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过山》 第一章 世界规则 这是北荒的无人区是北荒的最深处,真正意义上没有活物,就连熊蜂一类都无法踏足。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尽头,随时可能迷失方向。

在北荒,家里的大人会叮嘱孩子“不要一个人去山上,守护者大人会惩罚不听话的小孩”

他们不会踏足危险的地方,所以无论这里发出多大的动静,都不会被打扰。

在广袤的雪原上,几声巨大的爆破声突然响起,积雪被炸得四处飞扬。紧接着,一道白色身影从爆炸的烟雾中疾驰而出,宛如鬼魅般。这时一位身着白衣的人,速度极快,如同闪电一般冲向半空之中的另一个人。

半空之中的那个人,似乎早有防备。他在空中灵活地侧身,轻松地躲避着白衣人的攻击。白衣人见状,手中突然出现一把寒光四射的短剑,她凌空一跃,朝着对方刺去。短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空之声,直逼对方要害。

烟雾散去短剑被一面流溢着各种色彩的屏障挡住。李弦思和对方对视一会,谁都没做声,而后她卸力直接落了下去。

对方不急不缓也跟着落在地上,看着面无表情的李弦思有些失望,但眼里更多的是赞赏:“或许我们可以更和平的聊一聊呢?”

李弦思鬓发随着身后一声爆炸飘动,面上表情却依旧没什么变化,黑色的眸子淡淡注视对方的男人。

“……”

“……”

大约几分钟后,对方忍不住了,有些许的无奈:“即使这样你也不愿意和我说话?”

“没有愿不愿意,是你在等我先开口而我觉得没必要所以不做回答”李弦思平静的答道。她一眨不眨看着对方,一字一顿:“这个世界的规则,你来干什么”

世界规则闻言笑了,“你认出了我,说明我来的正是时候。”

李弦思攥紧手里的短刀,像是被拆穿心事,眼里很难再像开始那样的淡然,“你什么意思”

“你一共重来了多少次,自己还记得清吗。”

下一秒李弦思再次冲了出去。

大雪纷飞,天地一片苍茫,看不到出路也没有退路。漫长的时间在此只是弹指弹指一挥的事情,眨眼功夫变换了多个时节。一人不断进攻,招式凌厉,而另一人只防不攻,动作优雅,宛如雪地中的舞者。

又或者是在戏耍这位违抗天命者。

进攻方的短刃势如疾风,每次挥剑都带着破空之声,而防守者的身姿却如鬼魅,轻松地躲过了一次次的攻击,再者一念间凝聚出一面抵挡招式的屏障。在风雪中,两人的身影时而交错,时而分离。

防守者身形一闪,避开了进攻者的必杀一击。与此同时进攻者另一只手中出现由冰雪凝结的短刃如闪电般反方向刺出。防守者反应迅速后退数步躲过

看着那柄冰刃,他轻笑:“这样用力量,你似乎不担心应对翠城的事情时炁会不足啊。那时候你是不是又要杀掉那位小道士?”

下一秒她一刀划破那道防线,在世界规则人形化身的脸上划开口子。

里面流出的是星辰,皮下露出的是虚无。随着那道横跨了整张脸的口子流出星辰般的血。世界规则原本云淡风轻脸色随之难看了一分,好似完全没有预料到她能做到这一步。

李弦思莫名觉得畅快,唇角微勾,语气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做皮的时候没想过要做全套吗”

世界规则表情阴寒,抬手间身后出现了几把一模一样的冰刃,随他抬手令下那些冰刃划破风声向李弦思冲去。

她的身体灵活而敏捷。当冰冷的利刃向她袭来时,眼神中恢复了平静。李弦思侧身一闪,脚步轻快地移动,仿佛在冰面上滑行一般,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锋利的冰刃。

动作流畅而自然,面对大小不一变化多样的冰刃没有丝毫的犹豫或迟延。

随着李弦思的躲避,周围的空气似乎也被搅动起来,形成了一股无形的气流。发丝飞扬,衣衫飘动,仿佛与风融为一体。

他冷笑,又加大力度,更多的冰刃加入。

“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接受事实呢,这个世界注定要走向灭亡啊,为了一个寿命不及你万分之一的人类做到这步也够情深义重了吧?”

“又或者说,现在的事情你早已经经历过一遍,甚至是几遍几十遍几百遍了?”

一声轰鸣,火焰瞬间将冰刃吞没,脚下的冰雪也随之融化,形成一个深坑。李弦思站在雾气之中,眼神淡漠地抬起头,注视着世界规则的眼睛。

她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与周围的世界融为一体,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超脱尘世的冷。火焰的光芒在她身上闪烁,与周围的冰雪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们一上一下,在嘈杂的风雪中对视。

她的存在像是一种挑战,一种对这个世界所定规则的质疑。

半晌,李弦思对他一笑,“你猜?”

风雪骤然变大风雪交加,风声呼啸,雪片如鹅毛般纷纷扬扬地洒落。这嘈杂的风雪声,一阵紧似一阵,充斥着整个世界,让人觉得十分吵耳。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被这无尽的风雪所吞噬。看着李弦思逐渐被冰雪所覆盖。

他的嘴角也慢慢上扬,先是微微的弧度,随后逐渐扩大,最终形成了一个和那个笑容一样灿烂的笑容。在这一刻,忘记了周围的风雪声,忘记了身为规则的所有,理性彻底被本能所战胜。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一次见”

“可这具身体只有规则”

“或许有些东西是没办法割舍掉的”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李弦思的身上,看着她渐渐被风雪淹没。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很快就覆盖了她的身体,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让他无法发出声音。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看着李弦思被埋没的地方喃喃自语,不知过了多久 第二章 徐青池 “这是从长安有名的糕点铺子带回来的桂花糕,我尝过了味道不错,比那老麻头家的味道好。”

几盒包装精美的糕点不要钱似的堆在桌上,最边上斜着放的几乎要掉下来,看着如此夸张的阵仗崔谣岑严重怀疑徐青池直接把那家铺子的点心包圆了。

看着面前长相温婉的小表妹,他表情怀疑。伸手挑开其中一盒,里面的点心模样精致,光是看着就很有食欲。

崔谣岑没吃,抬眼看她道:“长安那些玩意都贵死,你的月钱够买这么多点心吗,难道是二叔给你买的?”

“不是。”

徐青池摇头否定,心道叔伯怎么可能会主动给她买这些,他要是知道她买了这么多点心收走还来不及呢。

“我在逛点心铺子的时候遇到了宵纪”

“什么!”

崔谣岑拍桌而起,满脸写着不可置信,道:“那小子给你买点心?!你!他!你你你你!你怎么能收!他怎么能送!怎么可以的!!”

他说着不安的在房里来回走,像是一只突然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被抓住了什么把柄的小猫,整个人表现得焦躁不安。

徐青池静默一瞬,“我们也算得上是朋友,为什么不能送。”

“这小子明显对你图谋不轨啊!点心这么贵他还给你买这么多!”

“郎有情妾有意怎么不可以”

“你们才多大啊就郎啊妾啊,这这这再大一点我都不敢想!”

崔谣岑口中念念有词,表情夸张就好像她下一秒就会和那位宵家小公子跑了。就连站在一旁的丫鬟们也不禁低下头,像是在憋笑。可他似乎并未察觉到众人的反应,越说越起劲,恨不得现在就去把宵纪吞了。

徐青池忍不住轻轻咳嗽声,试图提醒崔谣岑注意自己的言行,但崔谣岑却恍若未闻。

不想事情闹大,她转移话题:“我听说祖母带了一位小姐回来,表哥你见她吗?”

但崔谣岑显然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一门心思都在徐青池和宵纪的事情上哪有闲工夫想那位小姐的事,但知道她不会继续那个事便随意的回答道:“是带了个人回来,不过是个心高气傲的,拽得要死不管你说什么她都不会回”

徐青池不明所以,道:“这么恶劣?”

崔谣岑突然猛地坐下,愤愤不平道:“那可不是吗?小爷我看她瘦得可怜,好心想送点吃的给她,结果我巴巴说半天她居然就只是看我了一眼!”

崔谣岑平时虽然大咧咧一副小霸王的样子,但十分热心,脾气也不是很差。可想而知那个人是让他多气了。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再加上看过原著不至于混得太差,但剧情里好像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出现过一个让崔谣岑这么恼火的人,难道是主角重开导致的?

那她是干了什么才会让崔家多一个人呢?

知道剧本的好处是可以抢占先机,规避风险。但她这具身体孱弱,也没有灵族的赐福无法习武,无法修炼,全靠昂贵汤药活着。在崔府也没有什么风险需要规避,崔家对她这个远房亲戚视如己出。

但这个人,她得探探。

现在最好的情况是这人是原著出现过且无害的角色,如若是危险一点的凭借自己的情报也能控制得住。

主要是这本书还没有写完,甚至无法确定这是哪章,就怕现在是主角最新的一次重来。

想到这徐青池有些坐不住,询问道:“那位姑娘现在在何处?”

“你要见她?”

崔谣岑一脸见鬼和不理解,但还是提醒道:“祖母说她路途劳累需要休息,让人别去打扰她。”

听到他说崔家祖母不让人打扰,徐青池内心就更担忧了,道:“可是我…”

闻言崔谣岑疑惑道:“你怎么对她这么好奇?”

能不好奇吗,就怕那位姑娘是位恶狼,她已知最危险的女性是白鹤神女、清霓凇和凌樱槐。

目前看最危险的是已经快完全疯掉的白鹤神女,而且后两个一话唠一喷子,怎么看都对不上狗不理的描述。

所以这个人极有可能是白鹤神女!!

到这她都不敢继续细想,那女人是真疯啊,现在又不可能去给她找个炉鼎什么的。

实在心烦,便道:“你别问那么多,先告诉我你能不能弄来什么魔啊妖啊,或者是有灵力的人?”

“……”

她能感觉到崔谣岑看他的目光都变了,静默半晌,才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

“…表妹你知道的,我们崔家绝不可能干那种丧尽天良的缺德事”

徐青池可真是有苦说不出,扶额叹息,她起身拿起桌上一盒糕点转头离去,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和一句:“…算了,表哥我我过段时间再来找你。”

徐青池的婢女急忙追上,看着那人的身影消失后崔谣岑捻起一块点心,不解道:“怎么去了趟长安脾气都变了?”

身后婢女语气带着点笑意。

“这说明表小姐身体也在变好”

“嗯,有道理。”

那点心味道还不错,确实比老麻头家的好吃。她还能想着孝敬他,孺子可教。

崔谣岑点点头,大手一挥道:“去把我那个什么什么玉给表小姐送过去”

那玉是二叔从草原带回来的,之前徐青池还挺喜欢他这块玉的。

“是。”

丫鬟行礼。 第三章 崔家祖母 “从长安回来就好好歇歇吧小池”

“是,祖母”

徐青池垂眸为祖母斟茶,午后的阳光洒在一老一小身上,一派安详模样。

其实她是有点怕崔家这位祖母的,

徐青池从长安回来自然得和祖母说一声,但最主要的是向祖母打听一下那个神秘人的情况。

不能确定北荒圣女是谁她实在安不下心,谁知道主角搞出的蝴蝶效应带来的是什么怪物呢?

这文写的就像是一个低龄儿童无限重开一把人机局的农药,一点一点摸索试图改变最后的结局。而且她不光是要赢,她要敌方拿不到一点机会,永远处于劣势。什么时候阻止什么人拿到红啊,又或者阻止队友贪兵线,主角一点点摸索出来。

但可惜就算是人机也是有自己轨迹的,何况是一些有自己思维的真人,而且主角重生完全是随机时间段的,所以主角重来了很多次。但这也是作者谋利的手段而已。

小说《再来一次》热度很低其实并没有什么人看,评论区也是骂声一片,单看目录,要是出书应该能赶上新华字典的一半。而且作者完全没打算让故事完结,靠着这小说吃保底。

徐青池这副心绪不宁的模样一眼就被祖母看穿,她拿起徐青池倒的那杯茶,吹了吹轻抿。

崔家祖母道:“小池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闻言徐青池忽的一顿,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她这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见多识广的崔家祖母。到底可是早年令各国各界闻风丧胆的女将军,即使如今上了年纪,那种气质也不会改变。那一眼就让徐青池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了。

徐青池不敢在祖母面前耍聪明,坦诚道:“听闻家中来了一位姑娘,心中十分好奇想见见”

崔家祖母喝一口茶,抬眼看徐青池,道:“青池你很聪明,应该知道老身一直都把你当作是谣岑未来的妻子、崔家未来的女主人来培养。有些事情和你说也没关系,因为我偌大崔家以后都要敬称你一声夫人,关键是你知道那些事后会怎么做”

崔谣岑过于单纯天真,只有一身本领却没有脑子很难带领崔家继续走下去,崔老夫人也是看中她的头脑才同意收养她。

原著徐青池因为家族没落无法承担高昂药钱病死了,她穿过来后想尽办法才攀上崔家这条线,一是因为崔家家底丰厚,二是因为她有那机会。最后靠着对剧情的了解在人贩子手里救下崔谣岑,获得了崔谣岑母亲的承认,也就是目前崔家主人柳氏。到徐家彻底么落后,崔家果不其然将她接了过来。

静默一会后,徐青池低眉顺眼道:“青池知道,崔家养我,教我读书识字这份恩情无以为报。”

“嗯”

崔家祖母满意的点点头,缓缓道:“那个人是北荒的圣女,用她的血肉可以治疗我们崔家血脉的怪病”

“……这么神奇?北荒这种地方不是寸草不生吗”

话虽然是这么问的,但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徐青池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剧本北荒主要人物就俩,还都不不是善茬。一个是本书套着各种马甲的主角李弦思,一个是自北荒极寒中诞生的力量之体文鎏赴。

北荒圣女??

北荒什么时候出了个带圣女的名号的人啊。现在看来最好的结果是那主角,要是文鎏赴那就难搞了。还有他们到底是怎么把北荒圣女弄来的啊!

听书的时候也没听说过北荒有能用血肉治疗怪病的圣女啊!!

崔家归属四大国之一的南顺,崔家几乎每一代都是将军出身,但大多数族人都死于病症。崔家血脉生病死亡率极高,或许只是一些寻常小病,但无论如何治,怎么治都是不好的。崔谣岑的爷爷就是被病活活磨死的,她听下人说过,祖父死的时候整个人皮包骨一般,祖母死死抓着他的手,眼睁睁看着祖父在声声哭泣中闭上眼睛…

“是啊,北荒这地方可真是让人又恨又爱”崔家祖母喃喃自语道,像是陷入了回忆中。

徐青池离开祖母屋里时人还是懵的,现在知道是北荒的人后那是更放不下心了。

身边丫鬟有些担心,道:“小姐你怎么了?自打从少爷屋里出来就一直心神不宁的”

能怎么了,要死了啊!

不管是主角还是文鎏赴那都不是好惹的。

文鎏赴睚眦必报,记得有一章主角团去北荒取千年寒冰她作为守护北荒的人不同意。然后没办法只能偷,主角去取寒冰其他人拦住文鎏赴,结果就是被文鎏赴重伤了好几个人,还差点把主角团中一个叫做尘烬的给干掉了。拿她的血治病若非自愿那肯定是要报复回来的,但问题是若非自愿崔家人是怎么把这尊大佛弄来的。

更别说主角了,刨主角的血治病那不是纯自找死路吗?

虽然这文的主角是个活受气包,但万古主角不好惹这是小说圈公认定理啊,虽然这作者好像很喜欢虐主角。而且这主角重开这么多次谁知道精神状态怎么样了,要是突然黑化,杀光崔府上下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

思及此便是一阵胆寒,这文的主角是个不谈感情只讲最后结果的,就算是过命之交朋友的家人估计也没什么好结果。

不行,还是得去看看是谁。

“什么啊小姐,你要去看谁啊?”

送秋简直要哭了,无论说什么自家小姐都像没听到似的,还自己在那自言自语还说什么得去看看。

徐青池猛地转头看向她,看到对方直接被吓得一跳后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

也就几秒,几秒后心思又跑到北荒圣女身上了。

看到意识到她在说谁,有些着急又有些犹豫,道:“可是老夫人不让人去打扰,小姐你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啊”

谁说的。徐青池没有正面回答,只对送秋询问道:“阿莲什么时候回来?”

“阿莲?她现在应该在整理带回来的东西吧”

“走,我们去找她!”

“唉唉?小姐你慢点!” 第四章 阿莲 主仆二人急急忙忙回到院子,正抱着被子出来准备晒晒的阿莲看了一眼停住脚步,待她们靠近。

阿莲心中有些奇怪小姐怎么这么着急。

“小姐怎么了?怎的如此着急?您身子不好,要注意身体啊”

阿莲温声提醒,但焦急的徐青池也顾不上那么多,伸手拉着她就往屋里走,送秋就跟在她们身边,关上房门后欲哭无泪的转身正好对上阿莲疑惑的视线。

二人目光交流,阿莲询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

而送秋弱弱地摇了摇头,那目光里半是无奈和不知所措。

见此心思细腻的阿莲也明白她了解的不多,回头时她正好已经被拉到了桌边,徐青池坐下端起茶就大口灌。

送秋过来接过阿莲手中被褥在一旁先放着,她双手空出来阿莲就又倒了一杯茶,劝道:“小姐你慢点喝”

连喝两杯茶徐青池才缓过来,抬头看着阿莲,严肃道:“阿莲我需要你去办一件事”

“阿莲定为小姐鞠躬尽瘁。”

这话说得很严重,尤其是放在阿莲身上,在旁站着的送秋闻言不免有些担忧。

徐青池目光紧盯着阿莲,一字一顿:“我要你去找那位北荒圣女现在在哪个院子,越快越好,但是绝不能被祖母他们知道。”

对于徐青池的命令阿莲断然不会有任何异议,应下一声是后立即出发。

房门阿莲被打开却没再关上,光线顺着门的形状照了进来,在实木地板上打上一层光。

看着早已无人的门外,徐青池在心中默默祈祷阿莲能快到找到那位的的所在地。

阿莲武艺高强,能从人贩子手里救下崔谣岑获得柳氏的肯定一半都是她的功劳,这件事除了她徐青池不知道还能交给谁来做。

她的底牌之一就是阿莲,除了她对剧情的了解阿莲是她的一份底气。阿莲总是能带她逢凶化吉,几次救她于水火之中。

其实阿莲是她刚穿来这个世界时从小贩手里赎来的,那时只觉得阿莲可怜并没有想太多。也没想到阿莲这么厉害。

那时徐家已经走向了衰落,她能做的只有自保。但是那时她身体的情况等不到救崔谣岑的时候,她躺在榻上,虚弱看着天花板心里十分不甘心。

就这么结束了吗?

重活一次,她梦寐以求的脱离了原本的身份,却因为病痛得再死一次。

第二次面对死亡,无力感几乎是拿着锥子一点一点刻在脑子里的,只要刻完,她就死了。

送秋在她榻边低声啜泣,屋里安静得要命,简直是要把她逼疯掉。就在这时阿莲不知从哪回来了,身上一身的伤,拎着一包药草直接递给送秋,道:“去给小姐熬药”

“阿莲姐你怎么受伤了!”

闻言徐青池不明所以,费力转头看到还在流血的阿莲脑子一阵嗡鸣。

血腥味直冲脑门,想吐却吐不出来的感觉让她十分难受,但想到阿莲的情况还是咬牙询问道:“怎么回事?阿莲你怎么受伤了?”

阿莲身着的衣服略显残破,仿佛经历了一场激烈的争斗。她的右腿伤势明显,可能是在搏斗中遭受了重击,导致行动不便。额头上方有一块显眼的青紫,额角处还在流血,这让她的面容看起来十分憔悴和。鲜血顺着脸颊流淌,染红了她的衣领。

这副样子让徐青池有些恼怒,她买阿莲回来这么久好不容易养好了些,吃的就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了,结果不过是半日没见便弄成了这个样子。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居然敢对阿莲动手!

还没等阿莲回答,旁边就再次传来送秋的惊呼声:“是羽芥草、牡虫蛹还有助阳丹?!”

“阿莲姐你哪来的钱买这些的?”

原来是送秋拆开了阿莲递给她的药草。阿莲看了她一眼,没有正面解释:“药有了就快去熬给小姐喝吧”

送秋闻言反应过来,捧着药就走。

“不行!”徐青池猛地爬了起来。

穿越者好像都自带着一股不入泥潭的自信,即使是现在面对几乎必死的局,她也不想接受偷来的。

送秋站在门口身形一顿,转头看着徐青池哭道:“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啊,快躺下来!还是命更重要啊小姐”

“阿莲你说清楚,买这些草药的钱你是从哪弄来的!”

面对似曾相识的桥段,徐青池爆发出了超于常人的生命力,她不用她们说都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骇人。

但她不在乎,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阿莲看着面前的小姐,心中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自从第一次就有这种感觉了,就好像这个人从来和她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并且将自己与这个世界区分开来,不管对什么事都有一种莫名的自信。

你无法将她拉入泥潭,因为对方本身就在泥潭之中。你也无法将她拉出泥潭,因为对方拒绝一切污秽,包括试图拉她一把浑身是泥的你。

“我去暗街参加了赌生死的决斗,这些是用决斗得的钱买的。小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如此执着,为了这份甚至愿意放弃生命”

阿莲语速很快,这还是送秋第一次听她说这么多话。她在这片刻停顿间回神后急忙带着草药去小厨房。

房内只剩下徐青池和阿莲,“阿莲的命是小姐给的,只要小姐能活着我什么都不在乎。”

徐青池怔愣,痴痴道:“值得吗?”

“自然!”

阿莲坚定的回答,“对于阿莲来说小姐就是一切!阿莲会永远站在小姐这边。”

那些药无异于雪中送炭,如果没有阿莲,她怕是早就死在那个春天了。

那之后她便把阿莲和送秋看作是亲人,穿越前她也的确有一个像阿莲的姐姐和一个像送秋的小表妹。不过关系都不怎么好,相处中也莫名带入了这些。

在现代,你雇佣仆人不会到一个对你说,我的命都是你的的人,就算有又有几个人信呢。所以作为现代人的她会被阿莲打动细想一下也没什么。 第五章 李弦思 夜黑风高,守夜的下人没忍住打了一个哈欠,清醒些后心虚转头去看同事的反应。

这时才发现那人早就睡过去了,内心一阵无语,心道对方怎么说也是前辈还是不要得罪的好。便没有管他。

今晚格外令人犯困,大抵是已经快入秋的时期了吧。

他感到视线逐渐模糊,意识也开始飘离。今晚的月亮格外大,皎洁的月光洒在地上,形成了一层银纱。在他倒在地上的那一刻,眼帘中出现了两个身着黑衣的身影,正缓缓地向他靠近。

徐青池走过去将人扶起靠在柱子上,伪装成自己睡着的样子。完事抬头看向那扇门,“阿莲这样没问题吗?”

“这是上好的迷药,只要我们不被发现他们就不会被人察觉自己被药迷晕过”阿莲走过来回应一句,随后直接推开面前的木门。

嘎吱一声,里面的场景展现在她们眼前。

黑暗的房内唯有照进来的月色照明,只能隐隐看到正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微弱的光斑。隐隐约约中,可以看到正对着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她的身影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得模糊而神秘,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无法看清的面容,只能感受到的存在,一种沉静而内敛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早就知道她们会到来。徐青池内心掀起惊涛骇浪,清楚记得原文中的一段描写:

千百次的重来哪怕时间不同,对该时间段的了解也已经深入骨髓,身上绝对的掌控感让她无论身处何方都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就像,现在?

徐青池内心一惊,感觉到那人视线只是淡淡扫了过来,但她却像是被从内到外的完全看穿了。

这就是这本书的主角,真名李弦思的北荒圣女。

穿来总共三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本书最大的主角。常年看穿越类型小说里面穿越者和主角对上无外乎两种情况,剑拔弩张和平静祥和。

其实那些作者笔下的穿越者似乎都很不喜欢原著主角,甚至可以说是仇视。或许是观念不同导致的,或许是单纯觉得双方是争夺新主角位置的关系,所以当做了敌人。

一般作品里的主角三观都不会有问题,所以后者可能性一般也更高。

面对绝对的碾压,无论是她拥有的上帝视角还是武艺高强的阿莲,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

而对面的人见她迟迟不开口似乎有些疑惑,“你不是想见我吗?为何不说话”

李弦思抬了抬下巴,看着徐青池和默不作声的阿莲,道:“我答应她要和你聊,所以没必要拘谨”

话说到这里徐青池有些诧异的看向阿莲,不敢相信她居然能让李弦思和她这么聊一次。

开始她只是想确定这个人是谁啊。

要知道李弦思的做事风格是效率和结果,她的目标是消灭所有赤血脉。

原著里赤血是一种会污染所有生物,甚至包括神官和魔。它们被污染后嗜血残暴,爆发时会失去理智彻底沦为一具失去灵魂的肉身怪物。为了消灭它们李弦思重生了不止千百次,而且小说还没完结,谁知道会不会有万次千万次呢。

在第六千次开始她根本就不会做无关的试探了,李弦思已经确定主题路线,之后都是在尝试各个时间段重生后能不能剿灭赤血脉拥有者。

“前辈,你…”

“前辈?”李弦思若有所思的点头,“你的意思是我的年龄比你大?”

被反问的徐青池脑子一懵,完全没想到对方居然会问这个问题。

李弦思活了上百年,参加了蚩尤的第一次封印,怎么可能不比她年纪大?到这里徐青池已经隐隐猜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她强压着奇怪,回答道:“是的,晚辈名徐青池。”

“徐青池…”

这三个字在纯种咀嚼,对这个名字似乎有某种印象,但不是很强怎么也记不起来。李弦思有些头疼,这还是她醒来后第一次,有些新奇。

比起徐青池,阿莲给她的印象就强得多。

又或者是因为最近取血导致的?

李弦思内心摇头,不可能,取血不会让人头疼,只会让身体变得虚弱。而且她不是人,取血带来的副作用于她而言微乎其微,就是容易留疤,别的也没什么了。

她不想再思考这么多,便看向徐青池:“说说看徐青池,你想和我聊什么?”

“您就是北荒圣女?”

主角什么时候叠了一层北荒圣女的马甲啊?!

李弦思表情不变,“算是吧,北荒的那些人对我都是恭恭敬敬和颜悦色的,不是身居高位似乎确实做不到这一步。”

还是被动叠上的马甲?是不是北荒有哪个人重生或者也是穿越者在抱主角的大腿啊?徐青池脸色变换,一时间还有些难以置信。

“可以问问,是谁说的吗?”徐青池上前一步有些着急,她现在最担心的是那个变量是谁,以及主角为什么这么自然的接过了这一层马甲。

是谁?

李弦思思考了一会,是谁告诉她她是北荒圣女的来着?当时她在北荒处理袭击的妖魔,然后走出一群人,其中一个人对站在中间的老人说就是她。声音压得很低,似乎以为这样她就听不到。

然后那个老人就突然跪下说“希望北荒圣女能救救我们崔家!”

紧接着其他人也跟着跪下,也有几个人没有跪。

跪的人是她,说出的话也很理直气壮,李弦思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说自己是北荒圣女,转头看了看周围确定真的没有其他人后有些不知所措。

她没说话,转身要走。那些人发现她的意图拔高声音齐齐喊道:“恳请北荒圣女救救崔家!”

“……”她有些无奈,也搞不懂。这时文鎏赴从天而降,砸在他们中间掀起了风雪。

待风雪散去文鎏赴阴沉着脸,一字一顿:“你们是在要挟我姐姐?”

崔祖母表情凝重,看出此人绝不简单,且来者不善,“你是何人?”

她身边的人却拦住了她,低声道:“此人乃守护北荒者,实力深不可测,决不能与之为敌啊。”

对面商量的时候文鎏赴转身查看李弦思的情况,见对方没有受伤顿时松了一口气。

想到什么对她保证道:“姐姐你放心,这些人敢欺负你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想到上次那些人李弦思皱了皱眉头。

“既然北荒要向外接壤,那你就要注意分寸”

“啊?噢噢,好的!姐姐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操心这些。”

李弦思点点头,看着文鎏赴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文鎏赴回答道:“我听村民说姐姐你一人过来处理魔物,担心你遇到危险就过来了”

“…你知道我不是小孩子”

“但就是担心啊,姐姐刚醒,万事都得小心着来”

“对了,他们刚才说我是北荒圣女,这是真的吗”

文鎏赴闻言愣住,煞有其事的思考,说话时还不断点头:“北荒圣女听着虽俗了一点,但还算个体面的名号,也就勉强配得上姐姐吧”

随后像是想到什么突然顿住,在她还在奇怪时突然转头道:“嗯嗯,姐姐当然是北荒圣女了!”

“我妹妹”李弦思点头道。

徐青池这下是真傻了,主角一个连物种都不清楚的怎么会有妹妹呢,几千章的小说,她连家人都没有啊!

“…你有妹妹?”

这话问出口徐青池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哪有这么说话的,阿莲也不动声色皱起眉头,悄悄打量坐在对方的人以此确定对方有没有生气。

好在李弦思情绪没什么变化,语气依旧寡淡:“嗯,我醒之后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她说她是我的妹妹,叫做文鎏赴。”

说到这顿了一下,缓缓补充一句:“我失忆了。”

第六章 记忆 “所以说,前辈你不记得自己的过往了?”

徐青池皱着眉,被这出乎意料的发展打了个措手不及。二人对坐在茶几前,阿莲站在一边负责倒茶。

李弦思诚实道:“没错。”

她只穿着里衣,没有感觉到寒冷,也没有觉得不合规矩。这也确实复合重来无数次早已看淡一切的李弦思,但她现在可是失忆了啊。

“那敢问前辈为何会来崔府?”

“没有为什么”她淡淡看着徐青池,“我醒来后身边就一直有人,他们让我做什么就做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这样的事对于失忆的李弦思没什么毕竟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还不是别人说什么她做什么。但徐青池听着却是一阵后怕,要是带走李弦思的人不是崔家而是什么七七八八的邪魔外教,那以她的战斗力这天下苍生不就都完蛋了吗?

这小说根本不讲正道必胜这种话,谁战斗到最后谁就是真理,不然李弦思也不可能重来这么多次。

李弦思看穿了徐青池的想法,想想便道:“我虽然失忆了,但潜意识清楚那些事可以做那些事。他们拿我的血治病,在我看来没什么问题”

“这…”

徐青池闻言便陷入莫名情绪中,她疑惑的看着徐青池,实在不明白对方激动什么。从见面开始她就一惊一乍的。这个人似乎很了解她,同时也很畏惧她,这两种同时存在只能说明她们从前可能认识。

对于过往她就如水中捞月般,只看到了一个轮廓,若伸手去捞搅动水面记忆反而更加模糊。

李弦思道:“你认识我?”

然后她就看到了徐青池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似乎不好说。

她其实也无所谓,就好像记忆这种东西对自身来说有和没有区别并不大,便道:“不能说就算了,这样也挺好的。”

只是没想到这样也会让徐青池震惊,不用猜都知道对方在想她居然这么善解人意,李弦思严重怀疑自己的过去是什么祸害一方的妖女。

但又觉得自己应该不会这么干,起码是理由的,而且理由不在自身。

聊了这么久徐青池有些疲倦,但看到她居然还是一副清醒的模样有些失语。

主角给她带来的惊讶太大,高情绪过后便是困倦,本来身体就不太好,屋里又没有点上火,冷得很。

徐青池没忍住咳嗽了几声,阿莲立即脱了外袍为她披上。

李弦思看在眼里,不动声色打量了一圈周围,面前小女孩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脸色有些惨白,她好像这确实挺冷的。

刚刚阿莲站在旁边还在昏昏欲睡,听到徐青池咳嗽眼睛瞬间瞪大了,有点像文鎏赴对她的样子。李弦思不太在意的想着,转头看向窗外,此时已经快要破晓,她们二人在不知不觉中居然聊了这么久。

“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你们先回去?有需要我们可以之后再聊。”

“好,但是为什么?前辈你为什么愿意和我说这些?”

很好的问题。

自醒后李弦思就对世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就像是原本在台下看戏,猛然间就被演员拉上了台。

有些事情在她意识到后不会说,比如文鎏赴从开始就在骗她这件事,不知原因、不明事理,便保持沉默任由事态发展,却隐隐预感这样就是对的。

自我感觉和自我认知是一个失忆的人最缺少的,但她似乎不一样,对待周围的一切都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熟悉和掌握感。所以十分自信,完全靠着身体反应和自我感觉做决定。

但是这个人她没见过,这是肯定的。

不管是阿莲还是崔家祖母,又或者北荒那些百姓,她都有印象,甚至是来玉台州路上遇到的所有人她都有印象。偏偏这个徐青池她一点都没有感觉,就好像在一群小鸭子里逮到一只和周围人莫名不太一样的。

李弦思一眨不眨看着徐青池,缓缓道:“你很特别,而且这些告诉你也没关系。”

因为即是对她没有印象,她也构不成威胁。

“是吗…”

徐青池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自己的评价在主角那里居然这么高,不过转念一想也是,毕竟她可是穿越者啊。

得了主角准信,那接下来就好办了。她们不是对立面所以好好苟着就能熬到死,只要在这段时间和李弦思打好关系,以后她要是遇到危险说不定还能得到李弦思的帮助。

最后

第七章 取血 其他人不许来见她,这件事是阿莲告诉她的,李弦思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崔家作为一个大家族,主家新接来了一位不管身份如何都像探探的吧,探探而已有必要防备吗。

没人和她说话挺无聊的,刚醒的时候有文鎏赴在,后来就是崔家那些人他们共同特点就是滔滔不绝,问东问西问这问那。

不同的是文鎏赴问的都是“姐姐你要不要喝水”“姐姐你要不要吃饭”“姐姐要不要和我去街上逛逛”“姐姐我怕黑能不能和你睡”

而崔家人问的和徐青池差不多,“圣女你可以为我们族人治病吗”“圣女你在北荒除了文姑娘还有别的家人吗”“我们离开北荒不和文姑娘说没关系吗…”

都是在问问题,但区别有点大。一方在为她做打算,一方在打探她的底细,到这也都还好只是崔家人总给她一种分不清自己位置的感觉,就好像是她求着他们给他们治病的。

待遇没什么好说的,和原来在北荒比可以说是好一些,但在北荒条件就那样,文鎏赴把能给的都给了。

在这让她想起一个词,寄人篱下。

来到南顺国十日有余,除开每日必备取血项目和送饭能有人说两句,其他时候她都自己呆在院子里也不能出去。

“李小姐,这几日住的还习惯吗?”

说话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婆子,她身边跟着好几个人,手里各拿着一件取血用的道具。

李弦思不太在意的看着他们,心中疑惑今天怎么这么早取血,而且还来了这么多个人。

想想今天她起的好像晚了一些,又隐隐感到合理。

“还行”

“是吗”婆子笑眯了眼,“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只要您开金口老奴都给您办好了。”

听到这话的李弦思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对她来说现在的就行了,没有改变的必要。

昨晚和徐青池折腾得太晚,现在醒了还是啊有些困。

在心里盘算着早点结束,这样她好去补觉。

李弦思说:“我没有想要的,快点取,我有事要做。”

“好好好,马上,马上”

她一声令下,端着器具的佣人就上前将她团团围住。用某种透明的膏体涂抹在手臂上,另一个人将一杯橙色液体递到嘴边示意她喝下去,两边手臂都被涂抹均匀后用火折子点燃香料熏了一会,最后用镶嵌着珠宝的匕首在两边手臂上划开一条大口子。

婆子不好意思道:“抱歉啊李小姐,今日需要的血比较多。”

李弦思不接话,略微皱着眉。

随着血液从体内流出,一名仆人观察到接血容器即将满溢,随即及时呼喊停止。随即,其他人员迅速行动,为她缠绕涂有药膏的绷带。完事后行了一礼便端着盆离开

双侧手臂缠上绷带后,感到轻微的麻木感;由于失血过多,面色苍白。

之前都是她直接割腕放血,如今却是他们自己来。涂的是什么,喝的是什么她一样不知。现在要这么多要么是实验有重大发现,要么是已经确定她身上的血可以治疗崔家人得的怪病。

至于她的血能不能治,说实话李弦思自己并不清楚。

原因很简单,她失忆了啊。

连自己身世都不清楚又怎么会知道自己能不能治疗崔家的怪病呢。

现在血也取了,应该没事了。

李弦思看着那婆子,道:“你可以走了”

婆子闻言似乎不太高兴,哼了一声后转身就带着剩下的人走了。前几次来取血离开前还会打招呼呢。

不过李弦思不太在意婆子的态度,不断她吃喝就行没什么好说的,在下人关上门后走过去放下挡门的木条把门锁上,然后回到塌上补觉。

第八章 世界 五百多年前唯有三帝统治大陆,世间只有灵和人两个种族,其中一位命蚩尤的统治者意外吸收来自世界外的魔力。

那股魔力十分奇妙,它变幻不息却只遵循一个规律。活得力量的蚩尤性情大变他吐出烈焰,将边海烧干。刺破天际,释放出与天地同寿的神眼导致战乱不断。后又打穿冥界,使冤魂重回于世,世间混乱。

受地貌影响,无数动物变异,产生神志,简称化妖。多数化妖神志并不清晰,只会遵循本能,后来有食草动物吸收了人的阳气,修为得到巨大提升。

至此人与妖的恩怨就此展开。而许多灵因为蚩尤的影响堕落成魔,顺理成章占领了冥界。

诛魔纪年时划分出了三界,仙界,人界,冥界。

两帝最终不敌蚩尤接连倒台,划分出更多势力,眼看生灵涂炭世界危在旦夕。三界出现16位三界翘楚合力封印蚩尤,将蚩尤的力量分为了三部分分别封印于三界由各方势力守护封印。

人与妖共处于人星空之中,在蚩尤封印后战争结束,各方势力因为战争带来的伤害选择修养发展,后来在十六位翘楚中的几位共同努力下人和妖关系走向缓解。

世间安宁下来,人们逐渐将这个天翻地覆的世界定义清楚。

十六位翘楚中一位后来得道成神,看清世界的组成后告知曾经战友。战友大惊,他根据自己看到的和好友看到的总结成一本书,后来的修仙之人都必读这本书。在书中仙界被定义为星空之上,人界于星空之中,又名“星界海”,冥界称为,星空之下,又名“无间界”

仙界从人界汲取“源”,转化成灵气,滋生出了仙灵。修炼者将灵气纳入己身,强化自己,释放出“阴”。

冥界从仙界汲取“阴”,转化成阴气,同样滋养出了灵族,不过是它们的别称是魔。修炼者将魔气纳入己身,强化自己,释放出“阳”。

人界从冥界汲取“阳”,转化成阳气,滋养出的乃是自然之灵。修炼者将阳气纳入己身,强化自己,释放出“源”。

“源”、“阴”、“阳”是三种初始能量,普通生命根本感知不到它们的存在,但却是生命进化的根本,也是各自世界运转的基石三界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无论哪一界的初始能量过多,都会给另一界造成灾难。

后来的世界划分为三个种族,人,妖,灵。

他们在大陆占比从大到小,灵是世界上最少的族群,三界要滋养上百年才会出现一只灵。

人和妖可以通过修炼的方式进升成仙或者魔,更或者是所谓高不可攀的天神。妖修仙难,人入魔难。妖虽然修仙难,不经历七情六欲八苦九难的妖想入魔也不容易。人族修仙虽然容易,但如若没有灵族祝福也就相当于没有灵力也就无法修炼。

而灵就不同了,仙灵与魔无法双向修炼,而自然之灵却可以选择自己要修炼的方向。但它们必须在诞生起就选择一位人类,选择的人类天生灵气入体,未来便可去修仙。

而那些封印了蚩尤的侠客们在江湖上名气大噪,每一位拿出来都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可惜十六位翘楚死伤惨重,活下的人不足半数。

但同时他们也是三界和谐相处的基石,虽然封印过后不少人因为力量枯竭死亡轮回,又或者自我封印待身体恢复再次重出江湖。

他们的意志却会永存,他们的精神将会在星火中传递下去。

那十六位翘楚江湖名号分别是:

剑神归一骁道士、玄天神女魏彩蝶、鬼医圣手周惜淮、技巧生命宋魏、雷霆霸主震轩然、熔岩大帝朱一鸣、生命之源月雀儿、冷面素尘茹英氏、剑客侠心崔丈行、花间仙子穆子夕、龙吟刀客上官延、魔枪无双李洪、幽冥鬼手周青羽、魔音琴师简遇、云中仙游许戈,以及将将他们组织起来对抗蚩尤的天机先生尘烬。

但封印只是封印,未来蚩尤还有可能再次重现于世。拥有天外之力的他不死不灭,几乎无人可敌,天机先生深知这一点。

天机先生也不过肉体凡胎,此时的他等不到昔日同伴归来,于是细心栽培下一代。

将自己的全部学识传授出去,并将同伴们的武义也交于他们的后代或者有缘之人。薪火相传,他希望可以有人参透其中的奥妙,成为下一位翘楚。

而活下来的人,无一不在后来成为了一方力量单位称呼。 第九章 玉台州 玉台州原本不叫这个名字,在诛魔纪年时被划归于阳溯,没有具体名称。后战乱结束大陆局势基本定下,南顺统治者与百官划分区域管理,阳溯被划开三个区域,分别是玉台州、甘卢、四擎。

那时云中仙游在玉台州步入神界,留下了一块足有一里宽的玉。那玉呈青绿色泽,晶莹剔透,却刀枪不入无法人为破坏。玉面平整光滑走起来与普通地面无异,又高出了地面许多,绝对是是比武者的最好擂台。

也依次冠名玉台州,每次有重大武斗几乎都会选择在此举办。

李弦思出门随行有三人,都是崔家祖母安排的,她早料到李弦思会想出去逛逛,所以早早安排好了一切。

“李小姐还请不要乱跑,不然遇到危险老太太会怪罪的。”荆穹笑眯眯地道,眼底闪着一丝精光,黑眸一眨不眨看着对方将所有反应收入眼底。

李弦思没有接话,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玉台上,似乎若有所思。

街上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慕名来看玉台的人很多他们四个人与常人无异,所以也没被人发现其中三人是崔家的人这件事。

北荒圣女受崔家人邀请来南顺这件事甚至是帝位上的都不知道,这是李弦思的要求,这个身份本身就不是真的,注意的人越多,被拆穿的速度就越快。

褒用手肘捅了捅玉忍英,目光仍然看着李弦思,对玉忍英小声道:“这就是北荒来的圣女?感觉不怎么样啊”

人要在北荒那地方活下去可不容易,那种偏僻地方还能整出一所谓的圣女,说出去几个人会信。

对于这位从北荒来的圣女褒内心并不信服,只觉得是老太太被她给骗了。

玉忍英看出褒对北荒圣女的厌恶,他和褒的看法差不多,但还不至于说出口。

“褒,这话如果被老太太知道,你肯定会被罚”

“说说而已,你不说我也不说谁知道?”

褒显得不以为然。玉忍英侧目瞟一眼还在盯着玉台看的姑娘,淡淡道:“再怎么说这位都是崔老太太请上府的贵客,我们不过是下人怎可议论?”

玉忍英幽幽补充一句,“以下犯上乃是大罪”

这时李弦思突然跳到玉台之上,三人纷纷愣住,就见她蹲下身子正一拳一拳的往玉台砸。

威力之大,二者相撞的声音响彻云霄,所有人都被这动静吸引了过来。当他们看到一个姑娘正用拳头砸玉台,都惊叹不已。

“这姑娘在干嘛?”

“砸玉毁台,千金一诺,她是想挑战在玉台上比试过的所有人啊!”

褒最先反应过来,咬牙切齿:“这哪是什么圣女,分明就是个麻烦精!”

他说着蓄力跳上玉台大步上前,玉忍英出声制止时已经晚了,荆穹看着台上二人谨记一台不容三人的规矩,伸手拦下玉忍英。

玉忍英大惊失色看着他们,“这不打一架是下不来了啊!”

上台就必须打,这是规矩。

荆穹蹙紧眉头盯着那两人,沉声道:“希望褒能控制一点情绪,起码别把她打死了。”

“你让他控制情绪,还不如祈祷这位圣女主动投降!”

台上,褒大步上去抓住李弦思往下砸的拳头,“你在干什么,你知道毁玉是什么意思吗!”

李弦思看了他一眼,淡淡“不知道”

“那你还砸玉!毁玉意味着你要挑战所有在这玉台比试过的人,你今天在大庭广众之下砸玉就是在下挑战书!”

“谁定的规矩?”李弦思冷冷道,“这玉存在上百年,既然规矩是毁玉就是宣战,那为什么玉到现在还是完好无损的。”

褒被她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气了个半死,之前相处只觉得这个人话少且呆板,没想到居然如此的目中无人!

“自然是百年前封印蚩尤后在此成神的云中仙游!”

“哦”

话音一落,李弦思竟然举起另一边手再次砸了下去。这一幕看得褒是心惊肉跳,对方的手居然承受得住这种威力,而且还像个没事人似的。

他们的责任是看住北荒圣女不让她出去乱说,现在闹出这么大的事不及时止损,回去定是重罚。

想到这褒袭去要抓她另一边手,“不行不能毁玉!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来南顺就是为了闹事的吗!”

令他没想到的是李弦思居然方向一转直接向他袭来一掌,他反应不及被镇住,下一秒一股血味从嗓子里喷出下意识松开李弦思的手就直接被击飞出去好几米远。

李弦思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波澜,他却听出了冷意:“与你何关?”

那一掌威力之大,他怎么都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弦思一拳一拳砸玉,耳边嗡鸣声不断。

那个人却像是没有知觉,无波无澜的做着同一件事。

褒突然意识到这个人的恐怖,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到这个地步!

见褒被李弦思一招击毙,玉忍英和荆穹这下再也坐不住了,玉忍英当机立断回去找人。而荆穹立即上台将重伤的褒扶起,他突然发现一件恐怖的事实,李弦思一掌把褒的骨头都击碎了。

得是多大力才能把骨头击碎啊!

他不敢慢一步,立即将褒带到台下交给一人,急道:“我们是崔家的人,送他去看大夫,快!”

听到是崔家的人周围人都不可置信,那个人听到也点点头带着褒去找郎中了。胆大的群众询问:“崔家的人?刚才你们是一起的吧,那小姑娘要砸玉你们居然允许了?”

“你看少了吧,刚才晕倒那位也是崔家的,分明是要阻止却被打败了!”

荆穹顾不了那么多,不做解释立即回身要去阻止。

但为时已晚,这是李弦思举起拳头屏气凝神,玉面反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也顺带闪了他一下。下一秒,她砸下纯力量的一拳,爆发出史无前例的一击,余威甚至掀翻了在场的普通人。

在大家都不说话,停住呼吸瞪大眼睛看着好似没有什么变化时,玉台以她为中心突然碎掉了!

玉台碎裂出一个大坑,李弦思直接掉了下去。

在场众人无一不发出一声惊叹。

居然真的有人能打碎玉台!

此时此刻荆穹心中是既慌乱又忐忑,这位北荒圣女碎玉,那绝对会被追查到底。

闹出这么大的事,他们三个的责任肯定逃不掉,回去很有可能被扫地出门。

荆穹攥紧拳头,目光死死盯着玉台的方向。

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玉毁后天色大变,不过半炷香便下起了一场大雨,行人纷纷离开寻求避雨的地方,剩下李弦思一人独站雨中。

这具身体比她相信的要强悍,本来已经做好双手废了就用头的砸准备,只是没想到她只废了两只手就已经把玉砸开了。这么想想也不亏。

砸玉的原因很简单,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只要把玉毁了,她就可以恢复记忆。

她向来感觉做事,就比如跟文鎏赴走和崔家祖母来南顺。

这也是醒来后第一次感觉这么的强烈,心脏狂跳不止,大脑除了这玉台什么也想不进去。

所以她就顺着心意,砸了台子。

不过现在并没有什么变化,她依旧什么都不记得。

以凹陷为中心,裂纹呈辐射状向四周扩散。原本完美无瑕的玉台,如今遍布裂痕,宛如人体血管般蜿蜒蔓延。

等一下,血管??

李弦思猛然一怔,此时此刻清楚的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她为什么会知道人体血管这个词?

这个不符合这个时代的词。

第十章 李弦思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和属于她曾经存活于世间的的那部分记忆。

砸毁玉台后崔家的人立马就找过来把她带走。

回到崔家不到半柱香,崔老太太就找过来了。

见上面后对方难得失言,二人对视半晌,李弦思静静等这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开口宣判她的罪行。

虽然她不认为自己做错就是了。

这次砸玉台收获的很大,她想起了自己之前的记忆。

正如她预料的,自己果然不是人类。

她还有个名字叫做茹英氏,百年前被一个叫做崔丈行的从雪山冰湖里挖了出来,之后一直和崔丈行在江湖上行善。

崔丈行是个胸怀侠义之心的刀客,家中亲人唯有一位在旧朝为小官的弟弟。后来崔丈行协力对抗蚩尤被杀,天子知道后追封他为大将军,他的弟弟也升了官,也就是现在的崔家。

之后她孤身回到北荒,最后一次出现大概在九十年前的北荒,和不明生物打了一架后因为挑衅北荒被冰封到了她刚醒的时候,至于为什么失忆就不清楚了。

她总共被冰封了两次,也失忆了两次。这么说来其实也只是恢复了一部分记忆而已。

自己怎么被封在冰湖里的、背景身世什么的都还是一点不清楚。

总有种兜兜转转回到原点的感觉。

李弦思内心叹出一口浊气,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又被冰封了。

那玉乃是云中仙游许戈力量与记忆所凝结而成的。

在表面有一层无形保护层,那层保护就是许戈的力量,若是破了保护层,就能直接接触许戈的记忆。

只要触碰到神的记忆,自然会被神所注视。

当一个人见到神时,一切虚伪和谜底都会解开,她就能恢复原来的记忆。

不过没想到只恢复了第二次失忆前的。

也是,毕竟她第一次醒来时许戈还不是神呢。

至于她毁玉后所了解到的知识,那些不该存在这个时候的词,却并没有搞懂。

可能是某个地方的家乡话,只是她没有听说过。

但这些词给她的感觉很熟悉,像是曾经看到过类似的。

“李圣女你真的不需要伺候的人吗?”

李弦思有些意外地挑眉,没料到对方居然第一件事不是问她为什么要闹事。

崔老太太一开始问过需不需要给她找几个丫鬟伺候,不过那时李弦思没接受她不习惯有人跟着,于是崔老太太也就没有强求。

老人虽然上了年纪,但目光依旧炯炯有神。

这分神韵中流露出的温度,和当年那个刀客十分相似。不过有些可惜的是当年崔家那堆兄弟到死都没和解。

“不用,我不需要仆人”李弦思道,心思飘忽不定,坚定拒绝崔祖母后思绪再次跑远。

看着李弦思这样,她心里纠结不已。还要靠这人的血治病,但对方又…

沉思片刻后,崔祖母再次开口:“您为什么要去毁玉?据老身所知,您对南顺的这些习俗和规矩并不了解。目的不是为了挑战江湖吧?”

“低调入城是您的意思,但今天的事却做的如此张扬,我想知道为什么。”

李弦思没说话,好像不打算做回答。但随后,她就姿态散漫道:“我不说你又能怎么。”

如此狂傲的话语让对方不由一怔,等大了眼睛看她。李弦思却浑然不在意,抬起一只腿踩在椅子上,整个身子的重力都向另一边靠去。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搭在腿上。

就像一只不可一世的猛兽,淡淡看着猎物做出反抗,尾巴慢悠悠一甩一甩。

“你!”崔祖母简直不可置信,只是眨眼间这个人就换了一副性格。

从初见到最后一次前面前,李弦思都是任人摆布的摸样,她拿不定这个人的心思只能多下点心思。

但李弦思一直很老实,起码在她无缘无故砸玉台前是这样子的。

但她说的没错,他们家还需要她,而一个能只用蛮力摧毁玉台的人,他们也惹不起。所以李弦思不配合他们也丝毫没有办法,陷入死局。

结局不欢而散。

门被关上后,李弦思抬手间门口就被寒冰冻上。

崔仗行说的没错,如果不想被问东问西,除了沉默外,装腔作势是最有效的方法。

用崔家人教她的对付崔家人,想想还真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她刚才想到了一个办法,能确定那些知识来源的办法。

所以需要快速支开无关的人。

这个办法是生命之源月雀儿教给她的。

只要做一个祈愿仪式,自愿的献祭自己部分的记忆,就可以在梦里看到自己想要见到的。

反正她记得的本来就没多少,献祭了也没事,大不了再向月雀儿讨回来,她最受不了撒娇,这招她曾经试过,很有用。

月雀儿是一位仙灵,掌控着有关生命的力量。她还有一个能力是入梦,能在梦中为人答疑解惑,在梦中询问的问题她都能答上来,但在现实其实并不知道那些。

不过那一战后月雀儿因为救治生灵元气大伤,还没和他们好好道别就匆匆离开了。

她离开前和她说过,如果以后遇到难以解决的麻烦可以召她入梦。

不过有没有能力保住回忆直到,醒来就要看运气和实力。

月圆的时候代价最小,但今天已经是23号,她赶时间就不用想了。

等等。

李弦思一顿,一阵头疼。

因为融入了那段知识,她突然意识到现在就存在着一个问题,这种月年是怎么会以这种形式存在的?!

现在记录时间的方式,和那些知识里的一模一样,这怎么可能?

那些知识是什么时候融入到这个世界的?

李弦思冷静下来强迫自己回忆。

当时世界百废待兴,很多东西都推翻重新规定了。但她回北荒前时间好像还没这样计算吧,难道是她离开后发生的?

北荒偏远且与世隔绝,没有采用似乎也说得过去。

这些只是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也更加坚定她今天做祈愿仪式的决心,未知带来的不安感,她完全无法忍受。

想到这,李弦思立即开始准备祈愿仪式。

希望月雀儿还在,且能回应她吧。

第十一章 月雀儿 徐青池梦到一片碧海,她站在湖底,抬头看到湖面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看着瘦骨嶙峋几乎和皮包骨没什么区别,头发很长而且看着很脏,不光是头发他整个人看着都很脏。粗布麻衣,衣服破破烂烂一看就知道穿了很久没换。

你看着对方却连他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没等她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猛然听见一女声在湖面的另一边响起,那声音她很熟悉,不就是主角吗?!

“月雀儿你在吗?”

李弦思高声呼唤道,声音回荡,目光一一扫过片梦空间。看到湖面上躺着的小孩时顿了一秒接着往别的地方看,看到湖面的时候又顿了一秒,随后皱眉往别的地方看去。

怎么又是湖?就不能弄点别的吗。

这时小孩听到声音撑起身子抬头看她,对视的瞬间谁都没作声。

李弦思只是看着对方好奇却怯懦不敢询问也不敢上前的样子,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虽然之前没试过入梦,但参考梨花房那些应该是同一时间入梦的人打一架,赢的人才能得到那个名额。不都是这样的吗

理论成立,实践开始。

但想到以前就因为鲁莽坏过事情,崔仗行也教过她做事没有十全把握不要做,有些事情发生就无可挽回了。

她没急着动手,他能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就在身边,就在这空间。虽然之前呼唤没有得到回应,但既然对方在这个空间就肯定能听到她在说什么。

于是这次提高声音:“把他杀掉你就会出现了?”

小孩瞳孔地震显然听懂了她的意思,李弦思内心有些意外,没想到一个小孩子,看着比徐青池大不了多少居然都知道杀的意思了。

和以前比起来,现在的孩子好像更早熟些。等等,什么早熟。怎么又冒出奇奇怪怪的词了。

这时在孩子身边出现一位紫衣女子,正一脸无奈的看着她。“茹英氏你不要动不动就是打打杀杀,现在不同于那个时候,那套理念放到现在也已经不合适了”

她说着将孩子温柔扶起,就听孩子怯怯喊了一声仙子,随后攥紧她的衣摆躲在她身后探出个头。

见此月雀儿更加无奈,“你看这孩子被你吓成什么样了?”

李弦思看到故友却是皱着眉,语气不再那样随意,声音都冷了几分:“你还是月雀儿吗。”

寂静良久,月雀儿也开口了:“或许吧?作为月神,我无法承受维护这个世界的法则,记忆在这些年里逐渐削薄,加上几乎已经没有信徒。茹英氏,我已经…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是自己了。”

“什么意思?”

李弦思追问道,“你成神了?还有什么法则?这个世界还有规则?”

“李弦思啊你又失忆了吧?”

月雀儿哭笑不得,似乎不愿继续几个话题。

李弦思想问个清楚,但月雀儿说这个她多少是有些心虚的,因为当年骁道士就特意提醒过她不要再大意掉进湖里免得又被冰封了,虽然当初只是在打趣但谁料到她还是被封了。

见她不回答月雀儿心领神会的笑笑,“那就不闲聊了进入正题”

月雀儿将孩子拉到自己身前,道:“你的记忆本就没多少,珍贵程度也不及,但看在我们曾是战友,我给你行个方便”

记忆还分珍不珍贵?以前没听她说过啊。

“你只需要收这个孩子为徒,教会他保命的武义就可以。”

收徒?

李弦思表情复杂的看着她,有些为难:“我不会教人”,想想补充一句“我没有教过徒弟。”

但月雀儿显然不吃这一套,笑眯眯的道:“不会可以学,身为当年令人闻风丧胆的冷面素尘的你学历能力无人能及。一眼便拆了骁道长”

教孩子武功?她根本就没学什么正统武学怎么教?

他们当年也只教了她一些小法术而已啊,

难道只教他一些小法术?

为什么不选择吞她记忆,说是开后门,还不如吞记忆呢。

她现在在崔府莫名带个孩子在身边不是扯淡呢吗。

扯淡?后门?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还有月雀儿为什么成神了江湖上却没有她的传闻?那一战过后她不是去修养了吗?

现在的月雀儿并不完整,给人感觉就很残缺,缺失的部分填充别的,就像一只融合物。虽然她看不到灵魂就是了,要换做骁道士大概是可以分辨清楚的。

要教孩子她能做好吗?

好麻烦,为什么不吞记忆。

李弦思表情几经变化最后梗着脖子憋出一句:“他不愿意。”

“怎么会呢?”

月雀儿笑着询问那个孩子:“你想她做你的老师吗?”

四周寂静无声,一切定格于此时此刻,紫衣上的铃铛发出几声脆响,阵阵清风拂过。

那脏孩子像是被鼓舞了一般,鼓起勇气走向对面素衣女子。

那女子神色冷淡,与周围格格不入,散发的气息像是慢慢结茧的囚笼无声抗拒他的靠近。他抿唇,有些委屈,紧咬牙关更渴望距离她更近一些。脑子像是被一片一片切开,疼得他眼前几乎晕厥,每一步都是对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

但对方却依旧冷漠,好像没有看到他这个人。他很委屈,但没人在乎。

大姐姐还是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在看他。

“弦思啊…”

月雀儿失望的摇头,“过了那么久你还是没有共情的能力吗?我真希望能和那个完整的你对话,但有些人似乎不这么想。”

李弦思没什么反应,她没听懂月雀儿的话,此时此刻也提不起心思追问。

余光落在一步一步朝她走来的小孩身上,这孩子能坚持到现在倒也是个可塑之才,但问题是她真没能力教。

她不过是一介无归处的薄客,连个正经师傅都没有,论起来根本没有什么正经本事。让她教徒弟和误人子弟有什么区别。

还是说这小子和月雀儿有什么潜在关系,而月雀儿找不到什么能教他的,所以把注意放到了她的身上?

在李弦思还在头脑风暴时那个孩子走到了她的面前,孩子抬头仰视着盯着他若有所思的人,正开口要说话间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孩子瞬间失去意识向前栽倒。李弦思反应迅速将人扶住,蹲下让那人靠着自己。

月雀儿见此很满意的拍手,“共情能力虽已不在,但救人之心从未舍弃。你要的答案,就在这个孩子之上!”

月雀儿说话云里雾里让人捉摸不透,李弦思面对曾经战友居然有一种荒唐感,这样的月雀儿还算是她所熟知月雀儿吗。

“你什么意思?”

“不是想弄那些未知认知是从何而来的吗?当他的心门向你敞开,一切真相都会”

“……”

李弦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他紧闭双眼像是在做噩梦,她明白刚才是自己做过了,而如今要搞清楚那些事就不得不按着对方的想法去做。

但这里是梦空间,醒来后她又该去哪找这个孩子。

“我可以答应,但我没时间等到他的心门敞开”

李弦思语气如常目光一眨不眨看着月雀儿,说出的话却在月雀儿心中掀起一阵狂风。

月雀儿闻言愣怔片刻,表现出的是高兴:“我就知道你不会只做一手准备!”

她突然兴奋的样子让李弦思心中惊住,意识到自己除了第一次失忆外,可能还有一段记忆没有恢复。

不然无法解释月雀儿对她的态度。

月雀儿说她想和完整的自己对话,而现在说她不会只做一手准备,那就说明她曾经拜托过月雀儿做某件事情,而那件事情的全貌月雀儿很有可能并不知情。

想到这李弦思心中五味杂陈,明白自己接下来不能再与她坦诚相待。

其一就是对方并不完整,对于他们之间的过往可能记得的不多,毕竟人的组成记忆不可缺失。

其二就是月雀儿不会对「不完整」的她坦白。

李弦思心中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从前遇到事情她可以躲在崔仗行和骁道士身后,再不济也有上官延他们会帮她,动脑子的事根本就不需要她去做。

她以为找月雀儿就万事大吉。

“你直接告诉我我要知道的东西吧”

“好哦”月雀儿看着李弦思笑,就像是捧起充满希望的星星。

徐青池脊背发凉,瞪大眼睛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被迫听完了全程,从李弦思到来,到李弦思离开。

李弦思和月雀儿居然知道他们那个世界的知识?!

以月雀儿的说法,李弦思做了某种准备,应对未来。原著没有这一段,也从没有类似的剧情,李弦思的计划从来没有从蚩尤封印前那段时间发生过。

那就说明李弦思这次不仅开了新的尝试,而且还是从诛魔纪年开始的!

从那时到现在起码快六百年了,在这期间李弦思不可能闲着,肯定还做了别的事情。

这时李弦思消失,没等徐青池搞清楚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如毒舌含笑般的声音响起。

“你偷听了这么久,有什么意见吗?”

第十二章 茹英氏 从梦空间出来李弦思就打算出门寻找那个小孩,虽然对方样貌记的不是很清晰,再加上那小孩头发几乎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但她已经记住对方的气息,找人只是时间问题。

可以先从这南顺开始找,但前提是完成每日崔家人取血的事。

天知道如今崔家总共有多少人。过去快一百年,不管怎么说崔家起码已经发展了三代,更别提旁支了。

想到这李弦思有些烦躁,抬眼一看才发现外边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了。

她出门的时候大概是中午还在外吃了一碗面,出去不到三个时辰就回来了,代入那边世界的时间概念也就是不到六个小时,那时天还亮着。看来在月雀儿的梦空间里人会丢失时间概念,这个之前并没有听她说过,难道是因为她成神了的原因吗?

为什么月雀儿成神的事情她一点都不知道?

就连一丝一毫的预感都没有,实在反常。

不对,在这之前她更应该思考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样反而是不对的。

之前没有那部分记忆她完全在跟着感觉走,因为没有记忆也不在乎结果。再看月雀儿一副早知她会到来的样子,李弦思心中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她不会在失忆前就已经算计到了这一步吧?

月雀儿不可能骗她,而自己当初被崔丈行发现虽然不像这第二次失忆后总对周围有莫名的熟悉感,也确实是在毫无防备下就跟着崔丈行他们一行人走了。

自己很有可能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所以曾经以某些渠道见过月雀儿。

目前看来她那时能找到月雀儿的方式也只有入梦。

对入梦,她肯定是以入梦的方式见了月雀儿让她在之后引导她,然后用那段记忆作为入梦的代价交易给了月雀儿。

那么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自己在算计自己什么?

这场局最起码就得是从她和不明生物打架后被封印开始的,而且之后的每一步很有可能都在计算之内。

她不但要算自己,还要算其他人。

文鎏赴和她关系其实并没有多好,而且在她被封印前二人交集几乎为零。为什么文鎏赴会在她失忆后对她这么热情?

还自称是她的妹妹。

而且直接性承认她北荒圣女的这个身份。

文鎏赴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么干的?

自己是否料到了文鎏赴在她失忆后对她的态度?

其实文鎏赴对她的态度对接下来的影响并不大,崔家人目标如此明确的来找她说明是早有预谋。

但她却没在她面前提及当年她和崔丈行的情谊,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崔家后代不知道她就是茹英氏。

二是崔家后代有什么难言之隐,自信她断然不会拒绝所以干脆没有明说出来。

想想也是,当年和她有交集知道她是冷面素尘的人大多数都是因为崔丈行。

而崔丈行的那些江湖兄弟都是些普通人,根本活不到现在这个时候。所以她是冷面素尘茹英氏这件事江湖上已经没人知道了。

怎么说也过去了一百多年,何况她用的用假名,身边还有骁道士这么一个引人注视的存在。

她在他们身边很少引人注意,就连冷面素尘这个外号也是骁道士他起的。

现在回忆那段时间突然感觉有些寂寥,崔丈行死了,骁道士也死了死了。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等一下。

她为什么会回北荒?

目的不明的她怎么会回到北荒呢?以她对自己的了解,不该跋涉千里特意往一个地方去啊,还是说她是有什么目的,只是现在的她不知道。

包括她看到玉台会直接根据直觉把它砸了,不然也不会恢复记忆然后入梦询问月雀儿有关另一个世界的知识。

但问题是她之前肯定不知道另一个世界以及另一个世界的知识啊,如果自己不知道又要怎么算进来呢?

还是说她连同这一部分记忆也一起交易给月雀儿了,这么想那自己当初就更迷了,自己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仔细想想从北荒到南顺,这些地方她都呆过,会熟悉很合理。她第一次醒后都是跟崔丈行在一起,所以会对崔家人熟悉很正常。

像徐青池就不是崔家血脉,她在徐青池身上感受不到崔家血脉的气息,那是一种类似疏星淡月,断云微度的感觉。

崔丈行最后没死在病痛下是他最开心的事情,虽然当时的她并不理解,但现在庆幸自己当时跟着感觉和崔老夫人走了。崔丈行生前的最大愿望是治好自己和弟弟身上的怪病,因此踏遍各国各地,但即使是以仙草遍地著称的南疆对他身上的病也没有一点办法。

难道自己是为了让后来的自己来到这里给崔家人治病?

问题太多压得李弦思十分烦躁。

没有记忆时她有多无所谓,现在有就多猜忌。

没有线索她根本推断不出自己当时的动机,明明茹英氏和李弦思是同一个人啊。

第十三章 崔家 李弦思烦躁不已,干脆不去考虑那么多,一拳击碎挡在门口的冰出去找人,找她那未过门的徒弟。

闹到现在她一点都不困,而且看那孩子的模样便可知他应该是个孤儿,一看影响不良经常挨饿。

不管怎么说之后都是她的徒弟了,总不能放在外面受苦吧。

当李弦思走出房门口时,就见平时纪律散漫的下人见她像见到了鬼似的,打了个机灵痴痴巴巴的和她打招呼。

李弦思对此毫不在意,目不转睛向大门口方向走去。她神色比这夜色还要冷淡,看一个人的时候目光里便只有这这一个人。

本该是话本里深情对视的戏码,可放在这位北荒圣女身上却格外诡异。她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就像被夺取灵魂的躯壳,在这世间游荡。

见李弦思要走,其中一个人壮着胆子喊住她。看见李弦思停下,心中便莫名壮起了一方的胆量,说话也更加硬气起来。

那人问:“不知,李姑娘这么晚了要去哪啊?”

李弦思不答。

其他人对视一眼显得毫不意外。北荒圣女傲慢自负,对人从来是端着一副鼻孔朝天目中无人的态度。不屑与他们这些仆役对话,宁愿自己一整天呆在房里也不愿见到到那些下等人。

开始崔家下人对北荒圣女的狂傲十分不爽,再怎么说崔家也是南顺数一数二的存在。满门忠良,代代出能带兵打仗的大将军,更别说崔老夫人了,她一个不知哪个地方出来的圣女居然这么大脸让崔老太太对她卑躬屈膝,不知天高地厚,实在令人厌恶。

“下人也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圣女大人不要为难这些为人做事的”

这时门口响起一道温和的男声,众人抬眼看去,发现来人是崔府管家巢云先生。

就见那北荒圣女沉默片刻道,“我要找人”

她居然妥协了!其他下人内心不禁惊叹不愧是早年随崔家人上过战场的巢云先生,只用一句话就让这傲慢无知的北荒圣女妥协了。

见李弦思妥协,巢云轻轻一笑。他明明是一位上了年纪的长者,相貌却似青年一般,是驰骋疆场的贵家小姐会喜欢的文人那一挂。

语气轻柔,好似天空落下的水珠打在荷叶上。就听他说道:

“可以,但还请容许我去请示一下”

“请。”

可真是一位翩翩公子!

但李弦思却看出了端倪,人天生就有七情六欲和五毒,但这个人身上却并没有那“情”字可言,实在是诡异。

一个人,一个活着的人,不可能没有那些。或多或少那都是有的,在自身上彻底抹除某一位的存在一般来说要么是被妖怪抓走了,要么是这人已半步踏入佛途。

早年在朽木山时曾听骁道士说过,佛教信仰者步入境界后会缺失一位本源,当本源只剩下某一纯粹时便可成佛作祖。

这人,是佛修?

李弦思心中疑惑在南顺怎么会有佛教信仰者,早年间南顺不是一直在打压这种信阳吗,到如今崔家居然就有一位,而且已经步入很高的境界了。

但只除了情是要练什么?

算了和她没关系,她只要去找到那小子就可以了。

第十四章 崔驰钰 巢云并没有亲自去,而是指派一位下人,自己则是留下与这位北荒圣女相视无言。

李弦思认识这位,那天跟着崔家后辈一起来找她的人里就有他在。

话说,崔家这位老人叫什么名字,从没听她说过自己的名字,只说自己是崔家的老辈希望她能救他们。

主动问老辈名字不太合规矩,但她活的好像比这位老人活得更久所以她才是长辈吧?

但论身体年龄好像还是崔家这位大一些,被冰封后就像是陷入时停再没动过,所以说到底是她年长还是崔家这位年长……

过了大概半柱香,崔家祖母在几人簇拥下踏入院落,李弦思看去,发现这些人中有一个扶着崔家祖母进来的男人长相和崔丈行他弟格外相似。看样子应该是这位老妇人的后代。

崔仗行的弟弟名为崔笠,和看似普通人的崔仗行不同,他天生体弱。

所以每次他们得到的奇珍异草,崔仗行都会把自己那份给崔笠送回去。

但他用没用过就不清楚了,反正她最后一次见崔笠时人还算精神,比连个全尸都找不到的崔仗行好。

崔家血脉可以,怎么说都是武斗天赋很高的,就是不易生病。但既然她可以结局这个问题,那以后他们就没有这个后顾之忧。她也算是完成崔丈行的梦想了吧。

“李圣女你这么晚了是要去找什么人?”崔家祖母道,她披着一件大氅,披散着头发显然是还未清醒就急急忙忙赶来的。

李弦思有些歉意。

砸玉台这件事是她做的不够好,要查出她是从崔家出来的不难,这会导致接下来可能会有很多想要挑战的人来敲崔家的门。

“和我有些关系的孩子”

崔家祖母微微皱眉,李弦思在南顺还有会和她有关系的人?

“所以李圣女你毁玉台夜是为了找人吗?”

李弦思闻言摇头,“不是”她顿了顿,看着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道:“接下来我会去别的地方住”

话落崔家祖母立即追问她这是什么意思,她身边的男人不动声色皱了皱眉头。

李弦思倒是对她的反应早早预料到了,言简意赅“来找我的人会络绎不绝”

开始李弦思没在乎太多,觉得只要能恢复记忆其他的再说,恢复记忆后对于崔家她就有些为难了。这些人都是崔丈行和崔笠的后辈,她老让他们为难确实不太好。不后悔,但头疼。

崔笠要是知道她这么搞他们崔家后辈肯定恨不得跳起来打她一顿,虽然他已经死了。

而离开崔家的另外一个好处就是方便她找人,时刻被盯着她虽然不建议,但是是真的膈应。

他们也听懂了李弦思的意思,感情她不想麻烦崔府,所以选择了离开?这也太…

几个下人悄悄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出了不敢置信。

崔驰珏注意到这一点,不悦的皱眉呵斥一声,下人立即缩回脑袋不敢再有小动作。他目光回到北荒圣女身上,心中疑虑越来越大。

“那”

“你们每日派人来就是了”李弦思直接道“或者我上门。”

母亲还不死心,追问“李圣女你身上可有钱?”

李弦思不答,母亲这才放松了些,恢复和蔼可亲的笑容劝说李弦思留下,她身上一点钱都没有要住哪?

他们崔家不怕被人打扰,只是不知她是否都要应战。

李弦思看着她:“来找你们的一律拒绝就好”

她停顿片刻,看着母亲缓缓道:“另外你们派人去百鸟门找坐鸽流的人来见我。”

百鸟门,一生与鸟兽做伴修炼的门派,她怎么会和百鸟门的人扯上关系?

崔驰珏心中疑惑万千,只觉得面前这个人真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母亲对她的态度也很奇怪,就像是有求于她,但倒是什么是?

他在母亲之前开口应下:“可以”

李弦思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只觉得音声也像,想想崔家这位最老的她问不了,这个不过大她几岁的应该可以了吧。

被对方主动询问名字,崔驰珏更加意外了,本以为这种傲慢的人说话会十分不客气,而且听谣岑的描述她应该不是个主动的才对。

“崔驰珏”

“崔驰珏?是个好名字。”

遥想记得她和崔丈行骁道士二人曾在某国民间不起眼小巷的墙上看到过一首诗

旷野奔明玉,再盼驰江夜。

当时那过在闹政变,很多人被急招回去。骁道士说这肯定是一个战士写的,虽然垃圾但感情是真。

“找人的事老身可以帮忙,但不知李圣女找的是什么人?”

崔白瑛有意探探对方底细,从她那得到最多的消息就是不记得和不知道,开始她以为是北荒那些人有意不让她有自理能力,把她当做工具用。

李弦思对外界一概不知,甚至是对自己的家乡。她不知道大陆有多少国家,不知道北荒有什么势力,不知道自己修炼的功法和流派,不知道人在北荒一般活不下来。

纯白无邪,就像一张白纸。

你可以歪曲所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因为对方甚至不会怀疑真假,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时崔白瑛在想,真不愧是极寒之地教出的圣女会是世界上最趁手的兵器,无论是她能治病的身体,还是强势的力量。

她独自一人就能战胜他们一群人都不一定能敌过的妖物,那时崔白瑛在怀疑自己是否能劝动这位大佛,但她没想到的是,她们前脚刚跟她回到村子,只是说了几句她居然就在没有告知那位守护者的情况下和他们走了。

之后与相处李弦思几乎就是把我好骗这几个字刻在了脸上,本以为能一直这么顺利但自从毁玉后这个人就变了。

就好像这张纸被写上了东西,百鸟门向来神秘她也只是听说过而已,而李弦思却能精准喊出流派,难道李弦思之前都在说谎吗?

但是不像啊,一点破绽都没有怎么可能呢。

李弦思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用,这个你们帮不上忙。”

她自己也只是记得其气息而已,要找到他从来只是时间问题,现在崔府走不开,以她的速度顶多把这玉台州周围百米寻一遍。再远一点就没有休息时间,而且极有可能错过取血的时辰。

崔白瑛看了一眼天,道:“都这么晚了李圣女还是早早休息,明日再去寻人吧?”

“不行”李弦思直接拒绝。

“夜晚有宵禁,你出去会被巡察的官兵抓起来”崔驰珏道。

见此李弦思也只好作罢。

第十五章 李洵然 李弦思在众人注视下回到房内,下人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崔白瑛还不放心,低声在巢云耳边叮嘱。崔驰珏耳力不错,听见母亲的话后不自觉皱眉。

疑惑道:“母亲,您请这位姑娘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崔白瑛叹一口气,摇头不愿与他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不要与李弦思有过多接触。

崔驰珏不明白母亲这是什么意思,但他不会违背母亲的意愿,于是不再多问带着崔白瑛离开了这偏院。

而房内的李弦思则是在进入房间后,一挥手再次在门口凝起寒冰。

在地上留下的碎冰现在已经有些融化。

李弦思在塌上坐下,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随后摊开双手掐诀,额间浮现出一个类似圆形中间一条弯线的图案。发丝随着周围永动气流乱飘,随后落了下来。

她猛地睁眼,看着静悄悄的房间,沉默不语。

本是想再次入梦去问问那个孩子的下落,前一次注意力集中在异世界知识上没有发觉这点,但这次并没有反应。

难道是入梦有限制?

现在还不能出去找,月雀儿那边也走不通。

目前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睡一觉,然后在第二天出门找人。

李弦思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盯着纱帘意识涣散,心里思绪万千。一会是以前,一会是现在。心想要是崔丈行和骁道士在就好了,要是他们在…

不知过了多久李弦思睁眼时发现自己身处异地,这里她从未涉及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和梦空间有点类似,但又稍微有些许的不同。她到这来这并非月雀儿的手笔,因为在此感受不到她的仙力,相反的这里十分寂寥像是许久未被雨水滋润的大地。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没有希望,一片寂寥。

忽然间此处有异动,李弦思察觉到熟悉的气息,立马明白这里和她徒弟有关系。类似月雀儿的梦空间,这里似乎也是一样的,但又有些不同。在这里能感觉到那个孩子的炁,要比在梦空间时更加强烈。

这时眼前突然变得一片黑暗,李弦思心中疑惑这到底是哪,随后头顶传来了孩子歌唱的声音。

“……”

据她所知,这歌不该是他们这个世界的吧。听声音不是她徒弟,而且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李弦思抬头看去,并不能看到顶部的样子,都是一片漆黑。

唱歌的人声音轻柔又有些僵硬,唱出来时能想象到对方并不自然。

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既然那个孩子的气息就在这,那她的声音对方应该可以听到。

李弦思回忆着自己打架的招式,手中凝聚起一把剑,开始解析自己在北荒对付魔兽时的出招。

高声道:“看清楚了,这是你的第一课”

在无边黑暗中,剑光随着她的动作流转,时而凌厉每一下的动作矫健有力。剑身流转着凌厉的光芒,白衣似雪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周围还伴有小少年歌声,那歌气势如虹,振奋人心。

一瞬天空大亮,李弦思停下动作看着面前的人,谁都没说话。

下一秒那个孩子即刻跪倒在地上,动作有力而迅速,随即向李弦思郑重地行叩首之礼。他以坚定的语气大声说道:“弟子李洵然向师傅行礼致敬!”

周围环境不再寂寥,与之相反有了一些生息,李弦思若有所思看着这一切,看着面前的李洵然。

“李洵然…是个好名字,起来吧”

“敢问师傅尊名!”

名字?李弦思愣了一下,突然记起骁道士当年好像也收了一个徒弟,但是他当时并没有告诉他的弟子自己的全名,到现在她都还不知道骁道士的全名。

崔丈行问他为什么不说全名,他说人在江湖这个孩子以后不一定记得他,而且自己的身份可能会给这个孩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当时他们三个因为搅乱了玉清庙的上祭,江湖上到处都是他们三个人的追杀令,后来上官延查明玉清庙有违人伦的一面那些追杀令才被撤掉。

想想现在的她身在崔家,等把他们的病治好后就要离开,去哪现在还没想好,但总归要走。

江湖上消息传递很快,估计两三天就能传遍北荒圣女在玉台州毁玉向所有人下战书的消息。

当时和现在的情况差不多,李弦思突然就有些理解骁道士当时的心情了。

李弦思移开视线,没有看李洵然的眼睛。回答道:“茹英氏”

“刚刚的那几下看懂了吗?”

李洵然摇头,然后又点头,坦诚道:“只能依稀看出师傅你对付的人体型巨大,武器应该类似野兽双爪,反应能力很强,每一招的威力都不容小觑。”

这孩子天赋果然很高,李弦思有些讶异,但转变成了认可。只凭借她战斗时的招式和反应就能推断出敌方的大致信息,这在战斗中是一种优势。她能教这孩子的不多,但起码保全自己。

“遇到这种对手就要一击必杀,对方既然反应迅速,那你就要在多个方面施压,他无法顾及的便是破绽。你的第一课是学会超控体内的炁,使之为己所用。”

李洵然懵懵懂懂的问:“炁,是刚才您手里那把突然出现的剑吗?”

李弦思点点头:“是的,那把剑就是用炁意念化出来的。不过对初学者消耗巨大,若非万不得已尽量别用”

“盘膝打坐,双手掐指置于膝上,屏气凝神,放空神经感受周围灵气波动,慢慢引导灵气入体。”

说话间李洵然按照李弦思的话做,静心感受周围灵气。

李弦思在这期间转头打量这片空间,在这里能感受到的灵气不多,对于李洵然的修炼可能会有些麻烦。

刚才使用炁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并非实体,应该是类似梦之类的,这里和李洵然的关系密切,有可能是他的梦。

李弦思琢磨着出去的办法,谁知李洵然突然跌倒大口喘气,她走过去在李洵然后背点了几个穴脉见李洵然好点了安慰道:“慢慢来,练炁急不得”

“师傅我…”

李洵然神情犹豫,最后选择沉默。

李弦思看在眼里若有所思,她站起身目光一眨不眨看着李洵然“那和我对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