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百事》 第一章 说书人 如意县,如意茶馆。

茶馆内阵阵叫好声传到街上,引得行人驻足。无事的便进入茶馆寻个位子坐下,叫杯茶水。茶馆人满为患。

只见说书先生身着一袭青衫,左手一把折扇,右手醒木猛然在桌案上一拍“啪~”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奏乐也在此时变得悲壮起来,好似那滚滚长江一浪悲壮过一浪。

说书先生的醒木又一声“啪”,众人才从故事中缓过神来,紧接着的便是满堂喝彩。

“再来一个!”

“来一个,来一个。”

说书先生先是喝了杯水,随后缓缓站起身向听众拱拱手。

“多谢各位抬爱,但是真来不了喽,要不然明天这就少了一位说书的先生,街上多了一个乞讨的小哑巴喽。”

又是哄堂大笑。

说书先生再次拱拱手,转身向后台走去。

“丰先生啊,这两天茶馆的生意多亏您了,您辛苦,这是工钱还有些糕点。”

刚到后台茶馆掌柜就走了过来向姓丰的说书先生拱拱手道。

“刘掌柜您这太客气了,您这茶馆生意本就好,我这只不过是锦上添花。不过这糕点属实馋人,丰年就却之不恭了。”

名叫丰年的说书先生接过糕点和钱袋就向掌柜的拱了拱手告辞。

“掌柜的不用送了。”

“丰先生慢走。”

丰年走在回客栈的路上,见到有卖糖葫芦的便买了两串,一串自己吃,一串留着给客栈老板的小丫头。

想起那丫头丰年摇头笑了笑,心里道“贪吃呦。”

咬下一颗红的诱人的糖葫芦,糖壳咔嚓碎开,酸酸甜甜,好开胃。

“回去能多吃一碗面。”想到这丰年哑然失笑:“我也贪吃呦。”

糖葫芦吃完了,丰年的脚步也加快了。

临近年关,街上到处喜气洋洋,人人行色匆匆置办年货,面带笑容。遇见相熟之人互相问声好。

丰年走着走着听到一阵琴声,曲子时而抑扬顿挫,时而铿锵有力,一听便知是名家所奏,顿感兴趣,寻着声音而去。

在穿过两条街道后终于见到了弹奏之人,那人衣衫褴褛是个目盲乞丐。丰年的内心由好奇转变为惊讶。

又仔细听了一会儿丰年便忍不住上前,他先是在老人身前的斗笠里放了两枚铜板,铜板碰撞得叮铃作响,与琴声混在一起,别有一番滋味。

老乞丐听到有人施舍铜板,停下了曲子。

“多谢先生,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儿孙满堂,腰缠万贯。”

“老先生,您的琴声时而如巍巍高山,时而如滚滚长江,时而激昂如将士,时而似缥缈仙人,但为何总有一股悲贯穿全曲?”

“你,你能听出悲?!”老人有些惊讶,连敬称都忘了用了。

“嗯。”丰年点点头。

“什么样的悲?你听出了什么?”老人追问道。

“故人已逝,沧海桑田。”

听到这话,老人沉默不语。

丰年则继续道:“老先生,我是个说书的,身边还差个弹曲的,要不咱俩凑一对?到时候赚了钱五五分账。”

老人这时反而很爽快的点了点头,“那多谢先生了。”

两人起身共同向客栈走去。丰年没有注意到的是,他俩交谈的时候,周围人络绎不绝,却都好像没有看见他俩一样。

“巧儿,过来,糖葫芦。”丰年拿着糖葫芦在扎着两个朝天辫的小丫头眼前晃了晃。

名叫巧儿的丫头有些腼腆,看了看身后的父亲。张宇一看便乐得不行。心中的喜爱溢于言表。哪有父亲不喜欢贴心小棉袄的呢。

“去吧。”张宇对着巧儿笑着说。

一听到父亲说了行,小丫头蹦蹦跳跳地来到丰年跟前接过糖葫芦。嘴里还不忘谢谢哥哥。

“去玩吧。”丰年笑着说。

巧儿嘴里吃着一颗大糖葫芦跑开了。

“这丫头啊,太馋了,都快成一个小胖妞了。”张宇嘴上虽然这么说,脸上却始终挂着笑。

“能吃是福啊,再说了,巧儿长的俊,以后不知道便宜哪家傻小子呢。”丰年对小丫头也是喜爱的紧。

“今天茶馆生意怎么样?”

“热闹啊,给我这个说书的嗓子都喊哑了。”丰年摇头苦笑。

“张哥,我回去补一觉,今天身体乏。”

“好,回头我让你嫂子熬锅梨汤。”

“那我可有口福喽。”

回到房间丰年躺在床上便深深睡了过去。

“老先生,还没请教您的名讳呢。”丰年问道。

“丰先生,老叫花子我姓石名泪。”

丰年,这倒有些疑问了。

“老先生您怎么知道我我姓丰?”

石泪笑了笑:“先生讲的书我老叫花子也是爱听的紧呐。”还没等丰田回话。石泪又继续道:“丰先生啊,老叫花子有几个问题不知该不该讲?”

“老先生请讲。”自见到老乞丐,丰年的注意就全在他的身上,对周围的一切毫不在意,也毫无感知。

“丰先生觉得世间如何?”老乞丐石泪看向丰年。那对眼睛无光,却又无比深邃,好像在看着自己的本心。

丰年沉默了好一会。世间百态,我不知哪种是对。

“晚辈不知,请先生赐教。”

“不急,不急。”

“我再问你,世人如何?”

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我无法评判。

“请先生赐教。”

“哈哈哈哈,我最后问你,你自己如何?”

我自己吗?

我应该很了解自己。

我是个完美的人吗?我做过很多错事。

我是个坏人吗?我也会帮助他人。

我是勤劳的人,不是。我是懒惰的人,也不是。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

丰年呼吸变得急促,向老人深深作揖。

“请先生赐教!”

“老夫年龄比你大的多,也不敢尽言世间到底如何,世人到底如何?”

“至于你自己如何?老夫就更不知晓了。老夫连自己如何都没弄明白。”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更何况老夫自己都没钓到鱼,饿着肚子呢。”

“今日你我相逢便是有缘,老夫传你解惑之术,至于这道就需要你自己慢慢去走,慢慢去寻了。”

老人说完手指一点丰年眉心,将一道白光打入他体内。在白光入体的时候,丰年闭上了眼睛。老人则脚下生云,飞向远处。

“丰先生,老叫花子还没吃饭呢,你的那份糕点我就拿走了,再次谢过先生,祝先生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儿孙满堂,腰缠万贯~~。”

第二章 春节小记 熟睡中的丰年猛地睁开眼睛,双目中精光一闪即逝。他缓缓抬起左臂,手掌在眼前翻转,随之紧紧握拳。

丰年记起了那位老先生,在梦中。真是仙人也。

他的脑海里多了许多记忆,有光怪陆离的故事,有许多未曾听过的传说,还有各种神仙逍遥。

最后还有一本书--《养气诀》。

丰年坐起身打开窗,月亮正当空。桌子上有些已经凉了的饭食。他心头一暖。张宇是客栈的老板,他是这里的租客。他在这里已经住了一年了,已经把张宇当作亲哥哥了。张宇显然也是。

丰年小时候父母双亡,他就跟着爷爷生活,爷爷是名说书先生,他的这身本领便是从爷爷那里学来的。爷爷去世后,他东奔西走,自打来到如意县,觉得这里的风土人情很好,就打算在这里定居,已经攒了一年的钱了。

他吃光了饭食,精神头也足,就坐在椅子上查看记忆中的那本《养气诀》。

越看他越吃惊,这,这就是仙法吗?我也可以修仙成为仙人了。他的心情十分亢奋,试问谁不想腾云驾雾,长生不老。

想及此处,他便按照书中所述修炼起来。

太阳初升,雄鸡报晓。

丰年在鸡鸣声中缓缓睁开眼。他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神清气爽。心中不由想到“真是神奇呀!”

新年到了。这些天以来,丰年一直沉浸在修行中,境界也一日千里。不得不说他的天赋十分惊人。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伴随着甜甜的喊声。“丰叔叔,我能进来吗?”

“巧儿啊,进来吧。”丰年从打坐中睁开眼。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修行无碍,新春欢乐,还有门外这么个可爱的丫头。真是应景,可谓是三喜临门。

“丰叔叔,你要陪巧儿放烟花,昨天说好了,可是拉过勾的,一百年不许变。”小丫头认真的可爱。

“不变,丰叔叔什么时候骗过巧儿。”丰年轻抚巧儿的头。

“丰叔叔还给巧儿准备礼物了呢。”

巧儿拉住丰年的胳膊,黑葡萄般的眼睛闪烁着灵动的光。

“丰叔叔最好了,给巧儿准备了什么礼物呀!”

丰年笑了笑,促狭道:“是喜欢叔叔我呀,还是喜欢礼物呀?”

“都喜欢嘛,当然还是更喜欢叔叔多一点。”

“哈哈~”

丰年一边笑着,一边把手伸进枕头下边翻了翻。随即脸色疑问起来。

“诶?我记得是放在这了呀,怎么没了?”

“叔叔骗人,肯定在枕头下面。你想逗巧儿。”巧儿眨着大眼睛自信地说道。

“真的没了,不信你看。”丰年拿起枕头。

“看看手里。”

“你看,没有。”

小丫头不说话了,眼睛刷地就红了,鼻子酸酸的。

丰年一看乐了,装作突然想起来的模样,“你看看,上年纪了,记性不好使了,礼物没放在枕头下,在抽屉里。巧儿去看看。”

巧儿一动不动,泪珠就像泛滥的洪水马上就要破堤而出。

这时便轮到丰年有些慌了,连忙起身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个包裹得很精致的小布包,拿着布包在巧儿眼前晃了晃,这才松了一口气,暴雨停了,洪水慢慢褪去。

“丰叔叔这是什么呀?”巧儿抽抽鼻子后问道。

“巧儿打开看看。”丰年伸手将小布包递给小丫头。

小丫头接过布包在桌子上小心翼翼的一层层打开,布包包裹着很严实。小丫头开了好一会儿。最后一层布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物件,是一块和田玉的长命锁。

巧儿显然很喜欢,欣喜地拿着长命锁手舞足蹈。

“来巧儿,叔叔帮你戴上。”丰年接过长命锁。

“祝我家巧儿平平安安,快快乐乐,长命百岁。等你一百岁的时候,叔叔还陪你放烟花。”丰年将长命锁戴在巧儿脖子上,摆正,又摸了摸小女孩的小脑袋。

“叔叔,你说话要算数。”

“当然算数啊,叔叔什么时候骗过巧儿。”

“那拉勾。”

“拉勾…”

一大一小两只手的小拇指紧紧勾在一起,屋外响起了鞭炮声,这时两个大拇指又紧紧碰在一起。鞭炮的声音将拇指碰撞的声音放映的无限大,好似响彻了未来。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个小拇指的相勾,两个大拇指的相碰,两个同时响起,不分彼此的声音,两道被窗外月光勾勒出的身影,一高一矮,一大一小。这是独属于他们的誓言。

“巧儿,让你喊你丰叔叔吃饭,怎么这么久?”张宇人还没到声音就穿到了丰年和巧儿耳中。

巧儿听到后连忙拉着丰年走出屋,“来啦爹。”

巧儿一路小跑到张宇面前,兴奋地向张宇展示丰年送她的礼物。“爹你看,这是丰叔叔送我的长命锁,怎么样好看叭!”

“你怎么要你丰叔叔东西?”张宇装作呵斥的模样。“和你丰叔叔道谢没?”

“啊?我高兴得忘了。”巧儿有点不知所措。两只小手拽着衣服。

“张哥,你别吓着孩子?”丰年此时也走到近前。

张宇神色一转,对着巧儿道:“快,给你丰叔叔拜年。”

“丰叔叔,过年好。”小丫头乖巧的行礼。

“巧儿,丰叔叔可没有礼物再给你咯。”丰年和张宇相视哈哈一笑。巧儿的脸红的像苹果。

“张哥,过年好啊,我先带巧儿去放烟花,回来咱就吃饭。”

“好~”

明亮的火光一飞冲天,在天空中炸出一朵绚烂的花。

“巧儿,烟花好看吗?”

巧儿此时正睁大她的眼睛,看着天空的烟花,“嗯嗯,好看的,很美。”

“是啊,烟花很美,虽然很短暂,但是很绚烂,我们的人生也要如此啊,虽然短暂,也要灿烂的过。”

“嗯嗯,巧儿知道了。”巧儿点了点头。

“巧儿最乖啦,走,回去吃饺子。”

“吃饺子喽。”小丫头一蹦一跳往回走,每一步都代表着童真,代表着无忧无虑。

“嫂子过年好,辛苦嫂子做这么一大桌菜了。”丰田走进屋内向妇人问好。

“小年,快坐,我去端饺子。”

“嫂子,我去吧。你歇歇。”

“我去,丰叔叔,巧儿去。”巧儿眨着灵动的大眼睛说道。

可爱幼稚的发言把三人都逗笑了。

“我去吧,巧儿,你和你娘坐下歇着,爸爸马上就回来。”

很快张宇左手端着饺子,右手提着一壶酒。

“小年,咱俩今晚好好喝一杯,一醉方休。”

“好啊张哥,一醉方休。”

……

“嫂子,饺子真好吃。”

……

“巧儿,你慢点吃。”

……

“张哥,嫂子,巧儿,谢谢你们。”

“咱们是一家人嘛。”三个声音异口同声。

天空中炸起一朵朵绚烂的烟花,照亮了这萍水相逢的一家四口。

第三章 扶摇直上 “小年啊,路上小心,有什么事情就回家来。”张宇关怀道。

“是啊小年。”张宇的妻子附和丈夫。

“知道了张哥,嫂子,我路上会小心的。”丰年轻声回应。

“丰叔叔,早点回来看巧儿,巧儿会想你的。”小丫头红着眼睛哽咽到,说完就低着头跑回屋子里了。

丰年冲着巧儿的背影喊道:“丰叔叔答应巧儿,巧儿也要乖,等着叔叔回来。”

话落,丰年向着哥嫂点点头,便毅然决然的转头朝着远处走去。很快,便没入人群中。

离别是伤感的,在一起的时光有多快乐,分开时就有多么的酸楚。不觉得悲伤,只是觉得心变得不完满,空了一块。

丰年的转身毅然决然,但他的脚步阑珊。他怕转身转的慢了,就舍不得走了。

巧儿的转身也很快,但她的眼眶湿润。她怕转身转得慢了,丰叔叔看到她哭,会难过,会舍不得离开。

都是舍不得,都是无可奈何,丰年为了他的理想离开,巧儿想让叔叔陪她,不想让他离开。

那能怎么办呢?

无解。

一如我们的生活,充满着遗憾,充满着离别。

不过没关系,相遇的终点是离别,离别是为了更好的再见,我们只需要享受在一起的时光就好了。

一个小脑袋趴在客栈二楼的窗台,看着丰年的背影,眼泪止不住的流,“丰叔叔,我们拉过勾的,巧儿等着你回来。”

坐在山中巨石上的丰年缓缓睁开眼睛。口中呢喃。

“体内灵气虽然积累的越来越多,但却毫无突破的迹象啊,唉~”

“嗨,过犹不及。是我太贪心了。”想到此,丰年释怀一笑。

“嘿嘿,试一下书中的飞举之术吧。遨游九天诶,想想就觉得壮观。”随即,丰年便站起身,催动体内灵气,体内与外界的灵气相互吸引,在丰年的脚下汇聚成一股气团。

丰年看见气团成型,口中法诀催动,气团便拖着丰年缓缓升高。丰年一个重心不稳险些跌落。他急忙稳住身形。长呼一口气。

“还得多加练习呀。”丰年落地心中想。

丰年从高空中俯瞰山川大江,映入眼帘的风景如一幅幅山水画,美不胜收。

丰年抬头仰望,朵朵白云飘荡。如梦似幻。心中不由想“再往上的天空是什么样的呢?”这个想法一发不可收拾,催动脚下白云向着更高处飞去。

这个想法很正常,当一个人从最底层向上攀爬,站在了山巅。他会向往天上白云间。当他与白云作伴时,他会向往更高的天空。除非是至人,神人,圣人那等传说中的境界。

丰年飞向高处,飞向更高处,他想飞向最高处,他想看看天有没有尽头,他的拧巴劲儿在这个时候上来了,他一直飞,一直飞。忘却了时间,忘却了自己。迷失在了向上的过程中。

不知过了多久,九天之上突然黑了下来,数千里长的羽翼振翅翱翔,他看见了前面有一个小黑点,随着他的飞近,黑点越发清晰起来,原来是个修行人。

“朋友,该醒醒了!”这声音恢宏而壮大,如九天惊雷,唤醒了迷失的丰年。

丰年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了眼前的庞然巨物,内心先是散过一丝恐慌,但随着他的头脑缓缓清醒,他向那庞然大物躬身作揖。朗声道:“晚辈丰年,多谢鲲鹏前辈点醒大恩。”

“哦?”随着鲲鹏的声音落下,四周掀起万丈风尘,丰年被吹着倒退,在他退后了大约百丈时,飓风缓缓减小,在飓风中不见庞然大物,只有一道和丰年差不多的身影,直至飓风完全消失,丰年才看清那人的面庞,二十七八岁,和他差不多的年纪,面如冠玉,一双眉眼,英气勃勃。

鲲鹏所化青年转眼间就到了丰年面前,拱手道:“朋友,你认得我的本体?你从何处听来的?”

丰年不敢怠慢:“晚辈是从一位前辈所赠名为《齐谐》的书中得知的。”

“原来是这本书啊,哦对了,朋友你不必叫我前辈,刚才询问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而已。”鲲鹏如一副谦谦公子。说完话,见丰年还是一副拘谨模样,便又笑着道:“你在人族中相当于青年,而我在我们族中也相当于青年,你我平辈相交没有丝毫不妥,丰兄称我瑞雪就好。”

丰年见鲲鹏这般说了,也不好再推辞,驳了人家的美意。就点了点头,称了一声瑞兄。

“丰兄,怎会迷失在此啊?”瑞雪有些好奇的问。

“让瑞兄笑话了,在家刚刚学会飞举之术没多久,心境出了问题。”丰年惭愧的道。

“哦?那丰兄的天赋也是实为不到凡呐。刚刚学会飞举之术,便能飞向这九天之上。”

“唉,惭愧呀,是我好高骛远。”

“不要紧的丰兄,我当初还不如你呢?丰兄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没什么具体的安排,就是想到处去看看。磨练心境。”

“不如丰兄与我一起结伴去北海吧,我自己实在是难忍这孤独啊,你我两人路上也有一些照应。”瑞雪诚挚的邀请。

“这,不会给瑞雪兄添麻烦吧?”

“不麻烦,不麻烦!我谢谢丰兄还来不及呢,这路上自己一个人无聊死了。还好今日得见丰兄。”

丰年拱手道:“那接下来这段时间有劳瑞兄了。”

随着瑞雪的一阵阵爽朗大笑声,那大鹏重现九天,其翼若垂天之云。

“丰兄,你坐到我的背上来,咱们一起游北海,哈哈哈哈。”

“那在下无礼了。”

瑞雪振起巨大的双翅,啸声响彻九天。

丰年站在大鹏背上,望着远方的夕阳落日,心中有一句诗十分应景。

“一朝奋起鲲鹏翅,直上青云啸九天。”

丰年在今年今月今日,此朝此时此刻,一如那遨游九天的鲲鹏,振翅飞向他自己的心中的天地。

孤独是令人恐惧的,能战胜孤独的人是强大的,但能从温馨的生活中为了梦想,理想毅然决然的选择孤独的人,是令人敬佩的,无论成败。

丰年就是这样的人,他的故事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四章 江神祭 听花村,北边江沿岸的一个小村子。

“瑞兄,前边就是听花村了。”丰年一身青衫,对瑞雪笑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人很对脾气,变得十分要好,差点就要结拜了。

“是啊,今天晚上先在村里借宿一天,明天咱们再启程往北边走。”瑞雪身着一身白袍,很是儒雅。像是一个公子哥。

夕阳西下,村口有几个老人正在聊天,看见丰年和瑞雪二人走近,先是仔细打量了一眼,一看就是两个身材瘦弱的读书人,一位老人便上前询问。

“二位先生,来我们听花村可是有什么事啊?”开口的是一位皮肤黝黑的老人,一口当地方言。

“这位老伯,我们二人路过咱们村子,想要借宿一晚,不知可否方便,我们二人可以付钱的。”瑞雪冲着老人拱手一笑。

“不妨事,不妨事,二位先生今晚就住在老头子我家吧。”老人看上去很是热情。

“老先生贵姓。”丰年问道。

“二位先生叫我吕老头就行。”

“多谢吕伯了。”

“二位先生随我来。”

三人和村口的村民们告辞一声便向村子里走去。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升起炊烟,味道很是馋人。三人走了五六分钟到了吕性老人的家。老人家里的院子很是整齐。让人觉得很舒服。

“爷爷回来了,爷爷回来了。”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小女孩跑了过来,口中喊着爷爷。

老人一看见女孩嘴角就抑制不住笑容。丰年则有些愣神,想起了巧儿。

“二位先生,这是老头子的孙女,名字叫二丫。”老人笑着向丰年二人介绍。

听着老人的话,丰年这才回过神,回应着:“小丫头真可爱,一看就是有福之人啊。”

“是啊,长大也是个大美人啊,指定能嫁个好人家。”瑞雪也跟着说道。

“嘿嘿,借二位先生吉言,二丫,快跟二位先生问好。”老人喊着自家孙女。

“先生好。”小女孩躬身行礼。

丰年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小女孩。

“二丫,拿着。”丰年面带笑容的轻声道。

“先生,这可使不得呀。”老人连忙制止。

“欸,吕伯,这是给孩子的,就当是我们的住宿钱。”

“是啊,吕伯,您要是不收,那我们可得走了。”

见丰年二人这般说了,老人先是对两人道谢,随后叫丫头把钱收好给她娘。

“二位先生,这光顾着说话了,快快,里边请。”一边说一边冲着屋内喊,“老婆子,今晚杀只鸡,家里来客人了。”

丰年和瑞雪二人相视一笑,跟着老人向屋内走去。

晚饭过后二丫被她娘领着去睡觉了。老人的妻子则去收拾碗筷。丰年二人想帮忙却被老人拉住了。几人围着桌子聊着天。

“丰先生,要说传说还真有这么个传说。”

“我爷爷说他青年时去县城,路过一个不知名的山,山上的树高得看不到头。”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到那了,就说是穿过一块大雾的区域,出来就到了那里。”

丰年二人听得聚精会神,老人的儿子显然是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在喝着茶水。

“他很害怕呀,在山上走啊走,就是找不到下山的路。”

“最后在他快要昏迷的时候见到了一个人影,随后就两眼一黑昏倒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是一个猎户救了他,那猎户说看到他昏迷了就将他带回来了。”

“那确实挺梦幻的。”瑞雪说。

老人的妻子这时收拾完走了进来,口中道:“还没完呢,等他从县城回来想去感谢那个猎户的时候,别说猎户了,那连个房子都没有。”

“后来我们一致认为是他路上吃了菌子产生了幻觉了。”老人接话道。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便都去休息了。

“瑞兄觉得是真的吗?”丰年好奇的问。

“不知道啊,永远都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没亲眼看到,亲身经历,最好不要急着下定论,省着以后被打脸呀。”

丰年深以为然。

第二天丰年二人本要告辞离开,但老人说这两天附近几个村子要共祭江神,便留了下来准备看个热闹。

这几天丰年二人一直和二丫这丫头在一起,教她认字,小丫头经过几天相处也不再拘谨,越发活泼可爱。老人一家见此也很是欣喜。

很快便到了祭祀江神的日期了。丰年和瑞雪一人拉着小丫头的一只手。向着祭典处走去。

祭典处人山人海,小丫头看不到,瑞雪就把她举过头顶,让小丫头骑在脖子上。

“叔叔,祭祀了江神就可以保证风调雨顺了吗?”

“那是不是不出海就可以钓到很多鱼。”小丫头问着这个稚嫩的问题。

丰年笑着问:“当然不是就,二丫,你好好想一想,如果不自己去捕鱼,那江神爷会把鱼给你送过来吗?”

二丫揉了揉自己的小脑袋瓜,仔细想了想:“应该不会吧,要不然爸爸现在就不会每天出海打鱼了,江神祭在我小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丰年刚要说话,瑞雪就插话道。

“当然不会了,你想想,你是你爷爷的宝贝孙女,那江里的鱼虾是江神的宝贝孙女,你爷爷会把你自己的宝贝孙女送给别人吗?”

“不会!”小丫头的回答很坚定,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那为什么还要祭祀江神呢?”小丫头疑惑的问。

丰年回答:“让江神爷别生气呗。”

丰年和瑞雪相视哈哈大笑。

随后丰年又到:“二丫,这世上可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哦,你能获得什么,取决于你付出了什么样的努力。”

“不对呀,丰叔叔,我之前听爷爷说隔壁村有个人出门捡了块金子呢。”小丫头疑惑的问。

“捡到金子之后呢?”

“后来听爷爷说好像是去城里的赌坊,欠了很多钱。”

“是的呀,二丫,意外之财,纵然能让你潇洒一时,但终究不能长久,德不配位呀,你有这些钱而没有赚取这些钱的本领的时候,这些钱就不属于你。”

瑞雪道:“二丫,你现在还小,不需要懂,只需要先记下,我和你丰叔叔现在有些事情要处理,先把你送回家,好不好?”

“好的,瑞叔叔。”小丫头很乖巧的点了点头。

丰年和瑞雪将小丫头送回了家。走出家门后,丰年向瑞雪问道:“瑞兄,发生什么事了?”

“嘿嘿,老丰啊,有人找咱,走!去见一见江神爷。”

第五章 三神山 丰年和瑞雪在无人处施了个隐身法,直入高空,临近北边江,便见到有一人正在迎接。此人身着黑衫,外貌中年,英姿勃发,颇有气势,却又不傲慢,让人不舒服。

三人很快聚在一起,只听黑衫中年,朗声道:“在下北边江江神敖翔,见过二位道友。”

丰年二人拱手回礼。

“在下丰年。”

“在下瑞雪”

“二位道友先入水府吧。”敖翔出言邀请。

丰年二人自然不好拒绝这番美意,拱手致谢,三人一同落入北边江。

越是深入水底,周围越是明亮,来来往往很多虾兵蟹将在巡游,这是丰年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修行之人,来来往往的兵士和侍从见到敖翔三人皆是尊敬行礼,一江正神的威严展露无余。敖翔对每个人都点头示意,这细节被丰年二人看在眼中,心中对于他的印象高了三分。

江底正殿,宽大恢宏,从远处看,金光熠熠,临近后更能发现其尊贵之感,一颗颗高悬的珍珠和夜明珠,使得宫殿内部很是光亮通透。

“二位道友请坐,欢迎二位道友来到在下的寒舍。”敖翔伸手邀请二人落座。

二人道谢后落座。

“二位道友请先恕在下无礼邀请,实在是这北边江很少有修行之人到来呀,今日见二位道友修行高深,难免升了论道之心啊。”

这时鱼娘上来为三人上了美酒和水果糕点。敖翔端起酒杯,朗声笑道:“在下在此罚酒三杯。”说罢很爽快的三杯酒落肚。

丰年二人也举起酒杯回敬。

瑞雪道:“敖兄,不必如此,我等二人路过贵宝地,理应登门拜访才是。”

敖翔爽朗一笑:“是我应尽地主之谊才对。”

三人很快把酒言欢。

“二位道友今日暂且好好休息,有什么问题吩咐手下便是,明日咱们三人再好好论道一场。”

“多谢敖兄了。”三人各自去休息了。

第二日,清明阁。

这里和其他宫殿相比外形就显得很是普通。整体没有光泽,但在修行高深之人眼中却内藏乾坤,丰年二人刚到此处,便忍不住称赞。

“敖兄,大手笔呀,这是由清神石建造的。整体布局还是清心明神阵。”

“瑞兄过誉了。”敖翔嘴上这么说,却难掩心中欢喜。谁不喜欢别人说自己的好啊。

“确实壮观啊,站在此处不用打坐,心里就平静如水。”丰年也称赞道。

“嘿嘿,丰兄,瑞兄,请进。”敖翔推开大门,迎二人进去。

阁内空间不大,摆着几张蒲团,三人各寻一张蒲团坐下。敖翔一挥衣袖,三壶酒就出现在三人面前。

敖翔笑道:“二位道友,这可是我珍藏的好酒——仙人醉。请二位道友品鉴。”

丰年看了一眼瑞雪,随后出言打趣道:“瑞兄啊,你看敖兄有好酒不早点拿出来,是怕我们光喝酒,不办事啊。”

“嘿嘿,是啊,今天咱事也办,酒也喝光。”

敖翔无奈一笑:“丰兄啊,你这外表一身书生气,内心如此幽默,表里不一啊~”

“不过没关系,我喜欢,来,二位喝酒!”三人端起酒杯,满饮而尽。

……

“我们存在的天地有多大?”敖翔问。

“宇者,有四方上下,而四方上下未有穷处;宙者,有古今之长,而古今之长无极。”瑞雪答道。

“那什么,又是道呢?”敖翔又问。

“夫道,有情有信,无为无形;可传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见;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太极之先而不为高,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先天地生而不为久,长于上古而不为老。”丰年回答。

“那我们修行是为了长生还是为了寻道?”瑞雪问。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个人有个人的道。”敖翔答。

“丰某认为,不为追寻本心,求自己的道,长生便变得毫无意义。纵使存世千万年,亦如枯木。”丰年道。

“在下很认同丰兄的话,宇宙何其大,世界何其广,纵使存世千万年,对世间来说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沧海一粟。”敖翔道。

“生也有涯,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真是累人啊。”瑞雪摇头笑道。

“这正是我们生存的意义呀,如果没有要去追求的,还不如立马在水中解了避水咒呢。”丰年道。

三人相视,哈哈大笑。

……

“今日与二位论道一场,胜过百年苦修啊。”敖翔真诚道。

“是啊!”

“深有同感。”

“二位随我一同赴宴,我已经安排好了,这顿不吃的话,等闭关后不知道多久了。”

“敖兄安排的周到。”

“恭敬不如从命了。”

丰年二人拱手致谢。

酒过三巡,舞女刚刚退场。

丰年询问的:“对了敖兄,前几日我二人在听花村,听一位村民讲他的爷爷。说他的爷爷曾迷失在一座山中,后被一位猎户所救,当返程时想要再去感谢,却不见丝毫踪迹。不知敖兄是否听过这座山啊?”

“我也正好奇此事呢,他还说山中巨木通天,遍是浓雾。”

敖翔陷入沉思,口中呢喃“巨木?浓雾?”

“对了,是三神山!”敖翔突然想起了什么。

“三神山?”二人有些惊讶地出声。

“三神山竟在此处?”瑞雪缓过神后问道。

“是了,应该就是三神山,八九不离十了。”

“可三神山不是在南边吗?这都临近北海了。”丰田疑惑道。

“这事情说来话长了,我也是从别人那得知的,当年我出门云游时,偶遇一位算命先生,就让他算了一卦,他说我家附近要有一位新邻居,名中带三。我回来后便四处寻找,不见丝毫踪影。”

“要不是二位说起这件事,我也不会将其联想到一起啊。”敖翔有些感慨道。

“如果真是三神山的话,怎么会横跨这么远到这来,如果是人力所为,那为什么选在这?”瑞雪疑惑道。

敖翔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真想去一探究竟啊。”丰年叹了一口气到。

“好主意啊!”瑞雪惊喜的道。

“等我们闭关结束后,便去探一探这三神山。”

“哈哈哈哈哈哈哈。”敖翔一阵爽朗大笑。

“既然二位有此等雅兴,那敖某也陪二位去上一趟,正好看看我这位神秘的新邻居到底是善邻还是恶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