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长生功》 第一章 苏醒 在龙腾大陆的北部,有一片广袤无垠的永青森林。这里树木高大,枝叶繁茂,四季常青,仿佛一片永恒的绿色海洋。

晴朗的午后,秋风缓缓吹拂而过,树叶沙沙作响,宛如一首悠扬的自然乐曲。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为这片森林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此时正是入林打猎的好时节,猎人们常常在这时进入森林,捕捉肥美的猎物,为即将到来的寒冬做准备。目光穿越层层林海,在森林的边缘地带,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蜷缩在古老的银松树下。他衣衫褴褛,遍体鳞伤,似乎经历了某种劫难。若不是那起伏不定的胸膛,任谁都会以为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在少年紧闭的双眼上。阳光的刺激让他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仰头看了看头上的银松树,感到一阵晕眩,随后缓缓扫视四周,耳中听到飞鸟的啼叫和野兽的咆哮。恍惚间,他猛地坐了起来,剧烈的动作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只听见他喃喃自语道:“这里是……?我怎么在这,发生了什么……?我记得……”。他的记忆一片模糊,似乎被某种巨大的冲击所摧毁。他努力回想,却只得一些零星的片段,脑海中浮现出模糊的影像,仿佛一场大战,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不容他多想,片刻后,他起身挣扎时造成的落叶响动已经吸引了这片森林中饥饿的捕食者。只见一只独狼缓缓地从银松树后绕步而出。它瘦骨嶙峋,胸腹凹陷,显然已经饿了许久。它不断凶狠地呲着牙,低着头颅对着这个少年,缓慢地逼近。它的眼中闪烁着饥饿的光芒,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眼前的少年撕成碎片。

少年看到这只狼的瞬间,瞳孔微缩,猛然间惊坐而起,仿佛全身的意志汇聚在一起,竟奇迹般地站了起来。他的目光扫过身旁的落叶和枯枝,迅速拿起一根森林中随处可见的树枝,准备与狼拼死一搏。他颤抖的双腿、无力的双手和模糊的视线,都已经预示着悲惨的结局。可他没有选择,只有战斗,才能有一线生机。

少年眼神坚定地面对着饿狼,竟是未从恐惧,脚步一步未退。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只能与这头野兽一战。只见那只饿狼急速奔跑了两步,猛然跃起,张开狼嘴,咬向他的脖颈。他紧紧盯着饿狼的动作,在它飞扑而来的一刻,使出全身的力气奋力一挥,打偏了!树枝脱手而出,他已经没有力气,身体踉跄着向左侧倒去,眼看就要丧命于饿狼之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听到“咻”的一声,一支利箭穿透了狼的脖颈,将这只饿狼紧紧地钉在了地面上。饿狼痛苦地挣扎,嗷嗷直叫,很快就失去了生机,一动不动了。少年也摔倒在地上,再次晕了过去。在他晕倒之前,仿佛看到一个人类的脚步慢慢朝他走来,耳边隐约听到一句低沉有力的急迫呼喊:“孩子,坚持住!”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首先进入视线的是一间小木屋。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将屋内的摆设映照得清清楚楚。木屋内部简单而整洁,墙壁上挂着一些狩猎用的弓箭和动物皮毛,显然这是一个猎人的家。他正躺在一张木床上,身上的伤口都经过了简易处理,还敷上了草药,疼痛感也缓解了不少。少年环顾四周,发现屋内角落处有许多木头和树枝,想必是这户人家的柴房。木屋中央的炉火还剩下微弱的火星,散发着淡淡的温暖,驱散了秋日的些许凉意,也让他的内心感到平静了许多。

他努力尝试着起身,却发觉自己的身体依旧非常虚弱,根本无法坐起来。无奈之下,他只好静静地躺在那里,回忆着之前发生的种种。脑海中闪过一幕幕模糊的画面,他试图抓住这些记忆的碎片,却发现它们如同水中的泡影,稍纵即逝。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被缓缓推开,一个壮年男子走了进来。男子身材高大,皮肤黝黑,显然是常年在户外劳动的结果。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毅和善意。看到少年苏醒过来,他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男子走到床边,满是关切地问道:“哈哈,你醒了,感谢老天爷,孩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少年警惕地注视着眼前的陌生人,没有作答,只是默默地看着对方。男子似乎察觉到了少年的戒备和不安,他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孩子,别害怕。我是这里的猎人,昨天在森林里发现了你,就把你救了回来。你的伤口我已经处理过了,只要好好休养,很快就能痊愈的。”

少年听了男子的话,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了一些,但他仍旧无法完全放下戒备。“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我忘记了……”他低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哎,真是苦命的孩子,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壮年男子先是安慰道,然后快步走到门口喊道:“阿月!阿月!快,去盛一碗早粥来,他醒了。”

“马上就来。”片刻后,一个清秀的半大丫头端着一碗小米粥走了进来,一脸笑意地说道:“你终于醒了,你都昏迷了三天三夜了,再不醒过来,饿也把你饿死了,真是老天爷开恩,让你又活了过来。”

“阿月说的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身上有伤就先住在这里,我叫吴峰,你叫我峰叔就行。我是这山里的猎户,阿月是我闺女,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你不要胡思乱想,先在这里安心养伤,其他的等你伤好了再说。”吴峰说道。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听着。吴峰和阿月的关心让他感到一丝温暖,但他仍然觉得有些不真实,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

“阿月,你过来照顾他喝粥吧,我得去山上多打点猎物回来,家里多了张嘴,得更勤快些才行。我走了,晚上可能要晚点回来。”吴峰说完,便快步走出了木屋。

“来,张嘴,啊...”此时少女端着一碗粥来到近前,用汤匙舀了一点吹了吹放到他的嘴边。他看着阿月的笑容,不自觉地张开了嘴。

“乖,这才对嘛,吃饱了才能恢复的快,伤好了就有力气和阿爹一起上山去打猎,起码养活自己是没问题的”阿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不知是否因为饿了太久,尽管只是一碗小米粥,但他吃起来却觉得异常香甜,很快便吃得碗底朝天。

“你先休息,中午我再过来给你送吃的。”阿月说着,走出了房间。

阿月离开后,他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开始努力回忆自己的过去。

他本名叫王朔,是一个神秘老头给他起的名字,那一年他八岁,还是一个小乞丐,无父无母,在北丰城中以乞讨为生。这一切的开始还要追溯到十年前。 第二章 缘起 北丰城,位于梁国北部,地处渭河平原与永青森林的交界处,是一座风景秀丽的边城。百余年前,北丰城西北的凌云峰发现了一处储量丰富的铁矿,朝廷随即派遣大军驻扎,并征召大量百姓为劳工开采矿石。随着开采工作旷日持久,朝廷府库充盈,遂给了充足的赏银,百姓们渐渐携家带口安定了下来。朝廷见此情形,便在凌云峰脚下筑起了一座小城,用来安置百姓的亲眷,并赐名北丰城,寓意“丰衣足食”。

数十年后,铁矿的大部分资源已被开采殆尽,仅剩的矿藏因开采难度极大而搁置。朝廷遂撤离驻军,遣散了劳工,并发放安家费。这座小城逐渐转型,成为以交易动物毛皮和走私铁矿为主的贸易边城。每年往来的商贾络绎不绝,猎奇冒险的侠客常在永青森林边缘出没,为北丰城增添了几分光彩。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朝廷的管制日益严苛,苛捐杂税掏空了百姓的家业,生活日渐艰难。北丰城,这座曾经繁华的小城,正逐渐失去往日的光辉。我们的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龙腾大陆历,三五四三年。冬日,天空中飘下了鹅毛般的大雪,街道上行人稀少。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乞丐,满脸泥泞,衣衫褴褛,此时正蹲坐在一间小饭馆的后门处。单薄的衣衫无法提供任何温暖,严寒的三九天让他的脸冻得通红,身体瑟瑟发抖。他只能紧紧地裹住身上的衣服,蜷缩在那里等待着。

只听得小酒馆的后门“吱嘎”一声开启,一个伙计模样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个盘子走了出来,盘子上放着客人吃剩下的几个半块馒头和一些菜叶。

“小九,等得着急了吧?来,快点吃了暖暖身子。”说着,他便把盘子递给了旁边那个名叫小九的小乞丐。

小九接过盘子后,并未急于吃掉食物,而是立刻躬身道谢道“谢谢晓东哥”,同时将盘子中的食物迅速划拉到自己的衣服上,并用衣服包裹起来。他努力地咽了几口唾沫,显然已经非常饥饿。话毕,他将盘子递给了小酒馆的伙计,随后转身快步离开了那里。

一盏茶的工夫后,小乞丐来到了城东的一座破旧荒废的小庙前,推门而入,只见小庙的后堂有一个老乞丐正躺在草席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回来啦,有没有讨到吃的?我已经三天三夜没吃东西了,要是再没有食物,真的要饿死了。”老乞丐声音微弱地说道。

“有,讨到了两个半块的馒头,给你吃吧。”说着,小乞丐便拿了半块馒头和几片菜叶递给了老乞丐,自己手里只剩下半块馒头。老乞丐看到这里,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这怎么好意思呢?”说着,他便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起来,三下五除二就把食物全部吃完了,还咂巴咂巴嘴,眼睛却依然盯着小乞丐手里的半块馒头。

小乞丐一看,心一软,又把手里的馒头撕了一半递给了老乞丐,“给,不能再多了,我还没吃呢。”小乞丐一脸认真的说到。然后赶忙把半块馒头整个塞到了自己的嘴里,快速地咀嚼了起来。

这座破败的小庙原本是小乞丐的地盘,老乞丐是昨天傍晚时分突然到来的。当老乞丐推开庙门时,他已经跌倒并昏迷了过去,直到今天早上才醒来。一大一小吃饱后,又喝了些破庙后的井水,总算驱散了一些寒意,小九到破庙后的树林中折了些树枝作为干柴,在破庙中燃起了一堆篝火。身上逐渐暖和了起来。

此时饭点已过,讨要不到吃食,两人百无聊赖,闲聊了起来。

“爷爷,你是谁,昨晚为什么会晕倒在门口?”小九问道。

“我叫王平,你可以叫我王叔。哎,你有所不知,此时梁国正值内乱,藩王造反,勤王军也在招兵买马,天下大乱,各地纷争不断,许多人无家可归,只能四处乞讨。一边躲避战乱,一边苟命求活,我也是逃难至此,已经三天没吃饭了,昨日夜路太黑,不小心,还伤了腿。”王平的声音满是凄惨之态说道,说着撸起裤脚给小九看。

“谢谢你救了我,你叫什么名字?”王平反问道。

“我没有名字,大家都叫我小九,王叔叫我九儿就行。”小九答道。

“你怎会在如此幼小的年纪就沦为了乞丐?你的父母可还在世?”王平接着问道。

“记不得了,自我记事起,便在这城中靠着乞讨过活,叔叔婶婶们对我都挺好的,有吃剩的饭菜都会给我留一口。”小九满脸哀伤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低下了头,抿着嘴角,差点哭了出来。

王平听着小九这般回答,望着小九此刻的神情和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冻伤,叹道“真是个苦命的孩子呀。”

王平接着说道:“小九,王叔的腿上有伤,暂且不能起身活动,你可愿意将未来几日讨要到的食物分与我一些?待我的腿伤痊愈了,便与你一同去讨要吃食,你觉得这样可好?作为交换,王叔能够教你一些呼吸吐纳的法门,这个东西若是学会了,能够让你即便在冬日也不会感觉到寒冷,你觉得如何?”

“真的吗?好呀好呀,天冷的时候最是难熬,每次我都盼望着冬天能够快点过去。”小九惊讶地说到,于他而言,这些在常人眼中极为珍贵的法门,或许仅是好玩罢了。

“好,我现在就教你,这个法门学起来或许会比较困难,可能需要修习三五日,练习几次之后才能够成功,你千万不要着急,慢慢来就好。”王叔乐呵呵地说道。

“知道了王叔,你快教我吧,该怎么做,你快说呀。”小九着急地说道。

“好,我现在就说。跟着我做,两腿盘膝而坐,两手放置于膝盖处,掌心朝上,眼观鼻,鼻观心,心观意,意观道。吸气入腹,游于肺腑之间,往复三息而出...”王平一边示范,一边为小九详细讲解其中的要义。

在小九渐渐入定后,王叔的手指轻轻点在小九的后背,从上到下,从前到后,指尖缓缓划过,形成奇妙的纹路。

“小九,仔细体会这股气息在体内流转的脉络,莫要分心。”王叔朗声道。

小九屏气凝神,按照王叔所说的方法,认真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他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在体内流动,像是走了一个圈。小九并不知晓的是,这在无数武者眼中,困难无比的气行周天,所有的奇经八脉的关碍,在这短短片刻之间就荡然无存了。若是有武林高手在场,定要吃惊得连下巴都掉下来,想要立马跪下来拜王平为师。

“我感受到了。”小九惊喜地喊道。

“集中精力,细细地去感悟,记下这股气息运转的脉络,尝试着去驱动它运行一个完整的周天。”王叔指导道。

小九听后,便闭上双目不再言语,集中精力,开始缓缓地推动这股突然出现在体内的气息运行。这对于小九来说是一次新奇的体验,他很快就集中了精力,犹如沉浸在了一个奇妙的境地中开始探索起来。

当小九再度睁开眼睛之际,时间已然来到了深夜。庙外的天空月朗星稀,篝火早已熄灭,然而小九并未感受到冬夜的寒冷,反倒感觉全身被淡淡的暖意所包围。

“你醒了?第一次运行周天,居然只用了半天的功夫,看来你的天赋还在我之上。”王叔带着一丝惊喜和诧异说道。

小九还有些恍惚,他活动了一下身体,那种奇妙的感觉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好,接下来这几日你要每天都运行一个周天,逐渐稳固壮大这股气,之后我再教你一些锻体的法门,与这吐纳之法相互配合,才会有惊人的效果。”王叔认真地说道。

“好啊好啊,我现在就要学。”小九迫不及待地说道。

“今天天色已晚,我们明天再练吧,小九啊,王叔一天没吃东西了,你去城里看看能不能讨要一些吃食回来,可好?”王叔的话还没说完,刚醒来的小九的肚皮就不由自主地叫了起来,“咕噜咕噜”响个不停。

小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应道:“好,那我马上就去。”说完便迫不及待地冲出了门外。

此刻,小九感觉自己的身上有着使不完的力气,而且奔跑的速度相较以前也快了许多。小九尚不知道,他的这一番经历会让天下多少人羡慕。

“哈哈哈哈”,小九一边笑着,一边如疾风般朝着城里的方向奔去,心中满是对未知的期待和兴奋。 第三章 师门 次日清晨,兴奋得整晚未眠的小九,早早地就拉起酣睡中的王平,想要继续钻研气息运转法门。

“王叔,天都亮啦,快起来呀,您昨晚可是说过今天就教我的,快醒醒啦。”天一放亮,小九就迫不及待地说道,边说还边摇晃着身旁的王平。

“哎呀呀,别摇啦,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你给摇散架咯。”王平醒来后,一边坐起,一边伸着懒腰说道。看着眼前满脸兴奋之色的小九,沉思片刻后便正色道:“小九,我乃修仙之人,你可愿意拜我为师,随我修仙问道?你要知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一辈子都要为宗们效力。”

小九听到此处,不由得疑惑道:“王叔,您说修仙,什么是修仙之人?比那些侠客还厉害吗?比城西武馆教头还厉害吗?”在小九心中,北丰城西的武馆教头马元,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了。据传此人修习的锻铁手,可以一拳打断碗口粗的小树,城里的泼皮无赖,地痞流氓都怕他。

“哈哈哈,我这仙门法术可比武林中人修炼的真气内功厉害得多,二者不可相提并论。武者终其一生,开碑裂石,已是极限。修仙之人,千载不衰,已非凡人,开山断江,等闲视之。修炼到高深处,引阴阳二气,御五行之力,风云雷电皆听号令,已与神明无异,故谓之仙。你天赋资质绝佳,乃是千年一出的盘龙体,悟性更是非凡,仅用半日就可记住行功图,完成第一次气贯周天。师傅保证,你只要踏踏实实地跟着为师修炼,三五年后,你一拳就能打赢他。”王平大笑着说道。

“真的吗?那我学了后,就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我了,我愿意拜您为师!”小九兴奋认真地回应道,“师傅在上,弟子给您磕头啦。”说完,小九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好啦,好啦,咱们小门小派没有那么多规矩,你天性纯良,昨日已通过为师的考验,现在又磕了头,你以后就是我的弟子了。”说罢扶起小九,“既然我已成了你的师傅,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小九、小九地叫着虽亲切,但以后行走在外,还是得有个名字和道号。让为师想想,名字就叫王朔,跟为师姓,道号叫朔玄,你觉得如何?”

“好呀,好呀,我有名字啦,我叫王朔,谢谢师傅。”王朔一边念叨着,一边蹦起来手舞足蹈地欢呼。王平看到此情此景,也跟着捋须大笑起来。

紧接着,王平让王朔坐在草席上,待到王朔心情平复、安静下来后,开始缓缓地讲述起自身的师门情况。

原来,王平乃是此界的修仙之人,来自极北之地三仙岛之一的碧落岛,是天宝宗第63代宗主。据祖师口口相传,天宝宗在万多年前,也是修仙界响当当的名门大派,正道领袖。在某次正魔大战中,被魔教偷袭,打上山门,几乎全军覆没,宗内的灵丹妙药,灵宝法器被洗劫一空,自此没落了下来。

天宝宗,除了宗主王平,还有弟子四人,三男一女,都是他在世俗界找到的好苗子,几百年间只找到四人,可见世俗界修仙资质优秀之人的稀少。大弟子王易,道号易玄;二弟子王清,道号清玄;三弟子王真,道号真玄,这三人和王朔一样,都是自小就无家可归的苦命人,被云游四海的王平收为弟子。只有四弟子李婉儿,道号静玄,父母双全,其父乃是梁国有名的大富商,不过由于其年幼,还没有带回山中,目前由大徒弟王易代师传法,在家中教导。说起来李婉儿也就比王朔大上一两岁,修仙资质却也上佳。

王平此次出来游历,是因为听到一些传闻,据说中州北部永青森林附近近些年来不时有霞光闪耀,并且伴有阵阵龙吟凤鸣之声。王平所修炼的法门《玄天宝录》近来已到修行瓶颈,怀着碰碰运气试一试的想法,打算出岛游历一番。

奈何永青森林广袤无边,仅凭那一闪即逝的迹象很难找到异宝的具体地点,无奈之下,只能寻一处城镇落脚。几日之前,来到了北丰城,便开启玄天宝录中的独特法门《灵眼术》,查看城中有无具备修仙资质之人,这是王平几百年来的习惯。天宝宗虽说名字响亮,实际上只是个小宗门,在海外仙岛上,稍微有点资质的家族子弟和山野平民,都跑去大宗门了,要不是他天生有一张巧嘴,宗里的那几个徒弟恐怕早就跑了。

在城中闲逛之时,恰好看到王朔和几个小乞丐在一起玩耍,此时在王平的灵眼视线中,其周身被浓郁的紫气环绕弥漫,而且紫气不断升腾,有盘龙升天的景象,乃是极品的修仙资质。这种体质名为盘龙体,可以吸收皇朝龙气辅助修行,修行到高深处,更是可以修炼成多门专属神通,威力惊人。而紫气又代表着大富大贵的命格,意味着福运长久。

看到此处,王平的一颗心都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恨不得立马收为弟子,修仙之人讲求清心寡欲,这种情况是极为罕见的,可见王平的激动心情。待傍晚时分,他便乔装打扮成流浪乞丐来到破庙,这才有了前几日的相遇。王平将事情的经过一点一滴地都讲给王朔听。

“师傅,那你马上就教我吧,好不好?”王朔急迫道,像极了找到喜爱玩具的样子。

“为师给你上的第一课,就是切记心浮气躁,修仙乃是逆天行事,诸般事宜,要谋定后动,凡事勿有必得之心,顺其自然,这样才能上合天心,下顺己心,否则像你这样,早晚生出心魔,悔之晚矣。”王平一看王朔这副样子,遂摆正姿态,声色严厉地道。

王朔一看师傅好像生气了,赶忙说道:“哦,知道了,师傅,您还没吃早饭吧,那我去讨要些吃食,给您充饥。”

“为师早已辟谷多年,早就不需要吃饭睡觉,你去讨要些吃食,自己吃饱即可,回来我就教你玄天宝录中的根本法‘天玄经’的练气法门。只要到达第三层境界,你就可以辟谷不食,到时就和为师专心在这山中修炼吧。”王平说道。

“哦,知道了师傅,那我快去快回。”说着,王朔便飞也似的向城中跑去。 第四章 传法 接下来的时间里,王朔每日都跟着师傅到破庙后山的山巅上打坐练气。

初来时,王平在山脚下轻轻一挥手,就有一块几人合抱粗、半人多高的大青石轻飘飘地跟在他身后,吓得王朔一惊。他努力揉了揉眼睛,震惊片刻才回过神来。到了山上,王平再一挥手,青石立马变成了一个大圆墩,边缘犹如刀削斧凿一般平整,甚是神奇。又一挥手,一股山风吹过,青石被切下的边角料便全都滚落到山崖下。老道士是个人精,他每收弟子都要露这么一手,登时就能激起弟子们对修仙的渴望,恨不得马上就能像他们的师傅一样。看着王朔仰慕的目光,王平大为满意。

见已经激起了王朔的求仙问道之心,王平便和王朔盘坐在青石之上,开始讲道。

修仙门派主流的修炼境界,包括锻体、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大成、飞升,共十个境界。据说到了飞升期就可以飞升上界,也就是仙界,到时便可与天地同寿,永生不死。王平修炼了三百五十余年,已经是元婴期,算得上是一方高手。大弟子王易已经修炼到金丹中期,在修仙界也算好手,二弟子王清和三弟子王真都是筑基后期,至于四弟子李婉儿和王朔一样,都在练气阶段。

本门妙法《玄天宝录》乃是荒古时期人族至圣观摩先天至宝玄天钟的禁文宝韵而创,修炼过程和主流的修仙法门有极大不同。主流的修仙法需先锤炼肉身,增强肉身的韧性,再引气入体,亲和灵气,同时用灵气反哺肉身,修习的神通妙法多是以气御物为主。而《玄天宝录》却极重修者肉身造化,初期先锻体,再练气,之后需在关窍中凝练灵气螺旋,配合固定的动作和行功路线,激发螺旋的吸引之力,引天地灵气入体进一步锤炼肉身,使全身无垢无漏,坚如金铁,刀剑难伤。其后更有妙法,将符文宝禁刻于周身,可徒手破禁,硬扛法器。练到高深处,可凝聚玄天宝甲覆于周身,宛若金刚护体,防御堪比灵器。圆满之时,自身便有先天灵宝之能,妙用无穷。

他为王朔详细讲解了《玄天宝录》中锻体练气的部分,包括根本修行法、凝聚关窍螺旋法门、拓宽脉络法门、锤炼肉身的一百零八个动作和配套的行气法,灵气运用之法,筑基之法等。并赐给了王朔一枚玉简,让他可以时时查验所学。

王朔在师傅的帮助之下,免去了初期打熬肉身的过程,直接被师傅以温润灵气贯通奇经八脉,已是直接进入练气阶段,可以练气、锻体同时进行。这也是有师承的好处,可以大大加快初期修行的进度。

王朔修炼之余,还要跟师傅学习诗书礼仪、天文地理、修仙界和世俗界的各种知识,让年少的王朔对这个世界有了全新的认识。

在此期间,王平也会时不时前往永青森林深处,寻找异宝出世的蛛丝马迹,不过在永青森林中绕来绕去,还是没有任何头绪。好像有一股神秘力量隐蔽了天机,让人发现不了宝物的具体位置。但彩霞遮天的景象却是愈发频繁了,王平已经可以确认,异宝在十年内就会出世。

......

修仙不知年月,转眼间,三个寒暑已经悄然而过,王朔身穿师傅给的宗们弟子服饰,风度翩翩,虽然年少,却神采飞扬,已经有了几分江湖少侠的模样。

“经过几年的修行,你已经可以做到在一个时辰内行功内周天九次。各处关窍你都已牢记于心,接下来就要在全身三百六十五个关窍中都凝聚灵气螺旋,才算完成第一个阶段的修炼,”王平教导道。

王朔对《玄天宝录》的练气篇法门已经烂熟于心,经过多年的潜心修行,全身关窍大部分已经凝结出灵气螺旋,只有头颅处的关窍还停留在温养阶段。眼、耳、鼻、舌皆在头颅,需要仔细琢磨,小心应对。此次师傅回来,便要助他一鼓作气,冲破关隘,进入下一个修行的阶段。

“眼部经络异常脆弱,要想汇聚灵气集中在眼部周围的四处经络,必须先做到对体内灵气控制自如。只抽取头发丝般大小的一缕,慢慢滋养,待眼部经络拓宽,变得坚韧之后,才能汇聚更多灵气,直至形成关窍螺旋,聚而不散。心念起时便可运转法门增强视力,才算大成。你初学此道,体内灵气不旺,正是养身凝穴的关键时刻,切不可懈怠。如若体内灵气大成再来练这凝穴的法门,只怕事倍功半,”破庙后面的荒山上,王朔师徒二人盘坐在青石上,王平不时讲解道。

王朔盘于青石之上,闭目运气,按照师傅教导的方法,逐渐尝试在眼部关窍中凝练气旋,随着灵气慢慢融入眼部关窍,眼泪不由自主地流淌下来。经过长时间的灵气温养,此处关窍早已拓宽,并且富有韧性。随着王朔一鼓作气,终于在眼部关窍中凝聚了气旋。

“师傅,我成功了。”王朔缓缓睁开眼睛,此时他的眼睛覆盖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灵气,一双眼睛,宛若星辰,熠熠生辉,好像世间最闪耀的珍宝。

“好,不愧是我的弟子,接下来要一鼓作气,把头部的三十六处关窍都凝聚成功。切记,要小心谨慎,不可鲁莽。”王平欣慰地说。

“弟子谨记师傅教导。”王朔一边单手执宗们弟子礼,一边笑嘻嘻的说道。

王朔的目光投向远处的永青森林,运极目力,不需运转灵力,竟能看清百米外树叶上的蚂蚁,仿佛身体本能一般。王朔兴起,随即运转更多灵力到眼部经络,他发现眼前的事物变得更加清晰了,就连蚂蚁身上的纹理都纤毫毕现,仿佛近在眼前。

在王平的教导下,王朔早已打下了坚实的底子。接下来的数天,王朔在师傅的护法下,逐渐把头颅三十六处关窍都顺利地凝聚了灵气螺旋。这也是有宗们传承的好处,师傅对大部分的修行关隘都了然于胸,不需要自己琢磨和尝试,即安全又省去了无数苦功,自然也就进步神速。

王平看王朔的修炼已经步入正轨,后续只需循序渐进,短时间再无关隘阻隔。于是他以寻找异宝为由,叮嘱王朔努力修行后,又再次离开了。 第五章 修行 师傅走后,王朔每日照常来到后山山巅修炼。虽然只有自己一个人,但王朔并不觉得枯燥,他目前还处于修行的初期,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再加上师傅的引导和调教,更是让王朔的修炼之心愈加坚定。有时一次修炼就要三五天的时间,用功程度可见一斑。

“现在我体内脉络中的灵气已有米粒般粗细,师傅说已经可以开始修行《玄天宝录》中的引灵锻体术。”王朔拿出师傅留下的玉简,一边熟悉引灵锻体术的配套动作,一边尝试运行配套的引灵诀。

引灵诀与天玄经的修炼方法不同。天玄经的原理是引天地灵气入体,走的是人体气息的路子。天地灵气进入体内脉络之前,会用特定的法门把灵气逐步精炼,使之变得温顺,不再暴躁。达到拓宽温养经脉,人体更加亲和灵气,储存更多灵气增长修为的目的。

而引灵诀则不同,它的原理在于用特殊的法门勾动关窍螺旋运转,产生吸引灵气之力,同时阻断体内脉络中的灵气和关窍螺旋的联系,使之直接牵引暴躁的天地灵气通过皮肤筋骨直接进入关窍螺旋,以天地灵气直接淬炼身体,其中所产生的痛苦可想而知。

研究清楚之后,王朔在青石上摆出了第一个动作:一只脚站立,一只脚向后抬起,两手平伸,身体前倾,像极了一只飞扑的老鹰。闭上双目,开始缓慢运行引灵诀。

随着法诀的运转,王朔能明显感觉到背部和右腿处的关窍螺旋开始缓慢旋转。一股股天地灵气带着狂暴的桀骜之意,直接冲入了他的皮肤,想要到达螺旋之处,周围的皮肤也跟着隐隐刺痛起来。

“师傅说,每次修行锻体之法,全身感到疼痛时,修炼效果最佳。”王朔一边想着,一边加快了引灵诀的运行速度。“嘶,好疼,忍住。”王朔心里打气道,可身上的疼痛感就像万千细小银针扎入骨肉用力旋转,远超王朔的料想。只过了十几个呼吸,王朔就感到再也坚持不住,停了下来。他仰躺在大青石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大汗淋漓,浑身酸疼,感觉难受至极。

“师傅说,一定要在身体疼痛难耐的情况下修炼。如果因为忍不住而放慢速度,那么修炼的进度将会十分缓慢,可能几十年都不一定能修成,一定要慢慢适应。”王朔休息了一会,感觉身体恢复了不少,又开始修炼起来。

王朔不是娇嫩的富家少爷,儿时做乞丐时,也曾遭到过地痞流氓的毒打。寒冷的冬天更是数次差点要了他的小命。这造就了他顽强的意志和不怕困难的性格,也让他心里更加坚定的想让自己的未来能过得好一点。此时,他心里还有一个小小的梦想,那就是争取早日修炼有成,行走江湖,匡扶正义,让师傅为自己骄傲。此时,在王朔心中,让师傅因自己的成就而骄傲就是他最大的追求。因此也越发努力用功,心里想着,等师傅回来,一定给师傅一个大大惊喜。

经过几天时间的修炼,他发现在修炼引灵锻体术的时候,同时运转天玄经,不但可以更快地吸收天地灵气,转化为自身灵气,还可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身上的疼痛感不再那么剧烈。王朔反复尝试后,渐渐适应了这股疼痛,他的精神意志也得到了极大的锻炼,终于可以做到在疼痛到身体发抖的情况下,坚持一个时辰,总算是达到了入门的条件。王朔也对《玄天宝录》的修炼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王朔逐渐把一百零八个动作全都练习一遍之后,开始真正的修炼引灵锻体术。他每天要修炼六个动作,每个动作坚持一个时辰,修炼十八天为一个循环。王朔的修为和境界随着修炼不断地精进着,在修炼了几个循环后,王朔也好奇地测试过自己的身体。在不运转天玄经的情况下,光是肉身的力量就有上千斤,一拳可以打断一棵小树,这时他的引灵锻体术才只是入门的境界。王朔不禁感慨,这修仙的法门确实比世俗的武功厉害多了。

师傅曾说过,锻体术的修炼将贯穿整个练气阶段,直到全力运转引灵诀之时,身体没有任何异样,可以通过引灵诀快速补充关窍螺旋中的灵气为止。大成之后,全身三百六十五个关窍中的灵气螺旋可同时激发,形成或刚猛或柔顺的激荡之力。居时刀劈斧砍也难伤分毫。这是《玄天宝录》中最容易的部分,后面每一重难关,都比这难千百倍。

《玄天宝录》中也有一些练气期的小法术,比如火球术、御风术、锐气术、轻身术、金身术等五行法术。其中要诀都是以体内灵气牵引天地灵气,通过不同的方式来转化和驾驭五行的法门。这是王朔最感兴趣的部分。以他的基础,很快就学会了其中几样,每天都会抽出一些时间练习。在王朔心中,练习这些小法术就是最开心快乐的时光。

山中苦修的王朔,也会时不时地到永青森林边缘打一些猎物来吃。毛皮积攒下来会直接送给北丰城中曾帮助过自己的叔叔婶婶们。有几次遇到大型的猛兽,也被他三拳两脚轻松解决。偶有闲暇,王朔也会到北丰城中逛逛,买些冰糖和爱吃的点心,用师傅留下来的银两在酒楼里吃顿好的。春香酒楼里的叫花鸡就是他的最爱,几乎每次进城都会买回来一只,那浓郁的香味,一口咬下去香脆可口,想想都流口水。

师傅虽然已经辟谷,但每次归来也会大吃大喝几天。他总说,修心也是修行的一部分,生而为人,自然要有人的样子,即便成仙也是人仙,不可能摆脱生而为人的本质。王朔和李婉儿都必须在俗世王朝中生活,直到对俗世中的一切了无牵挂,才能随他返回山中。这一步有些人可能需要上百年的时间才能完成。吃喝嫖赌,名利权势,这些由人发明出来的玩意,又有几人可以从内心深处摒弃掉呢。但人和仙的区别也恰恰在这一颗心上,其中玄妙只能自己体会。 第六章 惩恶 龙腾大陆历三五四六年,春草遍地,漫山花开,仿佛天地都在舒展着身体;清风徐徐,渭河缓缓,万物的心情也随之舒展。初升的朝阳唤醒了沉睡的北丰城,街边商铺陆续开张,各种叫卖声逐渐鼎沸。

北丰城方圆四五里,被周围的十几个村子环绕,零星的猎户人家和商贾驿站分布在永青森林边缘。城墙一丈宽,两丈高,在筑城之初耗费了不少钱财人力,使得北丰城显得雄伟许多。

今天是三月的第一天,也是王朔每月的休息日。日头刚从东方升起,他便结束了打坐修炼的功课,拿上装满兔子、野狼毛皮的布袋,施展御风术,满脸兴奋地奔向小城。他脚不沾地,身子如风中飞鸟,片刻便到了北丰城的东门。

城门口早有赶集的买卖人排起队来,等待城门开启。王朔经过官兵检查后,随着人群进入城中。城东的油菜街早已人满为患,一派热闹景象。

王朔不作停留,快步来到油菜街街角的张记裁缝铺,还未进门便喊道:“张婶,张婶,小九来看您了!”王朔迈进店里,左右张望。

“小九儿啊,下山了,快过来,让婶子瞧瞧。”很快,一个约莫四十出头、风韵犹存、穿着朴素的女子从后堂走出来。

“小九儿又长高了,看着更壮实了,来来,过来坐。”王朔嗯了一声,快步走到桌前坐下。

“张婶,这个月我又打到一些猎物,今天进城来玩,顺手把毛皮给您带过来了。”王朔笑着说道。

“好,真好,这些毛皮一点瑕疵都没有。”张婶接过装有毛皮的袋子,打开摸了摸。她不知道这些猎物都是被王朔玩得实在跑不动了,才被王朔一拳震碎了心脏,整张皮子一点没破。

“张婶,那我先走了。”王朔送完毛皮,起身想走。

“小九儿,你等等。前几次你送来的毛皮都没要钱,说是要还婶子这些年照顾你的恩情,其实婶子也没做什么。这次说什么你也得把毛皮的钱拿走,你总是白送过来,婶子心里不落忍,你也该攒攒钱,将来也相一门亲事。”说着就走到后堂,拿了二两银子出来。

“张婶,真的不用,这些年要是没有您,我恐怕早就饿死了。您对我是救命的恩情,我这点皮毛不算什么。”王朔推托,心里焦急地想往外走。

张婶一把拉住他,佯装恼怒道:“听张婶的,否则张婶生气了,你以后再也别来了。”王朔见实在说不过张婶,只好接过银子,心里感动,“以后张婶若有难处,我一定帮忙。”

两人正在门口僵持之际,一个矮小的胖子带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走了进来。那胖子脑袋肥大,像一张磨盘,瞥了一眼二人,喊道:“张娘子,想好了没有?我昨天说的价钱已经给足了面子。油菜街上有几家店面每月只交二两银子,别不识抬举。要不是看在你给我们老大做过一件狼皮大氅,他老人家甚是喜欢,我早就掀了你这铺子。”

“朱大哥啊,您见外了。我们当家的昨天晚上已经交代过了,我这就给您去取,您先坐,这几位兄弟累不累啊,我给你们沏壶茶。”张翠兰略用力把王朔拽到身后,一边陪笑,一边快步走到柜台边,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个银锭拿出来,放在桌上。

“还算你们家赵大发懂点规矩。兄弟们,走!”说着话,朱老鬼拿了银锭,没再搭理二人,抬腿往外走。

“张婶儿,怎么回事?这些都是什么人啊?”王朔看着他们嚣张的样子,心里来气,要不是师傅告诫不要轻易展露所学,他定要这些人好看。

“这人名叫朱老鬼,是城南铁甲帮的三当家,手上功夫了得,做事狠辣,不计后果,曾打死打残过好几人。本来油菜街的管事是钱武,可金钱帮年初在与其他帮派的战斗中损失惨重,不得不收缩人手,调钱武和他的兄弟们往雍凉去了。这都是你赵大叔在外面吃酒时听人说的,现在油菜街是城南铁甲帮说了算。”张婶满脸惧色道。

“他们这么明目张胆地收保护费,官府不管吗?”王朔疑惑道。

“现在这世道哪儿哪儿都在打仗。官府衙门没有几个当差的,谁敢管这事?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只能忍忍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张婶眼睛红红的说道,眼看就要哭出来。

“张婶,您别哭,我来想想办法,我一定会帮您的。”王朔说道,抬脚往外走。

“你?你能有什么办法?我警告你,别去招惹他们,你惹不起他们。”张婶急忙道,生怕王朔做什么傻事。

“张婶,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王朔说着,回身招了招手,心里却念叨:“谁招惹谁还不一定呢。”

出了裁缝店,王朔左右看了看,发现朱老鬼一伙人还在挨家挨户收钱,交不上钱的店铺,店家免不了一顿毒打,有的还遭到抢砸,最终谁也没挺过去,都乖乖交了钱。店家只能独自躲在门后伤心落泪。王朔看到此处,更加坚定了替他们出头的决心,心中的胆气也涌了上来。

王朔不着急返回山里,一路跟着他们,看着他们进了春香酒楼吃饭,王朔在外守候,想着怎么教训他们。不大一会儿,计上心头。

天色稍黑,朱老鬼几人才晃晃悠悠地出来,朝住处走去,显然喝了不少酒。

随着时间推移,几人逐渐分散开来。在朱老鬼拐进巷口时,王朔快步跟在他身后,眼看四下无人,手掐灵诀,悄悄施展锐风术,割下朱老鬼的钱袋,随后施展御风术,在钱袋落地前就被清风托起,缓缓飘到王朔手中。随后,王朔调用灵气,将握在手心的石子弹了出去,正中朱老鬼的屁股,疼得他大叫一声扑倒在地。看着他的滑稽劲儿,王朔忍不住嘴角偷笑,再弹出一颗石子,正中朱老鬼的后脖颈。朱老鬼晕死过去,王朔吓了一跳,赶忙冲出去,忐忑地探了探鼻息,摸了摸脉搏,暗道:“还好,没死。”说着还不忘踢了一脚,谁让他吓到了自己呢。

王朔见朱老鬼没死,心下稍安,运转法门离开,趁着天色转暗,把钱财挨家挨户送回去,塞到门缝里。做完这些,便开心地返回山里。

今天的事情对他来说,可是满足了他行走江湖、匡扶正义的美梦。他哼着酒楼里听来的小曲,别提多高兴了。

“真叫是朗朗乾坤不容恶,侠义之士把善播,严惩奸佞除灾祸,世间正道永巍峨。” 第七章 捕快 转眼又过了一个月,王朔带着几张猎物的皮毛来到张婶的店里。他看到张婶正在工作台上专心缝制衣服,便笑着问道:“张婶,在忙呢?最近生意怎么样?”

王朔把装有毛皮的布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左右看了看,朝张婶走去。

张婶头也不抬,继续忙着手中的活,答道:“还行吧,老样子。杏花村村长的大儿子要娶亲,委托我为新郎新娘定制一身喜服。这可是人家的大事,我可不能马虎。你看看张婶的手艺,将来等你结婚时,来找婶子,婶子不收你钱。”

她用剪刀剪断线头,拿起做了一半的喜服贴在胸前给王朔展示,脸上满是得意。

王朔被说得面红耳赤,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张婶,您别拿我打趣了。我这条件,哪家的姑娘会看上我?”

张婶笑着回应:“怎么不会?就凭你这打猎的本事,养家糊口绝对没问题。找个村里的黄花大闺女,人家还是愿意的。何况你是入赘,说不定还是抢手货呢。”

见张婶在这个话题上越说越起劲,王朔不得不转移话题:“张婶,我回山后,油菜街上有什么新鲜事吗?”

张婶听到此处,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上次你走后,不知是哪家的强人趁朱老鬼喝醉后,劫了他当天收的月利。”

“真的吗,那太好了,看他还敢不敢欺负老实人。”王朔心里快意道。

“本来这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可那强人拿了银子没有跑,而是又把银子悄悄送回给了油菜街的店家。”张婶接着说道。

“这有什么不妥吗?”王朔疑惑道。

“现在油菜街已经是铁甲帮的地盘了呀,只隔了一天,朱老鬼就带着手下挨家挨户把银子又收了回去。朱老鬼的人挨家挨户上门就打,打了才问。有几个人能守住这秘密?反而是几个平时表现不满的,被重点怀疑,打了个半死。”张婶面有惧色道。

王朔听后,握紧了桌下放在膝盖上的拳头,心里非常难受。他略一思索,明白过来,是自己的所作所为才导致大家受了无妄之灾。他心里憋闷难受,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到朱老鬼,一拳打死他。

随后,他求助地问道:“张婶,这强人可能有什么苦衷吧?你说这强人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张婶略一思索答道:“也不知这强人武功怎么样,如果只有些偷偷摸摸的本事,那还是赶紧跑了的好,让朱老鬼抓到,非打死他不可。”

“那要是他是一个武林高手呢,很厉害的那种。”王朔追问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去衙门当差,这样就可以保护油菜街,而且背靠朝廷,光明正大”。张婶说道

“哎,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怕就怕他们一拥而上,好汉架不住人多。他们再搞些小动作,防不胜防,要不是现在衙门的高手因为打仗都被抽调走了,这些豺狼怎么敢这么做”,张婶摇头叹息道。

王朔听罢,眼前一亮,心下暗喜:“张婶说的对,当了衙门的差,自然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行事,不必畏畏缩缩,师傅不让我在人前展露本事,那我就假装是一个武林大侠的弟子,只使用师傅教的江湖武林功夫,不就行了”

王朔张嘴说道:“张婶说的在理,那强人如果真想帮助大家,我想他会这么做的。”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真希望世道早点太平,可以回到以前的安生日子。”张婶希冀的说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家常,王朔就起身告辞,出门往城南而去。到了城南,他先是买了一个面具,又去买了一身江湖武者的衣服,换上后,又去买了一个面具换上,心想这样就没人能认出他来了。

到了下午,他径直去往城中心处的县衙,王朔来到衙门前,抬眼望去,县衙正门,檐角飞旋,朱铃倒悬,门口的两个青石大狮子,身体前倾,作势欲扑,气势十足,使整个县衙显得颇有威严。

王朔看府门大敞,抬步迈入,大喊了一声:“衙门里有人吗?”

“谁啊,如是报案,告诉我就行,如有冤情,需击院中堂鼓。我家大人自会在大堂审理。”只见一个衙役打扮的瘦弱中年从大堂侧面小门出来说道。

“这位大哥我想投身公门,入衙为快,不知可有什么要求?”王朔抱拳说道。

“哦,你想当捕快?衙役看着他矮小壮硕的身体打量到,你有什么本事?成年了吗?”衙役问道。

“我虽未成年,但有一身武艺,想来是能帮到知县大人的”王朔恭敬道。

“你有什么本事,可否展示一下?”衙役看他年幼,莞尔道。

王朔听罢,站直身子,摆了一个架势,略一抬手打了一拳,拳势无太大力量,只听到三声脆响,由筋骨中发出。

衙役哑然片刻,拱手道“少侠好俊的功夫,我这就通报我们县丞大人,请阁下稍等,老周,快过来,带这位少侠到刑房稍坐,沏一壶上好的花茶。请少侠稍等片刻,我去请县丞大人。”看见王朔拱手点头道谢,衙役转身进了大堂侧门朝后院急促走去。

王朔在刑房等了没一会,刚才那衙役态度恭谨的把一人请入刑房。那人穿青色官服,胡须斑白,面有威仪,一看就是身居官位的官家老爷。

“这位就是我们县丞,周康,周大人”,衙役介绍道。

“小人王九,见过大人”。王朔来此之前早就想好了一个假名来隐藏身份。

“我听吴衙役说,你要当捕快”。周县丞面有喜色道。

“是的,大人。”王朔回道。

“衙门捕快,需要身世清白,可否把面具摘下来,介绍一下你来自何处”。县丞坐下后,接着说道。

“大人,实不相瞒,小人几日前,游历到此,见城中有地痞帮派欺压百姓。实在看不过去,于是出手教训了朱老鬼,不料他居然变本加厉。小人投身公门,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至于身份,下山之前,家师叮嘱,不可以真面目示人,不便相告,待此间事了,我立马就会离开”。王朔把想好的说辞,娓娓道来。

“这样吗?......也好。那你就先留下来吧,周衙役,你给他安排一下,就让他到王捕头手下当差,顺便通知一下,明天让赵县尉和王捕头来县衙后堂议事”。

“是,大人”吴衙役躬身领命道。

“我还有要事,先行一步”说着周县丞径直走出了刑房。

接下来,吴衙役给王朔分了捕快的换洗衣服、腰牌和一把捕刀,叮嘱他明天辰时初刻来刑房报道。王朔随即找了个牙行,租了一间靠近油菜街的房子,离张婶的铺子不远。

趁着天黑,王朔又回了一趟山里,把庙里藏的一些衣物拿了过来,并在破庙的草席上留了一张字条,写明自己有事下山,每隔几天会回来一趟,请师傅回来发现自己不在后,不要担心。

一切处理妥当后,王朔回到了租住的房子。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在荒山破庙中露宿,此刻回到房间,不禁感慨万千,不过他很快就适应了新的环境,开始打坐修行起来。 第八章 商议 翌日一早,王朔收功出门,早早来到县衙。刚迈进正门,便见门房老周正在打扫庭院,他向老周点了点头,打了招呼。随后,王朔走到刑房,坐在吴衙役昨日安排的位置上。由于他来的比较早,四下无人,他四处张望,案上的卷宗让他感到十分新奇。不久后,陆续有捕快进入刑房,他们瞥了一眼王朔,然后迅速坐到各自的位置上,埋头公干。

其中,一位膀大腰圆、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腰挎捕刀,脸上带着三分狠厉,眼神犀利。众捕快见到他,纷纷起身行礼,齐声称呼:“王捕头!”

王朔见状,也模仿着起身回应:“王捕头!”

王捕头点头示意,走到王朔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你就是王九?”

“正是在下。”王朔恭敬地抱拳道。

“都是自家兄弟,不用这么拘谨。”王捕头摆摆手说道,“你的情况吴衙役已经告诉我了。看你年纪轻轻,却藏头露尾,带着面具,不敢露出真面目,怎能算是英雄?”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除非你能打赢我,否则你必须把面具摘下来。”说完,他直勾勾地盯着王朔。

王朔被他一激,热血上涌,眼看推脱不过,也有些兴奋。他自从修炼以来,除了师傅和野兽,还未与其他人正面交过手,心中略有期待,随即答应下来。

两人走出刑房,在院中站定,互相施礼后摆开架势。王捕头先手攻势迅猛,只见他后腿发力,三两步来到王朔近前,直拳击向王朔的头部。王朔伸手用手掌轻松挡住,王捕头心中一惊,但并未慌乱,随即又出一拳横扫王朔的腰侧。王朔迅速后退躲闪。王捕头下蹲一招扫堂腿,王朔再次后退闪避。接着,王捕头起身弹射,发出一招飞踢。王朔见再躲不过,双手交叉用力一震,王捕头闷哼一声,向后飞出,滚落在一丈外。王捕头起身后还感觉脚底发麻,周围捕快见状,赶忙上前扶起他。

根据江湖武林的功法境界划分,武者境界分为后天、先天、宗师和天人四境。昨天王朔向吴衙役展示的出拳三响,是炼体大成,化劲阶段的表现。双拳同出,力贯千斤,拳出有响,是化劲巅峰,离迈入先天、生成真气不远。王捕头手上的力道约两百斤,腿上的力道约五百斤,境界应在炼体中期内劲阶段。

王捕头抱拳道:“少侠武功了得,小小年纪便已是化劲武者,让我们这些人汗颜。”

周围捕快也纷纷附和:“王少侠的武功果然高强。”

王朔连忙谦逊道:“不敢不敢,过奖了。”心中却有些得意,师傅教的东西果然不凡。

正当众人恭维之际,吴衙役跑了过来,招呼道:“王捕头,王少侠,县令大人召见,请随我来。”

两人不敢怠慢,立刻跟随吴衙役走出刑房。一边走,吴衙役一边介绍情况:“知县本名苏明远,出自雍凉府的苏家,乃一旁支高人,中举人后赴此地历练,已三年有余。县丞周康是北丰城周家的家主亲弟,有举人功名在身,是县衙文官之首,周家主要从事毛皮、布匹生意。县尉赵刚则是北丰城赵家的现任家主,赵家主要经营粮食生意,在城防、捕快等武职中颇有影响力。”

不久,三人从县衙大堂的侧门来到后堂。王朔见堂上已有三人分主旁落座,正首主座的应是北丰城的知县大人,他身穿青色官服,头戴乌纱,脚踏云履,正襟危坐,面目端正严肃。右侧旁座的上首之人是昨日见过的周县丞,还有一人则是武官打扮,身披铠甲,腰斜宝剑,目光锐利,想来是县尉大人。

吴衙役传报后,知县说道:“两位,请坐,王少侠,请上座。”

“谢大人。”两人回礼后,分别在县丞对面的旁座上落座,王朔坐上首,王捕头次之。

“刚才听到你们比武切磋的动静,结果如何?”知县轻抿了一口茶水,开口问道。

“回大人,小的不敌王少侠,被王少侠轻易击败,实在惭愧。”王捕头起身抱拳答道。

“哦,那不知王少侠现下的修为如何?”知县继续问道。

“后天大成。”王朔答道。

“少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境界,未来先天有望,宗师可期,失敬失敬。”知县抬手略一抱拳说道。

“诸位也看到了,王少侠年少功高,又有侠义之心,不忍百姓受苦,愿意协助我等重振朝纲,扫除污秽,这可是我等的幸事,更是百姓的福祉。我等需好好商议一下,看看该如何行事。”知县声情并茂地说道。

“大人说的是,如今天下大乱,各地官府人手短缺,办事首尾难顾。幸得王少侠相助,我们定当竭力铲除城中的毒瘤顽癣,还百姓朗朗乾坤。”县丞接话道。

“哼,一个少年能有何真本领?上了战场,莫要吓得尿裤。我看未必就能顺利铲除铁甲帮、黑虎堂。真要是冲突起来,北丰城恐怕要变天。”县尉一脸质疑地说道。

王朔被说的面露恼怒之色,刚要开口反驳。“赵县尉,请注意你的言辞。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不容更改。北丰城乱象已久,趁此良机,该好好整治,你要全力配合,这是命令。”知县厉声呵斥道。

“下官得令。”县尉不情不愿地起身接令道。

接下来,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议,大部分时间是知县在发言,其他人偶尔补充。王朔在旁静静地听着。

过了好一会,待几人商议完毕,县令郑重道:“主意已定,诸位好好准备,此事事关重大,务必小心谨慎,切莫懈怠。如有纰漏,我定严惩不贷。”

“是。”众人起身接令道。

“天色已晚,早些回去歇息吧。”县令说道。众人躬身行礼,转身而出,各自散去。

王朔回到住处,想着县令几人商议出的计划,觉得甚是满意。他想到油菜街的张婶,激动得久久不能入眠,心想这下终于能帮到张婶了。索性不再修炼,翻身睡下,安然入梦。 第九章 局势 苏明远,字靖宇,出身于雍凉府的苏家旁系。

他的祖父苏宏志年轻时因竞争家主之位失败,遭到排挤,一生郁郁不得志。他的父亲苏承业则是个纨绔子弟,整天花天酒地,毫无作为。祖父对父亲屡次管教无果后,索性任其胡来,只求不惹出乱子。

苏明远出生后,祖父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对其严厉教导。苏明远也不负所望,三十岁时科考高中二甲进士,衣锦还乡,光宗耀祖,一时风光无限。

原本他有机会在雍凉府城做官,但最终被分配到北丰城任七品县令。家族多方打点协调无果后,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苏明远不愿家中妻小跟着受苦,遂独自赴任。他心中高傲,离家时对众人自信言道三年之内必有所成,到时会恳请家族出力将自己调回雍凉府。

苏明远一到任,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开垦均田、兴修水利、鼓励商贸、整治治安。很快,这些措施初见成效,他心想,以他的能力也许两年内就能调回去。

然而,好景不长,一年后,多地藩王联合造反,攻伐周边州府。雍州地处梁国北部,周围并无其他国家,所以常规军队并不多,突逢变故,短时间内难以应对早有准备、人多势众的叛军,不得不加紧时间招兵买马,抽调各地精锐组成勤王军。这导致各地官府的官兵捕快严重不足,加上流言四起,躁动之徒开始蠢蠢欲动,很快北丰城就出现了几股势力,试图在北丰城制造动乱,趁机谋利。其中最具实力者,当属城北的黑虎堂与城南的铁甲帮。

黑虎堂的地盘位于城北的渭河码头,成员近两百人,其中大部分是附近村落进城务工的苦力。首领是田家村的田文、田武两兄弟。大哥田文头脑灵活,极具谋略;弟弟田武身强体壮,孔武有力。二人本是进城务工的苦力,凭借田文灵活的头脑,逐步聚拢了很多码头工人,许诺上位后会提高大家的工钱,获众人支持后,经多年经营,日益壮大,渐渐取代了原先的漕帮势力,垄断了渭河河运生意。现今商人往来北丰城,所需缴纳漕费较以往高出四五倍,城内物价飙升。

铁甲帮的势力范围主要在城南,是藩王造反半年多后突然崛起的一股势力。帮主孙明,二当家李正峰,三当家朱毅,皆为入了品级的武林人士,孙明更是后天大成高手。不知因何缘由来到北丰城这偏远之地,甫一到来,便迅速收服城南的妓院、赌场等地下势力,聚拢上百打手。近期又将城东的油菜街纳入囊中,势力大增,更是开始对势力范围内的商铺收取月利,大肆敛财。

苏明远曾多次上书雍凉府的知府大人,详述北丰城当下局势,然而所得到的答复却是雍凉府中同样面临人手匮乏的情况,无法给予任何支援,让他自行想办法解决。苏明远通过与族中亲朋好友的书信往来,以及多方打探如今的形势,了解到雍州虽然成立了勤王军,但在边境上却节节败退。眼看边城难守,预计很快各地将紧急征兵。与此同时,雍凉府内部也不太平,江湖人士开始动荡,抢劫和私斗频发,给官府增加了不小的压力。治下的县城易主的消息不时传来,民心惶惶。家族已经准备挑选一批人员,前往京城避难。即使发生意外,也要保住家族香火不灭。

苏明远深知,倘若放任局势持续,北丰城将陷入大乱。然而,碍于城中官府实力有限,城防军仅百人,加上捕快,总战力不足两百。若硬拼,定会两败俱伤,让另一伙势力坐享渔翁之利。此时,王朔的到来成为打破僵局的关键。王朔虽年纪轻轻,但其武艺却相当不凡,能够轻易制服后天中期的王捕头。虽未亲眼见其全力出手,但他进境如此迅速,必定有名师指点,所学武功定也不凡。

他早已联络好城西正阳武馆教头马元,他和二十几个弟子将参与此次行动。教头马元年近四十,身强体壮,为后天大成高手,他的弟子中也有多人入了品级,这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如果事成,苏明远答应给予他三个免试武秀才的名额。

踏入品级的武者,已非寻常人能击败。后天初成之人,可对付几个普通人;后天中期,十几个人难以战胜;后天大成者,一个人对战几十个普通人,毫无问题。

田文、田武并未踏入品级,但他们藏身隐秘,难以察觉其踪迹。苏明远已派出密探,经过持续调查,已掌握田文、田武的藏身之处,要将他们一举击破并非难事。然而,铁甲帮帮主孙明不仅是后天大成武者,更修炼了一种名为象甲功的锻体武功,练至大成可使浑身如铁石般坚硬,刀剑难伤。只有同样踏入品级,并达到后天大成的化劲武者,才能将力量穿透外层防御,直抵内部脏腑,从而对其造成伤害。

北丰城军械库尚存十张军用硬弩,是应对江湖高手的利器,这无疑也是优势之一。

战斗的关键在于迅速擒住贼首。若能在对方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先解决田文田武,随后对付铁甲帮,届时王朔与马元一同出手,再辅以军中硬弩,擒住帮主孙明,应是十拿九稳。

这对于苏明远来说,无疑是一场豪赌。若北丰城局势得以平定,苏明远便能凭此功绩升迁回雍凉府。但若失败,北丰城极有可能易主,陷入混乱之中,他也极有可能乌纱不保,更甚者丢掉性命。

......

凌云峰的一处废弃多年的矿洞深处,铁甲帮的三个头目正恭敬地站在一个黑衣人身后。

“孙明,任务进展得如何?”黑衣人背着手淡然问道。

“回大人的话,北丰城的局势已经在我们掌控之中,我们随时可以攻占县衙。”孙明躬身答道。

“很好,如果事成,靖王不会亏待你的。接下来就看你们的表现了。”黑衣人微笑着说道。 第十章 行动 王朔一边等待约定的日子到来,一边在王捕头的手下,了解衙门刑房事务,偶尔也会出手抓捕犯人,增长了不少见识。

数日后,下衙时,王捕头通知众人,酉时三刻,在县衙院中集合,说是有秘密任务。众捕快答应后,各自散去。

王朔回住处吃过晚饭,看了会从县衙借来的书。见时间快到了,他便提起捕刀朝县衙而去,此时天色已渐暗。

刚一进门,王朔便看到城防军和捕头已经列队集合,把县衙填得满满当当。周围还有一些武馆和护院打扮的大汉,拿着武器站在四周。

有人见王朔带着面具进来,虽心生疑惑,但看到他与王捕头等人打招呼,也就不再关注。

不久后,从衙门大堂里缓缓走出几个人。最前头的是县令苏明远,后面跟着县丞周康、县尉赵刚,几人都一脸严肃。此外,还有一个武馆打扮的人跟他们一起。此人浑身的肌肉极为扎实,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仅是一眼便能看出这是个高手,想来此人就是武馆教头马元。

见县令他们走出,众人立即停止了窃窃私语。县丞大喝一声“肃静”,县令苏明远上前一步大声说道:“北丰城如今局势动荡,各路宵小多生事端,其中以城北的黑虎堂与城南的铁甲帮最为猖狂,已然成为极大的祸患。他们肆意欺压乡里,鱼肉百姓,想必大家都深有感触。今夜召集大家来此,便是要一鼓作气将他们铲除,还北丰城百姓一个朗朗乾坤。大家皆是官府之人,有守土安民之责,理应为了家乡的安宁挺身而出!如若功成,你们将是北丰城的英雄,我会上报朝廷为你们请功,谁能擒住贼首,赏银百两,官升一级。”

县令看众人的情绪已经被调动起来,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县尉,县尉点头,大喝一声“出发”,众人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火把,列队开拔。密探在前为众人引路。

经过密探查报,田文、田武两兄弟此刻在城北一处地下拳馆中玩乐。这处地下拳馆,就在码头附近,是田文、田武的个人产业,每天都有码头工人在此决斗,赚取赏银,同时开设了赌盘来赚取钱财,每晚客人来往不绝,热闹非凡。

众人很快来到了地下拳馆的门口。今日夜黑风高,街道四周静悄悄的,安静得过分,王朔等人隐隐感觉到几分不对劲。然而此刻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随着县令一声令下“速速破门,缉拿凶犯”,武馆教头马元一脚踹开大门,衙门众人鱼贯而入。

岂料就在这时,街道左侧涌出大量手持各式武器的凶恶之徒,他们打亮火把,快速地来到近前对峙起来。

只听一声爽朗的笑声传来,两个男子缓步从街道左侧包围的人群中来到近前。其中一人文生打扮,手摇折扇,气度不凡;另一个膀大腰圆,双臂盘于胸前,显得极为威猛。

“哈哈哈哈,这不是县令苏明远大人吗?今夜怎么有空来我这地下拳馆做客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要不要进去玩玩?”文生打扮之人戏虐地对县令说道。

“哼,田文,何必装模作样,虽然不知你为何能识破我们的计划,但就凭你们黑虎堂,真以为能翻天?速速投降,随我归案,饶尔等不死,如若违抗,就地格杀,休怪我辣手无情。”县令苏明远怒声呵斥道。

田文听后,不慌不忙,接着说道,“哈哈哈,苏县令,莫非你以为我是几岁的孩童,跟你们回去还能有活路?况且,你怎么知道……只有我黑虎堂?孙兄,出来吧!”说话间,另一拨人马迅速从右侧街角冲出,包围而来。其中三人越众而出,为首之人,矮小精瘦,眉宇间却满是狠戾之色,一看就是亡命徒的人,开口说道,“苏县令,没想到我们也在这里吧?”

“孙明,你怎么在这里?”周县丞惊骇出声。四周官府众人看此情况,也有些骚动。“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我来就是为了拧碎你们的脑袋。”孙明舔了舔嘴唇,嚣张至极地说道,脸上有潮红之色一闪而过。

苏明远心中暗自思索,自己等人已经中了敌方的圈套,此次行动的消息必定早已泄露。不过凭着军中硬弩和两个后天大成的高手,官府之人也都是训练有素,还是占些优势。

“王少侠,还请速速现身。”苏县令大声说道。王朔听到呼喊,快步来到县令身边。“大家不要惊慌,王少侠和马元教头都是后天大成的高手,擒拿这些贼人轻而易举。”苏明远看官府众人情绪稍安,接着说道,“你们这些刁民,敢和朝廷官府对抗,不怕满门抄斩吗?”对面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显有些胆怯。

但不待他们细想,只听得一声刺耳尖叫,众人朝声音处望去,却见县尉赵刚手握一把锋锐匕首,插进了马元教头的后腰处。他满脸狠色,面目狰狞。就在众人回望之际,他大喝一声:“赵家子弟何在?”随即,几声“噗噗噗”的弓箭发弦之声响起,锐利箭矢全部打在了身旁几名武馆弟子的身上。赵刚和城防军中的赵家子弟趁乱跑到了孙明那边。

“赵刚,是你,你怎敢如此!”苏县令惊怒,指着赵刚说道。苏明远心中清楚,今夜大事休矣,这里恐怕将是自己的葬身之地。这帮暴徒绝不会让自己活着离开。

赵刚却冷哼一声,面露不屑道:“哼,苏明远,如今靖王的黑甲军马上就要攻破雍州的防御,雍州早晚易主,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早已投靠靖王,谁让你假装清高,拒绝靖王的好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说罢,他朝着身后一挥手,那些原本属于城防军的赵家子弟纷纷亮出兵器,弓弩上弦,彻底与县衙众人对立起来。

“什么?你竟然已经投靠了反王?你这是在和朝廷公然作对!你不怕秋后算账吗?你不怕满门抄斩吗?”苏县令怒声道。

“梁国早已变天,你还不知道吧?梁国的皇帝荒淫无道,已经被鸩杀在宫中,天下有能之士都开始招兵买马,逐鹿天下。你真以为勤王军是为了镇压反叛?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只要你死了,靖王已允诺,北丰城就是我的了。”赵刚大声说道。

苏明远无言以对,回身望去,武馆众人已经乱作一团,大部分人身负重伤,马元更是直接昏死过去,余下未受伤的武馆弟子也都悲痛欲绝,显然已无战力。衙门众人虽未乱了阵脚,却也人心惶惶,士气锐减,溃败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苏县令心中清楚,此刻已绝无可能再战胜这群恶徒,连保住自己的性命都已成了一种奢望。然而,他身为朝廷委派的命官,堂堂进士出身,自有一股正气,又怎可能讨饶求生?

苏县令知道此刻已无力回天,只能拼尽全力思考办法,试图从这绝境中成功突围。然而,面对如此险境,如何能解?

就在他心急如焚之际,突然感到心口一阵剧痛,仰天喷出一口鲜血。苏明远心中感叹:“人算不如天算,吾命休矣。”他眼前一片模糊,很快便失去了知觉,晕了过去。 第十一章 激战 王朔迅速评估了场中形势,意识到如果再不出手,官府的人将很快失去斗志。他立刻拉住王捕头,急切地说道:“王捕头,黑虎堂并没有高手坐镇,快,带着大家往西侧冲。”

此时的王捕头已经六神无主,听到王朔的喊声,顿时如梦初醒。他急忙对众人高喊:“快,兄弟们,往西侧冲!”众人早已慌乱失措,但听到王捕头的指令,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齐声呼喊着“冲,冲啊”,迅速向左侧冲去。几个护院打扮的人和县丞周康也慌忙扶着县令,跟着众人向左侧奔去。王捕头一边与敌人拼杀,一边鼓励大家:“兄弟们,都往左侧冲,冲出去就有活命的机会,冲不出去,我们都要命丧于此。”两方人马很快混战在一起,由于黑虎帮缺乏入品高手,被打得连连后退,眼看一个缺口已经出现,逃出生天在望。

“都给我上,绝不能让他们跑了!活抓苏明远者,重重有赏!”赵刚高声命令,铁甲帮和赵氏家族的人也开始向前冲锋。

“孙大当家的,那带着面具的少年,名叫王九,是后天大成的高手,只能麻烦您出手了。”赵刚对孙明微笑着抱拳说道。

“大当家的,我和老三给您掠阵。”铁甲帮二当家李正峰说道。

“这小子毛都没长齐,能有什么真本事,大哥抓住他是轻而易举,到时候看我怎么折磨他。”三当家朱毅冷笑道。

孙明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凶狠地盯着对面的少年,略一晃身,快速冲向王九。孙明是后天大成的高手,冲得最快。二当家李正峰和三当家朱毅紧随其后。孙明凭借修炼的犀甲功,肉身不惧刀剑,手中的武器是一对尖刺指虎,而李正峰和朱毅则使用双手长刀。

王朔见众人已经行动起来,转过身来面对铁甲帮众人。他知道此时不能再留手,于是全力运转天玄经,将灵气集中在双腿,速度极快地奔向孙明。他一掌挥出,孙明只觉得眼前一花,尚未来得及反应,便如遭雷击一般,猛然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身体犹如风中柳絮般被震飞出三丈远,重重摔倒在地,生死未卜。李正峰和朱毅同时惊呼“大哥”,赶紧跑向孙明,扶起他检查伤情。

县尉赵刚见状震惊不已,自语道:“怎么可能,他的实力竟远在孙明之上。”二当家眼中满是悲痛,怒声道:“兄弟们,上,砍死他,为大哥报仇!”

几声弩箭射出,王朔见躲不过,只能硬接。他全力运转天玄经,施展《玄天宝录》中的武学玄冥手,只听几声脆响,射来的箭矢被他徒手打断,余下的也被他灵活躲开。虽然他只用了三成力气,但仍将他们打得狼狈不堪。面对更多人不顾生死的扑上来,他将灵气聚于双手,施展了玄冥手中的群攻招式“玄冥乱舞”,瞬间便将围攻的众人打的骨断筋折。

“先天真气!先天境!”赵刚惊惧地喊道,他难以相信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竟然会是如此境界。胆气尽失的他不自觉地后退,眼珠一转,对周围不明真相的铁甲帮众人高喊:“大家伙别怕,这么多人,一人一刀,砍也能砍死他,为孙大当家报仇!”看到众人再次喊杀着冲了上去,赵刚悄悄地向后移动。铁甲帮的两位当家也默契地扶起孙明,准备趁乱逃离。他们心里明白,面对先天境的高手,已是凡人难以匹敌,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当王朔连续三次击退众人,周围全是惨嚎之声,他的威势迅速震慑了所有人,使他们不敢再向前靠近。此时,赵刚和三位铁甲帮的当家已经后退了一大段距离,眼看就要隐入拐角的阴暗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外。王朔大声呼喝:“贼子,休逃!”随即一脚踏地,腾空而起,如飞鸟般从众人头顶飞跃而过,直飞出十几丈远,稳稳落在四人面前。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王朔已迅速出招。他使出《玄天宝录》中另一门武功“截脉指”,迅速点中三人的穴位,使他们全身僵硬,身体不听使唤的软到在地。“贼首已被擒获,你们还要负隅顽抗吗?”这一声蕴含灵气的大喊震彻了天空,让在场的众人耳根生疼,纷纷惊愕地回头,看到眼前的情景,惊恐地站在原地。

不知是谁的武器不自觉地掉落在地,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刺耳,紧接着引发了如潮水般的连锁反应。黑虎堂和铁甲帮的众人纷纷放下武器,转身仓皇逃窜,仿佛恨不得多长出几条腿以便迅速离开这里。田文和田武两兄弟混杂在人群里面,不知所踪。

城防军和捕快们劫后余生,纷纷欢呼:“我们赢了,赢了!”一些人甚至跪地失声痛哭。待场面稍微平静下来,王捕头迅速带领几人走向王朔。

“王九兄弟,你没受伤吧?”王捕头关切地说道。

“我没事,王大哥,你有没有受伤?其他兄弟有没有伤亡?”王朔反问道。

“伤了几个兄弟,最严重的左侧腰腹被划了一刀,不过没伤到筋骨,死不了。还好火拼结束得快,不然定会有人员伤亡。”

“那就好。”王朔松了一口气说道。

“你们几个,把这四个人绑了,一会儿带回衙门。”王捕头看着倒地不起的四人,对身后的捕快说道。

“是,头儿!”捕快们应声上前,将几个主犯全都绑住手脚,抬到地下拳馆门口集中看押。

不久,县丞周康和几位城防军的军官也过来感谢王朔,纷纷称赞他是少年英雄,前途不可限量。面对众人的恭维,王朔满脸通红。随后,周县丞指挥众人打扫战场,将未逃脱的犯人集中在一起,抬着县令,返回衙门休整。

很快,众人到了衙门。县丞吩咐几人去请城中的大夫来为伤者敷药,并将犯人押入县衙大牢。至此,今日一战总算告一段落。大夫很快赶来,为县令把脉后说道:“苏县令只是气急攻心,并无大碍,开个方子,吃两副药,调养调养,半日即可醒来。”众人见状,终于放下心来。留下部分人在县衙职守,以防贼子去而复返,其他人则各自回家休息。 第十二章 邀请 隔日,王朔从打坐修炼中醒来,回想这些时日的经历,亲身体会苏县令和赵刚、孙明等人的阴谋算计,斗智斗勇,让他眼界大开。

他在心中盘算“师傅让自己多读经史子集增长见闻是有道理的,今后自己还是要每日安排一些时间读书才好。昨日交战之时,自身心态受外界局势影响,导致功法运转不够灵活,玄冥手在施展时也略有僵硬,还需多加练习。若那孙明与自己境界相同,恐怕要吃大亏。”

如今北丰城的内乱已被平定,帮助张婶解决了被铁甲帮欺压一事,心中大感痛快。他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打算去与苏县令等人辞行,尽快返回山中修炼。

王朔抵达县衙,见一些捕快在县衙门前值守,眼圈浓黑,直打瞌睡,显然是守了一夜。见王朔戴着面具踏入,皆以崇拜敬仰的目光望向他。王朔从未经历过这般被众人瞩目的情形,脸上不禁有些不自在,好在戴着面具,众人无法看见。

在衙役的引领下,王朔很快步入后堂。堂中除了苏县令、周县丞,还有王捕头和几位城防军中的将领,场中氛围略显随意,不时有笑声传出。

只见县令半靠在主位之上,脸色略有苍白,却精神抖擞。见王朔走进来,众人迅速起身迎上前来,苏县令含笑开口道:“王少侠,王小兄弟,来来来,快请坐。”苏县令等人拱手将王朔引到座位上。

待众人各自坐下,苏县令说道:“昨日多亏了王小兄弟大展神威,击退强敌。若不是王小兄弟出手,估计我等现今都已是阶下囚,性命堪忧,我等多谢王小兄弟的救命之恩。”说着几人起身朝王朔深深鞠了一躬。

王朔见此情况,连忙起身回礼说道:“各位不必如此,行侠仗义是我辈应尽之事。况且诸位大人都是福泽深厚之人,即便没有我,也能逃脱困境,重整旗鼓,解此危局。”县令等人见王朔如此谦逊有礼,心中愈发钦佩。

苏县令接着说道:“王小兄弟不必谦虚,王小兄弟年纪轻轻便有这般德行心性,未来成就必定非凡,实乃我等楷模。”王朔连称“不敢,不敢,谬赞,谬赞。”

几人互相恭维几句后,王朔开口道:“苏县令,当下城中局势已安,我此次前来是向诸位辞行,即刻便要离开此地,去寻觅家师,返回山中修炼,今日便走。”

“王小兄弟为何如此匆忙?为何不在城中多留几日,让我等一尽地主之谊,略报救命之恩啊?”苏县令听后,霍然起身,焦急地说道。

“不了,苏县令,本身我此次来到北丰城就是为了历练,且我出来多日,师傅已派人催促与我,让我速速回山。”王朔编了一个理由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等一同去春香酒楼吃一杯薄酒,为王小兄弟送行,你看可好?”苏县令委婉说道。

其他几人也眼含期待地看着王朔。王朔看众人眼中满是诚意,心中略有感动,说道:“也好,那就多谢诸位款待。”

众人见王朔答应,皆是满眼笑意。随后,几人一同来到春香酒楼,美美地大吃了一顿。推杯换盏间,不自觉的聊起了当下雍凉府的局势。

王捕头昨日连夜审讯了孙明、赵刚等人,获知靖州的黑甲军已经攻破雍州边境防线,雍州五府中靠南的南阳府与锦荣府已经沦陷,雍凉府左右的昌平、庆安两座府城的守军也被拖住,雍州主力只得退守雍凉。接下来,黑甲军定会直取雍州首府雍凉府,只要打下雍凉府,周围两座府城不攻自破。雍凉府恐怕很快便要迎来大战。靖王帐下首席谋士,被称作黑白先生的魏山河,已派遣军中精锐乔装打扮渗透进雍凉府及下属的各个县中。北丰城南部传闻已有县城被靖王掌控,正打算扰乱后方。说到此处,众人心情不禁变得沉重。

苏知县站起身向王朔恳切说道:“近日已有诸多流民来到北丰城避难,想来雍凉府大战在即,各县也会跟着动荡不安。王小兄弟乃侠义之士,为何不坐镇北丰城,守护城中百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还请王小兄弟念在城中数万百姓的安危,留下来吧。”其他几人也连忙劝说道。众人都希望王朔这个大高手能留下来。他们心中极为清楚,如果王朔能坐镇北丰城,那么于公于私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情。

王朔听完这些话,不由得有些犹豫。他近日因城中事务,已荒废修炼多日,天玄经进境十分缓慢,实在不想让师傅回来后指责他懒散懈怠,令师傅失望,想要尽快回山中全心修炼。

然而他考虑到目前局势,北丰城毕竟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城中的叔叔婶婶对他也很好。左右权衡,思索片刻,最终心软说道:“要我留下也可以,不过我大部分时间只会在家中修炼武学,若无紧急之事,切不可打扰我。”

苏县令听闻此言,急忙高兴地说道:“这是自然,一切当以王小兄弟的修行为重,王小兄弟大仁大义,我定向雍凉府的知府大人禀明此事,为你请功。此外,王小兄弟的侠义之举我会命人记录在县志中,传于坊间,让北丰城的百姓都记住你的恩德。”众人也连连应声附和。

这时,王捕头面露犹豫之色,细声说道:“王老弟天资非凡,武功高强。不知可否在闲暇之余,指点一下衙门捕快的武艺?大家虽然都修习了一些公门武学,但苦于没有名师指点,所以进境十分缓慢,不知是否方便?”

王朔说道:“王大哥,这当然可以。那我每天下午抽出一个时辰,和大家切磋一下,你看这样安排如何?”王朔痛快答应,他和王捕头接触几日,感受到王捕头性格率直,为人真诚,对他自然有亲近之意,所以想也不想便答应了下来。

“好,好,那我就替诸位同僚谢谢王老弟了。”王捕头兴奋地说道。

接下来的数日,苏县令命令县丞安抚城中百姓,囤积粮草;命令王捕头全力抓捕在逃余孽;命令城防军加紧训练和布防。他还冒着被砍头的危险,招募乡勇,私自扩军,征召城中的打铁铺和裁缝铺,打造军械和其他物资,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战争。

整个北丰城都绷紧了弦,弥漫在一股紧迫的氛围中。 第十三章 指点 清晨,北丰城中心的一处幽静小院里,清风拂过,竹影摇曳。院中,王朔正在修习引灵锻体术。他摆出一种奇异的姿势,全身被吸引来的灵气所环绕,皮肤表面闪耀着淡淡的荧光。尽管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但却显得相当从容,他已经逐渐习惯了引灵锻体术所带来的痛苦。

“当当当”,敲门声伴随着一声呼喊传入院中:“王教头,王教头,到了去衙门传艺的时辰了。”

“等一下。”王朔回了一句。一刻钟后,他缓缓收功而起,感受到这半月全心投入修炼带来的稳步提升,心中甚是欣喜,不必担心师傅回来后被责骂了。

王朔换上衣服,跟随传话的衙役来到衙门。一众捕快早已在新搭建的演武场列队站定。见他进来,皆拱手高声道:“王教头。”王朔也微笑着向四周拱手回礼。

半月前,王朔答应了王捕头的请求,打算教导衙门捕快们修炼。苏县令认为这是一件好事,于是给王朔安排了一个衙门教头的身份,方便他传授武艺。

衙门传授给捕快们的功法名为《牛力诀》,其中包括投石举锁、棍棒敲打等一些粗浅的练体功夫,配合修复身体损伤的汤药和一些简单的吐纳呼吸之法。常年苦修,一二十年后或可到达后天大成,但总体来说略显粗糙。在王朔这位修仙者眼里只能说是粗陋无比,不堪入目。

后天武者分为三境:明劲、内劲、化劲。后天境总体来说还是以炼体为主,和修仙者一样。主要锤炼人体的筋、骨、皮等肉身力量为主。明劲境界的武者,双手有百斤之力,皮如牛革,舞动起来虎虎生风;内劲境界的武者,筋似虎狼,全身气力整合为一,可以在方寸之间施展全身力量;化劲境界的武者,骨若顽石,体内脉络中逐渐产生内息,虽不可离体,但在出手时附着内息,能够穿透皮肉,伤人内腑,双手足有千斤之力。此时,若有先天境的内功武学,化内息为真气,那么就可登临先天境。

由于修炼引灵锻体术的缘故,王朔对人体构造极为了解。《牛力诀》在锻炼时,仅能锻炼到身体主要部位,而许多细小的部分未能得到针对性的锻炼,导致修者进步缓慢。通常,后天武者锻炼筋骨皮膜多通过外部刺激,但细小部位刺激不足,导致全身力气无法整合如一,成为众人卡在瓶颈的主要原因。而这些细小部位若得不到有效锻炼,全身气力无法传导,也就不可能生成内息,难以到达后天大成之境。王朔基于《牛力诀》的薄弱之处,经过半月的研究,总结了八个动作,这些动作可以极大补足牛力诀的不足,让修者可以更快地破境。

“大家聚拢过来,今日我将传授八个动作,大家每日抽出一个时辰练习,每个动作一刻钟,坚持勤修,必能有所收获。”王朔眼看众人围拢过来,便逐一展示八个动作,并说明其中要领和所能起到的效果。他一边做动作,一边详细地讲解着:“这个动作主要是刺激手臂处的细小经络,能增强此处的力量与灵活性;这个动作则是针对腿部的一些细微肌肉,可让你们的下盘更加稳固……”

众人听着王朔不时讲解浑身各处细小的关节、经络、肌肉,惊讶得合不拢嘴。这些都是他们完全没有接触过的知识,他们还不知道人体有如此细致的结构。

“以往你们修炼,只注重那些大的部位,却忽略了这些细微之处,这才导致你们进步缓慢。”王朔严肃地说道,“只要你们按照我所教的去练,定能突破现有瓶颈,让实力更上一层楼。”

接下来,每日下午他都会抵达衙门的演武场,为众人解答修行过程中所产生的一些疑惑,捕快们的修行逐渐步入正轨。随着众人每日的刻苦修炼,成效极为显著,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有数人接连突破境界,踏入品阶,成功进入后天初期,也就是明劲阶段,浑身的力气大幅度增加。

这一成果让众人震惊不已,很快传到了城防军中。城防军的将领们心潮澎湃、眼红心急,立刻找到苏县令,表明也想让王教头指点他们的修行。苏县令亲自到小院拜访王朔,说明情况后,王朔觉得并无大碍,便应允了下来。

军中的功法名为《战狼诀》,与《牛力诀》相类似,都属于极为基础的粗陋武学,其中存在的问题也和《牛力诀》相仿。然而,王朔拒绝了前往军中演武的邀请,只是将方法交给了几位城防军的将领,让他们代为传授。于是,每天在衙门的演武场上,偶尔也会有城防军的将领带着修行中的问题前来向王朔请教。这套方法一经推广,很快就在军中初见成效。几位城防军的将领也在军中大力夸赞王朔的实力和品行。尽管王朔没有亲自去过军中,但凭借他擒获孙明等人的表现以及大公无私传授修炼之法的事迹,他在军中的威望也日益攀升。

很快,三个月的时间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匆匆而过。炎炎夏日,士兵们汗流浃背,阵阵呼喝声随着他们整齐划一的动作在练兵场上回荡。北丰城的城防军人数已扩充到两千人,初具规模,然而除了近两百名老兵外,其余的全是新兵。城防军正加紧进行操练,衙门捕快和城中踏入后天境界的人,也被编入军中一同训练。

苏县令派往各县以及雍凉府的密探不断传来消息:黑甲军在两个月前抵达雍凉府后,便不分昼夜的攻城,历经数月却久攻不下,战争似乎进入了僵持阶段。靖王遂派遣了一支五千人的精锐黑甲骑兵,越过无险可守的雍凉府,占领了后方紧邻的永宁县城,并分兵攻打其他县城。可以说,雍凉府已经成为一座孤城,陷落只是时间问题。雍凉府下辖的县城也多有反叛,响应黑甲军的号召,制造混乱,使得各县自顾不暇,无法支援雍凉府。

随着每日涌入北丰城的流民越来越多,战争的阴云逐渐逼近。 第十四章 战端 初升的朝阳刚刚越过地平线,远处一人一骑迅速朝北丰城的南门疾驰而来。骏马飞奔,尘土飞扬,马蹄声如战鼓般在清晨的空气中回响,格外响亮。

骑士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急切,目光坚定如炬。行至南城门下,他勒住马头,骏马嘶鸣声刚刚结束,马上之人便高举红色印信封存的军报,高喝一声:“我是北风城军前斥候,疾风营什长孙一川,我有紧急军情,速速打开城门。”孙一川迅速从怀中掏出代表身份的令牌,令牌在晨光中闪烁着寒光。他脚下的战马不安地来回走动,显然感受到主人内心的焦虑。

城门上的守卫听见这声急促的呼喊,立刻意识到军情的紧迫性,心中一紧,知道此时全城已经进入战备状态,军情紧急绝不可懈怠半分。他们飞快地将消息回报给城防都尉,待他查看确认之后,城门上的士兵们立即行动起来。几名守卫迅速跑上城墙,按照规程打开沉重的城门。孙一川催马疾驰,穿过开阔的城门,急速奔县衙而去。

到达县衙后,孙一川翻身下马,不敢耽搁片刻,急忙奔入正堂。此时虽天色尚早,但正堂早已聚集了不少人,县令、县丞、县尉以及军中各级将领们正忙碌地处理着军中事务。由于县衙地处北丰城中心,已被临时用作中军营帐,各位官员在此汇聚,讨论并协调城防工作。

“报!报告县令大人!紧急军情,驻扎在永安县城的黑甲军已派遣两千主力军于昨日出城,据密探消息,此次敌军的目标正是我们北丰城。其中五百黑甲军先锋,正急速朝北丰城而来。按照行军速度推算,天黑之前即可抵达北丰城前安营扎寨。”孙一川喘着粗气说道,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湿透了他的发梢。

苏县令听到这份紧急军报,脸色骤然变得凝重,眉头紧锁,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他在心中感叹:“短短数月,雍凉府下辖各县几乎全部沦陷,终于到北丰城了。”苏县令深知此刻的局势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他迅速调整好情绪,努力掩饰内心的恐慌,转向众人说道:“黑甲军前锋,不日即会抵达城下。诸位军中将领,可有破敌良策?”

正堂内众人面面相觑,神情都显得紧张为难,不敢贸然发言,场中气氛变得异常沉重,好像乌云压在众人心头。就在此时,新晋县尉、临时城防军都统马戎站了起来,带着几分坚决的语气说道:“大人,黑甲军乃是靖王手下最精锐的部队,我们恐怕难以正面抗衡。但此军主打骑兵,平原之上罕有敌手,但不善于攻城。我们只要利用城墙的优势进行防守,短时间内守城物资充足,应能坚守一段时间。”

一名校尉接着开口道:“虽是如此,若黑甲军下马步战,即便只有两千人,我们也会伤亡惨重。我军城中只有两千新军,加上民众,最多也就五千人,要想守住城池,绝非易事。而且新军没有经历过战争洗礼,就和这等精锐作战,很容易发生溃败叛逃。”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绝望。

另一名校尉站起身来,紧跟着说道:“黑甲军中的士兵,修为的最低要求便是入品,军中将领的修为更是远高于我军。我军想要守住北丰城几乎是不可能。即使能短时间内守住,若留守在永安县城的三千黑甲军齐出,我们又当如何应对?”

言罢,正堂内的讨论声渐渐高涨起来。有人提议拼死一战,誓死捍卫城池;有人则认为与其拼命抵抗,不如直接投降,以免徒增伤亡;更有人建议弃城而走,寻找机会投奔其他安全的地方。各种意见吵得苏县令脑袋生疼。

眼看众人战意已失,心生胆怯,苏县令急忙大喝一声:“肃静!”苏县令见众人都安静下来后说道:“你们可是军中将领,连你们都胆寒了吗?难道我军中竟无一勇将,敢去和黑甲军碰碰兵器?”苏县令期待的目光扫过众人,众位将领全都闪躲开来。

“守不住也要守,雍凉城一天未破,我们就仍是雍王的人,绝不可弃城投降。再者,谁知城破之后,黑甲军会做出何等事来?其他各县城的遭遇,想必你们都心中清楚,城破之后烧杀抢掠七天,是何等惨状。诸位的亲族也都在城中,想必不愿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吧。”苏县令眼看众人胆气已丧,换了一番言语说道。

苏县令内心深知,一旦弃城投降,雍凉府的苏家必定要被满门抄斩。所以,不论局势如何,他绝不能升起弃城投降的念头。不论胜败,都要守到最后一刻,哪怕战死于城中,也决不能弃城投降。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之际,又一个军中斥候气喘吁吁地闯入县衙正堂,抱拳半跪在地,声音颤抖却清晰地呼喝道:“报告!最新军情,黑甲军一千五百中军正在沿途收拢各县叛军和流民,已聚集五六千人,攻城梯和攻城锤若干,浩浩荡荡而来,预计三日内便能抵达北丰城下。”

“什么?”此言一出,正堂内众人皆霍然起身,大惊失色,整个气氛顿时陷入一片恐慌。周县丞更是吓得手中的茶杯脱手而落,茶水洒了一地,却浑然未觉。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下子,全完了。”

众位将领也面色发苦,心如死灰,心知这已经是必败之局,说不定攻城一开始,北丰城转瞬即破。心里只想着怎么回去跟家人交代后事,如何恳请苏县令允准家中老幼提早出城避祸。

“快,快去请王教头!”苏县令急忙走到大堂门口,死死的攥住吴衙役的手说道,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此刻,他已然忘记了王朔不过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罢了。

吴衙役接令后,没走两步,扑通摔倒在地,起身后慌乱的朝王朔的住处奔去。 第十五章 诈降 “县令大人,王教头到了,王教头到了。”吴衙役还未到县衙大门,便高声呼喊。

“快,快随我去迎王教头!”苏县令一边急切地向外走,一边挥舞双袖招呼众人一同出迎。

王朔刚跨入院门,便见苏县令等人迎了出来。王朔拱手行礼:“苏县令,您如此急召我前来,是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吗?”

苏县令快步走近,紧握王朔的手,笑着说道:“王教头,您终于来了,快请里面坐。”

随即,苏县令拉着王朔往里走。来到正堂,值班衙役早已在主座旁给王朔安了一把椅子。苏县令笑着示意王朔及众官就坐,王朔也不客气,坐下来静待下文。

苏县令神色凝重地向王朔简要说明了当前的状况。想让王朔给出出主意,他认定王朔小小年纪便武功高绝,定是心思机敏之人。

王朔听后暗自思忖:“这几年修行中,师傅除了传授修行之法,也曾传授过一些兵法谋略。他常说,作为一名合格的修仙者,不仅要修为高深,还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只有这样才能避开三灾六难,才能有机会登临仙境。”

王朔思索片刻,提出建议:“黑甲军先锋仅有五百人,而城防军有两千人,何不趁他们长途奔袭、疲惫未稳之际,集中优势兵力夜袭他们的大营?这样一定能击溃黑甲军先锋。”

众人听后,无不为王朔的胆色动容。此时敢提出这种建议的,恐怕也只有王朔了。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作答。

片刻后,城防军都统马戎整理好思绪,慢慢说道:“王教头有所不知,北丰城已久未发生战事,城防军平日主要负责威慑江湖势力和抓捕涉案的江湖高手,偶尔也会出城剿匪,从未经历过两军对垒。与百战之师的黑甲军相比,战力差距悬殊。而且军中的将领多为临时提拔,军阵不熟,军纪散乱,若在野外与黑甲军正面交锋,即使靠着人数优势可以取胜,也会造成重大伤亡。若黑甲军主力来犯,我们应如何应对?”

王朔听罢,觉得马戎的话有理。北丰城的城防军平素并不需领军作战,无人通晓军阵和袭营之法,自然难以有效指挥作战。

王朔沉思片刻,又问道:“城防军中有多少人迈入后天境?”

马戎回答:“城防军现有两千人,其中入后天境者不到百人,这还包括了县衙捕快的人数。”

王朔略作沉思,回忆兵书上的守城之策。虽然自己也没有实际大战经验,仅为纸上谈兵,但毕竟熟读过几兵书,相比在座的军中将领,他对兵法的理解还是较为深刻。他仔细考虑后说道:“我们是否可以将敌军引入城中,然后设下埋伏,将他们击杀?”

众人听罢,都不知王朔在说什么,只有城防军都统马戎呆愣片刻之后,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妙,妙极了!黑甲军一路势如破竹,周边各县在遭遇后纷纷溃败,甚至投降,黑甲军已然心生骄狂,认为我们不堪一击。只要我们假意开城投降,他们必定会上钩。我们还可以派遣一位有足够分量的人伪装反叛,声称可以为黑甲军打开城门,诱使他们今日夜袭北丰城。”

苏县令也认为此计颇为可行,那么谁去诈降呢?正当苏县令思索之际,一位满脸胡须的大汉起身请命:“城门都尉杨成请命,我愿前往诈降。军中诸位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

苏县令暗自思索:“城门都尉的职责,本就是看护城门,检查过往行人车物,有很强的胆色、眼色和随机应变的能力,确实是最佳人选。”见众人未有异议,于是大声说道:“好!那就派你前去诈降,万事小心。如果此计成功,记你头功。”

接下来,众人对诈降的细节以及晚上城内的部署进行了细致的商议。

......

很快,夜幕降临,北丰城的南门悄然打开,一人一骑飞奔而出,直奔五里外的黑风岭。

黑甲军的先锋部队驻扎在黑风岭的半山腰,依山而建,占据高地优势,俯瞰而下。一侧是渭河支流潺潺流淌,另一侧紧挨着繁茂的杨柳树林,地势险要,乃是绝佳的安营扎寨之地。

那人骑行至临近之处,距离黑甲军先锋营寨尚有一里时,便被隐匿于杨柳林中的暗哨察觉。这暗哨三人为一组,配备弓箭与长矛。他们自林中隐蔽之处射出三支利箭,箭声“咻咻咻”划破黑暗,但因天色昏暗,皆射偏了。

马上之人听到动静,慌忙翻身下马,伏身在地,大声喝道:“不要射箭!不要射箭!我是北丰城城门都尉杨成,特来冒死投诚!”

暗哨听闻,小心戒备地从树后绕出,三人皆弯弓搭箭,没有半分松懈。走到近前,领头之人打亮火把,看清杨成的穿着不像是敌方哨探,便喝问道:“你真的是来投降的?”

“是的,我是北丰城城门都尉杨成,今夜特来投诚,求见先锋将军,烦请带路。”杨成躬身行礼,还拿出十几两银子,陪笑着递给三人。

三人接过银子,面上戒备稍缓,说道:“跟我们来吧。”

杨成一路走来,见营帐严整,岗哨林立,士兵皆严守军纪,无一懈怠,心下暗自佩服,也暗自庆幸:“还好今夜没有来袭营。”

三人很快将杨成转交给巡哨,再经由岗哨、亲卫转接,最终见到了黑甲军的先锋将军。

“听闻你要见我?”黑甲军先锋将军悠悠地说道,抬起眼眸,紧紧盯视着帐下之人。

杨成被他一盯,赶紧收回扫视四周的目光,跪倒在地,语气坚定地说道:“将军,我乃北丰城城门都尉杨成,今夜拼死前来投诚。我愿为将军开启城门,助将军夺取北丰城,只求将军破城之后,宽待我们杨家。”

“哦?你真的是来投降的?”先锋将军锐利的眼神仿佛直透人心。“怕不是来诈降的吧。”他忽然拍案高声喝道。杨成已被吓得后脊梁阵阵发汗,慌忙说道:“不是的,不是的,我真的是来投诚的啊,大人您务必相信我啊。黑甲军威名震天下,北丰城内听闻黑甲军前来攻打,已经人心惶惶,所有人都知北丰城绝不可能是黑甲军的敌手。我也是担忧城破之日杨家难以保全,这才前来投诚,期望将军看在我助您破城的功劳上,善待我们杨家。”说罢不住磕头。

“众位将军以为如何?”先锋将军目光扫向四周的其他将军,缓声询问道。

“想来城中之人听闻我黑甲军来犯,定然早已吓破了胆气,北丰城两千新军,怎能抵御我黑甲军的强大威势?哈哈哈哈。”一人笑道。

“将军,不如今夜便对北丰城展开夜袭,只要拿下北丰城,头功便是将军您的。”另一人附和道。

“不错,不如今夜便对北丰城展开夜袭。”众人纷纷附和。

先锋将军双眼微微眯起,洋装思索片刻后说道:“好,就如此行事,即刻整顿兵马,今夜随我夜袭北丰城,待城破之后,准许劫掠三日。”

众人接令后,皆是兴奋的哈哈大笑,纷纷转身出帐,整理兵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