下淌,他越唱,越觉得心中激昂!直到这悲凉的夜歌响彻天际!

听到歌声,紧盯住瞄准镜的薇奥娜,向一旁的皮埃尔摆了摆手,原本想要去阻止池浩的皮埃尔也停下了脚步。

“让他唱吧,他心里不好受,终归也是要引来夜魔的。”金利深深地吸了口雪茄。

就这样,歌声持续了很久之后停住,笼中的池浩,突然放声大喊!

“盖尔!”

“盖尔……”

……

他声嘶力竭地大喊了十几声。

终于,夜魔出现了…… 十四 大战 农场四周此起彼伏的嗥叫声,彻底打破了夜的寂静,仿佛地狱深处传来的诅咒一般。

黑暗中,数不清的眼睛犹如飘忽不定的鬼火,正步步逼近,那恐怖的光芒中充满了杀意。

夜魔真的来了,几百只……

按照几人的计划,薇奥娜原本只负责盯住那只大的,金利与皮埃尔负责清除爆炸后,依旧闯近笼子旁的夜魔。

但此刻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的嗥叫声,让她不得不又架上了另一把狙击枪,而那只大夜魔始终还未现身。

笼中的池浩,惶恐地手扒住笼柱向外张望,此刻他只觉整个铁笼异常冰冷,那种死亡逼近的恐惧,让他浑身颤抖。

突然!池浩面前与背后的方向,同时蹿出几十只急奔的夜魔,它们争抢着以迅捷的脚步冲向池浩笼子……

“轰轰轰轰轰……”

炸药陷阱陆续引爆!顷刻间火光冲天,无数稀碎的尸块铺天盖地。

笼中的池浩赶忙伏倒,那爆炸的威力让他耳膜嗡鸣。

他慌忙又爬起身,紧张地向笼外两侧张望。他清晰看到,黑压压如潮水般的夜魔,在那片尸体前停住,它们正在敏锐的思考!

一阵古怪的叫声止住,一只夜魔走出队伍,小心翼翼地踏过面前的尸体,它又向前爬出十几米,没有爆炸。

它突然一声长啸,直奔笼子冲了过去!而它身后的夜魔,当即如潮水般涌向池浩的牢笼!

“砰!”薇奥娜一枪击爆了率先冲过去的夜魔。

“哒哒哒哒哒……”各持一挺机枪的金利、皮埃尔,也开始疯狂扫射!

池浩只觉耳畔无数的子弹,夹带着尖锐的风哨,快要将他的神经撕裂;笼外无数爆裂的尸块以及飞溅的粘液让他一阵阵作呕。

他紧闭上眼睛、紧捂住耳朵,不敢看、不敢听……

金利二人的火力,成功引走了夜魔,无数夜魔朝着他们的方向飞扑而来,当经过笼子南侧的陷阱时,又是一阵阵剧烈的爆炸!

然而这次夜魔没有停歇,它们前仆后继的蹚爆了所有炸弹,又如潮水一般向金利二人涌来!

金利丝毫没有后退,他疯狂呐喊着不停地扫射!并且他还在一步步向前逼近,他已经杀红了眼!

而零散蹿上牢笼的夜魔,也被薇奥娜一枪枪爆头。

战斗持续好一阵,夜魔的数量减少了一多半,坚持!坚持下去就能胜利!

“金利!我们快没有子弹了!”皮埃尔大喊,他已经扔掉自己手中枪,去帮金利续弹。

“好嘞!我尽量打准一点!”

然而金利刚刚说完,池浩笼子的西北方,便传来一声撼动天地的长啸!那声音有如闷雷轰鸣,不得不让所有生物提高戒备。

忽然听到声音的夜魔,都停止了攻击,它们迅速四散而逃,顷刻间,战场竟然恢复了宁静。

薇奥娜一个翻身伏上那把大狙,她的手心有些冒汗,因为她知道,是那只大家伙来了!

池浩透过笼柱望向远方,树林中一个黑影缓缓走来,它越走轮廓越为清晰,越走身型越为庞大,直至它在笼子不远处停住了脚步。

它太庞大了,应该远远不止罗德所说的五倍大小。它的皮肤不似铠甲,而是犹如厚厚的钢板,又凹凸不平,像极了不光滑的石头外皮。

“嗵!”

一声巨响划破夜空,像是发射了一枚炮弹!

那正是薇奥娜用猛兽射出的一枪,巨大的后坐力差点推断薇奥娜的肩膀。

然而,那头夜魔竟侧身躲过去了!

“嗵!”

薇奥娜再开一枪!

中了!!

那一枪正中夜魔的后腿,但随着夜魔的躲闪,只掠掉了它臀部与大腿连接处的一块肉。

夜魔冲着薇奥娜的方向一声嘶吼,它准备要冲过去。

薇奥娜又一次瞄准,准备再开一枪!

但是……眼前的一幕让她惊呆了!

只见笼门缓缓打开,池浩竟从里面直勾勾地走了出来……

“回去!快回去!”薇奥娜疯狂大喊!

她又看向瞄准镜,但见池浩目光呆滞的望着夜魔,忽然高高举起右手。

而夜魔却像被他吸引一般,慢慢匍匐着爬到池浩身前。

忽然,池浩手心蓝光泛起,那不同于以往的崩爆,反而像是在通过蓝光吸取夜魔身上的什么东西。

夜魔顿时痛苦挣扎着后退,但好似蓝光吸住它,想退半步都十分艰难!

它扭曲着脖颈拼命后退,不停地哀嚎。那地上已经被挣出了深深的壕沟,并且它的腹部柔弱的部位高高隆起,一块拳头大小的东西鼓出皮囊,眼看就要撑破皮甲而出……

突然!池浩好像已经力竭,那蓝光瞬间消失!他整个人也瘫软下来,扑通跪在地上。

“池浩!”薇奥娜大喊着直冲向池浩。

那夜魔也借着喘息的机会,逃没了踪影。

“池浩!你怎么样?你疯了吗?你刚才在干嘛?”薇奥娜冲至身边,一把把池浩搂入怀中。

“我没事……好累,呵呵,还活着……是我身体里的那个人,他想要那夜魔身上的东西。”池浩说得有气无力。

“快别说了,我现在就带你回家!”薇奥娜眼眶湿润……

……

庄园小楼内,普莱格轻轻带上池浩的房门,对守在门外的薇奥娜说道:

“都检查过了,他没有受伤,你也不用担心,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薇奥娜松一口气:“你知道今天有多危险么?池浩自己打开笼门,他就那么朝着大夜魔走过去,之后手上泛着蓝光,竟然把那夜魔吸的鬼哭狼嚎。”

“哦?他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以前怎么不这样?”普莱格纳闷。

“应该不是他,他说是体内的亡魂强迫他这么做的。”薇奥娜说道。

“那他最近遇到过什么离谱的事情,或者见过什么人么?”普莱格也在思索原因。

“最早就是白啸灵转移法术给他,再有就是他见到了盖尔的死……然后就是我带他去黑市,买了块晶核碎片,但我觉得那是假的,一块石头而已。”

薇奥娜说完,又忽然想到什么:

“难道……难道那块晶核碎片是真的?而且与池浩体内的亡魂有关?” 十五 分别 清晨,瑰丽温和的晨光,透过窗子,暖暖地洒在池浩的脸上。他眯睁起一只眼睛,打个哈气,又伸个懒腰……

昨晚这一觉睡得很香,但他还有些不舍这张舒适的床,懒懒地骑着被子侧过身,却忽然一眼望见枕边的晶核碎片。

‘夜魔!薇奥娜……她怎么样了?’

此刻,池浩好似刚刚回想起昨夜的事,赶忙整了整昨晚就没脱掉的衣服,急匆匆出了房门。

“池浩你醒了?看起来…状态不错?昨天你可真叫人担心。”

薇奥娜的房门开着,见池浩站在门口,她也主动迎了上来。

不过她今天非常不同,她竟穿了一条及膝的粉色碎花连衣裙,笔直白皙纤细的双腿格外醒目,她还穿了双高跟鞋。

“你今天…看起来好美!”池浩不善于夸赞女生,但他突兀的赞美和呆滞的目光,还是逗笑了薇奥娜。

“哦,只有今天才美呀,呵呵呵,昨晚医生说你没事,我想今天就千万别耽误了中间人的事。”薇奥娜将乌黑亮丽的波浪秀发,别在耳后,又打开衣柜:

“正好你醒了,我之前就为你买了新的衣服,你看看合不合身,今天就穿着它去见中间人吧。”

薇奥娜取出来的,是一身西装、一件衬衫。

“哦,对了,还有一双皮鞋。”

池浩赶忙上前接过衣服,薇奥娜又把装着皮鞋的鞋盒塞进他怀里。

“薇奥娜…”池浩有些感动,“你对我真好……”

“呵呵,快去换上吧。”薇奥娜推着池浩出了房门。

“可是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尺码?”池浩站在自己门口问道。

“有时候多用心留意一些细节,并不难办到的。”薇奥娜的房间传出声音……

过了一阵,池浩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哇哦,一下就不一样了呢,我还说是哪里新来的男模呢!”薇奥娜靠在门框不住称赞。

池浩穿上西装的样子确实很帅,一米八多的个子,身材匀称,面貌英俊,加上那身黑色西装得体的好似量身定制,真就如个男模一般。

“谢谢,还是你有眼光。”池浩拽拽衣角,“呃…可是为什么要穿这么正式去诺鲁曼?”

薇奥娜笑着不答,一把挎上池浩的胳膊:

“走,先下楼看看金利做了什么好吃的。”

池浩脸颊泛红,僵硬着身子,同薇奥娜走下楼梯……

……

一楼餐厅里,餐桌上正在吃饭的皮埃尔看到了走来的池浩二人,他摇着头表情惊异,又用两片厚厚的嘴唇快速碰撞,发出一连串“卟卟卟…”的声音。

逗得一旁的薇奥娜掩嘴直笑。她忽然松开池浩的胳膊,举着双手,为面前的皮埃尔、金利、普莱格介绍:

“这位是我们的新朋友,来自诺鲁曼的池浩绅士……哦!对了,是池浩圣魔导师!”

大家边笑边鼓掌,池浩也装腔作势地配合着,嗖嗖嗓子开始演讲:

“作为伟大的诺鲁曼帝国,至高无上且唯一的圣魔导师,我在此宣告我的臣民:我会带领你们走出贫穷,远离剥削,重塑家园!我……”

“你喝粥还是吃土豆,咸菜不多了,要不要一点?”金利打断了池浩。

“喝粥就行,对,咸菜也来一点。”池浩赶忙上桌接过金利递来的碗。

众人又是一片欢笑……

餐桌上,大家谈论了昨晚的事,至于那只大夜魔,大家觉得它暂时会销声匿迹一段时间,因为池浩在昨晚确实震慑住了它。

这从现场那夜魔痛苦的反应,以及慌乱的逃走就能看得出来。

但至于池浩是要吸出它体内什么东西,连池浩自己也不明白。他只记得被人控制着打开了笼门,又伸出了手。

池浩也从衣兜里拿出那块晶核碎片,放在桌上让大家看。并且讲述了这块碎片的神奇之处。

然而没有人能解释原因,这只能寄托希望于诺鲁曼里的那位法师了。

薇奥娜写下那位法师曾经告诉过她的住址,交给池浩,并叮嘱他,在通行证的有效期内,必须找到这位法师,否则池浩不能觉醒,通行证到期后,他依旧会被驱逐诺鲁曼。

池浩记下了……

……

兰特的家在库脊索东部的半山上,那里是一处更大更为奢华的庄园。

午饭前,薇奥娜和池浩已经早早赶到。

一阵叙谈之后,兰特看看手表,提议几人去大门口迎接那位中间人,毕竟通行证以及进入诺鲁曼后的事,都要仰仗他了。因而仪式感,会让人觉得很受尊重。

几人来到庄园门外,门前草坪、灌木修剪的整齐精致,还有一条小路蜿蜒曲折通下山去。

“来了,就是他。”兰特首先望见。

薇奥娜踮起脚,顺着小路张望远方:

“那是……那是只猴子么?”

“诶!可不能这么说,没有礼貌,能在诺鲁曼混出个样子的都是人物。”兰特纠正薇奥娜。

池浩也望着疾步走近的人……那人个子不高,黑黑瘦瘦,胳膊挺长,穿了一件大了许多,并不得体的花格衬衫,下面是一条暗红色的短裤,手里挎个小包。

他的两条腿撇着,走不到一条直线上,而且走起路来一窜一窜的,看起来确实像只猴子。

“嘿!吉鲁!一路辛苦啦,你还好吗?”兰特很热情地招呼这位名叫吉鲁的中间人。

“没事没事!有水吗?弄口水喝。”吉鲁好像很渴,抹一把贴着头皮的金毛短发,溅出一片汗水,错开了兰特伸出去的手,不看几人一眼,径直往庄园里去了。

兰特跟在后面连忙问道:

“你看起来有些着急,发生了什么?”

“我办事能发生什么?饭准备好了么?吃完饭就出发!”吉鲁依旧走着,并未回头。

“吃过饭就走了?!”

薇奥娜和池浩竟然异口同声问道。

“对!抓紧!”吉鲁回话。

薇奥娜池浩愣在原地,他们都没想到分别来得如此之快。尤其池浩更是不舍,望着薇奥娜有很多话还想要说。

但薇奥娜咬咬嘴唇,又强迫自己露出笑脸:“没关系,还会再见面的。”

便拉上池浩,跟了上去…… 十六 出发 餐厅内,绚丽奢华的水晶灯光,映得长餐桌上丰盛的午餐,十分诱人。

池浩在薇奥娜旁边安静坐好,他们对面便是吉鲁,可他……竟然蹲在了椅子上……

“我可不是没教养的人,实在是你们这桌子太高了。”吉鲁踩着椅子站起身,手撑住桌面,掰下烤鸡的一个鸡腿,“快吃呀,发什么愣?我吃完咱们就走。”

池浩和薇奥娜赶忙附和着他,也夹起了菜。

“对了,那个通行证,办下来的是几天期限?”兰特问道。

“嗯……一个月!对,一个月,我办事,放心!”吉鲁放下鸡腿,又叉起一片火腿放进嘴里。

“一个月?那太好了,时间足够了。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了,快多吃一点。”兰特知道吉鲁不喝酒,便为他倒上一杯橙汁。

“不用客气!帮个忙而已……不差我钱就行……哦!对了,我说一些你要注意的吧。”吉鲁目光打量起池浩。

“您真挺厉害的,看一眼就知道是我要去诺鲁曼。”池浩觉得此人真不简单。

“这证明你的装扮,已经是一名合格的低阶魔法师了。样子么,虽然没有我这么有亲和力,但也不招人讨厌。可以!形象上通过了。”

吉鲁说完,池浩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笔挺的西装,想不出为什么会与低阶法师那么贴合。

“不用想了,他们一定没告诉你。诺鲁曼中只有三类人:上层人类、法师、低阶法师。

上层人类富有、高尚,他们穿便服,绝不会穿西装;中阶及以上的法师们都穿法袍;

只有法力尚浅的低阶法师,为了迎合,或者说服务于其他两类人群,才会被强迫要求穿着西装,最次也是衬衫西裤。低阶法师是诺鲁曼的底层民众。”吉鲁说着,喝干了那杯橙汁。

“这……”

池浩难以置信,这样的装扮,竟是底层民众的标志,他看看薇奥娜……

薇奥娜强颜欢笑点点头:“我也是为了你好,早晚要穿的。不过,比我们这些进不去诺鲁曼的人强多了。”

“没错,早晚要穿的,躲不掉,不穿你就违背了法律。

嗨,这等你到了诺鲁曼就能很好区分,当你看到一个个装扮得像服务生一样的,一定就是低阶法师。

而实际上,他们也是依靠做服务生或者底层的工作,来维持生计。”

吉鲁说完,有仆人为他面前摆了份牛排。他抄起刀叉,又边吃边说:

“这第二么,就是诺鲁曼的警察,他们可全是法师,至少是中阶法师。

你不要做任何违法的事。

当你违法,他们会在你耳边说话,告诉你违法的条款,轻的会提醒你,重的他们会随时闪现现身抓住你。接下来一定是严厉的惩罚。”

池浩和薇奥娜听的都瞪大了眼睛,竟然如此神奇……

“第三,诺鲁曼是科技与魔法并存的国度,因而你会见到现代建筑与各种古堡并存的奇观。但千万不要好奇,现代建筑不是你现在的身份可以进的,那里的守卫一旦查实你的身份,他们会直接朝你开枪的。”

池浩频频点头。

“第四,诺鲁曼的教会是最高统治者,千万别……等等,几点了?”

池浩看一眼表:“13:10。”

“诶!不说了不说了,你们准备准备,马上就走,对了兰特,咱们俩得结下账。”

吉鲁显得格外着急,兰特吩咐了下人几句,便亲自带吉鲁出了餐厅。

不一会儿,有仆人拎来了一个藤制手提箱,说是刚才兰特老爷安排送来的。

池浩打开箱子一看,里面是一些换洗衣物,以及简单生活用品,还有一千诺盾的现金。

“这个兰特,想的真是周到,没白交这个朋友。”薇奥娜在一旁看到箱子里的东西说道。

紧接着兰特带着吉鲁回来,吉鲁的小包里已经塞得鼓鼓囊囊。

“池浩,我不知道吉鲁这么着急走,所以叫仆人给你装了些我儿子的衣物,虽不是正装,但能替换着穿。”兰特觉得池浩与他儿子的身材差不多。

池浩十分感激。

薇奥娜决定亲自送池浩、吉鲁出发,于是三人告别兰特,上了吉普车远去……

……

……

“快到了……前面小心,刹车……快刹车!”

一阵急刹车,带起一片尘土。

尘土消散,下了吉普车的三个人,趴在车头正仔细看着……

“我说的就是这条线,好多不知道的人,都死在这条线上。”吉鲁指着地上的一条红色光带。

确实,诺鲁曼的穹庐光盾是一层魔法护盾,这所有人都知道。

但护盾外五十米的地面上,还有一圈红色光带,没有登记过的车辆、飞机,没有通行证的人,甚至野兽,一旦越过,便会迎来持续的射击,直至退出光带或者死亡……

“呼…太危险了!”薇奥娜拍拍心口,“但是我看这里的飞机、车辆,甚至行人都在随意出入呀,难道都是登记过的?””

“当然,魔法!你难以想象的强大。”吉鲁说完,又指向穹庐光盾上的一处黑洞:

“看见那个黑洞了么,有几个持枪士兵守着的黑洞。咱们从那里进去,那是有临时通行证的人,可以通行的入口。走吧!”

吉鲁说完跨过红线,又回头看看池浩:“走呀,我给你通行证了,你可以过。”

池浩点点头,又转身望向薇奥娜……

“别忘了我,以后要回来看看,我叫薇奥娜。”

池浩的眼泪终于破防,将薇奥娜紧紧搂在怀中……

……

各种车辆、行人,在诺鲁曼的穹庐光盾中穿梭。

忽然,两个穿得有如洋娃娃的小女孩,手里拿着气球,追逐嬉戏着跑出光盾;接着相互挠起了痒痒,哈哈大笑着,又自由地跑了回去。

站在红线之外,满面泪水的薇奥娜,被她们逗得破涕而笑;

但她又忽然想到什么,紧捂住嘴,眼中涌出的泪水,竟再也不受自己控制……

她的目光移向入口,看着黑洞中池浩隐没的背影,她再次挥了挥手:

池浩,

你觉醒后,希望还能记得我这个朋友;

期待还能相见…… 十七 骗子 池浩紧跟着吉鲁,终于穿出漩涡一般的魔法黑洞,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为之震惊!

一座座哥特风的白色古堡,有如时光守望者般屹然矗立。遍地的古树青藤交织其中,好似蕴藏着无尽的秘密。那些巨大的镶嵌着彩色玻璃的拱窗,在阳光下,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像是在诉说着古老的文明。

而远方,一座座现代的摩天大楼高耸入云,那通体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格外闪耀。在周边古老建筑的映衬下,有如老人沧桑的手擎托起的明日之子。

历史与现代的碰撞,让人充满无尽遐想,亲临其中,宛若置身诸神宫殿,又如梦境中的奇幻天堂……

诺鲁曼,传说一般的帝国!

“叮!”

池浩耳边,忽然响起一声熟悉的提示音。

‘卧槽!’诺鲁曼也有前世他最烦感的那种系统?但他很快便想到了吉鲁说过的警察。

“通行证编号6571s31921641p,欢迎来到诺鲁曼帝国,你已进入法术监控区域,请遵纪守法,我会随时保持与你联络。”

吉鲁抻着脖子,在池浩耳边也听到了那段提示音:“怎么样,来了吧。那就是警察。”

那声音虽小,但不光自己可以听见,旁人凑近些也能听得清晰。

“这就被监控了?那你怎么没有?”池浩并没有听到吉鲁耳边响起这声音。

“我又不是新人,而且他们只监视底层的人,等你有机会到了中阶法师,这声音自然就没了。这一切都源自他们并不相信穷人,他们认为穷人生下来就会犯罪。”吉鲁带着池浩,穿行车水马龙的街道。

“真是狗屁!我觉得穷人比那些富人干净多了。”池浩很想骂人。

“呵呵,生气也没用,没人能改变这些。”吉鲁在一处公共巴士车站停下,“对了,我忘记说了,进来后就不能出去,出去的话,通行证就作废了。”

“什么?那就是说,我一个月都得呆在诺鲁曼?可我怎么看这么多人和车辆都能随便出入?”池浩指着车水马龙的大街。

“你这是临时证件呀,就这待遇,你没有自由通行的权力……哦,那个漂亮小姐不是说让你找个法师吗?地址呢?”

池浩从衣兜里,摸出薇奥娜写给他的纸条,上面的字迹工整端丽,最后面还有薇奥娜画的一个笑脸。

“肯泽托·艾隆,幻语大道第三个路口,星辰巷312号魔法用品小屋。”池浩念完了字条,又规整叠好,放回衣兜。

“你还别说,你找的这个法师可以呀,幻语大道那里很繁华,地价不便宜,而且聚集了很多高阶法师。不过听起来他只是个卖魔法用品的,也有可能是租的房子。”

“那我要怎么去那里?”池浩问道。

“坐巴士就成,出示你的通行证就可以,完全免费。”吉鲁点点头。

“免费?这福利可真不错,还有什么是免费的?”

“这你就想多了,你如果是其他两类人,可享受的东西就太多了,比如出行、医疗、生育、保险……反正一大堆吧。

但即使你成了低阶法师,你能享受的也只有免费坐坐巴士,因为公交巴士根本没人坐。中阶以上的法师根本不用交通工具,而上层人类谁家没车?”

听吉鲁说完,池浩觉得也有道理,但又说起这公共巴士的设立岂不是多余?

“怎么会多余?低阶法师很需要呀,方便了出行,才能更好的伺候好那些上等人,有钱人很会算这笔账的……好了,不多说了,你自己看看站牌,哪趟车到幻语大道坐哪趟。”吉鲁说完看看天色,显得心事重重。

“啊?那你呢?你不跟我一起去?”池浩满脑子问号。

“我?我当然不去了呀,把你带进来,我就完成任务了。”

“可是我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个向导……”

“诶!我吉鲁可没收向导那份钱,你还是抓紧去吧,你的时间可不宽裕。”

池浩听得眉头直皱:“什么叫……时间不宽裕?我不是有一个月的时间么?”

“哎呀,你别管那么多啦,你抓紧去找人不就得了,你……”

吉鲁话刚说一半,他耳畔也出现了那“叮”的一声。池浩赶忙凑过去仔细听……

“通行证编号6561s31921714p,你的临时通行证将在五分钟后到期,请在原地保持不动,将由我们带你离开,请不要擅自移动,否则将面临危害公共安全的指控。”

“什么?你也是临时通行证?兰特不是说你就是诺鲁曼的公民吗?”池浩感觉不对劲,他又看了眼表,17:56。

“我……我没有义务向你解释一切!反正你进来了!”吉鲁昂着头,但不敢移动半分。

“好吧!不到五分钟了,警察不让你移动,你信不信我推你个跟头?咱们一起看看会有什么样的指控?”池浩此刻很确定,对方一定有事瞒着自己!

“别别别!那会面临半年的刑期……我都说,我都告诉你!”吉鲁求饶。

池浩赶忙看一眼表,17:58!

“你快说!”池浩急了。

“我我我我就是贪财,我家里有三个孩子要养,我不是诺鲁曼公民……我想想,对,我本来临时证件快过期了,所以吃完午饭就催你走……还有…还有兰特花了五万求我办证……”

吉鲁急火火的说了一堆,但又好像什么也都没说。

池浩急的一把薅住他的衣领:

“没了?你肯定还有没说的!”

“嗡!”

远处白光一闪,两名身着蓝衣制服的警察现身出来。

池浩虽然心中恼火,但无奈还是松开了吉鲁的衣领。

警察径直走到吉鲁身边,完全不用确认身份,也没有多余的话,架起吉鲁就往白光走去。

池浩看着吉鲁被带走,他满心遗憾的焦躁徘徊。他始终觉得这个吉鲁,肯定还有什么没告诉他……

“三天!池浩你的证只有三天,抓紧去吧,我不是有意骗你,我就是需要钱……”

池浩猛转过身,远处的警察与吉鲁已经消失在白光之中!

“啪!”

手提箱滑落地上,池浩呆站原地,脑瓜子嗡嗡作响……

‘你他妈就是个骗子呀……’

’只有三天……‘

’我要是找不到肯泽托,就全白忙活了!” 十八 板砖 红色的双层巴士,慢悠悠地在诺鲁曼城中龟速行驶。空荡荡的车内,仅池浩一人在后排角落里独坐,他心中焦急,手在不停的摩挲着那张字条。

“司机先生,你可以开快一些吗?我有点急事。”池浩向最前面的司机喊了一声。

“我还希望巴士公司,能给我多涨些工资呢,哼!可谁又会在乎你呢?我比你还着急呐……”司机说完打了个哈气,依旧慢悠悠开车。

池浩无奈摇摇头,再没有催他。看着外面繁华的街景,那层车窗,仿佛已将自己与外界的喧嚣热闹隔绝开来。心中的孤独与未知,让他在这座城市中看不清未来的方向……

“啪啪!”

“嘿!醒醒,你不是着急吗,到站了!”中年司机站在池浩座位旁边,拍打着椅背。

“哦!抱歉,我睡着了…是幻语大道么?”

“当然!”

“好的,谢谢。”

池浩抱着手提箱,迷迷糊糊踉跄下车。

夜色下,红色双层巴士环绕中央一座喷泉广场驶离。

环绕广场的是一圈更为古老,规模庞大、令人惊叹的白色哥特建筑,它们高耸似要刺破苍穹,尖尖的塔顶直抵夜空。置身其中,有如深邃的山谷。

一阵夜风掠过,池浩清醒许多,他看一眼手表,20:45。

“你这是开了多久?”

他想着墨迹的司机,念叨着看一眼站牌,上面的确写着幻语大道。

突然他又想到什么!手忙伸进衣兜,里面空空如也,他又惊慌失措地全身摸索……

‘我的字条呢?!”

池浩忽然想起在车上时他手里攥着字条!

天呐!自己竟然睡着了把字条遗落在车上!

他懊恼地使劲拍打自己愚蠢的脑袋,人不顺真是喝水都塞牙!

池浩使劲回想字条上的内容:‘肯泽托…幻语大道…什么巷……对对,魔法用品小屋……但好像还提到过路口、门牌号?‘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路口、街巷与门牌。

’路口…第几个路口?‘

天呐!眼前的路为什么是圆的?这该从哪开始数路口?

慌乱中池浩定定神!想到自己时间不多,于是便急匆匆跑进街巷,开始一条条路、一家家店寻找……

……

夜深了,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池浩几乎见一个人,便打听一遍魔法用品小屋,可没人知道。

他有些绝望,脚下的步伐也放慢了,他觉得自己找到肯泽托的希望渺茫……

拐进一条巷子的岔口,前方明亮的灯光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透出店铺橱窗的灯光,夜色中格外醒目。

池浩走近,这是一家规模不小的面包店。橱窗里各式各样的面包,看得人不住吞咽口水。

透过窗子,还可以清晰看到店内的景象,而且橱窗对面好像才是面包店的正门,那门外正聚着一些人,依稀还能听到有人争吵。

池浩沿着外墙要绕到正门附近,去看看热闹。但拐至侧墙时,那黑暗中正靠墙坐着一个花胡子老头,破衣拉撒的冲着他笑,着实吓了池浩一跳。

‘诺鲁曼竟然还有乞丐?吉鲁怎么没提起过?吉鲁?也是,信他干嘛?那家伙满嘴哪有实话……看来到哪都一样,都有数不尽的穷苦人。’

池浩想着,冲老头微笑着点点头,又绕开他,悄悄凑近墙角没有露面,背着手拎着箱子偷偷观瞧……

“求求您别打了,我愿意赔偿您的损失。”

一个服务生打扮、棕发的女孩子,半躺在地上,正举着手挡在面前央求。

“我呸!你以为你是谁?你赔得起吗?卑贱的下等人!”一个呼哧带喘,穿便装的胖子不由分说,抬起粗壮的短腿,就朝着女孩的脸踢上一脚!

“噢呦!”

一旁围着的十几个穿着正装的男男女女,一片惊呼!但却没人上前阻止……

“早跟你说过奶油、黄油、面粉的配比,你是傻子吗?你看看今天做出的面包,什么玩意?你废了我多少材料,我特么踢死你!”胖子抬腿又是一脚!

池浩本来寻不着肯泽托就心中起急,再看到恶霸一般的胖子,更是心中恼火!怎么招?不就是浪费点材料么?你扣工钱不就得了?干嘛打人?他刚想上前制止,却听胖子又说:

“你被解雇了!之前半个月的工钱扣下,就当赔偿我的损失了!”

“不,老板,您别解雇我,也别扣那薪水,我再给您白工作一个月,弥补今天的损失行吗?别扣那薪水,我还有个弟弟,我们还指望那些钱活下去。”

“做梦吧你!再干一个月?你不得把我的客人都得罪光了?滚开,就这么定了!”

池浩一听更加搓火!这胖子简直就是恶霸呀?打人还要扣钱?你应该赔偿人家才对!

可边上那十几个人的反应,让他更是火冒三丈!

“老板!那还招人吗?”

“对对,我在面包房工作过,有经验!”

“老板我更加细心谨慎,我为您工作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是呀!选我吧,我肯定不会让您失望。”

……

女孩的鼻子不住淌血,还趴在地上哭泣。但那帮人全然不顾她的死活,竟争抢起了这份工作?而那恶毒的老板,已经开始挑选起新的雇员。

‘妈的!气死我了!’

池浩已经被气得怒不可遏!他想到要是身在前世,手上如果有块板砖,早就一板砖飞出去拍死那胖子了!

但在他想着的瞬间,背在身后的手上,忽然一沉,还真就多了一块板砖!

他心头一怔!看看手上正攥着的一块青灰色的板砖,回头四下里找找,却只看到远处那老头冲自己呵呵傻乐。

池浩一脸疑惑的朝着老头挥挥板砖,那意思是问老头,是不是他递到自己手上的?

老头摇头又耸耸肩,好像在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池浩满脑子问号,他也实在想不出这板砖的由来……

‘难道是我的法术提高了?’

‘算了!管它呢!那就干脆教训一下那个煞笔!‘

“呼……”

池浩毫不犹豫,呼地一下飞出手上的板砖!

“啪!”

现场又是一片惊呼!

板砖带着风,硬生生拍中了面包店老板的脑袋! 十九 小屋 池浩飞出一板砖后,心里顿时后悔了!

自己都干了什么?对呀!警察不是还在法术监控吗?怎么办!要逃吗?又该往哪儿逃?

“叮!”

池浩担心什么便来什么。

“通行证编号6571s31921641p,监测到你重伤他人情节,你将被指控故意伤害罪。留在原地,禁止移动!”

完蛋了!池浩彻底懵了,他大脑完全空白,现在他到底该怎么办!!!

迷茫中,他好像撇见那个乞丐老头正向他挥手,池浩定睛仔细看看,那老头又忽然换了手势,指向对面……

月光下,顺着方向望去,晦暗的街巷对面有一间屋子,门脸不大,古老的木门半敞着,里面黑黢黢的,完全看不到东西;门的旁边有个十字小窗,屋内挂着窗帘。

池浩忽然恍悟!他冲着老头指指自己,又指指那间屋子,那意思问老头,是不是要让自己躲进屋子?

老头非常确定的点了点头。

池浩咬了咬牙!反正当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万一躲进屋子,真能救他一命呢?

好!就赌一把这个万一!

他一口气便冲进了小屋,紧关上大门……

……

门外嗡一下白光一闪。

两名蓝装警察现身出来。

池浩躲在窗帘后面,撩开一点缝隙,透过玻璃窗窥望着他们,池浩紧张的快要窒息了。

两个警察在附近转了一圈,甚至还到小屋门前摸了摸,却都没有发现池浩。

但池浩看着对方摸门摸窗的感觉,竟然像是在摸一整面墙。

怎么回事?难道自己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池浩又赶忙寻找那个乞丐老头,而他却早就没了踪影。

“呼叫指挥中心,人已经跑了,好像进入了裂隙空间,我们无法锁定通行证的位置。”一名警察竟对着一块泛着红光的晶石讲话。

“收到,再确认一下伤者。”

红光晶石传出回复的声音,两名警察又去了面包店的正门……

……

见警察离开,池浩终于松一口气。这老头可真是诡异?他怎么就一下子没了踪影?而且这间屋子……警察说的裂隙空间又是什么?

想到这里,他才顾上要仔细看看这间屋子。

屋子好像特别深邃,靠近窗边时,好歹还能有些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帘,可越往里走越黑的恐怖。池浩试着把手贴近自己的脸,竟然都看不到轮廓。

他只能在黑暗中摸索着慢慢移动。黑暗的恐惧,让他瞪大了眼睛,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让他更加紧张。

忽然,池浩身前碰到一张桌子,他颤着手又摸到一张桌布…顺着桌布他更是摸到了一点盘子的边缘……

他忙缩回手,难道有人在黑暗中进食?想想他就双腿打颤……

“嗵!”他的身子撞到一把椅子,摸起来那椅背很高,他又缓缓地向椅背前方伸了伸手…

突然!他刚触碰到前方的东西,就慌忙把手撤了回来。指尖冰冷湿滑的触感,令他感觉像是摸到了一颗没有毛发的头颅……

“嘎吱!”

屋子尽头的门忽然打开,里面像是个通道,墙壁上点着昏暗的壁灯。

一个人正站在门口招呼他:“过来,来这边!”

池浩仔细看了看,那正是乞丐老头。

他刚想说什么,老头已经重新进了通道。

池浩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了一下这个屋子,刚才摸到的椅子,其实是一个反着放置的水晶球架,而那个光滑的头颅,正是一颗大号的水晶球。

那张所谓的桌子其实是个巨大的箱子,箱子上凌乱的摆着各种制作药剂的瓶瓶罐罐还有盘子、天平;箱子旁的地上各种书籍,高高地堆叠,已经积了厚厚的尘土。

他身后还有一些木架,上面结了很多蜘蛛网,但木架上还有一些魔杖、戒指、罗盘甚至他在黑市见过的所谓晶核的东西……

‘这看起来像个荒弃的商店,但都是魔法用品,不会这里就是我找了半天的魔法用品小屋吧……而那老头,难道是?‘

“你在干嘛?快点过来,顺便带上门。”

池浩还想着,忽又听见老头喊他,于是他赶忙进了通道……

……

通道曲折狭长,池浩感觉走了十几分钟才走到尽头。想到老头说话的声音能传出这么远,不禁暗叹。

“哇!这里一下子就不一样了!”池浩推开通道尽头的门,眼前的景象深感不同!

只见眼前瞬间宽阔明亮,高高的穹顶上密布着复杂精美的法阵;半面圆形的墙壁全是高高的书架,那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

书架前方是一张宽阔的白色沙发,那沙发不知是什么材质,里面竟似有液体涌动,又像个蓬软的棉花堆。

沙发左侧悬空漂浮着一张兽皮地图,见有生人进来,它竟自己折上几折,飘落在沙发前的茶几上了。

那茶几有如一整块巨大的树根,伸出藤蔓般缠绕交织的触手,托着一颗黑色的水晶球。

而屋子左侧,是一张长且宽的橡木桌子。桌上悬浮飘着各种发光的水晶。

池浩非常好奇,他走上前,用手指轻触一颗略大一些的蓝色水晶,突然,他整个人像被瞬间控制住一样,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画面:

那是一片广场之上,空中布满乌云,无数披着红色斗篷罩着兜帽的人,正在膜拜前方高台之上的一位主教。

那主教虽然也穿着一件红色斗篷,但斗篷里面却只是一团看不清身躯的黑烟迷雾。

他们正是教会的信徒,背后都画有毒蛇缠绕的十字架,而那十字架细看起来,却是一把锋锐的利剑。

“杀了埃伦里奥·圣辉!”有信徒忽然呼喊。

“对,只有杀了他,教会才能掌控那座大门!”又有信徒呼喊。

“杀了他!杀了他……”

无数信徒的呼声中,高台上的主教转过身,手中忽然化出利剑,径直刺向了他身后,钉在十字架上的埃伦里奥·圣辉的心脏……

……

池浩忽觉心脏一阵刺痛,他赶紧撤回触碰水晶的手指,捂住自己的心口。

“是谁允许你随意触碰别人的东西的?”屋子里另一个房间传来声音。

池浩顺着声音望去,房间内竟走出一个花白胡须、散着花白长发的白袍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