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客人,送客》 人间此刻,血雨腥风 三江市,秦时设县,初称僰道,后名戎州,是座美丽的千年城市,素有西南半壁古戎州之称。

古时为南丝绸之路的起点。

后又因金沙江,岷江在此地汇聚成了长江而得名三江市。

三江市也因此被称作万里长江第一城。

典型的亚热带湿润型季风气候让这座地处云贵川三省交界之处的西南小城在夏季之时显得闷热难当。

三江市虽然是座滨江之城,但翻腾的阳光就像是要把三江之水烧沸了一般,滚滚的蒸汽困在了狭小的城笼里,像是蒸笼里的馒头那样蒸煮着城下的居民。

公元2024年,这是那场席卷全球的大疫结束后的第二年。

那场大疫虽然在我华夏首先爆发,但我国家决断英明,行动果敢,以强有力的手段在极其短的时间内以最小的代价率先遏制住了病毒的泛滥。

得益于党和国家的有力领导,全国人民的团结一心,我国也成为了世界首个宣布疫情结束的国家。

七月,骄阳似火,一层一层的翠绿在火红的大地之上绣出了一幅春意盎然。

宽阔的街道两旁,蓝楹花次第盛开,纵横交错,杂乱无章的一条条道路就像是一条条穿城而过的蓝色河流。

K08路公交车行驶其中,破开正午炙热的阳光,一路向着太阳追寻而去。

年轻的漂亮女孩,一袭素纱白裙,安静地坐在车内最后排的靠窗座椅上。

女孩轻轻地倚靠着车窗,乌黑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洒满了整个椅背。

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白皙如玉的美丽脸颊上,恍如尊贵的神女降临,美的不可方物。

女孩静静的看着窗外,窗外忽有长风吹过,蓝楹花树高大的枝桠恰逢时宜的奏响了悲凉的乐章,蓝色的花朵高唱着尚有不甘的终曲,轰然洒落,纷纷扬扬。

闷热难当的小城洋洋洒洒的下了一场蓝色的花雨。

“真美啊!可惜了。”

女孩美丽的脸上凭空多出了一丝落寞,她那星河一般灿烂的眸子里,旁人读出来的全是没来由的伤感。

没人去想她为何伤感,伤感为何,女孩的悲伤在所有人心里烙下了名为“感同身受”的印记。

这一刻,车内的人们,不论男女老幼,不管善恶忠奸,全都不约而同的突然懂得了言情小说里我见犹怜四个字的真正意思。

不知何处飘来了黑云,天空一霎幽暗。

女孩抬起低垂的双眸,原本太阳放肆炙热的天空,涌动着深沉的黑色积云。

蒸笼一样闷热的空气里突然有了一丝雨的味道。

风突然刮的激烈,像是忠臣的小兵听见了将军进攻的号角,大吼着准备奋勇冲锋。

风停了,云散了,这雨终是没落下来,只是刹那间,太阳便以无上的伟力破开了孕育着雨的黑色积云。

刺眼的阳光洒落,闷热重新宣布了对这座城市的所有权。

“迫不及待了么。”女孩低声呢喃。

“叮咚。”

“三江大学站到了,请在三江大学站下车的乘客们拿好随身物品,有序的在后门下车。”

听见喇叭里播放的关于到站的提示音,女孩收回了目光,拿起了随身的白色帆布包后,就起身离开了座位,径直从后门下了车。

刚离开公交车,闷热的空气瞬间在女孩的额头上铺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女孩抬起胳膊用白净的袖子轻轻拭去了这一层汗珠。

“真是够热的。”

女孩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后走入了三江大学的校门。

三江大学,有两个校区,老校区位于建校旧址,处于城市边缘的上江北的中心区域,新校区则位于当前国家重点开发的下江北区域。

女孩现在所在处则是上江北区域的老校区。

三江大学是三江市的一所老牌大学,虽然是所二本学校,但如今也是全国闻名。

只因两年前,全国高考状元白薇拒绝了清北,复大等985,211级别学校抛出的橄榄枝,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就读于这所在当时名不见经传的学校。

她的这个选择,在当时可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少人捶胸顿足的叹息说道:选择这么一个学校,这人算是完了。

可天才就是天才,从来都与努力和选择无关。

只是短短的两年时间,如今那位高考状元已成为华夏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博士后了。

更是区区二十岁的年纪,便已获得了教授的职称。

粉色的鸿星尔克运动鞋踩在楼层的回型走廊上,悦耳的摩擦声就像是有人在耳畔不停地打着响指,以君王的姿态向所有的臣民高调地宣布着它的驾临。

素纱白裙的女孩一边大步向前,一边从帆布包里拿出粉色的牡丹发簪,两手交换间,便在脑后挽起了四散的秀发。

女孩透过玻璃往教室里看了一眼,座无虚席,学生们安静以待。

端正得整齐划一的坐姿就像是军队里开大会一样。

女孩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她对此很是满意。

“同学们好,我是白薇。”女孩进入了教室,径直走上了讲台,“是你们今天人文历史的教课老师。”

“起立。”白薇自我介绍完后,突然有人高喊。

紧接着,所有学生如得到命令的士兵一样,整齐划一的站立起身。

“老师好。”学生们弯腰行礼,齐声高呼。

“同学们好。”白薇还之以礼。

“大家请坐。”

学生们再次整齐划一的坐下,这一刻他们不像是不是自由散漫的大学生,而更像是训练有素,禁行令止的老兵们。

像人文历史这种无聊至极的选修课在三江大学这种二本学校里一向都是门可罗雀,极少会有人来一窥朱颜。

也因此,这种课程都没有一位固定的老师,一向都是学校里所有的老师轮流授课。

老师们常常调侃教这门课程是“独守空房”。

可今日却很反常,宽大的阶梯教室里,坐的是满满当当,每个人都正襟危坐。

年轻的学生们双眸坚定的凝视着讲台上那同样年轻的女孩,他们的眼里闪烁着炙热的崇拜之光。

女孩就那么安静的站在那儿,学生们就透过她的影子看见了自己璀灿的未来,好似只要听了她的这一堂课,学生们就能变得和她一样的天赋异禀一样。

“今天我们来讲讲神话。”白薇操纵着多媒体教学设备,在黑板上投射出了一副盘古开天辟地的古老画面。

“我先问大家一个问题,同学们对于神话的起源都是持些什么观点呢?”白薇走到了台下,右手倚靠在笨重的多媒体教学设备上,温柔一笑,“现在是自由发言时间。”

“来自于先民们对于自然的想象。”

“源于原始人类对未知的恐惧。”

“大多是由于后人的杜撰以及曲解。”

“出于某些原因被人为虚构出来的。”

学生们滔滔不绝地发言,白薇却只是保持微笑,一言不发。

“好了好了。”白薇拍手示意学生们停止发言,“我总结一下,你们的发言都是以神话来自于虚拟为观点,对吧!”

学生们齐齐点头,表示认同。

“那么,谁能告诉我,”白薇故作神秘的一一扫视着学生们青涩的脸颊,一字一顿的说道,“神话,为什么不能是来自于真实的呢?”

学生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神话,怎么可能是来自于真实,那些飞天遁地,长生不老的神仙们怎么可能是真实存在过的。

这太荒谬了。

“您的意思是说,神话其实是历史?”有学生不解的发问。

“你可以这么理解。”白薇回答。

“老师,对此,您有什么证据吗?”有学生问。

“没有。”白薇摇头,“可你们的观点也同样的没有证据,不是吗?”

“既然都没有证据,那我们都只是在瞎想。”她回到讲台上,双手撑在多媒体教学设备上,身子微微前倾,以一个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她的学生们。

“如此的话,我们谁都没错。”她说。

在大学的阶梯教室里,多媒体教学设备一般都是放置在最低矮的地方,这是为了让学生们不论抬头还是低头都能无死角地看见教学内容。

按理来说,在那个角度老师没法居高临下的俯视学生。

可白薇所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哪怕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所有人都会在心里不由自主的仰视着她。

哪怕她所处的位置是最为低矮的地方,是需要所有人去俯视才能看见的地方。

她就像是泰山顶峰的那块石碑,哪怕你征服了高不可攀的泰山,你也必须仰视着它拍照。

黑云卷土重来了,太阳被囚禁在它漆黑的牢笼里了。

长风咆哮着连了天,呼喊着卷起了一地的花瓣,藏在三三两两路过的行人肩头。

雷霆怒吼着滚落,灰暗的天空,像是被劈开了一道紫色的口子。

哗啦啦啦

夏日的雨,总是不讲道理,倾盆般的大雨,说来就来了。

为着这雨露,为着这雨露带来的凉爽,有的人开始在雨中欢呼,舞蹈,有的人脱去了上衣,赤裸的站在雨中,肆意地接受着雨的洗礼。

但渐渐的,人们神色变了,刚开始的兴奋,被骚乱取代了,久旱逢甘霖的喜悦变成了唯恐避之不及的恐慌。

这场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它没能溅起泥土的芬芳。

它是红色的雨,夹杂着血腥气味的红色的雨。

没有本该出现的泥土的芬芳,只有血腥的味道,经久不绝。

夹杂着血腥味道的红色雨露,自天际而来,带着远古的咒语,唤醒了神明们藏在人间的力量。

“开始了。”

白薇凝望着窗外,在走廊上伸出纤纤玉手接住了一滴红色的血雨。

蓝色的花朵得这血色的雨幕浇灌,染着了红色的外套,活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彼岸花。

“你们回来了,某些阴暗角落的腌臜生物也要苏醒了。”白薇微微一叹。

为这红色雪雨而满是好奇的学生们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老师,那个如君王般伟岸的女孩此刻在脸上写满了担忧。

“哥哥。”白薇轻声呢喃,“你等的机会来了啊!”

天际而落的雨幕越来越盛大,红色的蓝楹花越开越妖冶。

人间此刻,血雨腥风。

白及 夜幕降临,红色的暴雨依旧如瀑而下。

通过强大的互联网,人们发现了这是一场同时降落在全球各地的雨。

按照常理来说,这般大范围的降雨是一定会掀起席卷全球的洪涝海啸等严重灾害的。

但奇怪的是这场血雨的盛宴却是安静的出奇。

世界各地在这红色之雨的冲刷下不但没有任何相关的自然灾害发生,一些正在经受自然灾害的地区反而莫名的海晏河清,四海升平。

这违反自然规律的现象实在是奇怪。

为了解释这种奇怪的现象,全球各地的科学家们对这些红色的雨水进行了无数的研究,但没有任何人或者机构能够分析出这其中那红色的物质到底是什么。

造成这种奇怪的现象到底为何也无人知晓。

所有的研究最后得出的结论都是惊人的一致:未知。

科学诞生几百年来,第一次遇到了无法解释的事件,人们开始质疑科学的实用性。

这一场雨,科学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这一刻,神学开始死灰复燃。

有人认为这是天神的恩赐,他们高兴的跃入雨中,虔诚的祈祷。

有人认为这是恶魔的战书,他们迫不及待的躲进了寺庙,道观,教堂等所谓神明存在的地方,以求庇佑。

但更多的人相信了阴谋的论调,他们猜测这是末日的前兆,他们疯狂的抢劫,强奸,恣意妄为的犯罪,猖狂至极的宣泄着作为人的阴暗一面。

他们化身成了真正的恶魔,以人类高尚的道德理论为名实行苟且偷生,天理不容之事。

红色的血雨越下越大,干燥的大地依旧保持着干燥,不见一点水的痕迹。

水泥地面隐约还散发着阳光灼热的气息,好像天空中依旧还是艳阳高照一般。

硕大的雨珠如算盘珠子一般噼啪作响,但刚一接触地面却瞬间蒸发,消失不见。

打着黑伞的年轻人,从小区后门匆匆而出,十字路口的黄灯疯狂闪烁,提醒着来往车辆行人注意安全。

年轻人走在十字路口的人行道上,应该是有什么急事,他走的很快,以至于裤脚都不小心溅上了雨珠,瞬间湿润。

“这丫头,这么大的雨,为什么非要我去接她呢。”

年轻人驻足人行道上,低头看了看湿润的裤脚,又继续迈步踏入了红色的雨幕。

年轻人名叫白及,是白薇的哥哥,是个十足的真正意义上的废物。

今年二十六岁了,一事无成,一技没有,父母在世时,靠着父母接济过活,父母车祸去世后,又依赖着妹妹补贴而活。

他也是足够幸运了,父母在时可以啃老,父母去后,能够啃妹。

白及持伞在雨中慢步,雨珠在伞面有节奏的热情跳动,像是有无数面细小的牛皮鼓同时敲响。

其实三江大学离他住的地方也不算太远,不过五公里而已,平时乘坐公交最多半个小时。

他完全可以选择乘坐公交,而不用徒步过去。

可由于这场奇怪的大雨,公交提前下班了,他又没钱打车,白薇又非要他去接她回来,不得已,他只能选择步行。

穿越过层层雨幕,冰冷的雨水带着浓厚的血腥气味扑打在他沧桑的脸上。

白及感觉自己好像是童话故事里那披荆斩棘,翻山越岭,死皮赖脸地去争着守护公主的骑士。

他幻想着自己身骑白马,手持宝剑,只是轻轻一挥,漫天雷霆便应之而来。

咔嚓。

他想到激动之处,倏然并指成剑,蓄力向着天空一指。

“滚滚雷霆,俯首听命。”

他十分中二的仰天怒吼。

紫色的电弧霎时间连接了天地,以摧枯拉朽之势划破了夜的帷幕。

“靠。”

他吓了一跳。

极具威严的电弧自天际坠落,绽放出了绚丽的火花,强烈的肃杀之气冲击着白及脆弱的心脏砰砰作响。

那来自于天际的雷霆,在人间轰然炸裂,以正义的名义,行使着无上的暴力。

它是审判世间所有邪恶的法官,也是裁决世间所有不公的刽子手。

凡是徇私者,见它必胆战心惊,凡是枉法者,见它必肝胆俱颤。

轰隆。

震撼的雷爆响彻了夜空,像是战场上冲锋的鼓点,又急又噪。

急躁的音浪直冲脑海,刹那间,白及走马灯似回想了自己的一生。

不知为何,他竟然开始庆幸自己只是一事无成的废物,而不是作奸犯科之徒。

好似那连接天地的雷霆真会明辨是非,惩奸除恶一样。

他摇了摇头,驱散了这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阵狂风袭来,密集的树梢沙沙作响,沉睡中的飞禽们受这惊吓,纷纷高亢着展翅飞翔。

飞禽们的鸣叫占据了夜的主导,狂风暴雨之下,只剩下了它们惊慌的哀啼。

白及突然感觉到哪儿有些不对了。

他抬眼看了一下,雨,停了,毫无征兆的停了。

就像它来的时候一样,毫无征兆,无声无息。

以至于尚在雨中的人们都没反应过来。

“真是一场怪雨。”

白及收起了雨伞,走过了十字路口处依旧闪烁着黄色的信号灯,转弯向着山上走去。

这是去往三江大学最近的路线,蜿蜒盘旋而上的高架桥旁边有一条小路,专供行人以及两轮车辆行走。

行人只需跨过那些不是太高的阶梯,就能到达山顶,可以省去不少时间。

白及一步步的踏着阶梯而上,像是朝圣的僧侣,背影是那么的虔诚。

忽然,一阵尿意袭来,他的步伐开始变得匆忙,虔诚的背影像是被恶魔踩住了尾巴,在灯光下拉的修长。

阶梯尽头,卫生间的灯光忽闪忽灭,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寂静夜色之中,与恐怖电影中的某些情节颇有些相似。

“这卫生间这是怎么了??”

白及驻足了片刻,忽闪忽灭的白炽灯让他光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他有种直觉,好像继续走下去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没来由的恐惧瞬间占满了心间。

然而,汹涌而来的尿意不断的冲击着他的膀胱,那感觉,就像一个胀到了极限的气球,马上就要炸开了似的。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三步并作两步,极其快速向着尽头飞奔而去。

眼看着最后一层阶梯了,只要一步踏出,阶梯尽头的卫生间便近在咫尺了。

然而,怪异的事情发生了,忽闪忽灭的白炽灯光瞬息之间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束橙黄色的灯光闪烁着这漆黑的黑暗,映衬出了他苍白的面孔,那是路口提醒注意安全通行的黄灯,这一步踏出,他回到了十字路口。

黄色的灯光依旧不停地闪烁,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十字路口中间满是茫然。

像是一只受惊了的小鸟。

“什么情况。”

未知造就了恐惧,人们总是习惯于臣服。

白及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对于恐惧,茫然失措是人的常性。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何如此,冷汗流经了他的全身,湿透了他的上衣。

因为颤抖而紧绷起来的三角肌肉,纤毫必现的展露着它的力量。

身体里求生的本能试图以此来喝退那些潜藏在黑暗里的危险之源。

然而,此时强烈的尿意不断的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

让他不得不作出一些选择。

是原地不动,静待其变,还是拔腿就跑,先行解决膀胱的问题。

白及这个人,虽然不学无术,好吃懒做,是个十足的废物。

但他也一向活的通透,习惯于活在当下。

是那种管他天塌了还是地陷了,都没有自身舒服来的重要的人。

这样的人,可以是胆大包天,敢于向天拔剑的小说主角,却也可以是庸碌无为,平平淡淡苟且一生的路人甲。

橙黄色的灯光下,白及苍白的脸上因为憋尿而显得痛苦不堪。

他颤抖着的双腿死死夹紧,像是两腿之间藏着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似的。

“艹”

怒骂一声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转身就跑,向着小区里面跑,从他现在所处的距离来看,小区里面的卫生间显然比阶梯之上那阴森恐怖的卫生间更加的近,更加的让人心安。

“滴。”

他用门禁打开了后门,他迫不及待的迈步跨而入,他等不及了,他能感觉到,自己马上就要尿裤子了。

然而,命运的玩笑似乎并没有结束,他的眼里又出现了那熟悉的黄色灯光。

他又回到了十字路口中央。

“妈的。”

白及怒骂出声,他实在是憋不住了。

一个努力憋尿的人是没有心情去感受恐惧的。

他左右瞧了瞧,或许是因为那场奇怪大雨的缘故,平时这个点热闹繁华的十字路口今夜空空荡荡的,就像是地狱里的鬼城一样,安静得可怕。

“管不了那么多了。”

十字路口旁边有几株小树,像是柳树,但又像是杨树,反正白及不认识。

他捂着裆部,三步并作两步的就向着小树所在的方位蹿了出去。

没过多久,哗哗哗的水流声便在一株小树的根部响起。

在这落针可闻的夜里,是那么的引人注目。

“舒服。”

随着白及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几下,水流声渐渐的归于了平静。

心满意足过后,白及正拉裤子拉链之时,一双冰冷的乌青色手臂慢慢的环上了他的脖颈。

“真烦!”

白及习惯性的伸手准备将之打落,这种冰凉的感觉让他误以为那不过是树上掉落的虫儿或者水滴。

但接触的一瞬间,他浑身的冷汗再度如泉一般涌出。

那是一双手,一双冰凉至极,不像是正常人的手。

他僵硬的回头一看,一张爬满了蛆虫的腐烂脸庞正趴在他的耳边舔衹着肮脏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