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筒:碎片化秩序》 春意四月 [巴卜巴站城忆界编号:0002规模:中等人口活跃:活跃紊乱系数:3]

巴卜巴车站,是整个城市的中心,却又是最区别于这座城市的地方。无数人从这里踏上「世界列车」前往无垠的星空,无数人从这里下车步入平衡,秩序的生活。

巴卜巴站城的核心理念是绝对的「秩序」。

“报告,402漫行号列车即将到站。”

几名身着黑色凯衣的警卫分布在月台上,通过耳部的通讯装置向上级汇报情况。周围候车的乘客都默默地把头扭向别处尽可能规避他们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

今天的天气十分晴朗,佛如春日将至,明媚的阳光洒入净白的月台,这分散的黑点却显得尤为突兀。

“记住,不能在车站引起骚乱,除此之外全力搜查通缉要犯。”

“是!”

“列车即将进行「破镜折跃」,各位乘客把行李带好,没睡醒的快起来,吃东西的别吃了。”

列车上,随着童稚的声音毫无感情地进行广播,乘客们也开始紧锣密鼓地整理行李。

“今天,就要搬家啦……”在大家都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一位少女还趴在靠桌上写着日记,她那边的车窗至今还拉着帘布,阴影正好将她的位置盖住,与周围嘈杂的环境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突然,前方传来了巨大的破碎声,她也停下了手上的功夫。

“诶?到了!”

少女猛地拉开帘子,耀眼的阳光散在了她的脸上,如缤纷琉璃般华彩的短发在朝阳照射下熠熠生辉,她蔚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从高天的列车上俯瞰着这座一片繁景的城市,脸上的激动与喜悦难以言表。

天空如破碎般裂开了一张大洞,随着轨道从深邃的星空空洞中延伸车站,列车也穿越天空的隧道如流星滑落般驶来。

地面上的警卫看着越来越近的列车也警备起来。

列车上的少女忘我地看着外面好一会,等广播第二次响起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收拾东西,虽然也不过是把日记本和笔放进挎包里而已。

她站起身,通透外套里注满的液体上下流动着,在日光照射下散出了七彩色,穿在身上不仅感觉冰凉凉的对里面的衬衣也没有任何遮蔽。最后整理一下裙子。

“四月天,登场!”

她站在车门口等待开启,在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大批人流蜂拥而出,自己则被挤得找不着路。

等等,外面的立柱上好像贴着什么……

“我的照片?不对……”

“通缉令”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不是吧,这也有……”

四月天赶忙逆着人群挤回了车厢,一路挤到了列车最尾端的箱门前。

推开车尾的铁门,探出半个脑袋往四周看了看:没人。这才从上面跳了下来。

“诶呀,像我这么谨慎的人,他们恐怕一辈子也找不到我吧!”

四月天从车道爬上月台,大步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边侧。突然一个不注意一头撞在了别人的胸口上,屁股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疼疼疼,你……”她抬起头,迎面就是几个“黑衣人”朝自己围了上来。

“发现通缉要犯:忆之梦凌。”

四月天站起身,身后也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要不……重来一次?我不服!为什么你们这么多人?”她叉着腰对这群人大喊道,但无一人有所回应,有几个已经抽出长枪准备采取强硬措施了。

“不会要来真的吧……”四月天的声音逐渐萎靡下来,手也害怕地靠在了胸前。

就在他们准备动手时,突然一旁的墙壁开始出现了裂缝,裂缝越扩越大甚至一路蔓延到了……天空?

“怎么回事!”有人惊呼。

“周围的一切都开裂了。”

一刹那,空间如镜子破碎般崩坏,而当一众警卫回过神时周围的一切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除了……“目标不见了!”

只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候车区的门口窜了出去,这才反应过来被摆了一道。

“追!”

在车站外围戒备的警卫收到目标外逃的指令的同时也发现了四月天的身影,正向街区奔赴。

“在那里!”

“你们怎么……阴魂不散呀!!”她一撩后发,箭矢在手中凝聚,同时右手也凝结出了一把弓。

几支冰箭向后射出,插入地面,即刻在车站大门迸出了一面巨大的冰墙。总算把追兵堵在了车站,但又有大批人从街道两侧窜了出来。只能收起梦幻撒腿开溜了。

街道错综复杂,穿越一道巷子又是一条街,一个巷口的光芒尽头就是一片车水马龙,直接被撞得半身不遂也不一定。

遇上大批人群就踩着推车跳过去,被施工挡住了去路就几发冰箭射出顺着划出的冰道跨越。

“但为什么就是甩不掉啊!你们接龙续仇恨值啊?”

后面是追兵,前面也有来包夹的,右边就是车流不息的大马路,这是逼着自己选择左边的巷子。

“可是这里面好脏啊。啧,希望不是死胡同。”

……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尽头赫然立着一堵墙,墙上用巨大圆圈圈起来的“拆”字告诉她自己来得不是时候。不仅如此,墙边的卡通涂鸦更是嘲讽拉满。

“我都被逼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比耶,要是能回来我一定给你画个大叉号!”

追兵已至,四月天撩动后发两根冰棱箭矢从中抽出,拉弓搭弦准备放手一搏。

他们步步逼近,四月天步步后退,直到后背离墙面只有几厘米(太脏了,不能贴)。

枪锋就在眼前,就在他们经过涂鸦之时……

咔。

BOOM!!

巨大爆炸产生的烟火瞬间将一众警卫吞噬,离得近的直接被炸飞到了墙上失去意识。

“一群人欺负一个女孩子,你们也就会这样了。”

声音从墙头传来,抬头望去:一位甩着喷漆罐的焰发少女高高站在墙上,得意地俯瞰着下面被炸得溃不成军的警卫。

“你,你是谁?”四月天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发现通缉要犯:琪拉娜·安德利斯。”

“喂,怎么还替我做自我介绍呢?”

名为琪拉娜的少女飞身一跃,像海豚跃水一样飞跃过一众警卫的同时喷了他们一头的油漆,连成了一幅长条画卷,最终在巷口安稳落地。她随即攥起手,大拇指悬在空中摆出一个握住引爆器的手势。

咔。

炫彩的烟火再次隆起,等烟雾同哀嚎一同散去,敌人已经全部倒地。

“放心吧,死不了。跟我来。”她向被吓呆的四月天摆了摆手,见她不敢动弹又说道,“哎呀,我都救你一命了,这不够你信我一次吗?快点,不然那群家伙又补上来了。”

“可是……哦。”

四月天一路跟着琪拉娜避开追兵的搜捕,穿越市中心后终于来到了郊区,这里人流相对稀疏了不少,琪拉娜的脚步也放缓了一些。

“四月天是吧,你为什么被通缉?”

“说是什么忆之梦凌是近期忆乱体兴灾的罪魁祸首。我好端端地当星际浪客混日子就这么被星际通缉了。来站城也是被追烦了想来过会安稳日子。你呢?”

“我啊,我就是像这样行侠仗义,招惹到他们了呗……咳咳,也有毁坏公物、损害城市面容啥的要素在里面,日积月累就成通缉要犯了。”

“哈,积累犯。”

“本来我是不袭警什么的,但自从一群奇怪的家伙来到这里接管了城市的治安,我就开始整天和他们对着干,他们这群外来者简直不是把自己当警卫而是大爷!唉……诶,你不是说想过会儿安稳日子吗?来我们公寓吧,我们这有缘璃姐和古叔撑腰,那群家伙根本不敢贸然进犯,他们就是一群欺软怕硬披着狼皮的羊!”

“看来这位小姐,对我们意见很大啊。”

突然一道寒骨的冰刺划过琪拉娜的胳膊,顿时整个人因为突然的冲击向后仰去。

四月天跑了一段距离也察觉到了不对,回头望去,两个人影从围墙后飞了出来死死地把刚正回身子的琪拉娜摁在地上。

“琪拉娜!”她立即召出梦幻,但还没抽出箭矢就被敌人擒住了双手,弓随着脱手也破碎了。

“老实点!”两人拉直了她的胳膊,把四月天的身子拉回正面,使其毫无还手之力半跪在地上,像在对谁展示成果。

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周围的杂音仿佛被冻结一般不再有任何动静。

“行政官大人。”擒住四月天的两人恭敬地迎接来者。

“初次见面,你好,忆之梦凌。不过,你现在的名字是……四月天,对吧?”

身着黑蓝礼服的男人走到她的面前,一言一行都透露着优雅贵族的气质,以及一股想将事物支配的高傲感。

“被你这种家伙知道名字我还真是忍辱负重啊。”

“毕竟对恶来说,正义,也是洪水猛兽。容我自我介绍:降临者斯因莱克,现任巴卜巴站城行政官。”

“就是你们这群家伙篡夺了政权!”琪拉娜的半张脸贴着地面,但气势丝毫不减。

“差点忘了还有个无名小卒,算了,苍蝇肉再小也是肉。”

“喂!说谁无名小卒说谁苍蝇肉呢!”

斯因莱克没有理会她,而是在右手心凝聚出了一团冰晶,砰一声捏碎的瞬间寒冰瞬间覆盖了整条手臂。

“四月天!”

四月天的身体被一拳贯穿,冰拳上血液与外套流出的水顺着手臂流淌而下。

她的彩发急剧褪色,顷刻变得黯淡无光。

琪拉娜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四月天,瞳孔收缩到了极限,嘴巴半张着却不再发出声音。

直到四月天彻底没了动静……

突然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传入耳中,声音并不是来源于一处,而是四面八方!四名警卫惊讶地看着逐渐碎裂的空间,不一会密集的裂纹将眼前的景色填满……一切,破碎了。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回归平静,甚至是连四月天的尸体和血迹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了,不仅如此,后面的两名警卫也因为手下某个支撑物的消失扑在了地上。

“净耍些把戏。”说罢斯因莱克就扭头离开了这里。

一名警卫看着无功而返的行政官不禁握紧了不甘的拳头:“可恶,下次一定要……”

“我们追!”身旁的警卫突然喊道。

“啥?不是,我们都不知道她们跑哪……”

“好!”另外两人也附和喊着。

“那个叫琪拉娜的,我知道,她一般都会去附近的一座公寓,我们派人提前埋伏就行了。”解释完三个人一齐跳到房顶向着目标方向飞跃,那个警卫还想说些什么,但也只能先跟上了。

“我们这样追也没意义了吧?行政官大人都回去了。”

“我们追不追不重要,但我们去追,很重要!让高层领导看到我们认真坚持的态度,升职加薪只在一念之间。我看你新来的,等你到我这个工龄就明白了。”

“如此深奥。”

虽说郊区人少了,但弯道巷子的错综复杂和市区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四月天手撑着墙头一次感受到了头晕目眩,两人也减缓了脚步。

“琪拉娜,我们这是在走迷宫吗?”

“快了快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多走几次就轻车熟路了,话说刚刚是怎么回事?”

“「碎忆领域」,我是这么叫它的,就是在原本的空间上再盖一层空间,就像绘画软件的图层一样。我们在内层做的事不会展现在外层,两层互不干涉都有各自的进程,外层没了进程也会消失并以内层进程为准。”

“要是不碎呢,或者说这东西可以一直存在?”

“那外层就直接成现实喽,刚刚我把你带进了内层,内层人是无法对外层人造成实质影响的,而且每个领域都要有个基点,一般是我,如果我死了领域也会崩塌,因为领域是叠加的如果内层没了叠加的外层也一块没。”

“等等,你……真的死了?……死过了?”

“差不多吧,其实不细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顶多增加了一段不愉快的回忆。”

“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我一直生活在站城,有朝一日我也好想做一名星际浪客,畅享自由的生活!”

“为什么不呢?”

“这就……说来话长了,快到十一区了!”

两人刚跑出巷子,突然一支飞箭穿过了琪拉娜的单马尾,她们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公寓楼就在眼前,但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像凝视猎物一般注视着喷泉广场的两人。

“这一箭为警告,束手就擒,不然下一箭就见血了。”声音从一旁的屋檐上传来,又是那群家伙。

“这群黑泥鳅怎么阴魂不散啊。”四月天举弓与其对峙,这时四周的屋顶上又窜出了几名黑衣警卫,有的落在地上,抽出长枪将她们团团包围。

“欸,这里是‘禁区’,要是没抓到人还被发现违反了规定……”

“规定?规定就是用来打破的!说话都给我硬气点,没看到她们插翅难逃了吗?到时候升官加薪人人有份!”

“好!”所有人都激昂地高呼起来。

“喂,我们这是被当成功勋了。”四月天看着这么多敌人,哪怕用冰裂箭解决了离得近的也会被远处的弓兵集火。

“如果真是‘我们’就好了,我是被当成苍蝇肉的啊。”两人一步步准备退回巷子,警卫瞬间从后面堵住了去路,腹背受敌了!

“四月天,快用你那无敌的碎忆领域想想办法啊。”

“就算用了没有逃路啊……”她渐渐放下了高举的手臂。

“你还屈服了?”

“我手举酸了。”

就在他们步步紧逼之时,突然一支箭射了出来,但它没有攻击到任何人,只是插入了地面。

“喂!不是说了抓活的吗?”领头向箭射来的方向喊道,但那里根本没有人,往下看才终于发现了被击落的弓兵。

等等,被击落?

所有人都不知所措地四处寻望,霎时数道风刃划过头顶,所有的弓兵都被悉数击落。

“就是现在!”四月天射出三支冰裂箭,箭矢在空中瞬间遍布裂纹,一时间满眼的冰碴如霰弹倾斜而来,前方的警卫躲闪不及被全数命中倒地。

“见识到我的厉害了吧!”巷子里的敌人从后方发起冲锋,琪拉娜拼了命地摇晃四月天都没让她从喜悦中扭过头,近在咫尺了!

琪拉娜缩起身子,但枪锋没有刺入肉体,而是被剑身完美地架住枪身死死地卡在了墙上,剑刃一甩,甩飞长枪的同时划出风刃击退随后的警卫。来人终于现身了。

“林其修!”琪拉娜惊喜地大喊。

黑发紫瞳的青年平举刀剑,一抹翠色流过淡紫色的瞳孔,锐利的眼神让敌人一时不敢再贸然进犯半步,如果只看清飒雅致的装束,倒像一位风流倜傥的有型男子。

“琪拉娜,带她到外面去。”

“没想到大学者在这种地方安身。不管你在学术上有多大成就,现在你就是在包庇要犯。”

“他们居然开始谈判了。”四月天看着一旁镇定自若的林其修,身板子也跟着硬了起来。

“忆之梦凌我也有所耳闻,但关于她的通缉令,据我所知并没有「星尘海」权威的认证,不过是「降临者」的一纸空文。”

“但组织没有采取干涉,这不就是默认了吗?”

“我不做解读,但是,十一区是明文禁止任何组织势力在没有区长许可的情况下进入的。十一区完全隶属星尘海,当地政权也必须遵守其规矩,为了防止对该忆界造成不良影响十一区专门坐落在了人迹罕至的郊区,我想各位也不是不小心进入的吧?”

“……不是。”

“在十一区组织武装活动,袭击十一区公寓住客。不论你们有何目的以何立场,都应当在「规则」下行事,尤其在巴卜巴站城这座以「秩序」著称的城市里,各位此行有失政府颜面吧?”

“抱歉,是我们有错在先。”领头警卫鞠了个躬,语气开始变得低声下气。

“诶,你不是说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就当是破镜重圆了。”

“……不愧是前辈。”

“我们会为袭击贵区住客的事负责,但是,把那位和这里没有关系的通缉犯交给我们没问题吧?”他把身子正了回来,一改刚才的语气,又突然变得义正言辞了起来。

四月天原本高扬的嘴角渐渐拉了下来,她看着面不改色甚至不往自己这边瞅一眼的林其修,紧张得表情跟翻脸娃娃一样不断变换。

这人看起来相当理性,要是就这样把自己交出去从此互不干涉也不是没有可能,不,是相当可能!

怎么办怎么办,要开溜吗?

跑的话追自己的那也就不仅是警卫了啊。

放手一搏?想得好,下次别想了。

“我无权决定。”林其修终于发话了,等等,啥玩意?“人是琪拉娜带来的……”

“我不交。”琪拉娜很果断地回答了。

“……既然这样,那只能交由区长处理了,我也不过是一介住客,况且你们冒犯在先,要带也应当让上级人员带人交涉。忆之梦凌在我们这不倒也给你们省事了不是吗?”

“这……”他的气势又垮了下来。

“这不就是要我们,主动跟领导负荆请罪吗?!完了,全完了,这可是你负责的,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不是说升职加薪吗?现在年终奖怕不是都没了!”

“我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就当我没来过好不好?”

“死不承认的话到时候再来个瞒报过失或包庇要犯……饭碗就都是个问题了。”

原本团结一致的警卫内部顿时乱成一锅粥。

“够了!我……我们走,把还在睡的玩意扛走!”

那群家伙骂骂咧咧地狼狈离开了。

好像……得救了?

“等缘璃和古瑞德吧。”

“到时候还是要把四月天交出去吗?”琪拉娜担心地看着她。

“四月天……这名字倒挺特别。按照缘璃的作风,应该不会,更何况现在也没有铁证证明忆之梦凌与忆乱体大规模兴起有直接联系,而且你把她带来,应该也是为了让她入住吧?”

“嘿嘿,真会猜。我挺喜欢小四的,和我有种同病相怜的气质!”两人相视一笑,眼神纠缠在一起,像认识了许久的老友。

“真会用词。差点忘了,我叫林其修,一名学士。”

“没了?你这自我介绍……有什么必要吗?我来,咳咳!这位既是大学者,也是天下第一的御风剑士!现在呢,就是我们十一区公寓的最强保安!开玩笑的。”

“诶……我以前也听过你的事,乘着列车四处求学又四处传学的学者;无数武人向往挑战的传奇剑士,我一直以为学者林其修和剑士林其修是两个重名的人,这之间的身份跨度也太大了吧。”

“传学之路,道阻且长,总要有一技护身,天下第一属实过奖了。”

“你可真会谦虚,我要是有你这么厉害巴不得路过的猫狗都了解自己的事迹。”

“啊对了,我叫四月天,好像你也知道了……我刚从列车上下来!嗯……我好像没啥值得说的事迹欸,我喜欢写日记和画画算吗?”

“「坠落者」的一生说是漫长,倒也可以用短促形容,毕竟只是「忆命」的残片一缕,在仓促的浪客生涯中能有心记录下过往难能可贵,这也代表你的日常应该充满了乐趣。”

“哇,他好会说话。”

三人从广场聊到了公寓大厅,气氛轻松得不像刚经历了一场紧张刺激的战斗,但当聊到四月天被“杀死”了一次时,其余两人都露出了些许难色,但她本人却显得毫不在意,当发现气氛有些不对时琪拉娜赶忙把话题转移到了“林其修是个怎样的木头脑袋”上。

“林其修做的饭也超赞的,哎呀可惜了,这么完美的家庭主夫却成了个风流学士。”

琪拉娜话音刚落,公寓的大门就被两只手哐地推开,一女一男走了进来。

“嗨,想我了吗!”少女转着圈来到了三人的面前,并立刻把目光锁定在了四月天身上。玫瑰色的沉红礼服让少女的活泼增添了一丝稳重而并不感到浮躁,她散发出的活力仿佛所到之处都会充满阳光与美好,令人向往。

“这位就是十一区的区长兼公寓的老板娘……老板!缘璃。”琪拉娜向四月天介绍,“后面那个就是最可靠的古叔啦,古瑞德·切伊扎克。”

古瑞德提着一把紧缩的长伞,姗姗跟上了缘璃的脚步。他一头飘然的白发十分惹眼,但并不像是老发,赤瞳下的稳重神态让人一看就感觉历经沧桑,是个很有故事的男人。

林其修和古瑞德进行一番交流,缘璃也凑到四月天的跟前细细打量了一番,得出结论:“很可爱的女孩子!而且着装也很时尚。是新来的住客吗?偷偷问一下,你的彩色短发怎么染的。”

“是的,我叫四月天,刚从列车上下来。这头发不是染的啦……应该是,天生吧。”

“很棒嘛,来十一区公寓住的基本也都是前星际浪客。我欢迎每一位在此驻足的旅客,十一区也欢迎每一段星空的故事。”

“那琪拉娜?”

“我喜欢这里自由快活的气息,比压抑一直吵吵什么规则什么秩序什么均衡的市区好多了!而且我很喜欢听星际浪客的故事。”

“有朝一日拉娜也一定能踏入星空去书写自己的故事的。四月,来办理下入住手续吧。”

“价钱……”

“从来不是问题,而且这么偏僻的地方地段也不会见得多贵嘛。”

看着缘璃带着四月天走向了前台,琪拉娜放心地舒了口气。

“真是忙活了好一阵啊,缘璃姐还是这么热情。”

一旁,两个男人的交谈也进入了尾声。

“这事我会处理的,现在缘璃正高兴,待会再和她说吧。”

“嗯。对了,你不觉得四月天……有些奇特吗?”

“……”古瑞德沉思了一会,“每位坠落者都有各自的忆命,各自的命运,隐藏于忆命中的秘密可能自己都无从察觉。忆之梦凌……降临者对她如此看重想必是别有企图,从碎忆领域的特性来看,她的命途,不会是一条直线,但我们身为坠落者,比起过去和未来,当下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该来的,就等着它来吧。”

林其修若有所思,像有什么心事。

“林其修,你也是。”

“嗯,我明白了。”

“四月就住在拉娜对面,两位觉得如何?”

“好诶。”琪拉娜开心地双手并拢,四月天也满意地看着她,两个人的眼神再次缠在了一起。

“那就这么定啦。”缘璃十分满意地合上了登记簿,放回柜台的同时带出了一枚胸针递给了四月天。

“把它别在衣服上,从此以后就是十一区公寓的住客啦,要是不喜欢的话还有发卡或者包包挂件样式的,可以通过它联系我。不要以为我不在,我随时都在。”

这是一枚银色的鲜花模样的胸针,十枚弯月银片以螺旋状拼叠在中间的花蕊上组成了一朵奇特的盛开的锐利花朵,每张银片与中间的花蕊都清晰刻有不同图腾的铭文,共十一个,仔细看的话,在光的照射下银漆还会泛出微微的彩光,相当精致。

其实仔细注意,包括林其修和古瑞德,每个人的衣服上都别了这样的胸针。

外套不适合扎洞,就别在衬衣上好了。

“怎么样!”四月天张开双臂,展示着自己大差不差的新形象。

“人不会因为胸针变美,但可爱的人会让胸针也变得可爱。”

“哇,你也好会说话。”

“这可不是客套话,真心的。”

好……

四月天,正式登住! 新家第一天·初遇 新一天的太阳已经升起,但四月天的眼前还是黑乎乎的一片,如同活在与世隔绝的……原来是还戴着眼罩呢。

摘下充满智慧的眼罩,她有些茫然地看着身处的陌生房间,宕机了一两分钟才想起来:“哦这是我家,新家。”

她按了按柔软的床垫,这令人一躺即睡的舒服质感,星客寝舍的床简直就是睡钢板!

“啊啊,我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四月天紧紧搂住大且软的枕头,脸蛋狠狠地在上面蹭了蹭,生怕这只是一场美妙的幻梦(明明才刚睡醒)。

还没等她多享受一会,肚子就传来了咕咕的响声,同时床柜上的手机也不约而同地响了起来。

缘分尚未离去

「嗨~四月,起床了吗?」

「我是缘璃,没忘记我吧?」

胡吃海喝的四月天

「怎么会呢,我都写日记里了!」

「不过你原来有账号的吗?我以为只能通过胸针联系你呢,像不轻易露面的幕后大老板一样」

缘分尚未离去

「那算是比较紧急的联系方式吧,毕竟手机也有没电、没信号、不在身边或者账号被盗的情况」

「对了,我现在在采购壁纸之类的装饰品,可爱的女孩子住的房间也绝不会是一成不变的默认装修!」

「我刚刚看到了一盏彩色的台灯,很适合你哦」

胡吃海喝的四月天

「不会要额外收费吧?还是算了……」

缘分尚未离去

「掏钱多伤感情,安啦安啦,就当是……新人注册给的新手装修大礼包吧!到时候咱一起DIY你的新家,不过我回来比较晚,可以稍微期待一下」

胡吃海喝的四月天

「好耶」

话虽如此,缘璃这番热情着实让四月天有点受宠若惊了。

不会是有什么目的,或者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套路吧?要不去问问琪拉娜好了。

胡吃海喝的四月天

「拉娜在吗?」

艺术大星

「小四醒了呀,怎样睡得好吗?」

胡吃海喝的四月天

「特别棒,比我以前睡的床不知道好了几百倍」

「胡吃海喝的四月天和缘分尚未离去的聊天记录」

「她一直这样的吗?我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艺术大星

「我刚来的时候也被缘璃热情招待了一番,放心吧她待人一直很热情的」

「有句话叫“最可靠的古叔和最值得信赖的缘璃”,不过奉劝一下如果想一直从缘璃身上捞好处会有不好的事发生,望知」

胡吃海喝的四月天

[收到.JPG]

放下手机,四月天的肚子再次传来了饥饿的闷响。

她揉着肚子走到冰箱前,打开一看:里面竟然空无一物。

“奇怪,蛋糕呢?”昨晚缘璃送了自己一块巧克力蛋糕,现在竟然不翼而飞了?!

“有小偷!”四月天惊呼,但转眼就瞥见了垃圾桶里的纸垫子。

回忆:“啊啊啊明天怎么还没到,有蛋糕不能立刻吃掉简直就是犯罪!受不了了,今晚提前吃完明天就不用再花时间了,而且肚子也不会饿,我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

“……OK,结案。”

取下挂在衣架上的外套,看来只能下馆子或吃路边摊了。

“刚来第一天,怎么着也得奢侈一把,下馆子!”打开付付宝一看:星尘币余额不过三位数,“吃路边摊吧,不忘初心。”

走出家门,正对面就是琪拉娜的家。

不知为何,门框旁边那一块凸起的按钮好像散发着一股神奇的魔力,让人忍不住就想按下它,然后在门铃响起的一瞬间撒腿跑路完成完美作案。但四月天明白,这是不道德的,而且多大了还整这些恶作剧,而且的而且这么做是会被讨厌的!

但是……它是如此的圆润,微微凹下的圆心让手指忍不住就想贴合上去,它会发出怎样的声音也在无时不刻牵引着自己的好奇心,明明是它自己长得如此诱人为什么要怪罪按下去的人呢?就这样按下去,然后不负任何责任地转身离开,没人会知道的,即便内心会受到谴责,但可以收获大大的满足!怎么样?要不要按下去?

叮铃~

真的做到了!现在立马撤退下楼!!

四月天缩在下层的楼梯边上,害怕又激动地等待着受害者会打开门做出怎样的反应,会被骂吧?但自己……自己明明只是犯了一个每个人都会犯的错误!

……没反应?琪拉娜好像不在家,但也许只是没听见,要不要再来一次?

很显然,四月天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值得庆幸,没有人知道自己做了如此恶行。虽然肚子依旧很饿,但精神温饱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不过毕竟做了一件坏事,需要好好反省,嗯,一定会的。

四月天内心忐忑地走下楼梯,拐过转角时突然一位摇摇晃晃的女性朝自己迎面而来,噗的一下就把她压在了墙角。

“哎哎哎?”这是什么奇怪的展开啊?大清早就被奇怪的大姐姐壁咚在墙上什么的……难道是报应来了?不过从近距离看,她的脸白净得一尘不染,乌黑的长发被梳理得有条不紊,不仅贴起来软软的还有股香香的味道!不对,怎么开始发表感想了。

其实她那修长的脸与其说是白净,不如用煞白形容更为贴切,她眼神迷离,呼吸也十分微弱,甚至可以说像一位将死之人或复活的死人。

“能帮我个忙吗?”还没等四月天反应,她先用那浑厚迷糊的声音开口了。

“什什什什么?”

她伸出手,递上了一把钥匙:“416……帮我回家拿一个蓝瓶子出来,在……客桌上。”她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一般给这句话画上了句号。

……至少呼吸还在。

四月天推了推她的身子,一动也不动,甚至差点倒下去,好在扶得及时,先把她在楼梯上安置好吧。

“莫名其妙就接下了一份委托啊,不过救人要紧!”

顶着饿肚子,四月天一口气窜到了四楼,将钥匙插入锁孔,咔一声门开了。

室内十分干净,一看就是自己打理不出的样子,走进客厅,极其安静的环境让四月天的行动也不禁变得蹑手蹑脚了起来,不对,怎么跟个小偷似的,咱这可是在光明正大地救人!

强忍着想去其他房间一睹美女住舍的欲望,四月天眼疾手快地拿起桌上显眼的蓝色瓶子一溜烟跑了出去……突然想起忘锁门了,楼梯下到半路又折了回来。

她半眯着眼睛,看着四月天跑了下来,微微张开了嘴巴。

“不,不会要我喂吧?”看着对方嘟着的红润樱唇,四月天不禁咽了口唾沫,未经世事的少女哪见过这种架势!

很想对她说:请不要捉弄我了!但看她无力的样子也不像是装的……顶着奇怪的感觉,四月天从瓶子里倒出了两颗色彩鲜艳的糖……药粒!虽然看着很像但怎么也是救人的药物。就这样一颗颗塞进了她的嘴里,手指触在唇上的感觉很奇妙,不好说。

她吧唧了下嘴(不苦吗?),终于站起了身子,看着也恢复了些神气。

“感谢恩人相救。”虽然语气比较慵懒,但至少比刚刚好像要随时咽气似的好多了。

“举手之劳啦,我做的也不过是把药带过来给你喂下而已。”说着四月天把钥匙和药瓶还给了她。

“不是药,是糖。”

“欸?”

“如果没有这生活中为数不多的甜蜜,我的人生大概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吧。”

“你的身体其实没有问题吗?”

“心理也会很大程度影响身体健康,我生来体质特殊,心理状态越差身体素质也就越糟。”能看出来,她的眼睛也是半睁着一副不困不醒的样子,“我叫湮罗,恩人叫什么名字?这份恩情我不会忘记的。”

“我叫四月天,昨天刚搬进来住的。”

“嗯,记住了。”说着就掏出了手机把事情记在了便签里。

咕……咕。

四月天的肚子这时也不合时宜地再次传来了饥饿信号。

“恩人还没吃早饭吗?”四月天尴尬地点了点头,“我带你下馆吧,就当是以薄礼还厚恩了。”

“真的吗?”原本被封禁的选项居然就这么重新开启了。

“嗯。”

于是四月天就这么跟着刚认识的陌生女人走了。 新家第一天·用餐 两人走出公寓,湮罗带着她拐进了一条胡同里。晨光还没有将小道铺满,穿过房檐与树叶照在了四月天的头顶,没有嘈杂的人声,只有鸟儿的鸣叫在耳边环绕。

“没想到在喧嚣的城市里还有这么一片安静祥和的地方。”

“这也是站城发展不平衡导致的。如果你在高天的列车上俯视城市的话,尤其是在晚上,你会发现城市的中央地带光亮密集,而越往外光点越分散或者黑成一片,暗的圆环环绕着光的圆。”湮罗操着一股导游讲解员的语调,“比起‘郊区’,本地人基本都用内城与外城区将其划分,生活在外城的除了星客就是一些守旧的遗老或者穷汗了。”

“为什么?巴卜巴站城不是发展最早的忆界城市之一吗?”

“恩人应该听说过,这里崇尚「秩序」。而发展意味着改变,站城很早就脱离了星尘海自主管辖,‘站’属星尘海,‘城’归巴卜巴,而城的管理者害怕改变会带来灭亡,但发展是不可避免的,所以他们通过资源调整刻意让外围地区处于相对落后的状态,要说的话,是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都开始进步了,居然还有倒退的打算。话说为什么巴卜巴站城会以秩序为信条?”

“我也不清楚。”

“湮罗小姐虽然看起来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但懂得好多啊。”

“公司要我把这些背过以讲给新职员听,就当是练习一遍了。”

走了好一段距离,一缕饭香飘进了四月天的鼻中,顿时清醒了不少。

“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我们这是到了吗?”

湮罗点了点头,饭香随着深入愈发浓厚,“食来运转”四字招牌挂在门前,此行的终点到了。

拉开“星”字布帘,一间充满生活气息的小饭馆映入眼帘,角落的唱片机播放着当下的流行歌曲,墙上也贴着银河列车主题的墙纸,十分精致,这么时髦的饭馆居然坐落在这么古旧的巷子里?

还没等四月天细看多久,不一会就被湮罗带到了柜台前。

“眼泪不值钱,口水值万钱!这位客官来一顿?”掌柜的是一位比四月天还有些娇小的女孩,好像是站在一个箱子上垫脚才与四月天持平,“嗨,湮罗小姐,又来照顾小店生意啦,还带了位新顾客过来。”

“嗯,她叫……”湮罗突然卡住了,动作和表情都停滞了好一会,好像极力在脑海数据库里搜寻相关信息。

“三月天。”

“是四月天。”

“这样啊,记住了,四月天。”一时不知道她是在捉弄自己还是真的不记事,等等,她那时是不是也说了“记住了”三个字?根本什么都没记住啊!

“湮罗小姐一直不大记事啊。你好,我叫姆利,这家店的掌柜兼主厨。”

“员工只有你一个人吗?”四月天问道。

“啊哈哈,毕竟这地方不仅离内城区远,在外城区也挺偏僻,老主顾一直是那几个,不少还是列车上的老面孔,不过现在我也忙活得过来。”

“我以为坐落在这种地方的会是那种四合院结构的菜馆,而且这种装饰应该更受年轻人欢迎吧?”

“我原本是世界列车的大厨之一,本想来这里开个自己的饭店自主创业,但……大城市的房价还真不是我等小辈能碰瓷的,外城区虽然相对落后,但在那群遗老手里四合院的租价那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我不好容易才有这么一处安店之所。”姆利的衣服上也别着十一区公寓象征的胸针,“不过我也才刚开店不久,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喜欢这里的装修吗?”

“嗯,喜欢。”

“嘻嘻,实不相瞒我以前也担任过列车几个特色车厢的外观设计呢。不说了不说了,两位都饿了吧,来点什么?”

“我第一次来,就让老主顾帮我决定吧。”

湮罗点了点头,胸有成竹地报出了菜名:“两份巧克力大奶包。”

“好,巧……诶?听起来很腻的样子啊。”

“这……算是湮罗小姐的特供菜单了,一般人接受不来这么甜腻的菜品,要不四月天来几个酸奶包吧,很开胃哦,然后再来俩花生饼,对花生不过敏吧?”

“没有没有,听起来不错诶。”说起来自己还从未尝试过甜口早餐呢。

“是我疏忽了,抱歉。”

“没事,不过大早上吃这个,你不觉得腻得慌吗?”

“不会,刚刚好。”如此嗜甜之人,居然还能保持这么好的身材,果然人与人不能一概而论。

姆利走进了后厨,两人也找了张桌子就坐,店里的顾客不多不少,但吃的是品类各异:有吃牛排的,有吃烧饼的,还有吃巨无霸大汉堡的。这也正是列车大厨诸菜精通的特艺,想必工资也不会低,为什么姆利会选择下车创业呢?

不一会四个酸奶包和两大块花生饼就端到了四月天的面前,紧接着在湮罗面前的是比四个酸奶包加起来还要大的,一晃一晃的巧克力大奶包。

轻轻扯开奶皮,里面的酸奶丝滑地流淌进底盘中,如果放进嘴里一口咬爆绝对是MAX的幸福体验,而湮罗扯开奶皮后,巧克力并没有流淌而下,而是醇厚地撑住了奶皮,她把顶部的封口完全撕了下来,将其放入口中细品咀嚼,紧接着拿起勺子就挖出了一大坨巧克力酱,这不禁让四月天想起了一句话:一口香,两口腻,三口哇哇吐一地。不过湮罗看起来很有信心解决它的样子,但看着她把这一勺子巧克力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还是会感到一股腻歪劲涌上心头。

酸奶香甜,奶皮软糯,甜甜的花生饼不油腻不带一丝苦味,浸泡在酸奶中食用也别有一番风味,难道这就是自己在列车上一直抢不到的「特供菜单」吗?

吃饱喝足,湮罗结账走回来的时候脸色也好了不少,看来心情也不错,虽然还是不敢相信她是怎么把那个庞然巨物解决掉的。 新家第一天·工作 与姆利道别后,两人又花了些时间走出了胡同,此时太阳也已经朗朗当空。

“恩人,我们就此暂别吧。”

“你要去哪?”

“工作。”是哦,好像提过什么“公司”。

“要不加个好友吧!有事常联系。”

“嗯。”

好,添加成功。

“话说,我是不是也要去找个工作什么的?”

以前当星际浪客的时候,不是满忆界跑委托,听委托人各种奇奇怪怪的要求:什么测试蹦床从一个蹦床跳到另一个转一圈,什么按照船身的记号到湖里捞剑,帮人作情诗还要以他的名义替他送到情人手里,还有把外卖限时送到其他忆界的顾客手里,我是有什么传送点吗?!再就是,在列车上干些打杂的活,比如去厨房车厢刷盘子。

听说以前可以在忆界原住民的房子里砸些瓶瓶罐罐捞东西,但星尘海立法后不能这么干了。听一些遗老浪客说,以前是可以用一星币的钱买十星币的东西,现在不行了,安监控了。唉,可惜自己没赶上好时代。

“喂,最后一句话可不是我的内心想法,咱可是守法好公民!”

不过既然搬来了大城市,咱肯定也不能干以前那些苦逼活了,是时候努力奋斗,拥抱美好新生活!

突然好像理解了姆利的想法呢,没错,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是闯出一片自己天下的时候了!

就在四月天差点要一步登天时,一张飞来的传单及时糊在了她的脸上,确实要冷静一下,比如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

一把扯下传单,刚想大爆星海粗口,“招聘”两个大字就映入眼帘。

“无学历要求,直接与高管面试巴拉巴拉……哇,这机会不就来了吗?真是运气好起来喝泥水都不噎人!”

不过地址在内城区,自己还被通缉着呢,得乔装打扮一番。

四月天把头发盘进画家帽里,小心翼翼地走在大街上,帽子上别着“A”“D”的圆牌(AD:April Day),甚至外套都没换,但毕竟有人戴个眼镜别人就认不出他了,咱这样……没问题吧?

就在这时两名巡逻的警卫迎面走了过来,是检验伪装技术的时候了!

四月天停下了脚步,紧闭双眼,缩起来的身子止不住地发颤,简直比抽卡出货时还紧张。

但好在,他们两个与自己擦肩而过,伪装大成功!

四月天见状也大胆地迈开了步子往前走。

“那个好像是通缉要犯啊。”

“嘘,谁让人家现在有靠山呢,等上级发话再说吧,别无事献殷勤,嫌上次的处罚不够吗?”

叮当。四月天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累了困了,喝西鸟特饮

[图片]

「好可爱的小猫!要是能抱回家就好了」

胡吃海喝的四月天

「确实诶!等等,你是谁?」

累了困了,喝西鸟特饮

「?」

「我是湮罗啊,今早刚加的不是吗?」

[疑惑.JPG]

胡吃海喝的四月天

「哦」

「啊?你……你要是被盗号了就眨眨眼」

累了困了,喝西鸟特饮

「?是我没错,恩人请相信我」

胡吃海喝的四月天

「说话风格和刚刚的湮罗小姐完全不一样啊!而且你还没去上班吗?」

累了困了,喝西鸟特饮

「啊,好麻烦~能拖就拖吧,这个早八的世界早晚爆炸」

[嗝屁.JPG]

互联网人都这样的吗?

“也许吧。”

好,到地方了。

“星际守护有限公司分公司……酷!”

走进办公大楼,一股烟味就冲进鼻腔,这股味很刺激,不像是什么香烟的味,更像是硝烟?

“这里……最好是刚过完早年,什么的。”

“您好,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前台用着职业微笑招待四月天,算是初步感受到职场氛围了。

“招聘……”

“往那边走,看到‘押运部’门牌进去就可以了。”

“好的。”押运部?

顺着指示走进屋子,一群人围坐在茶几边,虽然墙上贴着“禁止吸烟”,但烟灰缸里还是有不少……棒棒糖棒?

他们有说有笑地闲聊着什么,有人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四月天,众人也齐刷刷地把头扭了过来。

“那个呆呆傻傻的家伙是谁?”

“呆……呆呆傻傻?我吗??”

“你忘了?我们刚发完传单。我就说很管用吧。”他们议论了一小会,一起把四月天请进了屋里。

“我不会进了贼窝吧?”

“小姑娘怎么说话呢,没听过星际守护公司的名号吗?看你这装束也不像本地人。”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所以这什么地方?”

“……”所有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个都面面相觑,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你们看我干嘛?谁能想到真有人傻到连背面的单位简介都不看,因为正面那些宣传就跑来了呢……”在短短三分钟里就被说了两次傻。

“假的吗?”

“不,确实对学历无要求。星际守护公司是以安保、武装押运、武装保护、为组织势力所需提供武装力量的,星尘海认证批准的非军事武装公司,简称星守公司。简单来说,咱们就是干那些打打杀杀的活,所以我们的硬性要求,只有你的战斗力与……生存能力!”

“喔喔,原来如……打,打打杀杀?生存能力??那个,你们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说‘这里不是你这种身娇体弱的姑娘该来的地方’然后请客了呢?”

“我们刚准备迎接新成员呢,不过我们说了不算,得等主管来,话说主管呢?”

“八成是黏上哪只流浪猫了吧,她刚还在群里发照片呢。”四月天一时打起了退堂鼓,刚想倒退着走出这里,突然一声声清脆的踏步声从走廊传了过来,最终停在了她的身后。

“主管好。”他们齐声喊道。

完了,插翅难逃了。四月天啊四月天,你怎能如此糊涂,你的小脑袋瓜是热昏头了吗?如此之孩子气终究是遭报应了,没错,从早上按门铃的那一刻就已经踏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如果人生能重来的话,你一定要对你的父母说:孩儿不孝,来生……啊,你没父母。

“(恁娘嘞!!!)”

“嗯……这位是?”

“是来面试的。”

“恩人?”

“诶?”四月天把头扭了过去,这声音好熟悉,“湮罗小姐?!”

震惊!清早偶遇的大姐姐竟是本次面试的主管,难道要上演一场“霸道女总爱上我”的职场爱情?!

别做梦了,这样老套的剧情肯定是因为自己有恩于她,对方欣赏自己见义勇为的品质然后毫无悬念地破格录取巴拉巴拉。

为什么别人都是这种剧情受益我是受罪啊?

“这还真是有缘分啊,那恩人,我们准备面试吧。”

“好,好……要说些什么呢?”说是面试其实也只是走个流程吧。

“不是说什么,而是做些什么。”

“欸?”

“很简单,跟我们完成一次任务,活下来,你就可以入职了。”

要不还是来点老套剧情吧,前方是修罗场啊!

“那个……”

“哈~”湮罗打着哈欠绕过了四月天,甚至没多看自己一眼。

呵,有趣的女人,玩欲擒故纵……个鬼啊!现在是死也不是不死也不是,不对,肯定要活下来啊,这种问题还要想吗?

突然湮罗像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对四月天说:“事成后,你可以拿到6000元的即时工资与5000元的激励金,共计11000元,只要活下来就行。”

“诶?”这时四月天的心中的天使与恶魔也开始躁动起来了。

天使:不要被一时的金钱蒙蔽了双眼啊四月天!

恶魔:只要存活,意思就是哪怕浑水摸鱼也能拿到钱欸!这可是解燃眉之急的大好时机啊。

天使: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真没了!

恶魔:不是有碎忆领域吗?现在就是发挥这项能力的时候!

天使:不可以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

恶魔:穷死不是死,但比死还痛苦!

“你也可以在拿到钱后选择退出,就当是一次性雇佣关系。”湮罗的话正中四月天心头,即便天使还在极力拉住四月天的嘴巴,但现在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

“好!”

“嗯,既然这样,把这个签一下吧。”一把甩开天使,四月天果断地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就跟完全不用看的用户协议一样,尽管打勾就完事了!

“对了,这是啥?”

“生死状。”说完湮罗就先四月天一手收回纸揣进了兜里。

“……”

天使:自作孽,不可活。天使背起了行囊,无视四月天的挽留远去了。

切管她!是时候拿起与恶魔为伍的勇气了,来吧,四月天!

湮罗一边拿出个册子像是在背着什么,又打了个哈欠走进了主管办公室。

“主管又去补觉。”

“完全把那个姑娘的心理拿捏了,真不愧是湮罗主管,轻松就做到了其他HR做不到的事,真是令人折服,热血沸腾!”

“和早上的湮罗小姐完全不一样。”虽然莫名有种奇怪的违心感,但都迈出这一步了,况且以前当星际浪客又不是没遇到过危险情况,不过保险起见还是找人问一下任务内容吧。

“我们今晚上要到城外押运一批未经处理的忆命残片到「彼岸终」,湮罗主管也会出勤。”

忆命残片是坠落者死后留下的实体“残念”,包含着其生前最强烈的欲望,极不稳定,其他坠落者如果沾染精神就会受到刺激,或发疯发癫或成为残欲的傀儡最终堕为忆乱体,极为危险。

彼岸终是专门处理这些残片的机构,为让逝者的残魂得以超度,故此得名(旧称黄泉岸)。

“那不就是等于,在押送尸体吗?”

“噫!你不说我还没这种感觉呢,月黑风高夜与一堆尸体同行,还有一位面如死人的上司,我要不请假好了!”

明明这人看起来比四月天稍大,胆子倒挺小,虽然作为不多的女性,她的身材在一群男人里可以说娇小了。不过这么一说……真有点诡异啊。

“那个,你为什么要干这行呢?”赶紧转移下话题吧。

“我?”她指了指自己,在得到肯定答复后思索了一下,“还能是什么,没门槛呗。我们大多数人以前都是星际浪客,因为各自的原因不得不告别列车,那些所谓的正经工作咱做不来就来这了,我看你也是吧?”她用眼神指了指四月天的胸针,自己也揭开工作服露出了里面衬衣上的银色胸针。

“我刚下车,还没想好要做什么就被传单吸引来了。哎,既然住一块要不咱加个好友吧!”话说自己居然就靠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要到了公司高管的联系方式。

“那你还真是少走了不少路啊(苦笑),我当初来这里不知道踩了多少坑呢。”好,添加成功,“我叫安米娅,你呢?”

“四月天。话说湮罗小姐一直叫我‘恩人’,你不觉得怪怪的吗?”

“她这人不大记事,连部员名字都记不全,很多时候就起容易记的绰号了,你这都算好的,我可是被叫土豆呢……就因为入职的时候带了点农场土豆过来。”她的网名还真就叫“草莓土豆泥”。噫,为什么看着这名会感到生理不适,希望世界上别真有这道菜。

“唉,外行人都说‘拿着一月几千的工资你拼啥命啊’,关键咱干的还就是那个几千块还拼命的活。”

真没想到湮罗会做这种工作。

“你觉得湮罗小姐是怎么样的人?我其实今天也才刚认识她。”

“没多大毛病又不咋好相处。以前她是我们里最上进的一个,口号喊得那叫一个好听,就一帆风顺地从小部长提拔为了整个分公司的主管,本想着能不用出多少力就能把钱赚了,结果活是一点没少,小事是没她事了,大单子绝对少不了,无论哪个部门的她都得出勤,好像说是什么……诚意?然后湮罗就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姑娘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别看她平时吊儿郎当的,真到正经时候她的气场很恐怖,我记得她以前干的是什么……杀手?”

“杀,杀手?”第一眼见湮罗的时候就想到了死人,没想到还真是制造死人啊。

“差不多吧,以前的事了。”熟悉而又凄冷的声音从四月天的背后传来,不禁被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啊!湮罗小姐?”转过头,虽然一眼就能认出来是她,但气场跟变了个人似的,一开始的慵懒与不正经挥之即去,是来自上司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土豆,值班时间不能闲聊,今晚的路线与注意事项都跟大家说了吗?你这样吊儿郎当的之后怎么办,还能面对明天的自己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就去!”安米娅连鞠了三个躬就慌慌张张地跑走了,并把摸鱼的其他人也叫去了会议室。

现在就剩下两个人了。

“你们刚刚在聊我的事吗?”

“啊,不!没有,那个……是,是的,可是,那啥……”见四月天语言中枢好像出了什么毛病,湮罗果断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了她的嘴里,还真让她平静下来了。

“我又不是什么魔鬼,放心吧恩人,我还是湮罗。”

“你工作的时候就是这样吗?”四月天舔着棒棒糖问道。

她拿出了一本小册子,封面好像写着什么《“钢管”是怎样炼成的》……啥管?

“‘要主动查找员工的摸鱼打诨行为,并及时对其进行训话说教,让他们打心底对你心生戒畏,培养出乖顺优秀的好下属。’书上是这么说的,虽然不懂意思,就背下来照着做吧。”

好像确实是熟悉的那个湮罗,又好像不太一样。

“你以前真的是杀手吗?”

湮罗点了点头,说:“以前工作无非拿人钱财,为一方消灾为另一方降灾,现在倒单纯了不少,但更麻烦了。说起来我好像被叫……冷月阎罗,湮罗这个名字也是我听歪了取的。”

“你之前都没有名字吗?”

她摇摇头。

“不记得了。”

这真的是“有点”不记事吗?

“你喜欢这份工作吗?”

“不喜欢。……”她突然恍惚了一下,又突然改口,“我们应该热爱自己的岗位热爱自己的工作,年轻人只有努力奋斗才能拥抱美好的新生活,不思进取的人生是失败的,不去奉献的人生是无能的,你今天摸鱼明天就摸不着工作,你不去想有的是人去想,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今天别人替你干,明天替你把钱赚……”好像触发了什么关键词,这话一大段一大段地往外吐。

额……还是别问这个问题了。

湮罗喘了好一会儿气,终于从奇怪的状态变了回来。

“接下来我要去和顾客核对信息,恩人可以四处逛逛或者先回去,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的。”

“嗯。”湮罗给了她访客证。

四月天走出集中室,向走廊深处探索,其他部门要么是紧闭的要么像是在议论什么事,还是不要进去打扰了吧,尽头好像是员工休息区。

“咖啡是热销品啊。”四月天站在自动售货机前最终还是决定买瓶快乐水。

咔嚓一声,碳酸的气息扑面而来,痛快地饮下一口,一想到马上就要赚到到这里的第一桶金就觉得人生充满了意义!

就在这时四月天冒着希望金光的眼睛注意到了一张大看板。

“出勤打卡冠军榜,NO.1亚托,坚持五年五点三十分打卡公司零缺勤?!湮罗不是说早八吗……”

“要是八点卡点到还会被说不够上进呢。”突然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四月天旁边。

“你,你在这做什么?”看装束应该也是这里的职员。

“员工休息区还不准有员工了?荒唐。”

“喂!十一点半之前休息区不准有员工逗留!”

“哎呀被发现了,看来只能转战厕所了。”

……怪人。

叮当~

缘分尚未离去

「嗨~我回公寓了,你在哪呢?」

胡吃海喝的四月天

「我在星守公司,马上回来!」

缘分尚未离去

「你去那是找什么保镖吗?放心吧现在没人敢动你」

胡吃海喝的四月天

「是关于工作的事,到时候再说吧!」

缘分尚未离去

[收到.JPG]

在走之前先跟湮罗说一声吧。

胡吃海喝的四月天

「我先回去了」

没回……大概是把手机静音了。

另一边,湮罗将桌上的文件整理好放进了档案袋,看来核对已经结束。

“在临走前我还有个疑问。”她对顾客说。

“请问吧。”他将公文包抱在了腿上,打算速战速决。

“在押运前就将委托金全额支付,想必是信任我司的办事能力。”她瞥了瞥桌旁立着的手提箱,里面是支付的全额现金,对方也附和地点头,“既然如此,为何又要亲自参与监督押运行动呢?我们能保证任务完成但保证不了过程的绝对安全。”

“是这样:我信任贵公司的办事能力,但我的一些合伙人还对此心有顾虑,我希望能记录下此次押运过程来打消他们的疑虑,也是为贵公司创造更多的合作机会。”

“所以,您选择了忆命残片这种危险系数高的货物来展示我们的上限吗?”

“正是,在外人眼里也许很危险,但对你们来说已经轻车熟路了吧?”

“看来您对我们很了解,不错。最后一个问题,非强制回答,这批残片从何而来?”

“无可奉告。”

“我的提问结束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他站起身,对湮罗微微鞠了个躬便提着公文包离开了坐谈室。

湮罗看着这箱现金,却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次的金额,正好卡在了允许使用热武器的下限外……” 新家第一天·遇袭 “缘璃,暂时备用的我就先放储物室了。”

“嗯,谢谢你啦古瑞德。”

古瑞德抱着几个大箱子走进了储物室,与此同时四月天也刚好赶了回来。

“四月回来了,帽子挺好看嘛。蓝色和粉色你更喜欢哪个壁纸?”

“感觉都不错诶,蓝色吧,我的眼睛就是蓝色的。卧室用粉的可以吗?”

缘璃点了点头,两人一起把东西都搬上了推车,一同搭货梯上了五楼。

“四月,去随你喜好摆摆物件吧,壁纸之类的大工程交给我就好。”虽然有点迟疑,四月天还是点了点头,谁让她是最值得信赖的缘璃呢。

把台灯摆在床头柜上,拉上窗帘试试效果。打开灯的瞬间整个屋子就被梦幻般的流彩光芒覆盖,换上粉色壁纸后效果绝对很棒!下个模式是星空,更适合现在灰色的墙壁,可惜要换了,要是能像玩游戏那样来回切换就好了,再下一个就是正常照光的普通模式了。

“居然还有画架?明明自己只会画些蜡笔画的……突然感觉有些高攀不起了。”

当重新打开卧室的门,外面的客厅俨然已经换了副模样,如晴空般蔚蓝色的墙纸贴合得十分完美没有任何气泡和褶皱,而且吊灯居然是个球,可以切换太阳和月亮两种模式……居然还可以换月相!走道的灯也是洁白的云朵,还有星点环绕。

“怎么样?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换,不麻烦。”

“这这这,我都感觉自己配不上这间屋子了,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到的?”

“用了一点,缘璃的小小魔法~你喜欢就好。对了,你为什么要去星守公司找工作呢?我觉得四月天也不像是喜欢打打杀杀的人。”

四月天跟缘璃说了一遍从初遇湮罗到现在的经过(没提按门铃的事),缘璃听着微微皱了下眉头,对四月天说:“四月,我想说:依附公司的生活和星客的生活截然不同,你不仅要舍弃自己的时间还要舍弃自己的一些想法甚至是个人理想,在钱上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但我不会过度干涉你的选择。”

“缘璃……老实说,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理想,甚至连自己的过去都没什么印象,当星客的时候我一直在找人生的意义,但到头来想的好像还没下一顿吃什么得多。”

“哈哈,以前钱都是杯水车薪地赚,有上顿没下顿,现在突然能挣到不用为一日三餐苦恼的钱了,就像农村人初到大城市一样既兴奋又迷茫。也许寻找人生意义的过程也是意义所在呢?人生从来不像考试一样一道选择题只有几个固定的答案,我希望你能做出不被未来的自己责备的选择,你也能对自己选择的道路负责。”

“负责吗……”

“今晚就要进行面试任务了不是吗?既是他们评估你合不合格,也是你感觉这项工作合不合适。”缘璃像拨动滑轮一样在空中一挥手,房间即刻就变为了其他的样式:漫天繁星、轻波溪流、清新竹木亦或是狂野涂鸦(琪拉娜的房间不会就是这个吧)、简白一致……“这些感觉都怎么样?”

“都很漂亮。”

“那现在你要选呢?”

“我还是更喜欢开始的装修,感觉像是自己的小世界。”

缘璃一打响指,房间瞬间变回了原样。

“也许你应该去看看更多的选择,那样即便还是选择了最开始的,见识也会比开始更为丰富。该专心为自己规划了,四月,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使然做出了不合适自己的选择。”

“我一直希望能有个高人,能告诉自己应该干什么要干什么,到头来还是要自己决定啊。”

“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嘛。”

“话说,你居然真的会魔法?!”

缘璃笑着对四月天比了个wink,好像在说:嗯哼~

适合自己的……当星客的时候处处跑委托,虽然风餐露宿但过得也是逍遥自在,这会是适合自己的工作吗?但那时候更像是没得选的选择吧。姆利应该就是那种有明确志向并努力奋斗的人吧,莫名有点羡慕了。

本想午饭再去一次“食来运转”,但突然想起自己钱包还是瘪着的……以防万一还是省省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也落下地平线。

“四月天,你来啦。”安米娅看到四月天从阴暗中赶来逐渐清晰的模样不禁顿了一下,啊对,早上一直是把头发盘帽子里的。

“染的吗?怎么做到的?跟公主娃娃一样。”

“天生的。”这问题自己还要回答多少次。

距离二人不远处的运输车,几名身着防护服的人清点完搬上车的货物数量后做了“OK”的手势。

“湮罗小姐呢?”

“应该在高处巡逻吧,今天天色不太好,都没什么月光。”

“话说为什么要在晚上押运?”

“其实,一直有一群不法分子在觊觎忆命残片,为了运输而清理出专道的话太招摇了,容易被袭击截胡,而直接在车流里伪装不确定性因素又太多,所以这项工作是半保密的状态。大半夜再找个车少人少的专路就刚刚好,这也是为什么会从外城区出发。话说听说那些家伙的头目之一开始被通缉了,叫什么忆之梦凌?”

“啊?你,你有见过她的照片吗?”

“没有,我就算看了八成也就立刻忘了吧,毕竟通缉令这东西是让你敬而远之的,而不是不知死活去捞悬赏的,你也不要想不开哦,四月。”

“嗯……嗯。”

不法分子……这就是他们说的危险性吗?就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法外狂徒??今晚最好是平安无事啊。

押运车缓慢前行,四月跟着大伙围绕在周围如星环般随其移动。

“坐在副驾驶的是谁?”四月天悄悄对安米娅问,她也随着四月天的视线瞥向车里。

车里臃肿的中年男人披着一件绒毛大衣,摇头晃脑得不像公司的人。

“听说那就是要求押运的顾客,执意要来的,应该是不放心吧。”

四周静谧得甚至有些可怕,其他人都像机械一样面无表情默不作声,耳边只有车辆行驶的声音,连平常的鸟叫都没有,四月天看向安米娅,她早就抖得抱住胳膊了。

要到岔路的时候几个人跑到前面巡视了一圈,没问题后挥动着手臂示意继续前行,期间没有任何对话。

完全没想到会这么压抑啊,在集中室看他们有说有笑还以为气氛会比较轻松呢,果然不能当儿戏。

虽然对四月天来说哪条街都很陌生,但房屋的灯光是越来越稀少了,甚至有一瞬间感觉这不是熟悉的现实,而是噩梦的前奏,咱真的是离内城区越来越近了吗?

突然四月天脑袋一扭,躲过了射来的暗箭,但还是有人不慎被命中倒了下去。

“有敌袭!”终于有人说话了,但一开口就不是什么好事。至于四月天为什么突然这么灵敏……因为已经在碎忆领域里被射死一次了。

一枚探照弹向天空射出,周围的屋檐上无数的黑影瞬间显露了出来,一个个都戴着兜帽和黑不拉几的面具,黑压压得一圈把众人围了起来。

“完了完了,我就知道自己运气不可能一直这么好,大限将至了!”安米娅这反应不会也是第一次遇到袭击吧?

四月天刚拉弓搭弦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旁呼啸而过,紧接着一道寒光就映入眼中——什么时候靠近的?!

四月天及时抬起弯弓抵挡才不至于脑袋瞬间分离,一时间刀光剑影此起彼伏。

借着月黑风高完全看不到这群人的踪迹,大家像无头苍蝇一样大开大合地挥舞长枪,当发现对方时攻击已经近在咫尺,老辈即便靠着过硬的战斗经验也只能堪堪保身。有人想再发射一枚照明弹但只听一声刀刃破空,其身就应声倒地,没来得及发出的照明弹滚落在地上。安米娅慌慌张张地拿着手电筒四处晃荡,但只能捕捉到对方的影子。路灯的灯光对于这一片黑暗是如此的渺小。

就当她还在不知所措时,殊不知一把寒刃已经悬在她的头顶,等安米娅扭过头刀影已经急速落下!

“呀!!!”

……安米娅缓缓张开挡在面前的手肘,自己毫发无伤,好像只是一场噩梦拂过……不,那把刀深深地插入了地面,在其一旁立着一把月牙弯刀,如月华般璀璨的刀身流光溢彩,她认得这把刀,霎时醍醐灌顶般惊呼:“是湮罗主管!”

她向高处望去,又有几个人影站在了上面,但一个个的轮廓却是如此的熟悉,尤其是那随风飘荡的长发,如此英姿一股安心感顿时油然而生。

“没想到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几人停留在高台将照明灯开到最大对准地面,原本隐于黑暗的敌人顿时无处遁形,湮罗带援兵一跃而下,原本找不到目标的兵卫在豁然开朗的视野下也开始了反攻。

湮罗左手持月牙弯刀手起刀落一举砍翻刚把刀拔出来的敌人,同时收回了刚刚掷出的弯刀。

“太帅了湮罗主管!我没记错的话这是蛾眉和残月吧?!”

“别光顾着惊叹,安米娅,去抢救伤员。”安米娅一时被湮罗如此干净利落的语气整得呆滞了一刻,猛地点了点头奔赴战场。

一直被近身的四月天也终于等来了解围,该发挥寒冰射手的作用了!

数支冰棱箭矢穿梭在人群,即便对方有防护不会一击毙命也能冻出僵直,战斗环境顿时变得舒服了起来。

湮罗挥舞双刃,流光划过肉身丝毫不拖泥带水,人所经之处皆是败寇,刀所过之处如土委地,她的嘴角扬起一抹凌然的邪笑,四月天也终于明白了:湮罗的“杀手”说的不是暗杀者,是狂战士啊!

她将双刀刀柄合于一线,将其挥出,旋转的双刃如干净利落的镰刀穿梭于“麦田”无情地收割着生命,当飞回手中原本皎洁的月牙也已浸成了“血月”。还有人想对她放冷箭,几乎同一时间湮罗挥起蛾眉,吸于其中的血液化为血刃飞出,将箭矢在空中一分为二的同时正中目标,而刀刃也重回了皎洁之色不留一丝痕迹。

安米娅拉着伤员向墙边靠去,无从应对背后袭来的敌人,湮罗挥起残月又是一道血刃为其解围。

就当敌人被打得节节败退之时,原本缩在副驾驶的中年大叔趁乱作一团悄悄溜了下来,一路摸索到了押运车门前,这时还在战斗的敌人也都向着押运车靠去。

“别让他们靠近那里!”有人喊,“不对……”

中年大叔提着钥匙打开了门锁,他们划开了隔离膜让大批的忆命残片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此刻湮罗终于明白了:“这场委托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顾客”发出了阵阵讥笑,大一挥手,尽数忆命残片倾倒在了他们身上,他们先是痛苦地哀嚎,身上的衣物被残片侵蚀融入肉体,身体开始异生起如玻璃碎片般的尖锐物,直到面具也被棱状獠牙撕裂,他们的哀嚎转变为了狂笑。

“在忆乱的盛宴里,迎接地狱的乐园吧!”

“他们堕为忆乱体了!”

“安斯,克莱,你们两个装配冷却枪找机会封冻散落的残片,其余人准备战斗,尽可把它们拉开运输车。切忌沾染忆命残片。”

“是主管!”

四月天看着这群扭曲的怪物,感觉随便碰一下就会被划伤啊。忆乱体们也开始排列阵型,湮罗见此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难道他们没有丧失理智吗?

第二回合的战斗一触即发。不再需要武器,忆乱体的全身可以说都是尖牙利器,它们的攻击不再具有章法,如发狂的野兽尽情撕砍,有人的手臂沾染了残片就眼疾手快地把整块肉削了下来,哪怕不至于产生忆乱现象,再小的意识紊乱在战斗中也是致命的。安米娅看着这一切害怕的眼泪早就挂满了脸庞,但还是绷紧嘴巴游走于战场救抚伤员。

四月天头一次感受到了死亡在眼前游荡的压迫感,即便自己可以凭借碎忆领域不断重来身边的人也还是不断地倒下,和以前的小打小闹完全不一样,所有人真的是在拼上性命战斗。

更可怕的是她发现哪怕把忆乱体的整只胳膊砍下来,其他忆乱体就可以通过吃掉断肢让自己多长一条手臂或者自己吃掉修复自身,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看到了吗?你们的秩序在混乱的冲击下吹弹可破!”虽然声音变得很嘈乱,但还能勉强听出来是那个大叔的,这也更加证实了湮罗的猜想:他们有能力在忆乱状态下保持理智。

“甚至需要通过手段来保持理智,我看你们也没完全忠于「混乱」啊。”

“秩序的走狗你懂什么!”面对湮罗的嘲讽数个忆乱体恼羞成怒地挥舞棱刃向其围攻,誓要把她碎尸万段。

湮罗轻闭双眼,单脚蹬地,曼妙的身姿在空中舞转,与此同时月光也划破黑云冲入地面,划动的刀刃在月光照射下形似水波流动,反射出粼粼彩光,刀的边线甚至开始抖动,当彩光完全盖住月的刀刃,虚视化实,湮罗好似变了个人轻蔑地微微睁眼,彩波水刃脱离双刀挥出,首当其冲的忆乱体被瞬间劈成两半,紧接着落地又是两道刀影划过,两道月牙相环其身,勾勒出一轮圆月,其余的忆乱体也随之腰斩。

“看来不先解决这家伙是不行了。”越来越多的忆乱体朝着湮罗聚集。

“看样子成功引到它们注意了。”湮罗对其余人发号施令,“你们想办法脱战,这样分散战斗不是办法。四月天,跟我来。”

“啊?哦。”

湮罗带着四月天与众人拉开距离,所有的忆乱体竟真的放下眼前的战斗追杀二人,大家也听她的话没有过多干涉。

也正是因为它们尚有理智,才会被这份自尊心驱使。

“四月,帮我个忙。”

“这是你第一次叫对我的名字吧?”

“是吗?”

拐进巷子,忆乱体也不得不更为紧凑地挨在一块了,不远处就是湮罗的背影。

“拐进死胡同了吧!怎么样?是不是绝望得都要哭出来了。”“顾客”一马当先地冲向湮罗,举起棱剑就将其刺穿,见势得逞,顿时发出了得意的奸笑声,但没笑多久就发现不对。

“为什么,没有血?”刺入的感觉不像是穿透肉身,反而像是忆乱体那种的碎裂感,定睛一看,面前的湮罗随着棱剑的刺入开始出现裂痕。裂痕越扩越大,一度蔓延到了墙壁,然后是眼前的一切事物,直至一切破碎……

当它们回过神来时,无数的冰棱箭矢早已悬在头顶,箭雨在领域更替完成的一刻倾泻而下!

“成功了!现在动不了吧!”四月天站在屋顶上一边甩着射酸的手一边得意地看着被冰封得寸步难行的它们。

忆乱体挣扎着还在试图挣脱束缚,殊不知死亡已悄然接近……

“阎罗三更来索命……”湮罗踏着步子走向困兽,每一步踏上地面就有水波回荡,仿佛漫步于浅水河畔,刺骨的寒意拂过忆乱体狰狞的身体,虽不穿透其身,却在身旁挥之不去。

“谁敢留你,到五更?”

周围房屋如同被虚无吞噬,一轮皎洁圆月挂于高天,一众忆乱体置身于水中倒月,阴云在水底急如自在的剑阵川流不息。霎时,所有的忆乱体坠入水中,迎接的是冲垮其身的奔流,像落入无情的绞肉机中身体被冲刷得支离破碎,好不容易聚焦视线,看到的就是月光刀刃迎面而来将这视线再一次一切两断然后被彻底冲入深渊,甚至没有时间来品味绝望,意识也随之“忆乱”。

“如何,这就是你们向往追求的「混乱」。”

当幻境消失,地面只有乱作一团无从聚拢的残片,也多亏是忆乱体,四月天应该不会想看到血肉模糊的场面。

两个人背着个大罐子,手拿喷枪立即赶了过来对这堆残片进行冷却处理。

“它们……死了?”四月天也赶了下来。

“都能在忆乱状态保持清醒了,也许还有什么分离的法子吧。但他们既然干了这行,想必也做好了觉悟,杀了便是。”

干净利落地将刀收鞘,此刻的湮罗就像一位无情的索命人。 新家第一天·归静 “安斯,收拾完顺便去通知警部,他们是吃不了宵夜了。”

“是。”

听到警部两个字四月天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

“放心吧,恩人。我不会把你供出去的。”湮罗的语气变回熟悉的漫不经心了,没想到再听她叫自己“恩人”会感觉这么舒心。

“你……什么意思?我什么也不知道呀!”

“恩人……不是通缉令上的忆之梦凌吗?”瞒不住了。

“嗯,嗯……这次是因为我帮了你吧,下次……”

“不,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把恩人供出去的打算。”

“欸?”

“这份通缉令本就是降临者单方面颁布的,坠落者与降临者水火不容我也没必要为他们办事,而且我觉得恩人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人,这次行动也让我更确定了你与「覆行行动」没有关系,谣言也不攻自破了。”

“湮罗小姐……我太感动了!”

“毕竟像恩人这种呆呆傻傻的人怎么看也不会是恶人嘛,我甚至不会去揣测这是不是伪装,呆得这么真实的我也是第一次见。”她是怎么做到像在夸人又像是在骂人的?“而且你的悬赏,着实让人提不起兴趣。”

“多,多少?”

“二百五。”

“多少?”

湮罗拿出手机看了看:“啊,记错了,两块五。”

“……还是换个话题吧,覆行行动是什么?”

湮罗打开手机的便签,念:“反政府,反秩序的一群武装暴徒,他们信奉「混乱」,并在城市各处组织名为‘覆行行动’的社会暴力活动且以此为组织自称。(喘气)他们的凝聚力并不强,也是因此很长时间难以根除,有些人认为他们的诞生是因为政府的守旧理念,只有改变自……啊,复制过头了。今晚袭击我们的就是,他们对忆命残片情有独钟,大概是因为正合他们的混乱理念吧。”

……

看到二人平安归来安米娅也终于松了口气。

“四月天,湮罗主管!尤其是四月天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知道它们是伤不到主管的。”安米娅用手帕擦了擦眼泪,虽然还是耷拉着两道泪痕。

“你才是最让人放心不下的,土豆。伤亡情况如何?”

“啊,是!我部有三人死亡,五人重伤被送去抢救,四人轻伤已经处理完毕;敌人十名被当场击毙,四名存活,被送去警部处理了。”

“……”湮罗一时没有开口,也许是在想死亡的那三人是谁,但不希望是部员的任何一人,如果不是被敌人的诱饵引向了别处,应该是能更完美地处理此次袭击的,“责任在我,死亡人员回去再说吧,我亲自拜访亲属……”干这行的,有几个还有亲人挂念呢?

“主管……”安米娅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递给了湮罗,吃下糖后她愈发煞白的脸也缓和下来了不少。

“虽然委托人已死,但毕竟交了钱,契约依旧,我们把最后的押运工作完成吧。”

大家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将残片重新装车,安米娅向警部告知了一下行程后向湮罗点头示意可以出发了。

依旧是这昏暗的街道,也许是因为湮罗在身边,先前的恐惧不见了,但在心头又蒙上了一层复杂的心情。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四周的灯光终于明亮了起来——到内城区了。不过毕竟在深夜又不是大道,也算不上亮堂。

终于,此行的终点——“彼岸终”三字招牌映入眼帘。

这座古木门厅的大门敞开着,一看就是有岁月的老字号。里面亮着光,随着越靠越近,也能看清门前站着几个人已经守候多时。

“来啦来啦,真慢呀!”居然是小孩的声音?

抵达门前,随着运输车停靠完毕,几名衣着正点的人也推着一个特质的木箱跑去搬运残片。终于要告一段落了,真是一场噩梦。

说起来,刚刚的童声是……

四月天跟着湮罗走到了大厅门前,迎接一行人的是一个看起来岁数不大的小女孩,旁边站着的女性应该是她的监护人吧。

她竖起鼻子嗅了嗅,像是闻到了什么特殊的东西,四月天闻了闻自己的身上,应该不是自己。

“这批残片,闻起来很鲜活呀。”这能闻出来?

湮罗向她解释了一遍经过,她点点头懂事地没有多问什么。

“那个,湮罗姐姐,这次有带那个吗?”她在拼命使眼色。

“嗯。”湮罗掏出糖果递给她,她眼疾手快地揭下糖纸一把塞进了嘴里,好像生怕旁边的人会夺去一样。

如红木般沉红的长麻花辫被扎得相当精致,眼角还画有梅红色的眼影,能看出来她的家长在她的打扮上下了不少功夫,应该是为了这次的接客吧;她这件小巧的清褂传统而又不失童真,腰间别着一个用稻草扎成的……巫毒娃娃?另一侧挂着个葫芦,里面好像还装着什么东西。可以说就像这里的吉祥物一样,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在感觉这里也不是那么压抑了。

“这是……门童吗?”四月天问。

“门你个菠萝!本小姐可是彼岸终第一百三十八代掌门人,我叫睋华,不是预备,是现任的。”她挺起胸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其实是在模仿大人吧)

“这么小?你爸妈呢?”

“死了,我亲手葬的。”

“……抱歉。”

“这人很面生啊,新员工吗?”她问向湮罗。

“目前还不算,这次是她的面试任务。她叫……”湮罗又进入宕机状态了。

“四月天,我叫四月天。”

“哦~也就是说要转正了吧。”

湮罗微微点头,四月天却显得有些犹豫,说:“湮罗小姐,其实我……还想再考虑一下。”

“嗯,毕竟面试任务就与死神擦肩而过,心里难接受是难免的,不过这样的话,激励金就没有了,也就是到时候会给你6000的一次性即时工资。”

“欸?!为,为什么?”

湮罗又掏出手机打开了便签:“激励金是为面试完立即转正的员工激励用的,若对方没有立即转正或者选择不加入公司则只支付一次性即时工资,且面试完成后直接计入备案,以后若再有加入的意向只需与负责人进行口头面试即可。括号最终解释权归星际守护有限公司所有反括号。”

也就是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果然城市套路深啊!

这时四月天的恶魔又窜了出来:四月天,与恶魔为伍的勇气在哪里!机会只有一次,就算看了其他工作后大概也还是会选择这个,但到时候就没钱领了!

这一次,四月天一把抓起恶魔炫进了嘴里,打了个饱嗝后头上的天使光圈冉冉升起。

“好吧,我心意已决。”

“嗯。”湮罗对四月天笑了笑,好像还松了口气。

四月天扭头看了看睋华,看她瞧得饶有兴致的样子,没想到这孩子还挺八卦。

“睋华?我可以这么叫你吗,还是要叫掌门什么的?”

“叫我睋华就行。”

四月天点点头,深呼了一口气,这次可不能再说错话了。

“为什么你是第一百三十八代呢?坠落者的寿命应该普遍较长吧,这时代跨度我都有点不敢想了。”

“毕竟是常年与忆命残片打交道的地方,日子久了不多加注意身子就难免出问题,直接接触忆乱体也是常有的事,所以咱这行的寿命反而和降临者差不多了。传承什么的本来是他们才会安排的事,倒也成了咱的传统。一般呢就是下一代掌门为上一代进行送葬仪式,但也有给自己的下一代送葬的,这就比较惨了。”

“所以你的父母……”

“上一任是我爷爷,本来这任是我爹的,但是在送葬仪式那天爷爷突发忆乱把爹娘杀了,就成了我为两代人送葬,这位子也就到我手里了。”

“……抱歉。”

“小姐,还请不要过多谈及内事。”她旁边的人发话了,看样子应该是管家。

“阿申,还请不要过多管我。”睋华提高了语气,摆出了一副小大人模样,但看到阿申严厉的眼神语气就又萎了下来,“求求你……好吗?”

“不行。”

“好吧……”

阿申轻轻叹了口气,将头扭了回来,说:“各位见笑了。”

“没有没有,是我多有冒犯。”

过了一会,几个人从厅内走了出来跟阿申说了什么,她点了点头。

“辛苦各位了,忆命残片已经存放完毕,今晚发生此事我们也深表哀憾。”她微微鞠躬,牵起了睋华的手,睋华也告别地向众人挥了挥手,看样子是可以回去了。

随着运输车远去,彼岸终的光线也随着大门关闭逐渐变得窄小。

大家坐在车厢里,虽然看不到外面,但这一颠一颠的感觉很真实地告诉自己:结束了。

虽然坐在刚放着残片的车厢里感觉怪怪的,但总比走回去好。

安米娅依靠在四月天的肩上已经睡去,其他人也放下严肃的板脸,不过因为大家都很累的关系车厢里的气氛并没有多活跃,唯一能听到的除了车的颠簸声就是有人在打游戏。

车停下来了,安米娅也合时宜地醒了过来,本来还有些不忍心叫醒她呢。

众人在公司门前下车后运输车就开走了。

“解散吧。”

“好耶。”

湮罗、四月天、安米娅三人一起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以前和湮罗主管一起走我都紧张得说不出话,真是谢谢你了四月。”

“湮罗小姐上班和下班完全是两个人嘛。安米娅要是喜欢的话我以后也可以来接你,但要一直是这个点就算了……”打开手机:午夜了。

“真的吗?太棒了!咳咳,我不是说主管哪里不好的意思。”

“没事。对了恩人,你目前有到其他地方应聘的计划吗?”

四月天摇摇头。

“要不我帮你推荐个,活少福利多,放心这次没套路。”

……四月天看着自己擦得铮亮的盘子,都可以反照出自己的脸了。

“结果还是来刷盘子啊,这后厨的装修还和列车一模一样。”听姆利说,这样有手感。

“四月天,我试了道新菜,要不要尝尝?”

“好诶!” 浪客歌手与梦之乐会 住这也有段时间了,在这座以秩序著称的城市里生活了两周,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好无聊啊!”

四月天身子张开像飞鼠一样扑到床上来回滚了几圈,径直滚到了阳光下被照得睁不开眼。

“话说,最近在公寓里怎么不常见到琪拉娜了,哪怕见着也是见她要去干什么事,去行侠仗义了?每次走得这么急都来不及问!”

就在四月天看着床头的打火机思索下一步要怎么做时,手机及时发出了消息提醒阻止了她干傻事。

“终于有人来找我了吗!”

打开手机一看:“‘我是终末帝王,V我500助我统治世界,事成后分你半壁江山。打款方式如下:……手头缺钱可以找我的大臣办理贷款业务,联系方式:……’当我三岁小孩呢!”四月天气冲冲地关上手机,但又转念一想:也许是真的呢?越是重要的信息传递起来就越容易被拦截,也许事关宇宙命运的信息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呢?

刚打开手机缘璃就发来了消息。

【相亲相爱一寓亲】

缘分尚未离去

「紧急通知:近期有人在借公寓交友板发送垃圾/诈骗信息,缘璃警官正在全力追查凶手!请各位公寓住客注意自己的人身财产安全。看到的公寓住客请回复“收到”」

今日安在

「收到」

草莓土豆泥

「收到」

胡吃海喝的四月天

「收到」<+1>

静以修身,勿扰

「收到。」

累了困了,喝西鸟特饮

「到」

…………

?怎么没看到琪拉娜的回复,大概是开静音了吧。

“……咱就说是假的嘛!这么明显且幼稚的恶作剧居然会有人信吗?那种人该有多傻。”

[接收到一条新消息]

草莓土豆泥

「横跨多年的复现!

“造梦演出”将在今晚于外城区德拉科街休闲广场举办!!

本场晚19:00-23:00

无须门票来者皆客」

胡吃海喝的四月天

「什么垃圾信息又想诈骗我,吃我一拳!」

草莓土豆泥

「喂喂喂,我你都不认得了吗?」

胡吃海喝的四月天

「盗取亲朋好友账号我见多了」

草莓土豆泥

「真的是我,你昨天还来接我下班呢」

「区长刚发了消息,你会怀疑也无可厚非」

胡吃海喝的四月天

「真是安米娅?我不信,转我50信任基金就相信你」

草莓土豆泥

「你才是那个诈骗的吧!」

「不开玩笑了,今晚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参加造梦演出?」

胡吃海喝的四月天

「那是什么?」

草莓土豆泥

「类似音乐会的活动,据说参加的人可以获得如梦似幻的体验!听说有很长时间没开展过了,这也是我第一次碰上现场」

胡吃海喝的四月天

「不会是聚众吸大烟吧?有录像吗?」

草莓土豆泥

「没有,说是参加的人都沉浸在快乐中无暇录像」

胡吃海喝的四月天

「太离谱了吧!要是真有这么快乐的事我一定拍照发朋友圈的」

草莓土豆泥

「我也是有点害怕,所以想找你一起,可以吗?求求了」

胡吃海喝的四月天

「星守公司的人居然要别人保护」

草莓土豆泥

「别笑我了,我知道自己胆子小」

[哭哭.JPG]

胡吃海喝的四月天

「真拿你没办法,这份委托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吧!」

[自信.JPG]

草莓土豆泥

「好耶」

“列车即将到站,各位乘客不要拥挤……要是留了垃圾我祝你满屋子都是垃圾。(列车长大人不要再擅自加话啦!)”

随着列车停靠,阳光伴随车门的开启穿入车厢,少女背着一把尤里克克,随波逐流地走出了列车。

她打开手机,里面是造梦演出的消息。

“终于有机会见见那位「引梦人」了。”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找好安身的地方,听说十一区公寓是个不错的选择。

…………

四月天刚下楼梯就看到了缘璃在给人办理入住手续。

“是个女孩子诶。等等,她旁边的人是……林其修?”

“真想不到林其修先生也在这里。”

“巴卜巴站城不像是你会来的地方,此番前来是因为晚上的音乐会吗?”

她点点头,二人也瞧见四月天凑了上来。

“嗨林其修,这是谁呀?”

她抿了抿嘴巴,好像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也许是突然看到生人害羞了。

“她叫爱芙娜,是一名浪客歌手,和我算有些相识。”

“歌手?”

此时缘璃也拿着胸针从柜台走了出来。

“居然趁我不在就热闹起来啦,我可会吃醋哦。”她依旧是那副温柔的微笑,将一枚鲜花胸针递给了爱芙娜,与其他人的银色不同,这娇嫩鲜艳的玫红好似真的是一朵花,十一图腾照旧刻在上面,这才有了几分制成品的感觉。

“为什么她的胸针这么漂亮?难道有什么VIP特别服务?”四月天看了看自己的银色胸针顿时觉得不香了。

“这是短期住客的特质胸针,虽然鲜艳美丽但到期就会枯萎。四月的银针可是象征着恒久远哦。”

“瞬间感觉又香起来了。对了,刚刚林其修提到了音乐会,难道是造梦演出?”

四月天看着爱芙娜的木尤里克克,青檀制成的琴身简约又不失风雅,虽然能看出来经常被使用但保养程度肉眼可见得好。这位戴着针织帽披着绿色卫衣的棕发女孩也透露着一股清新淡雅的文艺范,和林其修有种似同非同的气质,他俩会认识感觉也不奇怪了。(虽然四月根本看不出来这琴是用什么做的,反正就是感觉很厉害!)

“是的,引梦人的音乐造诣我早就有所耳闻,只可惜最后一次演出后隔了好几年她都没有复演过,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觐见一下这位乐坛魁首。”她原本害羞的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

“哇,听起来好厉害,不过引梦人是谁?主办方吗?”

“差不多吧,这是她的个人自称。不过虽然说是魁首,她却没有录制任何一首歌,魁首之荣也是参加过演出的人口口相传来的,据说原本不服的人在参与一次之后也瞬间改口了呢。”

“既然这样,要不咱一起吧!我也受朋友邀请参加,三个人就算人生地不熟也不会无聊的。”

爱芙娜听后愣了一下,眼睛不自觉地向林其修瞥了瞥。

“怎么了吗?”林其修问。

“其实……我本想请林其修先生陪我去的……没别的意思!”她急忙摆摆手,脸颊也变得羞红了起来,“毕竟我想见有名的大人物,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林其修听后思索了一下,说:“放心吧,四月处人很有一套,有她在想必能解决你的焦虑。我也不太擅长与名人见面,可能会把气氛闹僵。”

“诶?”爱芙娜的表情停滞住了。

“?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林其修先生都这么说,我就放心多了。”

“差点忘了,我叫四月天。”

“那就请多指教啦,四月。”

看着两人朝大门离去的背影,林其修向缘璃问道:“我的理解错了吗?”

“小林你……需要补课吗?”

“?”

说完缘璃就也把林其修拽走了,整个大厅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入梦前奏 刚来的异地的旅客要怎么融入新环境呢?当然是去人多热闹的地方!

所以四月天把爱芙娜带到了集市上。

爱芙娜好奇地看着热闹街市的样子简直和刚来的自己一模一样(像乡下来的土地瓜),没想到自己也成老手了。

“对了小爱,你……有觉得我眼熟吗?”都怪那张两块五的通缉令搞得自己神经兮兮的。

“好像,没有。像四月这么特别的人我哪怕看一眼都会印象深刻的。”

听到这里四月天长舒了一口气,想想也是,如果自己人尽皆知的话大概都活不到站城。

“来,吃肉夹馍。”

“谢谢……”爱芙娜接过冒着热气,夹着大块红肉的焦黄酥馍,哪怕隔着油纸也能感受到刚出炉的热腾腾的锅气。

也不得不感叹姆利给得真的好多啊,她简直是巨人!

四月天坐在长椅上大口吃肉,爱芙娜左手托住嘴巴叼着的馍,右手拿着手机敲打着什么,一小会后才张开嘴咬了下去。

“老板,来俩肉松面包!”

“等等……我吃饱了。”爱芙娜有些难为情地把四月天高指的胳膊往下拉了拉。

“那就带回去吃呗,回家之后肚里肯定会感觉空荡荡的。”

爱芙娜轻“哦”了一声,又默默地拿起手机敲打起来。

零食店的临期食品大促销,原本便宜的零食现在更便宜,不去采购一番简直对不起看到招牌的眼睛!过了一会就一人抱着一大袋零食从里面走了出来。

“要是吃不完过期了怎么办?”

“那就把保质期改掉!”四月天一边喊着一边冲向了街对面的电玩城,爱芙娜因为被胸前的零食挡住了视线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感觉四月天的声音越来越远才慌慌张张地迈开腿跟了上去。

“为什么夹不起来啊!”四月天愤愤地一拳砸向娃娃机,但得到的只有一块红彤彤的手掌。

爱芙娜看着拼命扇手的四月天,默默地放下了自己抱着的大袋零食向前方走去。

投下两枚游戏币,机械爪跟随摇杆的拨动移动,她略微皱了下眉头,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手起爪落,铁爪完美地卡在了圆形抱枕的褶皱处,最令人紧张的收爪时间,当铁爪到达顶部很有可能因为抓力不足哐当一下就掉下来。

爱芙娜轻轻松开摇杆,自己能做的已经做完了。

高扬的胜利音效伴随绚丽的LED灯闪烁传入耳中。

“给你。”

四月天一脸茫然地用另一只手接过史莱姆抱枕。

“好,好厉害,怎么做到的?!这种圆圆的抱枕是最难抓的欸。”

“我以前经常给孩子们夹娃娃,用林其修先生的风格解释起来,就是唯手熟耳吧。”

“要不你也给自己抓个吧,我出钱。”

“我就不了吧……”她连忙摆手,“说到底自己还是个浪客,这种东西带不长的。”

爱芙娜走向娃娃机,手贴在玻璃柜上,如寄托一般地嘱咐着:“就让能一直对你好的人,把你们抓走吧。”

四月天一手提着大麻袋一胳膊夹着抱枕,跟爱芙娜在街上闲逛(她依旧是只能抱着那个大袋子),这个时候差不多也该打道回府了,毕竟再买下去怎么带都是个问题。

突然面前的人群像是在避开什么一哄而散,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有一群穿着银色凯衣的人朝她们走了过来,虽然与熟悉的款式有些许不同但还是能一眼看出来——“是,是警卫!”

“没想到光天化日还敢出来。”不由分说,领头的亮橙发男子抬起手中的三叉长枪就以投掷的姿势向四月天的方向抛出,在空中飞旋的枪刃如迅猛的钻头一般驶来!

缘璃不是说只要在外城就没事吗?

完全不废话就直接发动攻击了!

“四月!”爱芙娜赶忙抛下袋子把四月天往自己这边一拉,与此同时枪刃也刚好划过她还停留在空中的发丝。不对,目标好像根本就不是自己。

两人一个慌张倾倒在了地上,长枪径直冲向远处撒腿逃离的男人,枪锋的两侧斜刃此刻迸出,由两条绳索牵引着以漩涡状螺旋飞舞,攻击距离被大大扩张了。对方也发觉到不对迅速回首抽刀,但刀刚刚出鞘就被绳索瞬间索去,自己也被另一道钢索缠住整个人垮了下去。

“你们去把他控制住,小心别让对方耍出什么花招。”

“是。”数名银凯警卫掠过地上的两人,四月天颤颤巍巍地放下手臂发现自己并没有被粗暴地拉起来带走什么的。

“四月你压着我了,好重!”因为上面还压着零食和抱枕。(找借口)

“两位小姐,有伤着吗?”四月天的面前伸来了一只手,面前的人好似来迎接自己的骑士,阳光照在银盔之上光彩夺目,“抱歉,刚刚情况紧急,多有冒犯了。”

他将两人拉起身,爱芙娜也终于能喘口气了。

“容我自我介绍,巴卜巴银警警部部长,符岚。你应该就是四月天小姐吧?”

“诶,你认识我?”不会是先礼后兵吧。

“湮罗小姐可是亲自请我为你辟谣呢。不过她说你叫五月天,刚刚又听那位小姐称呼你为四月,我就猜湮罗小姐应该是又记错事了。”倒挺符合她的作风,但她不是把自己的名字记便签里了吗?而且五月天是个乐队啊!

“你……不抓我吗?”

他稍有疑惑,苦笑地摇摇头。

“我想小姐可能误解了,我们银警是站城法治建设之初就已设立的本土警部,与斯因莱克行政官带来的黑凯警卫有着本质的区别。我们坚定「秩序」,捍卫站城法规,并不会为空口无凭的空文听从所谓的命令。”他铿锵有力的气势如誓言一般。

优雅、庄严、刚正不阿,这位领头简直比某个刚见面就拿冰拳捅人心窝的家伙好多了!那天湮罗通知的警部应该也是他们吧,怎么想都不会信任那群态度极差的家伙。

“当然,我们也不会容忍任何亵渎秩序与触犯法律的事物存在,就比如这位……”

众目睽睽之下,男人被一众警卫押了过来。

“秩序的走狗!你们只会自取灭亡!”他挣扎着被死死按住的双臂破口大骂。

“如果我没猜错,你是覆行行动的成员。身带大量忆命残片招摇过市,有何目的?”

他讥讽地哼笑了一声:“哼,只不过想在今晚之前,提前给大伙带来一场狂欢罢了。”

“无药可救……把他押走,所有人不得靠近装有残片的包袱,等待彼岸终的人来处理。”

男人飙着脏话被一路押离了众人的视线。

等声音完全消失,群众的喝彩声紧接响起,像在为刚落下帷幕的一场演出欢呼。

“符岚警长真是尽职尽责啊,一位小喽啰就劳烦您亲自出马。”

“维护群众安全吾辈义不容辞,一石激起千层浪,更何况这位犯人带的‘石头’可不少。”他用亦庄亦谐的话语回应着群众的簇拥。

“唉,可惜这样的才将却被贬来外城执法,站城到底怎么了……”四月天身边的人喃喃自语着。

“被贬?”

“这个啊……自从斯因莱克行政官带着黑凯警卫入驻巴卜巴站城,他们就接手了内城的治安,我因不服从命令被安排到了外城执法。说贬倒不至于,只要能为人民尽心尽力就是我的荣幸。”此言一出,大家的欢呼声更为热烈了,符岚却略显无奈地摇摇头,但没有多说什么。

“你好像……”符岚向爱芙娜比了个“嘘”的手势。

“如果小姐感兴趣的话,咱们改天再聊,联络方式的话找湮罗小姐要就行了,现在……不太方便。”

确实,符岚虽说是位执法官,但此刻更像一位万众瞩目的大明星,这就是所谓的明星包袱吧?

他前去取回了叉立地上的长枪,两侧的枪刃随着抽出瞬间缩了回去。仔细一看,这枪身上华丽的银色纹路也许更适合用礼枪形容?但不可否认其锋利的寒芒是真的能杀人的,要是刚刚的人不是被缠住而是被正中“靶心”……

过了一会彼岸终的人前来处理了这批残片,看着他们将其收纳进特质的运输箱符岚也终于松了口气。

“告辞了,二位。”他将手贴于胸前向四月天和爱芙娜微鞠行礼,转身离去。

刚走出几步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扭回头来。

“两位可曾听闻今晚的「造梦演出」?”

“有呢,我们还打算去参加呢,怎么了吗?”四月天回答。

“……不,没什么,祝你们玩得愉快。”他的脸好像有一瞬间凝重了下来,但很快就变回了柔和的表情。

彼岸终的两人推着车箱经过四月天时,好像在讨论着什么:“小姐不见了?大概又跑出去玩了吧。”“希望别又是去摆渡了。”

……

“小爱你全程好像只说了一句……啊不,半句话啊。”

“咳咳,我说了自己不善言辞嘛,而且这热闹的场合……我也有些不太适应,有一瞬间都想逃走了!”

“对了,那半句你想说什么?”

“他好像,不是很喜欢被众星捧月的感觉。”

四月天望向符岚远去的背影。

“如果我这么受欢迎一定都飘天上去了。”

渐渐地,眼前的事物回归了最初人来人往的景象,符岚的身影也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孤独木琴

【红包】

“?”四月天看了看爱芙娜,她一直盯着手机没有任何回应,好像有些紧张。

孤独木琴

【红包】(已接收)

“这是什么?”

“这一路下来你为我花的钱,非常感谢!”

“诶诶?!原来你一路下来玩手机就是在计算金额吗?我不要我不要!”但是,已经接收了啊……看样子她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我,我不是那种喜欢欠别人东西的人,请谅解一下。”

“好,好吧。但我们还没吃饭呢!”

“AA吧。”

逛了半天也没什么力气了,就近找了家比萨店。

一大一小两块单人比萨,可以说把AA的态度表决地很坚定了。

“那个……四月。”

“唔?(咽)”

“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人很怪啊?”她扭捏地撕扯着比萨皮——纹丝不动。

“不会呀,只要你不嫌弃我就行。”

“嗯。”她微红着脸,终于放开口咬了下去(放弃撕扯)。 在不眠夜入梦 于是,与大袋零食和游戏度过了一个惬意的下午。

黄昏日光打在了少女挂着零食碎屑的脸上,四月天微微睁开眼,手边是停留在副本结算界面的游戏。

“居然睡着了吗……”

看着才刚刷完一次的副本,要是不快点把体力清完的话就马上就又满了。

“但是到了接安米娅下班的时候啊,怎么起的正好到点呢……要是睡过头还不用去接了的说。”她一边挠着躁起的头发一边端着手机跳转到了通讯录。

胡吃海喝的四月天

「小爱,和我去接安米娅下班吧,就是下午跟你说的那个“胆小鬼”~」

孤独木琴

[收到.JPG]

两人刚到星守公司门口就看到一群六神无主的人地低吟着从大门走了出来,难道丧尸病毒暴发了?!

他们有的选择一头扎进烧烤摊,有的直冲网吧,需要回家的人只能边走边刷手机来回复神气。

终于看到一名长相酷似安米娅的丧尸呻吟着出来了。

“额啊啊啊……诶?四月!你果然来接我啦。”看到四月天的瞬间身上的丧尸病毒就被净化了,真神奇。

“这位就是爱芙娜吧?你说的那位浪客歌手”

她点点头。

“你也要在演出上唱歌吗?”

“我……就不自取其辱了吧。”

“好,三人小队,出发!”

…………

“四月……你是怎么做到看地图都迷路了的?”安米娅喘着气好不容易才赶上了她们两个。

“一,一定是这破地图很长时间没更新了,什么软件嘛!”

“外城区的小分路确实很多呐,一不留心就容易走错了。”

虽然出了点意外,但总算到达了目的地——德拉科街休闲广场。话虽如此,今天的休闲广场可是一点都不“闲”啊。

无数炫彩的水泡飘散在空中,原本泥灰的地面此时也铺上了一层星光地毯,这一道道静止的华彩流线好似交织成了一条静止的银河,群众漫步在银河之上仿佛脱离尘世。

各式的小摊坐落在路边,并且摊面也十分协调地与整体风格保持一致,就是……怎么没人经营呢?

路灯洒下星光,照亮了海色银河,这里简直就是天街游市!

看到这幅超脱现实的梦幻景色,心里就不由得会大叹一声:“嚯,真厉害!别愣在街口啦,咱们快进去吧!”

四月天兴奋地拉起了两人的手冲进了这梦幻的温柔乡。

来到一个地方玩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去买好吃的!

……

“摊贩好像确实不营业呢。”爱芙娜往摊里探了探,里面都摆放着货物,甚至已经拆封可以看见里面的半成品小吃。

“搞什么嘛,干脆我自己做好了!”四月天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既然准备了货物,那营业也是迟早的事吧?正所谓‘有钱不赚,是……’”

“你们看那是谁?”四月天打断了安米娅的话。一同往她指的方向看去,好像确实有个熟悉的身影。

“睋华?”

“呀!别抓我别抓我,让我再待一会就回去!”

“是我,四月。”

“是,是四月姐姐。嗯……不是阿申派你们来抓我的吧?”

“应该不是吧。(挠头)”

她拍拍胸脯,舒心地长舒口气。

“吓我一跳,别这么吓人嘛!”

“我如果拍你一下,你是不是就要直接撒腿开跑了?”

“好像是这样。”

白天听到的“小姐不见了”指的不会就是睋华偷跑出来玩吧?

“所以,睋华为什么会来这里?这个点小孩子不应该在家里待着吗?”安米娅和爱芙娜珊珊跟了上来。

“嘘……毕竟是难得一遇的造梦演出,我白天就一直听大人们说这事,可惜他们太忙来不了,但我正好有空呀!就当代表彼岸终出席啦。”

“需要殡仪馆出席感觉就不会是什么愉快的事啊……”

“也就是说……你是偷跑出来的?”安米娅一句话让空气停滞了下来,在三人的注视下一颗颗汗珠从睋华的脸蛋上冒了出来。

“别用那种看坏孩子的眼神看着我好吗……我,我可是经过哥哥姐姐同意了才出来的,只是没跟阿申说而已……哼,谁要告诉她。”她嘟嘟着嘴像在生什么闷气,但更像是在转移话题重心。

“哥哥姐姐?”

“般卜哥哥和天乐姐姐,他们俩是爹生前最得意的两个弟子,对睋华可好啦,不仅同意我出来玩还支持我摆渡忆乱,毕竟睋华肯定会长大的嘛。倒是阿申,老是把我当小孩,一直不放我出来,讨厌她。”

但不管怎么看,睋华都属于小孩子的范畴吧,毕竟小小年纪就担起了掌门一职,内心想要被认可也是难免的。

“一人给你们一颗糖,帮我保密好不好?求求了。”睋华掰了下腰间葫芦中央藏在系绳里的扳手,从葫芦口往小手里倒出了三颗黑黢黢的糖丸,“诺。”

三人各拿了一颗仔细端详了一番。四月天贴近嗅了嗅:“怎么看着跟药丸似的。”

“应该……是糖吧,我为了不让阿申发现葫芦做了机关,特地把另一个隔间的糖做成了药丸的形状。”

“嗯,甜的。”爱芙娜抿了半颗,入口即化。

“没想到小小年纪就会贿赂人了。”安米娅也一口接受了贿款。

而当四月天吃下去的时候却越嚼越不对劲,像吃到了不好口味的怪味豆和其他人享受的表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这糖,是有不同的口味吗?”

“?没有啊。”

“苦死啦!水水水!!!”四月天伸着舌头一头扎进了饮水机里。

“不会是隔板漏了吧……”刚凑成的四人小队又莫名成三人了,“对了,四月姐姐有吃东西吗?”

爱芙娜拈住下巴想了一会,有些犹豫地说:“她早上去集市的时候带了不少零食,恐怕……”

“完了。”

饮水机前已不见了四月天的身影,反而是洗手间那边传来了阵阵哀嚎。

“如果吃得多的话,可能要在厕所里待着几个小时也不一定,对吃习惯的还好,但对初尝者来说劲很大的。”

“希望人没事……对了,睋华对造梦演出了解多少?”安米娅问。

“唔……我都是听大人们说的,听说在这里,可以见到任何想见的人呢。”

“任……何?”爱芙娜呢喃着。

话音刚落,无数灯光从空中的水泡投射而出,精准地照在了每位来客身上。

“欸,要开始了吗?”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本场的……”所有人身上的灯光开始向中央的高台上聚拢,最终合于一点——“造梦演出!”

朵朵玫瑰点缀的典雅礼服,万众瞩目的夜发少女站在万丈光芒下,立于众人目光之上张开双臂,包容着每位前来的来客。

“今晚的主角并非我,”她将手伸向前,伸向台下的人群,“而是你们。”

她一甩身,原本聚集在她身上的灯光又瞬间扩散开来,归还给了在场的每个人。

各个水泡沿着光路向人们靠近,有三个停靠在了三人面前,安米娅试探性地伸出手想去触碰,紧接着水泡迎面而来包裹住了自己的脑袋,视线顿时被水波盖得一阵模糊,呼吸一时没断但并没有产生窒息感,等回过神时水泡已经消失了,而在她眼前的是……

“湮罗主管?!你怎么在这里?”

“土豆,通知你个事,鉴于你近期的优异表现,你被成功提拔为了医务部部长。”

“真的吗?!就是那个,没什么事干还不用整天和危险打交道的医务部部长!”

湮罗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多亏你积极救抚伤员,把尽可能多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你应该有更好的医救环境,土豆。”

安米娅的耳边传来的欢快的悠扬旋律,没错,这是属于自己的“欢乐颂”!原本无望的工作此刻被幸福的阳光照耀,她睁大的眼中闪出了点点星光。

睋华睁开双眼,那个让人不寒而栗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阿,阿申?!我我我我没有出来玩!”她害怕地闭上眼睛,但想象中的训斥没有冲来,伴随着轻柔的音声飘入耳中,自己的脑袋被温柔地抚摸着。

“小姐,你已经是位出色的摆渡人了,我想也该到对你放手的时候了。”

“阿申……”她缓缓睁眼,是阿申温柔的微笑,“其实,我并不是讨厌你,只是不想让你管我那么多……睋华总会有独当一面的时候的!”

“是吗?看来没辜负我的期望。”这嗓子教导人的语气是……

她转过头,最不可思议的三个人站在面前,她的声音也不禁变得颤抖了起来:“爸爸……妈妈……爷爷!”睋华哭着一头扎进他们的股间,两只小手紧紧地抓住衣角,止不住地抽咽着。

“小华都长这么大了啊,有好好听阿申的话吗?”爸爸轻轻抚摸着她一颤一颤的脑袋。

“我……我就说阿申在骗我。你们活着,你们明明都活着!”

妈妈蹲下来,用大大的手背为睋华擦去泪珠。

“都哭成大花猫了,女孩子这样可不好看呢。”

“只要你们一直陪我……睋华就不哭了!我也会好好听阿申的话的。”

“好,拉钩。”

“拉钩……”大手与小手钩在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爱芙娜四处张望,一个人都没有。

“有什么心事吗?”突然一股凉凉的感觉在脸颊上贴了一下,她吓得扭过头。

——“林林林林其修先生!”

“不必再用‘先生’这个称呼了,叫我林其修就好。”他微笑着把手中的碳酸饮料递给爱芙娜。

接过汽水的瞬间自己突然被抱起身,手不自觉地贴在了坚实的胸前,而稍稍抬头就是他的脸庞。一瞬间,爱芙娜的脸红得像刚出炉的面包,头顶的热气直冲云霄!

“那那那个我自己会走……”爱芙娜将头扭向一边,心怦怦的好像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钻出来。

“我的公主,只需我一人触碰,哪怕踩在地上我也会心生嫉妒。”

林其修的每一句话都撩动着自己的心扉,甜蜜的春绪之歌将名为“恋”的氛围拉到了顶点,粉嫩的滤镜渲染着眼前的一切事物。

“今晚,你只属于我。”他轻轻挑起爱芙娜的下巴,深情地注视着她,霸道地要将对方的一切占为己有。

“没问题……”爱芙娜微眯着眼睛,已坦然地坠入爱河。

引梦人站在台上,悠然地俯瞰着被梦泡裹住头部的众人。

“我为你们奏上幸福的基调,你们为我献上缤纷的颂歌。”她颂唱地将手举向高天,水之滑梯从幕台延伸至地面,她领起裙摆,舞转着划入人群,每经一处,不同的旋律就在耳边响起,相互交错,相互交织,合而不乱。

洗手间里,一个水泡静静地飘在一扇门前,礼貌地等候里面的人解决完内急,而门后不断回响的肚之呻吟与游戏音效则说还要好一会。

越来越多的人被带入幻梦,与自己思而不得的人在此相会。

面对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人,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欢迎回来”缓缓道出。登上列车一去不返的恋人、分道扬镳的兄弟、记事起不见的亲人、一段盼望无期的对话、一次未能圆满的会面……在这里,遗憾与心愿有了归宿。虽然也有人是得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绝版游戏机就是了。

一颗水泡飘到面前,跟随引导飘到了手心,原本波动着的圆润水球像被撑开一样变得棱角分明,如同一颗多面骰子。这是一位打扮明显不像本地人的女性。

最为显眼的是其夜色长发上别着的艳蓝色的水晶玫瑰,数道缎带扎起微卷的发尾垂落下来,微露胸腔的贴身行衣星光点缀,但两臂没有紧身衣物而是两条从肩膀垂落下来的宽松披肩将纤细的手臂若隐若现地遮盖着。如果要谈第一印象:倒像一位神秘莫测的占卜师。

“美好是现实的良药,却救不了病入膏肓的人们。”手上的水球开始凝结成璀璨的水晶,随后崩落瓦解。

“尽情享受吧,造梦演出第负一场,开幕。”

“爱芙娜……爱芙娜……”她隐约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爱芙娜。”四处寻找,却不见自己的王子,蓦然回首林其修就站在眼前。

“你在这啊,接下来要一起做什么?吃东西?夹娃娃?还是……”

“你在说什么?”他如疾风般凛冽的声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破了爱芙娜的甜蜜幻想。

“欸?”啵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破掉了。音乐消失,滤镜也不见了。

面前的林其修依旧是那副没有多余感情的冷面模样,如梦初醒的真实感扑面而来。

“爱芙娜,你没事吧?”

“没……事,林其修……先生。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被缘璃拉了过来,她说自己有事就先走了。重点是在所谓的造梦演出开始后所有人就被带进了某种幻觉之中……”

“幻觉?”

“嗯?这里居然有人有失眠症吗?还把其他人也吵醒了。”一道声音闯入了两人的交流,“两位好,我叫芽梦,或者说「引梦人」这个称呼你们应该更耳熟能详吧?”

她提起裙摆二人俯身行礼。

“这位失眠的来客要来杯牛奶吗?有助睡眠哦。”她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了一杯牛奶。

“不必了,那个水泡带给我的幻觉我曾经梦到过。当发现自己在做梦,也就离醒来不远了。”

“这样啊。”她的视线没有过多在林其修身上停留,而是转向了爱芙娜,“好久不见爱芙娜,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不开心的事情?没能给你带来一场美梦我很抱歉。”

“你……您认识我?”

“别这么有距离感嘛,你忘了我吗?”

“现在不是套近乎的时候。”林其修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两人,“你这样做有何目的?”

爱芙娜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周围所有人的脑袋都被水泡包裹着,太诡异了。

“别这么具备攻击性嘛,我只不过想给大家一场美梦罢了。”

爱芙娜见林其修逐渐严肃起来的神情也赶忙其辩解道:“我觉得,她不是坏人,而且我就没事不是吗?林其修先生……”

“难道你真的认识她?”

“没……有。”

“以貌取人绝对会吃亏,正反向都一样。”

“这算是在夸我好看吗?不过,再美丽的容貌,都比不过人们幸福的笑容。”

突然什么东西咕咕膨胀的声音在耳边此起彼伏,所有人头上的水泡像正在充气的气球开始不断放大,大到泡与泡相贴合在一起。

“呼,容我失陪,第二阶段要开始了。”芽梦最后将视线在爱芙娜身上稍作留恋后,坐上了驶来的水南瓜车,沿着螺旋长梯回到了幕台上。

爱芙娜看向幕台,背景的天空此刻也被何种朦胧的事物笼罩了起来,如同梦境与现实隔绝的屏障。

而林其修的视线则停留在了场内的一个方向,一位夜发女子坐在咖啡厅前与自己正对上视线,她轻轻一笑,一波人群划过,其人又消失不见。

“林其修先生,你去哪?”

“我有些事要处理,先告辞了。”他说完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即便爱芙娜还想挽留,但刚想出口的话即刻就被缓缓奏起的旋律与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打断。

“大家都醒了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周围的人好像变多了。

洗手间内,上一秒门前的水泡被吞噬合并下一秒门就被推开,四月天虚弱地扶着门把缓缓走出,一个踉跄栽到了洗手池上。

“大姐姐!”睋华蹦跶着一边招手跑了过来,身后还跟了几个大人。

“诶?你不会要走了吧?”

“不是不是,他们是我的家人!这个传说居然是真的!!”她的小脚在原地跺哒着,声音激动得甚至有点口齿不清。

“你们好……”这时爱芙娜又瞥见了不远处手舞足蹈的安米娅。

没有任何开场白,演出的氛围无疑达到了最高潮,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与爱的人一起沉浸在独属于自己的美好旋律。

“对了,四月天,四月怎么样了?”

“我在这……”人群中一位彩发少女踉跄着步走了过来,内闭的双腿都快抖出残影了。

“四月……你没事吧?”

“问题不大,回家吃两块蛋糕应该就行了!”上一秒面色枯萎的四月天又瞬间满血复活,“对了对了,我有错过什么吗?”

“貌似,有点多呢。”

芽梦撑在幕台的围栏上,拨动着浮在空中的水泡枢纽调节音律,但这应该是幕后人员应该干的事,突然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拂手收回音板。

“你们是首例登上幕台的观众呢。”是爱芙娜和四月天。

“你真的就是引梦人吗?”四月天问道,

“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任何人哦。”她的身影从两人的背后飘过,同时回首却不见其人,重新转头对方已经站在面前,将两人耍的团团转。

“今晚的意外我深表歉意,这位又是?”

……

“所以,想让我为四月天小姐再制造一次梦泡,对吗?”

“可以吗?”爱芙娜紧张地抿紧嘴唇。

对方好像失神了一下,但转眼又一脸自信地说:“当然可以,毕竟让每个人获得快乐就是造梦演出的初衷,不过如今到了高潮阶段,所有的梦泡都交融在了一起,我们现在就正被一个巨大的水泡包裹着,没办法现场织梦了,演出结束……嗯,我为二人进行单独服务怎么样?”

“我,我就免了吧。”爱芙娜连忙摆手。

三人走到幕台边缘,俯瞰着热闹的人群,摊贩也已经开始营业(由滑稽的各形水人进行经营),成双成对的行人没有一位孤单,歌声从每个人的幸福颂出,所有人都仿佛化成音符点缀在银河地毯的乐谱上,随后——“快看,流星!”

无数绚丽的流星划过沉海色的夜空,喷泉与此同时也迸发流光溢彩的水柱与夜空飞星进行遥不可及的牵手。

群星现象本是万花筒星海常见的景色,但高楼耸立的忆界如囚蛙之井阻挡了天空,人们也将不再抬头,不再愿意去看那枯燥单调的天空了,此景——是美丽的违和。

“嚯,真厉害!”四月天看得入迷,已经拿出手机一顿猛拍(造梦演出首位拍摄者?)。

“爱芙娜。”芽梦陶醉地仰视星空,轻声呼唤身旁的女孩。

“怎么了吗?”

“也许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但我还是想向你道谢。没有你,就没有这片天空,美梦也不会发芽,谢谢你,所做的一切。也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两人的视线交织,喷泉的光彩照亮了半边脸庞,面前的少女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却又好像夹杂泪花闪烁。

爱芙娜的唇角也轻轻弯起。

“也许我只是忘了,我们曾经相遇过。自己的偶像居然会和自己认识什么的……真的就像做梦一样。”

“我并不是什么音乐人,只不过是一位覆行行动的前任幻觉师罢了。而我会选择音乐为载体,也是因为你,爱芙娜。”

“我?可我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歌手……”

“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成为歌手吗?”

“……”

——人们对美好的向往,像宇宙一样无边无际;人们内心的空虚,也像宇宙一样深不见底。我出生在一个偏僻的忆界,耳边与饿狼的咆哮声对抗着的,是母亲的歌谣,每当炭火所剩无几,我们都会围聚生火,这时母亲就会唱起歌,与大家一同熬过凛冽的寒冬。

后来世界列车航行此地,我带着母亲的遗物——这把青檀制成的木琴,踏上了列车。身无分文的我住不起星客寝舍,常常在与家乡同样狭小的忆界里度过一夜,这里的原住民很纯洁善良,同时也迷茫空虚,我便常常用歌声作为回报……

“他们从你的歌声中明白了幸福与美好的定义,对未来充满了憧憬,于是你决定成为一名歌手,为那些渺小的忆界传递希望之歌。”

爱芙娜吃惊地看着芽梦,一时语塞。

“其实我并不喜欢表现自己,我更希望能为他人构建舞台。爱芙娜,你才是真正的乐坛魁首。”

“欸,诶诶?!”

爱芙娜的脸红得像刚出炉的烧饼,脑袋呼呼地冒着热气,芽梦递过来一个水球在脸上搓搓才让险些热晕过去的她降下温来。

包括这一幕,演出的种种都映射在了水晶的各个破碎棱面之上。

形形色色的人穿行在街道,夜发女子坐在路边的饮料摊里,悠闲地扶着脸观察这场华梦的一切。

“你觉得幻觉,是谎言的一种吗?”她饶有兴趣地微起唇角,向坐在一旁吸溜着碳酸饮料的焰发少女问道。 梦是无痛的 “你觉得涂鸦,是爆炸的一种嘛?”琪拉娜咬着吸管用活泼的语调回复着。

“能把两种毫不相干的事物融合在一起,你也是很出色的创作者呢,琪拉娜。”

琪拉娜的嘴松开了吸管,将倒三角杯放回了桌上。

“我要是现在被你夸得得意忘形,是不是也要成为演出的一部分了?”

“快乐,这座舞台来者不拒。答案:幻觉是一种更高的谎言,它是用虚假构建出真实,虚假也包含着真实。为什么人们明知在梦中却不愿醒来呢?因为……”

她踏出遮阳伞,置身于欢声笑语的人群中,视角拉高,这巨大的梦幻泡沫中除美好外别无他物。

——“这是他们所希望的真实。”

“但梦总会有结束的一天,当醒来的那一刻人们就会发现希望的真实并非真实,这太过残酷。”一位男子从不远处的座上站起身——是林其修。

“这幅腔调倒像某位「星际评论家」呢,你们本来就是朋友对吗?”

“如果奥尔凯特在这他会更不遗余力地展开驳论,但我不过是个过客。”他看向琪拉娜,“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没等她开口对方就抢先一步回答:“是我请她来帮我打下手的,今晚的场景布置就是琪拉娜小姐的杰作,很有创意吧?”

“嗯……”她低着头随声附和着,林其修发觉琪拉娜有些不对劲,但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重新把视线回到了女子身上。

“比起我,你应该把注意力放在接下来的压轴表演上呢。”

“什么?”

突然不远处的一声尖叫冲断了二人的对话。

林其修翻过围观的人群向声源靠近,一名女性像定格一样矗立,她幸福地笑着,头微微倾向一边,手好像在牵着什么,如同定格在了“与某人牵手约会”的场景里,而她的一旁是受惊吓倒在地上的男子。

“怎么了?”

“她……艾丽她……”男子颤颤巍巍地指向女子,对方依旧一动不动,诡异的气氛让林其修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群众自觉地往后退步,这才让他能过来近距离观察:她的身上……好像附着了什么扭曲的东西,如同电脑程序上的乱码出现在包括衣服的身体各处,仿佛下一秒整个人就会物理崩溃。

“不对,这个现象是……”

突然一根蠕动的尖刺如破茧般冲出,瞬间刺穿了男子的胸膛。

“呀啊啊啊啊啊!”原本议论纷纷的人群不断传来惊叫,所有人乱作一团四散而逃,而林其修面前的尖刺牵引着被定格住的男子向自己靠拢,溶解似得将其吞噬。就这样,一位完整的怪物——忆乱体诞生了。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好似执念的低语不断从它扭曲的头部吟出,而当人们作鸟兽散,大批残缺的忆乱体也出现在了视野,甩着残断的肢体追逐指定目标。

“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林其修果断抽剑拦住忆乱体。

翠绿的纤绳牵引剑刃甩出数道风刃,原本就残缺的忆乱体被瞬间腰斩,甚至可以用过于脆弱形容了,但它们并没有因此死去或停下行动,哪怕是匍匐着也在无休止地向目标爬行。

睋华见此赶忙拿出腰间的巫毒娃娃焦急地吟起渡语:“靖生摆渡,肃清乱象,急急如……”

“睋华……”

“诶?”她颤抖地扭回头,迎面三只忆乱体朝自己扑了过来!

“呀!!!爸爸妈妈救我!”于是她也加入了逃跑的人群。

越来越多的人被吞噬堕入忆乱,耳边的低吟也越来越多,构成了一张诡异、无序的音谱。

即便林其修的挥剑愈来频繁,效果也仍杯水车薪,他们眼中只有指定的人选,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安米娅见到这噩梦的场景只敢躲在桌子下瑟瑟发抖,时不时发出害怕的呜咽声,但好像并没有忆乱体找上她,反倒是睋华被一群怪物追得满大街跑,两只小短腿蹬出了让人眼花的残影。

四月天和爱芙娜在幕台上不知所措地四处张望,芽梦看着这一幕幕全身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芽梦,这是怎么回事?”爱芙娜焦急地询问。

“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吗……像我们这些比残星还渺小的人……”她瘫跪在地上,一颗颗豆大的泪珠滴落裙摆,她不断地揉擦眼角,泪水仍止不住地流出,悲哀的抽噎声无处掩盖。

“振作一点!”爱芙娜和四月天扶起芽梦,安置在边缘的台阶上,途中芽梦的身上也间断闪烁出了“乱码”。

“我的大脑要过载了!”四月天焦躁地揉搓头发,没过一会又镇静了下来,把揉乱的头发捋了捋,“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我下去救人小爱照顾好她!”说完她就召出「追梦者」(弓)跑了下去。

爱芙娜看着黯然神伤的芽梦思考了一会,最终选择拿起木琴用歌声安抚她。

应该,会平静下来的吧?

一批人冲出梦泡边界时也有一批人冲了进去。

“掩护平民,限制忆乱!”

“是警长!”

符岚带领一众银凯警卫冲过人群,铁甲相比白天覆盖得更为严实,整个头部也被用棱角分明的头盔盖住,像中世纪骑士与未来战甲的中间产物。

数根铁枪如流星驶落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将追逐的忆乱体钉死在地面。

冰棱箭矢击破脆弱残体的同时,冻结出的冰块也将残肢的行动封禁,虽然如此面对某些意外情况还是不免要“小用”一下碎忆领域。

只要人们冲出梦泡,忆乱体就失去了目标被隔于其中,失去目标的残缺体在原地停滞了片刻后便爆裂消散,像从未存在过一样,但还是有不少棘手的完全体不断低语的同时向众人袭击。

等睋华拉着有点跟不上脚步的安米娅最后冲出时,庞大的水泡里便只有战斗的几人了。

“没想到我们还有并肩战斗的机会,林其修先生。”符岚与林其修背靠着,做出防御姿态。

“能见到符岚警长全副武装的机会可不多,是我荣幸之至了。”几乎同一时间两人挥出兵器击溃了围扑上来的忆乱体。

爱芙娜靠在栏杆上,看着逐渐稳定下来的局势放心地舒了口气。

“待会我们应该就可以下去了,芽梦。”

“……”她沉默不语,一小会后才有些犹豫地点了下头。

至少情绪稳定下来了,自己可是把熟练的歌都唱了个遍呢。

“爱芙娜,你还活着,对吗?”

“诶?肯,肯定的啦!我活着,你也活着!老实说自己一直憧憬着的偶像居然也在关注着自己,有种……意外的开心。”

“你能来我也很开心。”她渐渐地开始微笑起来了。

“那个……为什么隔了这么长时间才会重新举办造梦演出呢?而且好不容易重现一次却遇上这种事……”

“这一场,不是我举办的。”她站起身,走向舞台中央,立于如万花筒般华丽缤纷的舞台之上。

旋转身姿,翩翩裙摆如盛开的花朵般散舞着,她张开双臂,感受细风的轻声,夜色的长发与夜相触相融,即便没有音声环绕,即便没有喝彩鼓捧,这是属于一位少女,一个人的舞台。脚尖所触之地,彩色的碎片也变得灵动起来,爱芙娜默默拿起木琴,纤纤玉手为其弹奏轻柔的伴乐。渐渐的,天空的云朵也仿佛停止了划动,在此地驻足,永驻天空的星芒也闪烁着自己微弱的光芒为其致意。

随着摆动的身幅逐渐减小,最终双腿交叉,拈起摆裙,微微鞠躬作出谢幕姿态,爱芙娜的手也呆呆地停在了琴弦上。直到她抬起头,两人再次对上视线,时间才渐渐开始流动,此地开始接纳其他的声音,云朵才开始继续它的空中漫行。

“我的造梦演出,早已落幕了,这座舞台的观众也早已散场。”两人相视,仿佛有说不出的千言万语,仿佛真为久别重逢的友人。

爱芙娜伸出手,向着芽梦一步步走去。

“也许,我们曾经真的相遇过。”

芽梦伸出手,回应着她的前来。

指尖即将相触之时……

芽梦的手却停了下来,颤抖着。

“啊……啊……”

一根漆黑的锥刺从地面生出,刺穿了她的手臂——这是上一瞬间看到的事物。

“原谅我,骗了你……”

下一瞬间,无数的锥刺贯穿了少女的每一处身体,她的双脚微微离地,胸前扎眼地突出了许多尖锐的异物。

她的眼睛用了尽最后一丝留念,她还未合并的双唇是戛然而止的歉语。

落在地上的泪水成为打破寂静的第一道旋律。

芽梦……死了?

爱芙娜的身子瘫软下来,耳中什么也听不到,一片空白的大脑中断了一切思考。

画面,最终定格在这一刻。

…………

……………………

透过水晶,「她」见证了演出的落幕,不知何时自己的脸庞也已挂上了两行泪珠。

“究竟是过去的重播,还是未来的预告。”她用指尖接起泪水,水珠开始向上漂浮,凝结。

眼前凄凉的尸体开始呈现水晶般的裂痕。砰的一声,散落一地。

“原谅我,骗了你,我没有能力改变既定的结局。”她收起水晶,从高处眺望着一片狼藉的广场,那在议论纷纷的群众,那在清理残片的众人,那瘫跪在高台上的女孩,“毕竟,我们都是命运的奴隶啊。”

残片没有留存,如蒸发的水渍开始点点消散,无情地抹除着少女曾经存在的痕迹,爱芙娜伸出手想去留存,但碎片与手相触的瞬间就躲避似的破散了,而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它们从自己的手背上飘散离去。

对四月天的承诺,对自己说的种种话语,都随着生命的消散化为了谎言的泡沫。她对自己欺骗了什么?明明她的每一句话都是如此真诚,明明自己都开始相信曾经与她有过相遇……

但现在都已经无从得知了。

夜发女子从楼层站起,转身离去,和每一位看完演出的观众一样。

“这座城市的每个人都生了病,每个人却都忘记了自己身患「世界的绝症」,如果没有及时从幻梦中醒来,噩梦将会笼罩生命的一切。但……在秩序中醉生梦死,与清醒地面对混乱的绝望……有什么不同吗?” 间章——对全部的过去与未来告别 “原谅我,骗了你……”

「她」在背离刑场时如此呢喃着,那个人的死亡已成定局,但是……明明想救他,明明想告诉她自己所有的真相

——却都因为这份无情的推理(已成定局的死亡),选择了逃避,到最后连直面她的勇气都没有。

真相……真的重要吗?真相,真的会来带希望吗?

起初自己十分鄙夷那些沉浸在造梦演出中的人。那是在逃避现实,那是在自甘堕落,经历了那样的「灾难」应该重振旗鼓而不是自我沉浸与麻痹。

“但,做梦不是人应有的权利吗?”她(引梦人)如是对我说。

而我的职责就是击破这虚假的梦,但同时也将这项权利抛弃了,毕竟我是——「*&命##:探」

没关系,马上就不是了。

连做梦的权利都没有的我,也早已放弃希望了吧。

绑着一长一短,发量分配不均的双马尾少女哼着歌,鲜红古装包裹的娇小身体坐在高楼天台上愉悦地摇摆着双腿,丝毫没有对脚底那高到令人生畏的地面感到恐惧。

虽然脑袋是朝向地面的,但她的注意力并不在那深渊一样的高度,而是自己手中精心擦拭的小手枪——准确来说应该是把彩带枪。

但与那种用廉价塑料纸打印包装的枪不同,很明显那是金属制成的,还有点像单发霰弹枪,不过看那红红花花的涂装还是用彩带枪看更好理解吧。

身后的门被缓缓推开,传来一阵刺耳的咿呀呀声,紧接着是一阵沉闷的脚步声接近,这也打断了少女愉悦的哼唱,但脸上的欢愉之色丝毫不减。

“好快呀,你是看完‘演出’直接TP过来了嘛?还是……”

她看到对方握出青筋的拳头就停下了话语。对方是一个裹着深褐色大衣的女性,与淡棕色的过腰长发相搭配的是面无表情——如同冷面娃娃一样的脸庞。

“原来如此,侦探的才能还能这么用,直接推理出演出的结局就不用看了。啊啊~我要是也有的话就能把那堆追番列表就能清空了~~”

女子没有理会少女的俏皮话,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一句“来吧。”

好像在一直等待这两个字一般,话音刚落漆黑的圆筒就顶在了女子的眼前。

少女高举手臂,长袖下退露出纤细的胳膊,但与这贫弱身体相对的是其脸上期待又愉快的微笑。

而对此女子并没有什么反应,甚至如释重负般放松了肌肉,她的表情始终未变。

“我会为「杀死」你感到荣幸的,侦探小姐。”少女用弯成新月状的嘴巴开口道。

“……”

“拜托,临终遗言什么的可是压轴戏诶,角色有个好退场不都要说什么遗言吗?更何况你这平生可是都能写成能我当枕头用的书啦!”

“……”

“说不定,在未来我们还能相见?在你再次绝望的时候,在你再次来找我的时候,我兴许会给你个优惠什么的哦?”

“我要求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入不了你的法眼。”

“说得我都要膨胀了。好吧,既然这样……”少女满怀期待地拉下击锤,细小的尘埃被吸入枪口,她的左眼开始呈现如万花筒般缤纷的菱片。

“等一下,还有要补充的。”这次是女子开口。

“补充啊~~要是这个时候说‘哇哇哇~我不想死了~~’还更有戏剧性呢!算了,说吧。”

“歌手,演绎之后的职业。”

“你果然还是受她影响了。这就是你说的向所有的过去告别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帘,少女此刻也垂下了嘴角,手中的扳机逐渐扣下。

“希望下一次,你能对着绝望——微笑。”

咔。

无数缤纷的彩带从枪口迸射而出,逐渐将眼前之人包裹。

女子微微睁眼,她的右眼也形成了万花筒一样的配色,但好像对此并不在意。

真相一定会带来希望吗,如果到最后只有一片漆黑的绝望,是否谎言才是最好的归宿?

那都不重要了,从今往后,莱茵海瓦这个名字就将不复存在。

我听从你的建议了,如果能放弃自己的身份——我会选择成为一名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