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小学,我只想搞钱》 第一章 重生小学,恩将仇报技能 六月的天,逐渐闷热。

六棵需要三人才能围抱的樟树扎根在马路坡边,绿叶繁荣,最高的枝叶离地足有近二十米。

正值白鹭鸟繁殖的季节,枝头遍布白露鸟和巢穴,以及一地雪白的粪便和异味。

冰冰凉凉的感觉落在脸上,是下雨了吗?

朱霆有些疑惑,睁开双眼,入目的是一只端坐在枝头的白露鸟。

“我日,这是拉屎拉在我脸上了?”

一边咒骂那该死的鸟,一边用袖子擦拭脸蛋,感觉无比晦气。

但很快他就感觉不对了,他明明就在上班,怎么突然来这了,而且这是哪?

环顾四周,六棵粗壮的樟树相隔三米左右生长,不远处是一间学校,许多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小学生正在操场玩闹。

那学校他无比熟悉,正是他以前的小学,而且操场上的小学生怎么都看着那么眼熟?

李影?

邓松?

沃日,这是吃了蘑菇,出现幻觉了?

再低头一瞧,自己的手脚格外短小,身上也都穿着一样的蓝白校服。

啪!

给自己脸上狠狠地来上一耳光,很疼,好像不是幻觉和做梦。

“朱霆,你干嘛打自己呀?”

樟树后面走出来一个小女孩,她被朱霆吓了一跳,自己打自己那么狠,不疼的么。

朱霆转头看去,那是自己的同班同学,叫琚菲燕。

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今天是几年几月?”

琚菲燕摇了摇头道:“我只知道今天是星期三。”

小学生哪管今天是几月几日,只需要记得上学和双休日就行,多少年恐怕只有在课本上才会看到。

有些学生可能会记得,但琚菲燕却是不去记的。

朱霆还想问些什么,这时上课铃声响起,操场上的学生立马争先恐后的赶回教室,深怕慢上一步就会被老师看见。

他现在连自己是几年级都不知道,因此连忙跟在琚菲燕身后,来到了一间只有八张老式课桌的三年级教室。

找了一会儿,这才找到自己的位置。

木桌是双人桌,别看有八张,其实整个三年级只有七个学生,每个人一桌都还有张空着。

这是他的老家,一整个学校加上老师都不足百人的乡下小学,而这间学校也将在十年后,重建后停用。

进教室前,他在门板上瞥了眼课程表,只是不知道时间,也就无从判断这是什么课。

朱霆正襟危坐,总感觉很不自然,身体虽然是小孩子,但心理却不是,如今和一群小屁孩坐在一起上课,好生别扭。

之前的人生一败涂地,能够重生固然欣喜,只是小学未免太早,要是能在初中就好了。

正胡思乱想着,脑海中多出了一个介绍,一个关于技能的介绍。

这就很莫名其妙,难道是金手指?

技能名:[恩将仇报]

功能:任何借钱给你,或你欠钱的对象,都会遭受厄运。

朱霆一阵无语,这都什么技能,而且厄运又是啥,也不说清楚,是会死还是会倒霉?

不一会儿,一名中山装的老头,拿着课本和试卷进入了教室。

这老头朱霆很是熟悉,是他的语文老师,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在他上初中的时候,该语文老师就去世了,如今见到,很是感慨。

五十二岁的他头发斑白,满脸的褶皱,双眼却炯炯有神,丝毫看不出四年后就会去世的样子。

邓先锋敲了敲案桌,取出一叠试卷,对班长琚菲燕道:“把试卷发下去,这节课考试。”

临近期末考试,这种单元试卷,更有利于提升成绩,虽然小学成绩没啥屁用。

朱霆收到试卷,只是看了一眼,就很是无语。

这种小学的语文试卷,除了早已忘记的课文填空外,对于他来说真的不要太过简单。

简单到有些羞耻。

看拼音写词语,fuze…。

漂亮()小马…。

干燥的近义词…。

朱霆黑着张脸,勉为其难的拿着铅笔,在试卷上填写答案。

最后一题,以小马吃草为题,写不低于三十字的作文。

三十字能叫作文?

这不由得令朱霆很是感慨,因为在重生前,他看过自己侄女的试卷,同样是三年级,人家的作文都是不低于三百字,且其他题目也都要难上很多。

果然时代在进步,十几届后的学生,比他们这一代要苦上太多。

含泪写下一篇几十字的“作文”,朱霆抬头环顾四周,看了看其他六名埋头苦思的同学,露出笑容。

多么熟悉的面孔,要不是亲眼见到,他都早已忘记他们的模样了。

进入社会各奔东西后,除了那么两名小学的死党外,其他人就再也没怎么见过了。

这时,他才发现黑板的上方有时钟,此时正是十一多钟,这意味着这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

等了许久,才响起下课铃声,朱霆第一个上交试卷,等老师走后,这才飞一般的跑出学校。

他家离学校很近,往上走二十米,中间隔了两栋房子,就是他的家。

那是一栋老式的连屋木房,有两个客厅,左边的是舅公家,右边的是他的家。

他是留守儿童,家里只有奶奶一个人,自三岁起就是奶奶带着他,又是当妈又是当爸,十分不容易。

同时他也是单亲家庭,妈妈在三岁时就因为爸爸的家暴逃走了,而爸爸一直在外打工,只有过年才会回来一个月或半个月的。

学校有一个食堂,但只是老师们用的,学生们都是回家吃饭,或是自带午餐。

回到家里,朱霆喊了许久,都没人回应,这才想起来,这时的奶奶好像是在给老师们做饭,应该还没有回来。

在家里逛了一圈,他都有些记不住老房子的样子了,因为在初中毕业后,木房子就拆盖成了平顶房。

过了十几分钟,奶奶这才回来,同时端回了一碗菜。

她如今五十一岁,头发尚未斑白,体态发福,朱霆差点都没认出来。

想想她十年后消瘦的身体,满头的白发,以及十五年后脑梗去世,朱霆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涌出。

“奶奶。”

朱霆再也忍不住,冲上去一把抱住她的大腿,他太想念她了。

在奶奶去世后的三年里,他常常会在梦里梦见,可醒来后却只能望着照片才能见到她的脸。

由于常年劳作,她的双手满是老茧,黑乎乎的跟个铁疙瘩似的。

她一把拉住朱霆,把碗放在桌上才道:“你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

说着,把手掌放在朱霆额头,没感觉有发烧。 第二章 只想搞钱 朱霆抹干泪水,摇头道:“没有,我身体好着呢,只是太想你了。”

说完,看了眼桌上的那一碗剩菜,是鱼。

家里的条件并不好,基本上一个月奶奶才会买上一次肉,而过年的腌肉朱霆不喜欢吃。

自她给学校老师做饭,总会等老师们吃完后,若有剩菜就会带回来给他吃。

小时候的他是很挑食的,且总感觉老师们的菜比家里的要好吃很多,长大后的他才知道,那是因为学校的菜里,调料和生姜蒜多。

拿碗去木蒸笼里盛了两碗饭,一碗给自己,一碗给奶奶。

饭有些冷,因为家里早上捞米和蒸饭,中午全靠盖布和稻草保温,只有晚上才会再热一下。

这种情况得要等家里有了第一台电饭煲,才再也见不到,但朱霆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捞米蒸饭了。

看着奶奶吃着炒腌菜,从不去夹碗里的鱼肉,朱霆心里十分难受。

打小,奶奶就把好吃的都留给他,自己总是扣扣搜搜的,舍不得对自己好点。

买了新鲜鱼肉,她从来不碰,只吃缸里那腌了大半年的腌肉。

一说,就说自己不喜欢吃。

她有高血压还有糖尿病,检查出来后,一餐就只能吃半碗饭,甜的也不能吃了。

只是朱霆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这两个病,因为那是他上初中后才检查出来的。

上辈子的我太没出息,从来没有让奶奶享过福,也没能报答她,实在是太过遗憾。

现在上天给了我机会,那我就要倾尽一切改善生活,让她吃得好住得好,弥补我的遗憾。

朱霆给奶奶夹了一块碗里唯二的鱼肉,心中暗暗发誓,他要搞钱。

搞很多很多钱,要买大房子,要带奶奶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但很快他就萎靡了,自己现在只有十岁,只是个小学生,连身份证都没有,该怎么搞钱。

这里是乡下,又不能辍学,拿什么搞呢?

吃过午饭,朱霆主动收拾碗筷,并和奶奶说:“老师说要多替家里干活,以后碗都让我来洗。”

奶奶虽然不解,但既然是老师说的,那她就不会质疑。

她没上过什么学,总以为老师都是对的,哪怕朱霆被老师无理殴打,她都会认为打得好,会以为是朱霆犯错在先。

把碗筷洗好,朱霆坐在门口,满脑袋的都是怎样搞钱。

他不想等长大,等待就是浪费,抓紧一切可能,才有机会积累本金。

前世的他一事无成,但道理他还是明白的,那就是想要赚大钱,要么有财要么有才。

目前搞钱的办法,朱霆想到了三种。

一种是利用课余时间去捡垃圾,然后去镇上卖给收废品的,这个他以前做过。

一种是批发一些零食,然后卖给同学,这个要是在镇上的学校倒可以操作,就这乡下小学,学生还是太少了。

一种就是放学后,去稻田里抓泥鳅摸螺丝,然后让奶奶带去集市卖,这个是收益最高的,他以前做过。

“要是给我一个搞钱的金手指该有多好啊,我要那么一个恩将仇报的技能,有个屁用。”

朱霆一脸的埋怨,虽然很无奈,但到了该上课的时间了。

回到教室,他安静的坐着,没有和其他同学玩耍。

说实话,要让他像以前一样,和那么一群小屁孩玩,他做不到。

都听听他们讨论的都是些啥。

邓松道:“你知不知道,我家买了一个好大的电视,放学后要不要一起去看?”

李影道:“我叔叔昨天回家,给我带了好多好多吃的,有鸡腿、有辣条、有棒棒糖…”

琚菲燕道:“我爸给我买了碟片,今天放学去我家看怎么样,很好看的。”

他们都在炫耀,有炫耀物品的,有炫耀食物的,还有炫耀人的。

小孩子总爱攀比,希望自己拥有别人没有的,哪怕是自己没有的,也都要撒谎自己有,且比对方的要好。

唯一不攀比的肖佳仁凑了过来,揽着朱霆的肩膀道:“老朱,放学后去我家田里抓青蛙不,我昨天抓了好大一只。”

望着眼前体型肥胖初见端倪,是十多年的至交好友加死党的幼年形态,朱霆一阵无语。

他前世就和肖佳仁去抓过青蛙,该说不说,那的确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只是他现在真的做不到去和他一起去抓青蛙,那太幼稚,且毫无意义…。

可不去的话,就没有那么一段时光,不是他没有,而是肖佳仁没有。

死党之所以是死党,那就是从小玩到大,有着太多的回忆。

重生之后一切从头来过,要是他不再参与和肖佳仁的活动玩耍,那是不是就要失去这么一位朋友了?

不行,我怎么可以去做那么幼稚的事情,我得让他和自己一起搞钱。

拿定主意,朱霆开口道:“抓青蛙多没意思,放学后我们去抓鱼怎么样?”

肖佳仁所抓的青蛙,其实就是癞蛤蟆,本地也叫土狗子,不是那种可以卖钱的青皮蛙。

抓鱼?

肖佳仁瞳孔一亮,起了兴趣,连忙答应下来。

下午的课,除了英语课外,朱霆那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这里小学的课程除了语文、数学、英语三大基础外,还有被英语霸占的音乐课,被数学霸占的画画课,被语文和数学以及英语轮流霸占的自习课。

三年级才刚开始有英语课,这门课程是朱霆最差的学科,可以说哪怕是三年级的英语,他都有大半还给了学校,还给了老师。

因为自小学起,他就和英语老师有仇,英语试卷一发下来,他只做选择题,ABCD胡乱一填就完事了。

然后试卷一发,运气好能有二三十分,运气差个位数他也得过,好在没有过零鸭蛋。

放学之后,朱霆和肖佳仁约好,准备放完书包就一起去抓鱼。

学校是下午四点半放学,六月日长夜短,晴天要近八点才会黑,因此家里大多六七点才用晚饭,他们能有近两个小时的时间。

朱霆家往左沿小路十米,就有一条小溪,往下是稻田区,再往前百米,就是宽河。

他自然不敢带肖佳仁去河里,怕出意外,因此只是在小溪和稻田区活动。

说是抓鱼,其实主要以泥鳅为主,偶尔会捕获从河流进入小溪的小鱼。

工具是朱霆的,主要有竹编一个,本地叫做粪笈,是用来挑牛粪用的。

筛子一个,是用竹条围圈,穿上竹筒做成。

然后就是一个小桶,用来装收获品。

用法是粪笈放在小溪或稻田水沟里,然后用筛子击打水草,把里面的泥鳅或小鱼赶入粪笈里,然后及时捞出水面。

肖佳仁提着桶,朱霆负责赶泥鳅,他技术熟练,因为自初中起,这便是他赚零花钱的项目之一。

这时候的水产丰富,还没有农药和电击泛滥,每一次捞出都能有四五条泥鳅的收获。

前世步入社会后的朱霆也回来重温过童年,只是那时候已经没什么东西了,整条小溪都捞不出十条泥鳅,且小溪也缩小了一倍多,

经过一个小时的忙活,肖佳仁乐得嘴都合不拢了,他倒是不累,很是享受,桶里的泥鳅也越来越多。

除了泥鳅外,也有小河鱼、黄鳝、河虾等水产品。 第三章 你借我一毛,我还你十块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里虽是乡下,但水产丰足,只要肯劳作,那就能收获食物,也可以到集市里去换钱。

这时候的村民不懂得开发,只是偶尔捕获一些自己食用,直到几年后的某家某户带着电瓶行走在田区和河里。

他是收获满满了,却也使得这里的水产一日不如一日,连带着朱霆都不得不舍弃这个赚零花钱的赛道。

一个小时后,朱霆停下歇息,给小桶换了些清水,估算了一下,大概有个三斤的样子。

这时候的泥鳅反而比十几年后贵,能卖二十块钱一斤,应该是水产养殖户把价格压了下来。

看了看天色,朱霆道:“也该到吃晚饭的时间了,我们回去吧。”

肖佳仁兴高采烈的逗弄桶里的泥鳅,开心道:“好啊,好啊。”

水产自然是归朱霆,由他带回去,肖佳仁只需要明天可以去学校吹牛的话题就够了。

回到家,奶奶看了一下,吃惊道:“这么多?”

朱霆自豪道:“我可是高手,下河摸鱼螺,上山挖药材,我可是都会。”

要不是身为小学生,朱霆巴不得每天下河抓鱼,上山挖药。

因为这时候搞这些,收益远比以后打工上班要强,一天弄上个四五百块钱不是没有可能。

就算运气差点,一百块钱还是好搞的。

“我去抓点紫苏叶,煎给你吃。”

奶奶说着就要去摘叶子。

但朱霆却是拉住她道:“别,我不吃,先养起来,等明天和双休日我再多搞一些,然后带到集市去卖。”

泥鳅二十块钱一斤,等于两斤肉还有四块钱多,因为这时的猪肉也才八块钱一斤。

奶奶不喜欢吃泥鳅,因此朱霆宁愿卖钱,也不想她煮给自己吃。

他需要攒钱,需要积蓄本金,然后再赚更多的钱,所以他不想浪费每一笔可能到手的钱。

“也好,我正好有一些豆角要卖,到时候一起带去。”

奶奶每天都需要做很多事情。

她养了三头猪,每天要去割猪草,一头过年杀,其余两头卖。

种了两亩稻谷,平常倒不用怎么管理,只等再过三个月收割。

种了三块菜地,吃不了的,都会摘下来带去集市卖。

除此之外,她还要上山砍树,中午在学校做饭,在家还有一日三餐,总之十分辛苦。

吃过晚饭,奶奶便一个劲的催促他做作业,惹得朱霆不自觉的发笑。

他想起了以前的黑历史,小时候的他十分顽皮,也继承了爸爸的暴脾气。

同样是催促他做作业,为此他离家出走过三次,一次是中午跑去山上躲到傍晚,把老师和奶奶吓得半死。

一次是晚上出走,惊得全村人举着火把寻找,而他就躲在家里隔壁的水缸旁,最后是被邻居大伯找到。

最后一次是立誓要远走他乡,最后连镇子都没有走到,就因为肚子饿,然后灰溜溜的回了家,没有惊动其他人,也没人知道他离家出走过。

“知道啦。”

朱霆回应一声,然后就在饭桌上写简单到离谱的作业,而奶奶则在客厅切猪草,准备明天的猪食。

第二天早上七点,他就起床洗漱完毕,来到厨房替奶奶看灶台的火。

“今天好早,你要是每天有这么早就好了,平常怎么喊都不舍得起来。”

见他这么早起来,奶奶心里挺高兴,连捞米都多了些力气。

以前他上小学时,不到八点绝不起床,起床后饭也不吃,牙也不刷,就匆匆赶去上学。

那时候的他啥也不懂,也不知道刷牙有什么用,连喝水都是喝的生水,不知道世上有寄生虫这种东西。

“我肯定会早起的,以后还要跟你一起去集市卖菜呢,奶奶你一定要带着我去啊。”

朱霆嘴上说着,同时提前提出要跟去集市。

“就你那懒样,保准起不来,你要是能醒来,我就带你去。”

奶奶自是不相信孙子能醒那么早,就算醒了也多半要睡会,怎么可能跟去集市。

去集市卖菜需要早上三四点就出发,这样才能挑到好位置,朱霆就没那么早起来过。

吃过早饭,朱霆背上书包来到学校,早晨的第一节课和叫晨习。

大多是用来背诵语文或英语,会有老师带读,偶尔会布置背诵任务。

要求背诵某篇课文,或多少单词,背不下来的,中午会被关学,不让回家吃饭。

今天是背诵英语单词,同时有背诵任务,要背二十个单词。

虽说小孩子的记忆力要比大人好,可朱霆是拥有大人的思维和小屁孩的身体,消化二十个单词是轻而易举。

但他和英语老师有仇,不仅是初中的英语老师,小学的同样如此。

英语老师姓杨,叫杨涟,是名四十多岁的老阿姨,她脸颊和身材偏瘦,有种刻薄相,穿着红色短衫。

朱霆也是后来才知道,她并不是一名合格的英语老师,因为她的英语都是跟自家女儿学的。

她所教的英语发音,有很多都是错误的,在初中时要重新矫正。

“你念的什么?是多噶,不是多够。”

杨涟看朱霆很是不爽,第一,是他没有跟着自己念对,第二,是她心情很不好。

但朱霆却是坚持己见,毕竟自己是对的,而她所教的是错的。

啪!

杨涟握着教科书,直接呼在朱霆脸上,脸色难看道:“跟着我念,笨死了。”

朱霆也不是第一次挨她的打了,只能默默忍耐,不过他也不再坚持,转而跟着她往错音念上一遍。

此时的教师极为混杂,有像语文老师那样的好老师,也有像杨涟老师这样的半桶水,就连小学的校长,都是花钱买来的。

以前的他不懂,且十分顽皮,因此是同班同学中挨打最多的,其中记忆最为深刻的就是挨了校长两个重重的耳光。

不管是好还是坏,此时的老师最喜欢的就是体罚和打骂学生,直到他进入八年级,才逐渐没有。

艰难的熬过晨习课,朱霆还没松口气,五年级的学长就带着人进来了。

为首的学长名叫刘青松,朱霆跟他不是很熟,但却是几乎每天都要见面,他是来收钱的。

这时的学生大多只有一毛或两毛的零花钱,最多的,也才五毛。

五毛钱可以买一包小零食,可以买五根散装辣条,可以买一根冰棍。

朱霆的零花钱是两毛钱,最喜欢的零食是辣条,有时为了两毛钱买辣条,还会以不吃饭威胁奶奶。

刘青松的个子很高,五年级的他差不多有一米四的样子,比三年级的他们要高出大半个脑袋。

肖佳仁和邓松很识趣的给一半给他,琚菲燕和李影她们是女孩子......

朱霆想了想道:“学长,我今天没钱,你看这样可以不,你借我一毛,等我去集市卖了钱,我还你十块。”

刘青松本来一听要借钱,顿时恼火起来,敢找他借钱。

可一听到还十块,他顿时犹豫了,那可是翻了一百倍啊。

一毛也就是一角钱,十角就是一块钱,都是小学生,哪受得了十块钱的诱惑。

稍一犹豫,刘青松便掏出一毛钱,交给朱霆道:“你小子记住自己说的话,要是不还,你知道后果的。” 第四章 刘青松悲催的一天 朱霆之所以要借钱,就是想试一试恩将仇报技能,看下效果如何。

他不怕没效果,就怕效果太好,只能祈祷别出人命。

上午的第二节课后,听说刘青松摔了一跤,手肘磕破了皮。

第三节课后,听说刘青松的老爸来了,说他偷了家里的钱,打开他的口袋一看,虽没找到丢失的几百块钱,可却是暴露了收取其他同学零花钱的事情。

第四节课后,听说他吃饭被鱼刺卡住了喉咙,被拉去了诊所拔刺。

午休过后,他回来了,路过樟树底下,被好几泡白鹭屎击中。

下午第一节课后,他被马蜂蛰了下眼睛,肿得老大。

之后朱霆就不太清楚了,因为他被接回了家,毕竟眼皮肿成那样,也没法学习了。

“这技能还是挺好用的,要不找个有钱人借钱,然后以解除霉运为由,勒索钱财?”

朱霆喃喃自语,但很快就给否决了,要搞钱就堂堂真真的搞,利用技能那下三滥的手段,就算搞再多的钱,都只能显得自己本身更加的无能。

下午放学前,朱霆看见刘青松的父亲带着香和黄纸,来到樟树底下点香烧纸。

这六棵樟树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乡下人比较迷信,说这树下有土地公公。

很多家的小孩有个头痛眼热,他们的父母都会来此祭拜一下,怕是冲撞了土地公公。

这些都是老封建迷信了,只是已经形成习惯,十几年后也越来少人信了。

一是年轻人不信,二老人家都逐渐去世,毕竟土葬都取消了,

今天的肖佳仁可谓是热情高涨,他把昨天抓泥鳅的战果说了出来,同学们都不信。

当然了,朱霆也不信,因为他夸大战果,说抓了满满一桶泥鳅。

一桶那是什么概念,少说也要有二三十斤,他倒是想有那样的收获。

可那种战果去稻田和小溪肯定是没法做到的,得去菜市场。

不信归不信,可大家也被引起了兴趣,说也要跟去抓泥鳅。

李影和彭豪是没希望了,他们家离得远,倒是邓松和琚菲燕离得很近。

琚思缘也想去,但是他家父母严苛,不允许他出去太远玩。

朱霆小时候和他还算亲近,只是小学毕业后,他就转去外地,也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对于邓松和琚菲燕的加入,朱霆自然是欢迎的,两个白打工的小屁孩,不要白不要。

他们四人,都是一个村的,也算是乡村F4了。

其中肖佳仁离队最早,小学毕业后就外出工作,是成绩最差的。

朱霆和琚菲燕还有邓松,虽然进了初中,却都没有在一个班,关系也越来越远。

琚菲燕是成绩最好的,且是女孩,朱霆很少与之来往。

邓松是曾经的死党之一,只是初中毕业之后,就很少联络,因为圈子不一样。

倒是和肖佳仁关系最铁,在重生前都有联系,还准备喝他的第二次喜酒来着。

放学回家,朱霆利用竹子做了个新筛子,让邓松和琚菲燕一对,他和肖佳仁一队,比谁捞得多。

昨天去过的小溪今天不适合再去,而太远又浪费时间,因此大家都把目标放在稻田的水沟里。

稻田连成一片,一眼望去东十几亩,西十几亩,高高低低的都是梯田。

沿着田边行走,不需要下田,就可以进行筛泥鳅。

相比较小溪,田里的泥鳅更多,只是会小上一些。

他这队依旧是肖佳仁拿桶,他卖力,琚菲燕那队,则是邓松卖力,毕竟没有让女生出力的道理。

邓松铆足干劲,强烈的求胜欲,让他很想赢下比赛。

然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他还没来得及比较一番战果,就被他奶奶发现,然后揪着耳朵给拎了回去。

搞这个,免不得弄得满身泥水,更何况他还是头一次玩,并不熟练。

他作为高玩玩家,都免不了弄到裤脚和脸上的泥水,更别提邓松了。

提桶的是没有丝毫影响的,他们远远的观望,待有收货时才会拎桶上前。

和琚菲燕汇合,朱霆道:“要不今天到这里吧,邓松他被拎回去,恐怕你父母也会知道你在这跟着我们抓泥鳅。”

男孩倒是无所谓,像邓松那种,挨几下屁股开花没什么,女孩就不一样了,也不适合在田里混。

琚菲燕点头道:“好啊,这里蚂蚁很多,我早就想回去了。”

田里虫子多,说不定还有蛇,朱霆也是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妥。

他们现在只是小屁孩,不能把他们当成大人,是和他一样,受奶奶和父母等家长管控的。

把两个桶放在一起,今天的收获比昨天多,加起来应该有五斤左右。

朱霆对琚菲燕道:“你看看,等明天看见邓松,记得和他说一下,他输了。”

虽然还没有换水,但两人的成果一眼就能看出,是谁的多谁的少。

带着两人回家,并让琚菲燕把邓松的书包也带回去,他们家离得近,也就十来步的样子。

送两个小孩离开后,朱霆熟练的把今天的战果换上清水,然后放进昨天的水桶里。

两天估摸着有八斤左右,二十块钱一斤,也就是一百六十块钱,很不错了,抵得上前世一天的工资,而且现在的钱还是值点钱的。

第二天晨习结束后,朱霆特意去五年级看了看,怕刘青松真出了什么意外。

实验归实验,人家只是收点保护费,还远没到要他性命的程度。

好在他见到了刘青松,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头上缠着绷带,一直咳嗽,也不知道昨天回家后都发生了些什么。

“刘青松,你能出来一下吗?”

朱霆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而是在外呼唤。

小学生对自家教室有极强的占有欲,其他年级的进去,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刘青松转头一看,见是朱霆,还以为他是来还十块钱的,顿时十分激动,连忙奔跑出来,可一个不注意,便被讲台的台阶给绊倒了。

噗!

声响清晰可闻,尘埃四起,吸引了班上所有同学的目光。

他们看了刘青松一眼,满脸的同情,他好倒霉啊。

自昨天起,刘青松简直倒了霉运,连喝水都能一天被呛三次。

他回家后躺床上睡觉,都能做到噩梦,然后滚下床去摔到脑袋。

坚强的爬起身,刘青松拍了拍身上灰尘,上前问到:“你是来还钱的?”

朱霆看了看他的状态,已经是遍体鳞伤,怎一个惨字了得。

怕真的闹出人命,朱霆道:“哥,十块钱我没有,要不我双倍还你两毛?”

泥鳅还没卖,他哪来的十块钱,目前身上就只有昨天和今天加起来的四毛零花钱。

刘青松双眼一瞪,感觉被耍了,右臂一抬作势要打。

巴掌还没落下,他的胳膊就传出咔嚓一声,竟是因为突然间的摆辐太大,以至于脱臼了。

如此脱臼,朱霆是闻所未闻,也是第一次见到。

没多想,掏出两毛钱塞进他的怀里,还不等他开口,就奔逃回三年级教室。

他也算是还了刘青松的钱,不知道厄运是否停止了,同时愿他坚强吧。

要是刘青松的厄运停止,说明只要还钱就能停止,要是不能,那恐怕只有折磨到死,或是一辈子倒霉了。

如果真是后者,那这个技能也太过恶毒了,简直就是诅咒。 第五章 无有掌钱之权 又是一天课程,朱霆百般无聊,因为他早在昨天就把小学的教材看了个遍。

总结就是没啥好学习的,不如搞钱来得实在。

只是他没得选择,他只是孩子,没有选择换学校和不读的资格。

想当初他六岁时,是被奶奶拿着木棍强行赶进的学校,那时的他不知道上学是什么,只是很怕,怕生。

现在想来,那场面是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实在是太过不同。

这让他想起了侄女,同样的年纪,他们这代小孩啥也不懂,她却是会一大堆网络流行词了。

久熬,苦熬,终于等到放学铃声响起。

同时今天是星期五,明后天是双休日,下次再来学校,就是大后天了。

懒得搭理幼年形态的死党邀约,朱霆健步如飞的回到家里,扔掉书包就带着工具去捞泥鳅了。

不对,虽然捞的是泥鳅,可赚的却是钱。

奶奶明天早上就要去集市,且这两天也死了些泥鳅,他今天要尽可能多的进些货。

一路沿着小溪往前刷,不知不觉走出五百多米,来到了对面的马路。

这时候还没有水泥路,好像还要再过两年,而大路统一都叫做马路。

此路是黄泥路,晴天十分硬朗,只是一到下雨天就会十分湿滑。

好几个大人从马路路过,见朱霆在忙活,探头一瞧道:“小霆,不错嘛,收获挺多的。”

他们都是同一个村子里的人,都是些叔叔伯伯,要是以前的自己,肯定是低着头不敢回话,然后提着东西跑远点。

现在的他可不同,小小的身体里装着的是成熟人的理智,不但不社恐,反而在社会的磨砺下有些社交牛逼症。

“想吃不,我家还有很多,你可以买点回去,晚上让婶婶给你加餐,听说很补的哦。”

朱霆撇了眼五人中的青年,他穿的比较好,家境应该富裕些,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刚打完牌出来。

其他几人都有些闷闷不乐,他倒是有些开心,很显然是小赢一些。

“你这小屁孩,懂什么补,我看你得多补些脑子。”

其中一人输了钱,说话有些冲了,话也不好听。

不过朱霆并不介意,别说只是话不好听,就算让他骂自己几句,也不会少块肉,反而对方会被气得半死。

有些人就是需要存在感,纯粹戏多,只要不理睬,他就会很难受,会生闷气。

没有理会他,朱霆目标始终如一,望向那青年道:“叔,看样子赢了不少吧,这一桶我也就不称了,算你五十怎么样?”

桶里没有换清水,有些看不清,目测有三斤左右,实则换清水就能估出两斤半的样子。

“你个小屁孩,还做起我生意来了,买了倒也阔以,不过你得帮我个忙。”

他的忙很简单,就是等会跟婶婶说一哈,这一桶泥鳅,只花了十八块钱就买了下来。

这里的人都很怕女人,没有老婆或老妈的同意,但凡敢胡乱花钱,那都得被骂得狗血淋头。

当然也并不都是如此,也是有例外的,朱霆的爸爸就是其中之一,典型的家里横。

在家他和奶奶吵架,暴打他,在外面又是另一副嘴脸。

跟着那个叔叔去他家,同时换好清水,把泥鳅倒进他们家的桶里。

“这么多?你真卖十八?”

那婶婶看了桶里那么多泥鳅,顿时良心不安起来,这不是欺负人家不懂事么。

当即把水过滤干,拿出杆秤秤了秤,确定是两斤四两后,掏出三十块钱递给朱霆道:“小霆,你不懂就不能乱卖,按照行价你吃亏死了,婶婶给你补上三十块钱。”

那叔叔早已经把钱给了他,按道理是不能再收了,只是他如今是小孩,不好太过坚定的拒绝。

只能半推半就的收下,当叔叔把他送出来时,他这才把那三十块钱塞给他。

兜兜转转,他这是只花了二十块钱,大头还是他老婆出的,好深的算计啊。

他这才算看清楚叔的算盘,算准自家媳妇老实,不愿占人便宜,能弥补金钱的同时,还免于加餐的责骂。

摸了摸口袋里的五十块钱,对小学生来说是十足的巨款了,朱霆心满意足的带着工具和空桶回家。

见他无功而回,奶奶问道:“今天一点都没得?”

朱霆道:“不是,我卖给了刘婶婶她们家了,卖了50块钱呢。”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绿色钞票,它仿佛有种魔力,能让人十分踏实。

“卖了那么多啊,你把钱放我这,等每天给零花钱时分开给你。”

奶奶伸手就要拿钱,五十块钱不少,且朱霆就是个十岁大的小学生,啥也不懂,怕是不到一天就能全部买了零食。

朱霆却是先一步把钱塞回口袋道:“奶奶这钱我不能给你,但我能以后都不找你要零花钱了,而且明天去集市卖泥鳅,所得的钱你得给我平分。”

钱进了奶奶的口袋,那真就是再难拿出,与其放在存折里让以后的爸爸继承,倒不如他留着积攒本金。

奶奶她唠叨了半辈子没钱,天天说穷,说爸爸没出息赚不到钱。

可她去世后,留下的一张存折里却有十八万块钱,说是留给他娶媳妇的,但最终是被爸爸拿走了。

他只是孙子,不管怎么算,怎么排,都是爸爸该拿走,他也不想争。

所以朱霆觉得奶奶很不值得,省吃俭用半辈子,没享过什么福。

“不行,你肯定过两天就没了,我还不知道你。”

不过奶奶却是不同意,她很了解自己孙子的性格,那是为了零食能不吃饭的主。

朱霆只能退一步道:“这样,你给我换成25块钱,要是我能一个月不找你要钱,你以后就让我自己管钱,不能干涉。”

只怪以前印象不佳,以至于奶奶根本就不信任,且她也喜欢钱。

还记得姑姑她们过年给奶奶买衣服时,奶奶还抱怨一年买好几次衣服,穿都穿不来,还不如直接给钱呢。

她就是那样一个既矛盾又可爱的人,爱钱却不舍得花钱,心里开心却嘴上埋怨。

口袋里的五十块钱还没捂热,就变成了二十五,恐怕明天的赶集也无缘五五分账,得全部进奶奶的口袋里。

看来自己还是太天真,没人会让一个十岁的人掌握太多钱,因为还是小孩子。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别说现在,就连十几年后的侄女,也无权管理压岁钱。

而他算是幸运的了,是同代学生中,少有可以自主消费压岁钱的存在。

因为往往他会在元宵之前,就把压岁钱花得精光,也是由于没人管,才养成了前世花钱大手大脚的性格。

用过晚餐,做完作业,奶孙两看了会沙沙作响的电视就准备睡觉,并嘱咐奶奶去集市一定要喊他。

在十二岁之前,其实他都是和奶奶一起睡的,因为他特别怕黑。

只是三天前重生后,他才在坚持下,独自一人一个房间。

凌晨四点,朱霆听见动静,随即起身穿衣。

奶奶原本是没想带他去的,不过见他已经醒来,又坚持要去,这才带上了他。

天虽未亮,可月亮就像一个超大的电灯泡,照亮了黑夜,让人们可以看清周围和道路。

一路上,朱霆拎着水桶,奶奶提着菜篮和称杆。

第六章 捡破烂被老师看见了 到小镇有三公里的路程,此时黄泥路不好走,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到了集市。

集市在菜市场旁边的沙场上,后面是大河,前面是通往街道的小巷。

朱霆很久没有来到过这里,因为这里会在三年后被楼房占据,集市被换到了街道处。

许多老爷爷老奶奶拿着各自的卖品,在沙场两边或站或坐,中间空出道路,让买菜的人通过。

奶奶来得不算早,选了个距离小巷路口不远的位置,放下菜篮等待买家。

其他人坐的小板凳,都是自家带来的,没有带的,大多搬来一块石头坐下。

朱霆搬了两块石头过来,和奶奶坐下,等待顾客的同时,都在打量其他卖家,看有没有人被顾客光顾。

买菜的都是住在小镇上的居民,也都是些自家没有种菜的知识分子,或餐馆老板。

“要不要买点毛豆,刚剥出来的。”

“自家养的鸭子,看看?”

“小米椒六块钱一斤,六块钱一斤。”

集市很热闹,许多老爷爷老奶奶都在吆喝自家卖品,希望能吸引到顾客。

东西早点卖光,他们就可以早点回去,然后给家里的小孩做早饭,或带点包子油条回去。

也有不张罗,只等客人上来询问,才回答怎么卖的。

奶奶就是这样的人,她不会吆喝,也不习惯。

朱霆却是豁的出去,对每个路过人道:“叔叔,我自己捞的泥鳅,要不要买点?”

年轻点的他喊叔叔,年纪大的他喊伯伯,女的他喊姐姐或婶婶。

过来的人很多,大多询问下怎么卖,一听二十块钱一斤,顿时嫌贵走了。

这年头,不是谁都愿意买价格昂贵的泥鳅,大多都是家里要办酒席,或饭店才会购买。

泥鳅不好卖,奶奶的豆角却是很好卖,三块钱一捆,她已经卖了三捆了,就连梅干菜也卖出去了二两。

不过朱霆也不气馁,时间还早,集市要到八点多钟才散去。

此时才五点多钟,许多人都还没有起床,六点才是高峰期。

“朱霆,你跟奶奶来卖菜啊。”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抬头一看,是语文老师邓先锋。

朱霆忙道:“老师好,要买些泥鳅不,我自己抓的。”

说着,把水桶倾斜,让他能更好的看见。

里面的泥鳅有大有小,还混杂着些小黄鳝和小鱼,卖相肯定不如菜市场里的大小均匀,但胜在是土货。

邓先锋扶着自行车,摇了摇头,本想拒绝,毕竟他并不喜欢吃,他是来买新鲜猪肉的。

但朱霆却道:“老师,我这还没开张呢,而且这里也有邓松的功劳,他喜欢吃。”

邓松是邓先锋哥哥的孙子,就住在他家隔壁,也经常会去他家吃饭,

邓先锋想了想道:“那给我来一斤吧,还有你别整天搞这个,要多把心思放在读书上。”

看在自己学生和邓松的份上,他选择买点,但还是板着脸叮嘱一番。

朱霆连忙点头答应,然后让奶奶拿秤和红袋子,替语文老师秤了一斤。

二十块钱不出意料的,交到了奶奶手里,他没得碰。

不过他也不在意,钱归自己还是奶奶,那都无所谓,只要奶奶她开心就好。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奶奶带来的豆角和梅干菜都卖完了,泥鳅也再卖出两斤,还剩个五斤的样子。

此时已经来到了高峰期,沙场内挤满了人,有些人挤不下,选择直接从沙场边缘绕过去。

泥鳅虽然不是很好卖,但总归比鸡鸭鹅好出些,陆续来了三名客人,便把最后的泥鳅给瓜分干净了。

奶奶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她很开心,因为这次她卖出了两百三十块钱。

其中泥鳅就卖出去了一百六十二块钱,十把豆角卖了三十,两斤梅干菜卖了四十。

离开集市,奶奶花了五块钱,买了六个肉包和两个菜包,肉包给他吃,她只吃两个菜包。

此时的包子还算便宜,肉包两块钱三个,菜包五毛钱一个。

就在奶奶要带着他回去时,朱霆道:“奶奶,我想去姑婆家玩,等下午再回去。”

他自然不是想去玩,而是难得来次小镇,他想找点赚钱的门路。

泥鳅水产等门路,钱暂时是到不了自己手上,要想钱进自己口袋,那就得避开奶奶。

但奶奶却是直接拉走他道:“去什么去,还得麻烦人家,跟我回家。”

她才不放心把孙子一个人放在小镇上,而且又不是逢年过节,去别人家也不好,再说了,也不能空手去啊。

朱霆拗不过她,也不想惹她不快,也就只好回家。

他只恨自己只是个小学生,完全就没有自主权,这该死的年龄啊。

不情不愿的回到家,由于吃过包子,奶奶也就没做早饭,刚放下篮子,就扛着锄头要去菜地。

朱霆连忙道:“奶奶,我去佳仁家玩,中午就不回来了。”

他之前经常去肖佳仁家玩,偶尔也会在他家吃饭,奶奶对此是放心的。

不过她还是叮嘱道:“记得中午回来吃饭。”

得到外出许可,朱霆拿着个袋子就跑出家,沿着黄泥路寻找起了破烂。

他才没工夫去找幼年形态的死党玩,有那功夫,多搞点钱不香么。

这时的破烂很值钱,矿泉水瓶子都是按个卖的,一毛钱一个。

他以前在五年级时,从老家捡到小镇,都能捡出个七块钱,就不信经验更加丰富的现在,会比以前差。

矿泉水瓶拧扁,易拉罐踩扁,能腾出更多空间。

除了这些外,胶质水靴、铁质物品、废弃轮胎,都是价格较高的回收废品。

另外,废纸需要量大,旧衣该地区还未有回收。

水瓶路上并不多,大部分都被人捡走,或专门有留,并未丢弃。

经过好几户人家门口的垃圾场,朱霆眼尖,找到一块报废的旧锄头,约摸着有个三斤的样子,能值个七八块钱。

诸如损坏的雨伞架,老式门栓,都是值钱的铁。

朱霆正翻找得起劲,因为在他眼中,这些不是垃圾,而是钱。

突然间,他下意识的回头,仿佛是察觉到了特殊的注视般。

果然,真的有一个人站在屋檐下,正注视着自己,而且那人他很熟,是英语老师杨涟。

这是她家门外的垃圾堆,朱霆有些尴尬,想要拔腿就跑,但还是按下尴尬,抬头笑道:“老师好!”

杨涟道:“你这是干嘛,不好好学习,在这捡垃圾?”

她越看朱霆,就越是不爽,笨也就算了,还不务正业。

小孩子捡什么垃圾,就该多看书,多做作业。

朱霆却是道:“不是捡垃圾,而是收垃圾,老师你家要是有废品的话,我可以收的。”

此话一出,杨涟怒道:“好好好,收垃圾是吧,你既然那么想要,那我送你。”

她已经很生气了,只是现在不是学校,她也不好拿朱霆怎么样,但等到了上学时,她一定要好好教育他,还要和他奶奶沟通一下。

学生就该要有学生的样子,出来捡垃圾算怎么回事,她倒要好好的问下他奶奶,是缺他吃了还是缺他穿了。

朱霆知道她说的是反话,是气话,却还是走上前去道:“那好啊,不知道老师家有没有什么好的废品。”

看都看见了,倒不如厚着脸皮淘点好东西,还能多卖些钱。 第七章 技能太过坑爹 杨涟没想到朱霆真是笨得可以,完全听不出那是气话的样子,无奈话已经说出口,不送点废品还真下不来台。

于是只能带着他进屋,来到客厅后的一个角落,一指那堆废品道:“你要是能拿得走,全拿走都可以。”

废品很多,有水瓶,有易拉罐,更有一台废旧的电视机。

老式的电视机很重,有大大的屁股,少说都有二三十斤。

朱霆现在只是个十岁小孩,还真不一定搬得动,就算能搬起,也走不远。

就在他思考怎么搬走这些“钱”时,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从楼梯走下来,正好看见了妈妈和朱霆,便问道:“妈,他是收废品的?”

她有些不确定,毕竟哪有小孩收废品的,只是不是收废品的话,怎么会来到存放垃圾的地方,而且那小孩手上还提着一袋垃圾。

还不等杨涟先开口,朱霆就道:“是的,我是收废品的,只是东西太多,不知道姐姐你可不可以帮我个忙。”

杨涟没有说话,她不想被女儿知道,这家伙是自己的学生。

她甚至都觉得朱霆的脑子有问题,双休日不好好在家做作业看电视,出来捡垃圾还说是收废品的,实在是理解不了。

康宁霞道:“什么忙?”

朱霆道:“东西太多,我想借一下你们的板车,等回来的时候还你们。”

在楼梯的角落,还有一个木制的独轮板车,是用来载运稻谷用的。

收废品,是一定要有一辆脚蹬三轮车的,只是朱霆原本只是想捡垃圾,还远没有到要走街串巷的去搞回收。

可白送上门来的“钱”,他又不想放弃,毕竟错过这个门,可能就没这个店了。

康宁霞道:“你真是收废品的?一个人?”

她怎么看,都不觉得他是收废品的,感觉很荒唐。

收废品一般都是大人,就算有小孩,也多半是跟着家长来玩的,像这么一个小孩独自出来收废品,她没见过,也不能理解。

朱霆道:“姐姐,我是杨老师的学生,这是我第一次出来收废品,说实话,我是想靠自己的双手,赚钱给奶奶买生日礼物。”

天大地大,孝心最大,他就不信了,以孝心为名,还能得不到帮助。

不仅康宁霞吃惊,就连杨涟老师都有些意外,感觉有些错怪了朱霆。

原来他捡破烂是为了给奶奶买生日礼物,并不是不务正业,也不是脑子病。

杨涟问道:“你真是为了给奶奶买礼物?”

小孩子都是只顾自己的,能有几个会想着给家长送礼物,而且还是靠自己捡垃圾赚钱。

毫不夸张的说,这种行为,足以成为新闻题材。

朱霆点头确认道:“是的,我奶奶八月份就要过生日了。”

最终,他没有借到板车,而是杨涟让康宁礼骑着三轮车带他去小镇。

显然为奶奶买生日礼物的这个借口,打动了她。

朱霆也是毫不客气,把杨涟积攒下来的垃圾全部拿走,连一个瓶盖都没有留下。

说起来也是杨涟老师家足够富有,房子是两层贴瓷砖的洋房,板车、自行车、三轮车、摩托车都有。

康宁霞蹬着三轮车,车上装满垃圾,朱霆坐在上面,看起来还真像是收废品的。

以至于路上有人见到她们,都会问上一句:“废品怎么收?”

有钱赚,朱霆自是不会放过,只是去了两家,他身上的二十五块钱就全部花光,还让康宁霞倒贴了三块才够。

她说算借的,但朱霆却坚持道:“又不是我让你给的,所以不能算借,只能算白给。”

要是算借,肯定会触发恩将仇报技能,那不是找罪受么,说不定路上就得出车祸。

一瞬间,康宁霞对朱霆的好感就降低到了负数,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人,都不值得帮助。

原以为这样就不会触发恩将仇报技能。

但可能是朱霆内心认定,他自己是欠康宁霞的,于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康宁霞的手臂突然抽筋,控制不住车头,眼看就要冲进路边的稻田里。

朱霆眼疾手快,一个箭步窜了上去,伸出手拉住车把手,这才把三轮车拉回轨道。

要不是他防着恩将仇报技能,恐怕两人连人带车,此时已经掉田里了。

把车子停下,朱霆道:“你没事吧?”

康宁霞甩了甩手臂,疼道:“手抽筋了。”

可能是太用力了,她才刚说完,手指就敲在了三轮车上,疼得惊呼一声。

朱霆一阵无语,他确信,这是恩将仇报技能起效了。

这个技能太过坑爹,人家明明是出于好心帮他,却要让她倒霉,简直没有天理。

朱霆道:“你坐车上去吧,接下来我来骑。”

康宁霞道:“你会骑?”

脚蹬三轮车是很难骑的,不是有多么难蹬,而是难在它的车头很难控制,十分容易造成偏过头。

朱霆肯定道:“会!”

他由于个子太矮,不能坐着骑,只能站着蹬,且力气太小,得拼尽全力才能稳住车头。

就这样骑出几百米,身后就传出痛叫声,原来是三轮车一晃一晃的使电视机翻倒了,砸中了她的脚趾。

朱霆一脑门的黑线,只能继续蹬着三轮车,希望快些赶到收废品的地方,好换了钱还她三块钱。

妈蛋的,就三块钱,至于又是手抽筋又砸脚趾的么。

好在已经离小镇不远,收废品的地方就在小镇的十字路口那块,只有两百来米了。

原以为不会再有什么倒霉的事情,没曾想,刚准备下坡,刹车失灵了。

三轮车跟发疯似的左摇右晃的冲刺起来,朱霆使出吃奶的劲才勉强稳住把手,一脸的惊慌。

眼看就要冲入街道上的商店里,朱霆咬着牙,以最快的速度腾出一只手,拉动了身前的手刹。

三轮车除了车把手处的刹车外,还有手刹,多半用在停放的时候,不会因为没人而走动。

滋!

三轮车滑出三米远,才牢牢刹住,同时由于惯性,康宁霞和朱霆,以及车上的垃圾都飞了出去。

噗!

噗!

咚!

好在对面的商店是卖棉被的,朱霆和康宁霞两人落在被子上,这才没有发生严重的摔伤。

但朱霆由于是骑车,飞出去的时候被车把手刮到了小腿背,十分的疼痛,肯定是蹭破了皮。

康宁霞虽然没被刮着,但被朱霆捡的门栓打中了脑袋,好在是横着拍中,只是破皮溜了血,要是尖端朝前,恐怕得出人命。

电视机摔在地上,屏幕碎了一地,原本值五十块钱的废品,现在只能卖个一二十块钱了。

朱霆起身,顾不得小腿疼痛,用手臂上的衣服替她擦拭发丝上的血迹道:“抱歉,能听见我说话吗?”

同时伸出两根手指道:“这是几?”

她的伤口在耳朵上方,如果严重,可能会造成暂时性失聪和脑震荡。

康宁霞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但很快就哭了起来。

她实在是太倒霉了,先是手抽筋,又是磕到手,接着砸到脚,现在脑袋又被砸了。

这一切都怪朱霆,没有他,她就不会送他,也就不会发生这一切。

“你们没事吧,要是没事的话就快下来,别把我的棉被弄脏了。”

不等朱霆安慰她一番,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 第八章 我请你吃牛肉粉 店铺的老板娘一脸心疼的站在旁边,只不过她心疼的不是人,而是被垃圾铺满,染到血滴的棉被。

棉被很贵,沾到血后很难清理,也就不好卖了。

朱霆扶着康宁霞起来,不好意思道:“实在抱歉,不是故意的。”

说完,快速的把散落一地的垃圾捡回到三轮车上,朝老板娘再次鞠躬道歉,这才带着康宁霞往垃圾回收处赶去。

那老板娘一脸晦气,碍于对方是小孩,而那女孩头都破了,也不好意思再要赔偿。

生怕康宁霞再出意外,朱霆一边推着三轮车,一边注视着她的状态。

终于有惊无险的来到收废品的地方,老板是一个精瘦的男子,朱霆前世也只见过他几面。

只是对于捡垃圾能赚七块,他记忆尤深,把这里的位置和人都记住了。

经过称重和瓶子数量,朱霆最后到手八十六块钱,总算是不虚此行。

钱到手的第一时间,他就拿出三块钱塞给康宁霞,以终止恩将仇报技能的发酵。

“算你还有良心,记得欠我的。”

康宁霞一边揉着脑袋,一边说着,不过对朱霆的好感依旧是负数,

朱霆道:“我带你去诊所包扎一下吧,然后请你吃最好吃的牛肉粉。”

对康宁霞他是亏欠的,人家好心送他来小镇,他还害得人家一身伤。

不好好犒劳他一番,还真是会良心不安。

本来亭亭玉立的一姑娘,还是个大学生,如今却是灰头土脸。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康宁霞,她以后有一段时间会替杨涟代课,也算得上是他半个老师。

骑着三轮车来到镇上的诊所,进行消毒包扎花了十块钱,然后带着他来到吃牛肉粉的地方。

这家牛肉粉,是他最喜欢吃的一家,步入社会后的他每次回家,都会来吃上一次。

只是味道早已经不如以前,不知道是人变了,还是粉变了。

牛肉粉是把米粉煮熟,然后放入卤牛肉和卤汤,六块钱一碗。

朱霆只是吃了一口,就知道,不是粉变了,而是人变了。

这个时候的牛肉粉是一定正宗的,只是依旧不如记忆中的那么好吃,显然美好的永远都是回忆。

看了眼康宁霞头上缠着的白色纱布,然后嗦粉的样子,朱霆忍不住笑出了声。

康宁霞皱了皱眉,不悦道:“你笑什么?”

朱霆忍住笑容道:“没有笑你,我只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他真不是在笑康宁霞,而是想到了一部电影里的人物,而康宁霞此时就像极了他。

电影里的那个人也是个倒霉蛋,其中有一个画面就是缠着绷带,然后吃面。

康宁霞郁闷道:“陪你出来一趟,真是倒霉死了,你还笑得出来。”

朱霆连忙道:“是我的错,我的错。”

吃完粉,朱霆没有带着康宁霞回去,而是骑着三轮车在镇子上收费品。

对此康宁霞自然是不会同意,她一个大学生,怎么可能跟着去收废品。

但朱霆一句话就拿下了她。

“姐姐,你看在我请你吃粉的份上,帮我下嘛。”

谁能拒绝一个小孩子的真诚呢,更何况吃人嘴短,康宁霞也就不情不愿的跟着朱霆走街串巷起来。

没有扩音喇叭,只有朱霆的喊叫声,康宁霞坐在车上一言不发,她才不会跟着叫喊。

喊得口渴了,朱霆花了三块五,买了瓶矿泉水和易拉罐雪碧,水他自己喝,雪碧给康宁霞。

镇子有四条街,一个是老街,一条是新街,然后就是杂货街和沿河街。

这里住户很多,但也经常被收废品的大叔光顾,不比乡下人家有很多的废品囤积。

量虽少,但门户多,朱霆挨家挨户的收罗,才逛了三条街,口袋内的六十块五毛就花光了。

水瓶他以八分一个回收,废纸和金属,都是估价或借人家自己的秤进行秤重。

一个水瓶他才赚两分钱,赚不了多少,大头都是金属品。

有些人家不懂,四斤的铁他给人家估算三斤,白赚一斤的差价。

这个就是赌,很考验经验,万一三斤的铁你估算成了四斤,那就是亏钱。

且金属的价格不一,铜丝等金属,就比铁要贵些,但朱霆却是统一按铁价回收,铝等材料便宜,他又是另一个价钱。

这就是很多收废品的套路,有着信息差,因为价格是不透明的,值多少钱完全就是收废品的说了算。

若对价格不满意,你可以不出,或是直接送到回收废品的地方。

这时的朱霆也是以回收废品站的价格为标准,还没有想过绕开小镇的回收站,直接与市里的工厂对接。

一是他现在年龄太小,很多事都没有自主权,也不能离家太远。

二是他手上的资金不足,没有存放废品的地点,也没有货车把废品送去市里的能力。

最后一次的回收,钱不够,但是他打死都不让康宁霞垫付,而是选择多出来的不收。

除了回收外,在路过堆放垃圾的地方后,他还会下车去捡。

镇子上兴起盖水泥房,许多废弃的铝铁等材料丢弃,目前是没人捡的。

要是放在几年后,怕是两老太太,都会为了一块铁打起来。

在他捡垃圾的时候,康宁霞是离得远远的,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和他不熟。

转眼到了中午,太阳很是毒辣,朱霆骑着三轮车再次来到废品回收站,将所有废品出掉。

不负所望,努力最终获得了收益,他的个人财产突破了百元大关。

一共是一百一十二块钱。

在小学生人均靠伸手找家长要两毛钱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一百多块钱,在小学中足以算得上是顶尖富豪。

“这么多?”

康宁霞一脸的吃惊,没有想到朱霆只是逛了三条街,去捡了些垃圾,就有一百多块钱,就算扣除付出的六十块五毛,他这两个小时就赚了五十二块钱。

她是大学生,一个月也才一百块钱的生活费,而朱霆才两个小时,就赚到了她半个月的开销。

就这还是她家还算富裕,她的很多同学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就才五六十块钱。

当然,她也只是小康家庭,远没有和富家子弟比较的资格。

朱霆记得他上初中时,大家一个星期的零花钱都在二十块钱左右,但有一个叫汪浪的同学,拿出来的都是好几张百元大钞,而他就是来自市里的有钱人家。

中午太过酷热,朱霆就没有带康宁霞去收垃圾和捡垃圾,而是去商场买了些铁架和绿塑网制作成的地笼。

他不想每天都把放学后的时间花在捞泥鳅上,而放置地笼,既可以节约时间,又可以兼顾水产的收入。

虽然该收入没他的份,会被奶奶拿走,可终归是属于家庭收入。

地笼十块钱一个,朱霆买了四个,顿时财产缩水,跌回到七十二块钱。

“你不是说要给奶奶买生日礼物么,买这个干嘛,你是学生,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康宁霞对此很是不解,她希望朱霆能够认真读书,只有把书读好,考上大学,才可以出人头地。

她可能不理解,但朱霆却是十分通透。

读书确实有用,但也没那么大用处,因为十几年后许多大学生都还要受他管理。

大学文凭只是个敲门砖,可以就职一些特殊岗位,或考取公务员。

书他是要读的,可以他家的条件,初中读完就不可能再上高中了。

特别是初三时,他爸爸借钱盖房子,以至于他初中最后一个学期都没读完,也没参加中考。

其中固然有他偏科严重的原因,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没钱。 第九章 朱霆挨打,老婆婆劝架 对此,朱霆回答道:“我赚钱,不止是为了给奶奶买生日礼物,更是想为了提供以后上学的资金。”

当即他就把家里的状况和康宁霞说了一遍,她本来是打算回去的,出来已经一个上午了,怕妈妈担心。

可听了朱霆的话后,她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因为政策,读书已经不需要上学费用,但依旧要课本费,校服费,初中还有食堂费以及住宿费。

小学现在开销低,就算是零花钱,也才每天两毛。

可明年开学后,小学生的零花钱也会逐渐变成五毛和一块,因为随着大多数人外出打工,家庭条件也在变好。

可朱霆家却不一样,他爸每年给奶奶和他的生活费和读书费只有五六百,初中时会有一千,但不是每年都有。

为了和其他同学一样,奶奶在四五年级的时候就给他一块钱零花钱,初中更是一个星期二十块钱。

可以说,每年的开销光靠老爸给的钱,是完全不够的,得贴上奶奶替学校做饭,过年卖猪,卖时令蔬菜和其他三个姑姑给的钱,才能让他读到初三。

朱霆和康宁霞所说的,就是他家每年的生活费不足两千块钱,这足够他去市里上高中吗,是不能的。

他始终记得,每到某家亲戚或邻居家办酒席,奶奶总是不舍得拿出六十块钱包礼,然后埋怨道:“天天办酒,有什么好吃的,浪费钱。”

农村就是这样,一年下来吃上十几顿酒席毫不夸张,不是哪家生娃,就是谁家过生日,或是结婚有人去世。

一年下来,光是礼钱,就得上千块钱。

“所以你捡垃圾,买地笼抓泥鳅,都是为了卖钱,好以后读书?”

康宁霞有些触动,她没想到这个才十岁的小孩会想得那么长远,且愿意努力分担家庭支出。

朱霆点了点头,等下午两点有些阴云,这才继续收废品和去捡垃圾。

废品在收了最后一条街后,就几乎没得收了,只能靠拣。

他对小镇很熟,会去一些超市门口的垃圾箱翻找,也会去初中学校操场的围墙外拣。

这时的初中学生,很喜欢把矿泉水瓶子和饮料瓶子丢到围墙外,而那个地方几乎没人去。

他在那里,就拣到了一两百个老旧瓶子,这时候垃圾管理还没成型,几乎每家每户都是直接倒到家门口的坡下。

也就使得有人家的地方,每走几步,就会有一个堆垃圾的地方。

这是下午的最后一趟,朱霆再次来到废品回收站,把所有东西卖出。

他的财产再次突破百元大关,总共拥有一百三十三块钱。

去菜市场花了十块钱买了一斤多猪肉,他这才带着康宁霞回去,同时给了她十三块钱的酬劳。

康宁霞不肯收,虽然跟着朱霆去收垃圾捡垃圾很不情愿,但总归是个体验,她也没出力,只是跟着看着。

不过朱霆却坚持要给,说借了她的车,还害得她脑袋上缠了绷带。

执拗不过,她就不再勉强,收了下来。

好在回去的路上,没有遇到杨涟老师,不然朱霆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康宁霞骑着三轮车,把朱霆送到樟树底下,这才转身回去。

此时已经快到五点,做饭早的人家,已经飘出炊烟。

朱霆揣着一百一十块钱,拎着猪肉和地笼兴高采烈的回家,丝毫没有意识到灾难的来临。

回家要经过舅公家,在走廊上,头发雪白,干瘦如骨的老婆婆坐在长板凳上,依靠着墙壁,手拿一根木拐杖。

她是朱霆的老婆婆,也是奶奶的妈妈,八十岁高龄的她,此时还能看得见。

见朱霆回家,便开口道:“霆霆,你去哪了,你奶奶找了半天,都急死了。”

原来奶奶中午去肖佳仁家去找他回来吃饭,却得知他没有来过,顿时就着急起来。

不止她出去找,还惊动了周围邻居,现在很多人都去了田里、河里和山里去找他。

现在天气逐渐炎热,再加上朱霆以前喜欢玩水,大家都担心他会出意外,因此也没想过他会独自一人去小镇。

朱霆一惊,这场面怎么有点似曾相识,很像他当初离家出走时,动员了全村人寻找的样子。

“我去了趟镇上,不说了,我先去找他们。”

朱霆说完,回家把东西放在桌上,然后就去找奶奶。

往左边小路走去,很快就看见了许多叔叔伯伯,有些在田边,有些在极远的河边。

朱霆大喊道:“伯伯,我在这里,我奶奶她去哪了。”

见是朱霆,他们奔跑赶来,先是责怪训斥一番他,然后便四处离开,去喊其他人回来。

奶奶她找到了一公里外的狗尾山那边去了,等她回来时,已经是十几分钟后了。

人已经找到,邻居们也就各忙各的,但朱霆的处境却很是担忧。

因为奶奶已经拿起了一根竹枝条,那是做竹扫帚的材料,纤细且韧性十足。

奶奶偶尔也会做毛扫帚和竹扫帚去集市售卖,每年也能卖出个一两百块钱的收入,而竹枝条朱霆可谓是深受其害。

因为那东西打人很痛,却不会伤筋动骨,是乡下长辈最喜欢用来教育孩子的利器。

朱霆就是从小被它打到大,如今再看这架势,已经是汗流浃背了。

奶奶想把他拉到房间内,然后再关上房门教育,这叫关门打狗,怕他逃走。

他自然是不想进房间,围着饭桌道:“奶奶我错了,我不该没和你说就去镇上,不过我也是去赚钱去了。”

但显然奶奶已经怒气攻心,听不见解释,上前一把抓住他,挥起竹枝条就对着他屁股打了下去。

啊!

朱霆惨叫一声,那竹枝条打人很疼,每一下都能在皮肤上留下红红的印子。

再重些,皮肤都会破开,会溢出点点血液。

但那只是皮肉伤,最多疼一两天,连疤都不会留。

奶奶不听解释,只是一边抽打,一边道:“我让你去镇上,我让你中午不回来吃饭,我让你胡乱花钱。”

在她看来,独自一人去镇上那就是不听话,是调皮。

而且他还买了猪肉和地笼,显然是花了昨天的那二十五块钱,说去镇上是赚钱去了,她是一个字都不信。

胡乱花钱,是她的大忌,远比独自一人去镇子和中午不回来更严重。

哪怕是进入社会后的他,每次回家买点菜,都会挨上一顿说教,就连买瓶水喝,都会被念叨一整天,说:“家里有水喝,还要买,那不是花冤枉钱么,你钱多啊。”

朱霆犹豫着要不要把钱拿出来,好自证清白,但最终忍了下来。

把钱拿出来,一定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会被奶奶全部收走。

也就在这时候,老婆婆杵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护住朱霆道:“霆霆他知道错了,你打也打了,就消消气。”

朱霆连忙附和,低头认错道:“奶奶,我知道错了,绝不会有下次了。”

说着他还伸出双手,扶着点老婆婆。 第十章 老婆婆一家 老婆婆年岁已高,朱霆记得,他在步入社会的五年后,老婆婆就去世了,那时他在外地上班,连丧席都没有回来。

享年九十岁整,没有过人生的最后一个整岁生日。

她这一生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朱霆的家就是她给奶奶和爷爷的。

大舅公没上过学,不认识字,连多少钱都认不出来,是出了名的木头脑子,本地也叫他老董。

不是他姓董,而是没脑子,说话没有条理章法的意思,目前在镇上的亲戚家帮人打铁。

小舅公倒是会认些字,目前在家种田、砍树、养猪放牛,和大多数村民一样。

他一辈子没有娶媳妇,不过收养了个女儿,比朱霆大四岁,刚好在今年年初没上学了,去市里打工去了。

这时候许多工厂是不顾忌童工的,就连他当年出去打工时,也才十五周岁,也能找到工作。

不过那时许多地方已经要求要十六周岁,再收取未成年有了风险,因为怕要走仲裁,得结清工资,不敢随意克扣,而不是完全因为劳动法。

至少在朱霆重生前,劳动法也只存在于律师的短视频里,只是说得好听。

大舅公身体很好,活得最长,小舅公患有癫痫,每年都会有那么几次发病,发病时全身抽搐,朱霆可谓是从小看到大。

有老婆婆的劝解,奶奶也就借坡下驴,不过还是气乎乎道:“你要是再敢一个招呼都不打,就去镇上,我就打得你屁股开花。”

朱霆心想,说得跟你打招呼就能同意我去镇上一样,不过嘴上却是道:“知道了,保证没有下一次。”

不让小孩子一个人去镇上也是有原因的,别说镇上了,一个人去马路或河边都是不允许的。

一是小孩子喜欢玩水,每年这个时候,附近的村镇都会传出某某孩子溺水身亡的消息,因为现在正是涨水,河水凶猛的时候。

二是这个时候人贩子泛滥,经常会来乡下拐卖小孩,虽然朱霆从小到大没听说过他们村子和附近村子有小孩失踪的案件。

不过来乡下药狗的人很多,一个不注意,就会听到哪家哪户丢狗,然后破骂狗贩子。

虽然避开了下半场的竹枝条处罚,朱霆的屁股和大腿还是疼得厉害,让他极度郁闷。

今天可谓是下半身一身伤,前有小腿被车把手剐蹭,后有屁股被打,属于前后开花了是。

朱霆买了肉,奶奶就去做饭,同时也叫老婆婆和小舅公来他们家吃晚饭。

他们是一家人,谁家有些好菜,都会叫来一起吃,有时小舅公有个生病或癫痫发作,也都是奶奶去他家做饭。

小舅公是奶奶的弟弟,他没媳妇,老婆婆年纪大也不能劳作,因此除了偶尔做饭外,奶奶每天都还得替他家洗衣服。

朱霆读初中时,就跟她说,他的衣服让他自己洗,但依旧每天如此,直到去世前都是这样。

不说农村,至少朱霆觉得,每个地方的姐姐都是很照顾弟弟的,只是他是独生子,没有体验过有姐姐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时候不同于以往,在搞计划生育,生二胎要罚款,因此跟朱霆同代的人,大多都是独生子女。

不像奶奶和老婆婆那般,一生就是四五个,还有些人家是七八个的,简直难以想象。

就算是十几年后,也最多是三胎,有些人生了一个男孩,也都不敢再生了。

物质条件起来了,却更加害怕多生。

趁着奶奶做饭的时间,朱霆把地笼放置在了稻田、小溪、河边以及屋后十米外的池塘里,每个地方放一个,然后再根据收益进行调整。

晚饭在朱霆家吃,于是他把老婆婆搀扶过来,同时去喊正在放牛的小舅公。

小舅公是个很精瘦的人,这个瘦不是没有肉,而是全身几乎都是肌肉,脂肪很少。

这跟他的癫痫病有关,每次发作全身抖如筛糠,脂肪会混着汗水排出,简直就是天然的健身奇病。

他这个病,医生总是嘱托他不能喝酒,可他每天晚上都要喝些啤酒,估计这也是他病情总是反复的原因。

家里人,包括他和姑姑等人,都劝过他别喝酒,但他总是不听。

吃完饭,朱霆没啥娱乐项目,他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脑,家里的老式电视,噪音总是盖过电视剧里的声音,也没啥可看的。

因为屏幕上总是有着波纹,使得画面扭曲,观看体验极差。

虽然他以前总是看得津津有味,可他习惯了超清蓝光视频,已经看不下去被时代淘汰的产品了。

把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写完,大多都是每个成语和单词抄十遍,或是背诵一篇课文,上学时要抽查。

倒是数学有专门的一个作业本,那是花钱单独买的,会指定做到哪一页。

再过两个星期就要期末考试了,该作业本也接近尾声,朱霆也就一口气直接全部写完。

写完作业,奶奶也切好了猪草,朱霆便拿出一副扑克牌要和奶奶玩。

奶奶一辈子除了钱外,基本上没啥爱好了,打扑克算是她半个娱乐兴趣。

她不打钱,且也是他步入社会后,才喜欢天天和邻居奶奶他们打牌。

她的技术很烂,牌都抓得很随意,朱霆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见她的牌面。

朱霆特意控制得有输有赢,有来有回,以花生作为筹码,谁输就留给对方一颗花生。

她倒也乐在其中,偶尔还要悔牌,见他开心,朱霆也就开心了。

第二天,朱霆没敢再去捡破烂,而是思索老家还有什么项目。

本来金银花是个好项目,只是已经大多枯萎,错过了时机。

去摸田螺也不好,以前的他不懂事,也是胆大敢伸手在水草里乱摸,现在的顾虑更多。

上山挖药?

也不行,第一现在没有销路,得初中时才有人下乡收药,且奶奶也不放心他一个人上山下河。

没办法,他最终只能去找肖佳仁,和他一起去捞泥鳅。

有地笼外加捞泥鳅,以及一整天的时间,绝对会有不菲的收入。

一天下来,附近的小溪和稻田他们都走遍了,就连隔壁村子都被光顾。

再远就不好了,免得再挨顿毒打,只能打道回府。

傍晚时分,他把地笼清理,再加上捞的泥鳅,总共有十斤左右。

但这也是头道吃香,以后的产量只会越来越难搞,一天能有个一两斤也就不错了。

有收获,奶奶也很高兴,当即决定明天就去集市出售。

只是这次朱霆不能跟去了,因为他明天要上学。

奶奶起得很早,三点多钟就去了,显然是想早点回来。

第二天七点钟,朱霆起床,本想着自己做早饭,谁知道奶奶已经回来了,还给他带了包子和油条。

吃了早点,叮嘱奶奶去补个觉,他就去学校了。

每个星期一的学生,都是充满激情的,忍不住的想向同学们讲述这两天休息时间都去干了什么。

邓松分享他去外婆家玩耍的快乐。

琚菲燕分享她看的碟片有多么多么的精彩,男主有多么的英武绝伦。

最吸引大家的,还是李影被二叔带去了市里,讲那里有多么的好玩,有很多大家都没见过的吃的。

城市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是很遥远的,因为他们的爷爷奶奶大多都没去过市里,更别说他们了。

朱霆记得,他的第一次去市里,是四年级时,杨涟老师组织同学们去参加一场英语考试。

第二次,那就得等到八年级去打暑假工,会在市里坐火车。

朱霆也被撩起了兴趣,他倒是很想去看看,这时候的市里是什么样子的。 第十一章 成绩优秀,刘青松来讨债 去参加考试时,有老师带队,他们不是在车上就是在考场,根本就不允许出去逛。

朱霆所属的城市发展很是落后,以至于所有打工者的首选都是去外地,几乎没有多少人会留在本市工作的。

以前的他也是如此,大多只是通过市里的火车站前往外地,很少逗留,以至于连本市都不是很熟悉。

那时候的初中毕业学生,百分之九十都会选择去学理发、厨师、汽修,是三大热门职业,但最后又有百分之九十的人选择了改行。

他们这代人大多都混得不怎么样,好些的是选择当兵,或选择考研,二十五六岁才彻底进入社会工作。

朱霆回过神来,静坐在座位上,感觉太过难熬。

现在是最好搞本金的时候,再过几年就是互联网迅速发展的时代,而他却要被困在小学的教室里。

空有一堆想法,却没法付出实践,谁让他只是个小屁孩呢。

过了晨读,第一节课是语文课,邓先锋老师发下了上次的单元试卷。

最高分不是朱霆,而是琚菲燕,得分九十一分。

他是八十八分,主要是被课文填空题给拖累了,那时候的他才刚重生过来,还没来得及把课文背下。

不过他也很满意了,是全班第二,至于排名第七的倒数第一,没有意外的落在了肖佳仁人身上,五十一分,不及格。

“你们要向朱霆同学多多学习,他上次才勉强及格,而这次却考了八十多分。”

邓先锋老师对朱霆进行一番表扬,很欣慰他的成绩能提高那么多,也希望班上的所有同学都能有这种进步。

面对老师的夸奖,朱霆坦然受之,若重生了都还不能提升成绩,那他不如拿块豆腐撞死得了。

虽然只是小学老师的夸奖,但以前的朱霆是从来没得过的,他记得自己以前只得到过两次老师的夸奖。

第一次是七年级被语文老师夸奖作文写得好,这让他很喜欢写作,梦想也是当一名作家。

第二次是八年级被物理老师夸奖,那时的他每天上课睡觉,在考试前一天花了一晚自习的时间把整本物理书看完了,考出了全班唯一的一百分满分。

他现在都还记得,那物理老师当着全班五十多人道:“你们看看朱霆同学,整天睡觉,都能考出满分,你再看看你们自己。”

那是他值得铭记一生的画面,因为整个读书生涯里,也就那一次拿得出手吹嘘。

朱霆没有要藏拙意思,而是依靠以前的学识,展现出来好的成绩。

这个星期,英语单元试卷考了满分,数学也考了满分。

拥有好成绩,才能让他更好的去搞钱。

只要别人说起来他不务正业,那他就可以把成绩单呼到他脸上道:对不起,我是全班第一。

就像同样是上网打游戏,成绩好的,那就是上网学习或偶尔放松,成绩差的,那就叫沉迷游戏。

下课时间,望着同班同学们兴致勃勃的玩跳河,朱霆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第一,那游戏对他来说有些幼稚,也不想和小屁孩推搡在一块。

第二,他玩那就是碾压,等同于欺负小朋友,他做不出来。

“朱霆,你给我出来一下。”

就在同学们玩耍时,刘青松来到教室门口,叫朱霆出来。

朱霆已经好几天没看见刘青松了,现在看他,右手被打着绷带挂在胸口。

这几天里,他因为手臂脱臼请了假,在家修养。

今天刚来学校,他就来找朱霆了,因为说好的借一毛还十块,不可能就被两毛钱打发,不然他还怎么在班上混。

而且他收钱的事情暴露,被老师和父母严厉批评,因此也不敢再收,这让他的零花钱大大减少。

习惯了每天拥有一两块钱用的他,已经回不到只有两毛的日子,所以他是来讨要那十块钱的。

朱霆走了出去,他现在倒不怕他,万一真动起手来,使劲弄他的右手就好了。

来到樟树底下,这里虽然鸟粪遍地,但依旧是学生们最爱玩耍的地方。

不等刘青松率先质问,朱霆便开口道:“你是不是想要那十块钱?”

刘青松道:“那是你说好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小孩子都比较天真,一般说好的话,就等于圣旨般不容更改,要是说话不算数,会成为被鄙视的对象。

刘青松今年十三岁,这将是他读书生涯里的最后十天,因为他小学毕业后就没读书了。

朱霆记得,他好像在家跟父亲学砌砖,也就是水泥工。

这个行当在家还算吃香,因为接下来的几年里,乡下将迎来大量的旧房改平顶房。

许多外出打工的人攒到了钱,选择跟上潮流,要建新房。

就算是钱不够的,借钱也都要盖房子,因为别人家有,自家也得要有,不然就会脸上无光,连过年见面时都会矮上一头。

朱霆记得,他家算是最后一批建房的,奶奶去别人家水泥房做客时,那脸上的神情是一阵的羡慕。

回来后又是一阵埋怨老爸没本事,出去打工那么多年,别人家都盖了平顶房了,而自己家却还是破旧的木房。

朱霆道:“钱不是不能给你,但需要你替我做一件事,你能做到吗?”

刘青松问道:“什么事?”

朱霆想了下措辞道:“当你知道哪家要建新房时,得第一时间告诉我,不管是来我家找我,还是以后有了手机打电话给我。”

建房,需要拆旧立新,不管是拆还是建,这个过程中都会产生大量的垃圾。

其中最为值钱的,就是被淘汰的家具电器,和金属材料,就连用不上的木材,都是能有巨大收益的回收品。

十块钱不算什么,倘若刘青松作为水泥工,给他提供第一手的建房消息,那他就可以利用废品回收赚取大量金钱。

其实钱就在身边,只是许多人没有注意到而已,且没有渠道。

就比如河里的沙子,在政策尚未管控前,只要有销路,那年入百万不是梦。

又比如回收废品,就连他这个小镇上的那位大叔,都能年入十几万,更别提户口更多的地方了。

要知道,现在上班打工的工资也才一两千块钱一个月,能月入三四千的都算是高薪打工人。

刘青松不解道:“我怎么知道哪家要建新房,再说了,你要知道这个干什么?”

朱霆懒得解释,从兜里掏出十块钱给他道:“别管那么多,你只要记住,不止这十块钱,只要你每告诉我一个地点,那我就另外再给你五块钱。”

他需要上学,还得搞其他副业,因此需要刘青松来掌握建房信息。

哪怕他给自己信息,却收不到废品,还得白给五块钱,那这个亏损也得认。

因为他有信心,只要能收一家,就能赚上好几百块钱。

打工十多年,朱霆有一个体会,那就是赚钱一定要别人替自己赚,因为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这就像是工厂或酒店老板,只需要提供一个平台,再给些许利益,就能依靠员工和场地赚大量收益。

工厂和员工越多,所造成的利益也就越大,提前是方向要对。 第十二章 暑假到来 就算刘青松拿了这十块钱,以后也不提供消息了,那他也不心疼,就当是给刘青松的医药费了。

回到教室,这节课是数学课,老师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叫周晓,圆圆的脸蛋留着寸头,穿着小西装,是学校最年轻的老师。

朱霆对他印象挺深的,因为他为人很好,是在四五年级唯一带他们去听歌的老师。

他好像一直都在教小学,过几年会去镇上的小学当老师,他读初中时还见过好几次。

他家不在本村,是在去市里的路途中,目前是租房在菜市场后面。

之所以记得,是因为有一次去卖蛇,而他就住在收蛇的隔壁。

他在黑板上写出几道数学题,让学生们举手回答,若没人举手就进行随机点名。

都是些简单的加减乘除,朱霆没兴趣参与,说实话除了英语外,他现在的学识足够用到初三了。

就算初中的许多知识点都还给了老师,但只需要重温一下,掌握起来还是很快的。

许多学生之所以学习差,第一是因为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第二是没有正确的方法,以及思维还不够成熟。

朱霆现在已经一改先前顽皮的形象,且学习成绩很好,老师布置的作业也都完成的非常好。

因此老师们在吃饭时,都会在他奶奶面前夸上一顿,说他最近的学习成绩很好。

这让奶奶很是开心,相比较每天多了三四十块钱的泥鳅收入,她更希望朱霆能好好读书。

泥鳅是有限的,经过好几天的捕捞,四个地笼每天也就只有一两斤的收获。

河虾也不少,经过几天的积攒,也有两斤多,能卖上六十块钱。

朱霆早就知道,水产只能是短期收益,不能长久,但地笼他还是每天都去放,毕竟聊胜于无,且也只是为了奶奶开心,钱是没他的份的。

这个学期就要结束,要有两个月的暑假时光,因此他满脑子都是该怎么摆脱奶奶,然后进行搞钱。

教室里,死党的幼年形态毫无觉悟,和邓松在地上玩着拍画片。

这就是小孩子的快乐,每天无忧无虑,整天想着怎么玩就好。

将来等他们长大,这些都会成为童年回忆,成为酒桌上叙旧的谈资。

这些,朱霆已经拥有过,所以他只想搞钱。

画片,是五毛钱一包的小纸片,一包有二十来张,正面印有西游记或葫芦娃等经典动画和电视剧人物。

玩法是二对二或四对四摆放整齐,谁可以拍击地板以气流掀翻,那该被掀翻到背面的画片就归谁。

朱霆望着那些画片,所想的是该物品是否有搞钱的机会,有没有利益途径。

最终答案是没有,该物品价格低,由小镇上的商店出售,他们自己都赚不了多少,更何况是他。

且适合玩的人群只有三四年级的小学生,初中学生早已经不会玩这种游戏,离开玩家后,该画片一文不值。

叹了口气,等到放学时间,朱霆背着书包回家,他陷入了搞钱的瓶颈。

第一,这里是乡下,水产和药材等物资丰厚,但他目前没有机会去搞。

第二,年龄是最大的障碍,十岁的他不能独自去很远的地方,连小镇都去不了。

第三,就是自己不能掌钱,连卖泥鳅的钱都分不到,不然身上早已经有好几百块钱了。

回到家里,朱霆找到奶奶,开口道:“奶奶,你卖泥鳅不是卖了六百多块钱么,那我这次期末考试英语和数学全拿满分,语文拿九十分以上,你能不能给我一百?”

为什么不是全拿满分,那是因为语文基本上是没有满分的,总会在作文上扣上那么一两分。

别的地方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读书生涯里,就没见过满分作文,猜测是语文老师怕学生膨胀吧。

而他作为小学生,也会把作文水平控制在小学生范畴内,不然老师绝对会认为他是抄的。

之所以要对赌,是他手里只有一百块钱,还是太少了。

暑假期间他要尽可能搞钱,能多一百本金,也就能更效率的搞钱。

对于这个提议,奶奶放下菜刀道:“你要一百块钱干嘛,那太多了,你肯定会乱花的。”

这不是她不舍得,而是信任的事情。

没人会相信小孩子的自制能力,也不会信小孩子的承诺,不说未成年人没有对自己负责的权力,单单是家长和孩子,两者的身份本就是不对等的。

孩子要无条件服从大人,大人却可以不听小孩子的话,这就是不对等关系。

朱霆道:“奶奶,我就是想要钱嘛,而且那钱本就该有我的一份,你要是不答应,那我就全部考不及格。”

撒娇,威胁,他全部用上。

最后奶奶施展拖字诀道:“等你考出来再说。”

这就像买玩具,等过几天给你买,等你过生日再给你买,而这种话术,往往都不能得偿所愿。

对此,他也没有办法。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朱霆除了上学,就是和肖佳仁去捞泥鳅,就连双休日,都不能走太远。

终于来到期末考试那天,朱霆异常激动,只要放暑假,那总会有机会改变现状,而他已经想好了对策。

小孩子的暑假时光,不是在家那就是去亲戚家玩,可能一玩就是一个月。

只要他去亲戚家玩,那就可以摆脱奶奶,到时候获得自由的同时,还有掌钱大权。

这件事,他很早就和表姐说了,等拿到了学习单,就去她家玩。

表姐叫朱玲,是四年级学生,是他爷爷弟兄的孙女,当然她爷爷和朱霆的爷爷都已经不在了。

这时候的两家还算亲密,直至他步入社会后,两家人就很少来往了。

不是闹矛盾,而是越来越向钱看齐,大家都忙,少了来往,时间久了,关系也就淡了。

值得一提的是,朱玲家是住在深山里,这是两家关系最好的时候,等她们家搬到镇上后,才是逐渐不走动的开始。

这点就很奇怪,两家走动不方便的时候经常走动,等走动方便时,却又不走动了。

考试很快,上午考语文和英语,下午考数学,各一个半小时,可以提前交卷。

等下午最后的数学考完,就可以回家,然后等三天后拿到成绩就正式放暑假。

不需要给老师做饭,奶奶的副业就更多了,她把黄瓜摘下来切片晾晒,做成黄瓜片干,老的就蒸熟,用米粉制作成黄瓜干食。

本地盛产各种干食,有茄子干、南瓜干、芋头干,都是吃不了的,用来做成零嘴。

此时也到了做毛扫帚的时候,是用老熟的毛杆制作,扫地时连灰尘都能扫得干干净净,特别的好用。

因此朱霆家堆满了毛杆,毛絮堆了一地,风一吹,吹得到处都是。

见奶奶都如此勤快的编扫帚赚钱,他又怎能不努力搞钱呢,只盼望早些拿到成绩单。

三天后,所有学生回到学校,拿到成绩单以及奖状后,又下发了暑假作业,这才上午就放学,等下次再回学校时,那就是两个月后了。

带着朱玲回到家,朱霆先是亮出试卷和优秀学生的奖状,然后开口道:“奶奶,我总分考了两百九十五分,你就给我一百块钱吧,而且我要去朱玲家玩,没钱怎么行。”

他又把要去朱玲家的事情说了一遍。 第十三章 坑头 奶奶的第一反应是不肯他去,但朱玲在场,她又不好明说。

朱玲家终归是远不如自家女儿那边亲,如果朱霆是要在姑姑家玩上十天一个月的,那她肯定是答应的。

可朱霆也是有着自己的算盘的,朱玲家是在深山里,去那里肯定能搞很多钱。

比如抓蛇,捕野猪。

面对朱霆的坚持,奶奶也很无奈,最终还是给了他一百块钱,让他去伯伯家要听话,不要调皮。

得了钱,又得了放行,朱霆简直乐得合不拢嘴了。

带了换洗的衣服和暑假作业,就和朱玲沿着小路到河北那边的村子,然后沿着小路往山上走。

路途很遥远,需要走上两个多小时,由于走的又是小路,杂草丛生,十分的不好走。

朱玲家住的地方叫坑头,那里方圆十多里都是山区,只有四五户人家扎堆在一个地方。

他早已经忘记去坑头的道路,要依靠朱玲的带领,只记得他在四年级上学时去她家玩了几天。

作为山里的孩子,她得早上五点天不亮就起床,然后下山上学,每天回家时,也都临近天黑。

每天一来一回,有四个多小时要花在走路上,十分的不容易。

“你渴不渴,那里有泉水。”

经过一个小水坑,朱玲问向朱霆,然后她蹲下来,双手捧了些水喝起来。

那是山泉水,冰冰凉凉的,还带有些甜味。

以前朱霆就十分喜欢喝泉水,但现在他却是摇了摇头道:“我不渴。”

由于前世的他经常看一些有关于寄生虫的视频,以至于他现在对生水有很强烈的排斥,对生的东西也都十分敏感。

朱玲十一岁,穿着蓝白校服,皮肤略显黝黑,但也是婷婷玉立的小姑娘。

喝完水,两人接着上路,相较于下山,上山是十分累人和消耗体力的。

朱玲已经习惯,但朱霆却是累得不行,再加上临近中午,天气又十分炎热,以至于他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

两人一路上交流很少,因为不在一个班级,只是有亲,才彼此认识。

朱霆和她见面很少,自她小学毕业之后,就只有每年拜年时才能见到,最后一次见她,是她十九岁嫁人的时候。

去坑头一共有三条路,两条小路,一条黄泥路,也就是大路。

为了安全起见,朱霆两人由小路转大路,翻过两座大山,来到半山腰上的伯伯家。

山里虽然不方便,出行路途遥远,但景色却是很美的。

往下眺望,可以看见极远处小如蚂蚁的村落住房,可以看见树林间有云雾缭绕。

这里有五栋木房,但住户却只有三家,一家是他的大伯家。

一家是姑姑家。

还有一家,就是朱玲家,也就是木林伯伯家。

他们三家是三兄妹,大伯叫什么,朱霆忘记了,只记得喊他大伯。

姑姑也姓朱,只是平常都是喊的红英姑姑。

朱玲的父亲叫朱木林,他年纪是三人中最小的。

除此之外,大伯家住着一位八十二岁的奶奶,叫大奶奶,是爷爷他哥哥的老婆,是朱家辈分最高的长辈。

朱霆跟着朱玲来到他家,木林伯伯很是热情,不仅让伯母去煮了些野猪肉,更是拿出两瓶啤酒,要朱霆喝一瓶。

未成年人不能饮酒,朱霆记得他十一时第一次来木林伯伯家时,同样是被他灌了碗酒。

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差点就栽到田里去了。

朱霆本想拒绝,但盛情难却,还有喝了一大碗啤酒,顿时脸色涨红起来。

这时候人情味浓,朱霆是真的感觉到木林伯伯很开心他来他们家玩,而不是惺惺作态。

“霆霆,你要去看电视不,我家新装了电视机。”

吃过午饭,木林伯伯把朱霆带到他房间,打开了电视机。

他这个电视比朱霆家的小些,但清晰度却高上很多,也没有太大的杂音,屏幕也没有问题。

朱霆哪看得下电视,于是道:“不了,我想出去玩。”

木林伯伯没有阻拦,不过为了安全,还是让朱玲跟着,她对这里熟悉。

朱玲家是在最下方,沿着小路往上走,就是红英姑姑家和朱大伯家。

而左边,还有一栋废弃了很久的木房,那就是以前他爷爷的房子。

在娶了奶奶后,朱霆爷爷就不住这里,而是搬到了老婆婆给他分配的房子,也就是朱霆现在的家。

以前朱霆胆小,不敢进废弃的老房子,而现在他想去看看。

大门大开,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墙壁。

来到后厨,灶台上被灰层铺满,只是让朱霆没想到的是。两口大铁锅依旧在镶嵌在灶台上,只不过已经锈迹斑斑。

“朱霆,吃橘子不?”

朱玲在一旁的树上摘了两个乒乓球大,类似橘子的果实丢给朱霆,露出一脸坏笑。

她欺负朱霆不懂,想哄骗他吃果子,看他出糗。

可朱霆以前上过一次当,现在怎么可能再上,于是接过“橘子”道:“这根本就不是橘子,而是化红。”

化红是本地叫法,学名叫积壳,不能直接吃,是晒干后泡茶用的。

朱玲意外道:“你竟然知道,真是小看你了。”

朱霆微微一笑,从兜里抽出一百块钱道:“我知道的还有很多,而且你想不想赚钱,如果想的话,那就听我的话,我每天给你一块钱。”

一百块钱,属实是巨款,朱玲除了压岁钱外,就没碰过那么多钱。

要不是朱霆的泥鳅卖了很多钱,奶奶也不可能舍得给他一百块,能有十块钱给他就已经算是顶天了。

朱玲撇了撇嘴,想要义正言辞的表达一番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壮志,可嘴上却是道:“你要我做什么?”

朱霆也不需要她做什么,只需要她经常带自己出来,以及去镇子上就行。

这里不是他家,他只是来做客来玩的,所以不能太过放肆。

可借着和朱玲出去玩的由头前往镇子,在吃饭前赶回来,就能省去很多麻烦,也不会给大伯他们带来烦恼。

这事光靠朱玲一个人,那是不行的,还得要一个人帮忙,那就是大伯的儿子朱水。

他是八年级学生,拥有一辆自行车,可以极大的缩短往返镇子的时间。

这时候的初中生,大多都要出去打暑假工,朱水也不例外。

带着朱玲四处逛荡,朱霆在查看都有哪些药材,好提前检查一番。

药材买卖现在还做不了,只能再等两年,或他有能力往返于市区,不然是没能力搞起来的。

暂时做不了,不代表以后做不了,因此提前踩下点是很有必要的。

树枝上站立着几只毛发艳丽的小鸟,只可惜是在乡下,不然就凭那卖相,就可以在市里的花鸟市场卖上大价钱。

来到一处稻田边,大伯正在里面抓黄鳝,他双手翻开泥土,只要见到,就能用中指牢牢夹住,然后放进竹篓里。

他的个子不高,只有一米五的样子,看起来也就比朱霆高上一个脑袋,但他全身都是鼓起的肌肉,给人充满力量的感觉。 第十四章 大自然的宝库 朱霆沿着稻田边,带着朱玲上前道:“大伯,你好厉害,夹得那黄鳝一点脾气没有。”

一顿彩虹屁,夸的大伯很是受用,于是从竹篓抓出一只最大的黄鳝道:“霆霆,你看大不大,晚上来我家吃。”

那黄鳝乌黑,有两根大拇指粗,跟条大蛇一样,就这一条,估摸着有近两斤的样子。

朱霆看得眼热,要是他也能抓些去镇上卖就好了,黄鳝那可是比泥鳅贵。

于是他撸起袖子和裤脚,朝朱玲道:“姐姐,你回去拿个竹篓来,我也要抓点回去送给奶奶。”

说完,他就跳进了田里,熟练的用稻草混着泥土把田沟里的水排到两边,使得中间一段是湿润的泥土。

这是乡下常用的手段,也叫挖黄鳝和挖泥鳅,具体要看场地是黄鳝多还是泥鳅多。

“你挖过黄鳝啊。”

见朱霆那么熟练,且姿势标准,大伯十分的意外。

朱霆点头道:“奶奶带我去田里挖过。”

作为乡下人,不管是挖泥鳅还是捞泥鳅,都是收获水产的手段之一,大多都经历过。

相比较捞,挖更适合抓黄鳝,且也要更加危险些。

因为田里的有些洞并不全是黄鳝洞,也很有可能是蛇洞。

以前朱霆就挖到过蛇洞,还抓过它的尾巴,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蛇,只以为是无毒的泥蛇。

长大后才知道,那黑白相间的蛇,是银环蛇。

那时候无知者无畏,天不怕地不怕,别说是蛇了,就算是碰到老虎估计都敢干上一架,只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胆子也就越来越小。

没多久,朱霆就挖到一条拇指粗的黄鳝,也学着大伯的样子去抓它。

只是他现在的身体是小孩子,手上的力气不够,那黄鳝又力气极大,抓了好几次都被它溜走了。

眼看它就要爬走,大伯上前一把抓住道:“你力气太小,还得多吃几年饭,哈哈…。”

说着把黄鳝丢进朱玲带来的竹篓里。

朱霆说是要给奶奶的,那他不但不会要,反而等会会分些给他。

接下来,两人沿着田沟挖掘,而朱玲就在岸边提着竹篓。

食指大的黄鳝,朱霆能够抓住,再大些,就要依靠大伯出手,才能够抓得住。

这亩稻田抓完,就去下一个稻田,一时半会是挖不完的。

朱霆收获颇多,黄鳝有十多条,泥鳅也有好几十只,也就是在这里,其他地方恐怕是养不出如此肥美的黄鳝的。

感觉黄鳝有五六斤,泥鳅有个一斤左右,朱霆就停了下来,不再挖掘。

挖还是太累了,倒不是手累,而是腰累。

去附近的小溪清洗手脚后,朱霆正打算清洗一下竹篓外的泥土,顿时发现小溪里有螃蟹在石头边缘探出脑袋。

这种螃蟹叫溪蟹,虽然没人买,但自己吃还是很好吃的。

想了想,朱霆最终还是没有下去抓,不值钱的东西他不想浪费力气。

呱!

一个声音响起,吸引了正要离开的朱霆,转头看去,那是一只略显乌黑的青蛙。

他顿时双眼放光,手痒难耐起来。

那青蛙名叫石蛙,是只生存在山涧小溪里的品种,价格昂贵,属于有价无市。

这种蛙,集市有人收集,能卖上六十块钱一只,没有听错,是按只卖,且是六十块钱一只。

朱霆下水靠近,可还没有走出几步,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虽然现在也有人抓捕石蛙卖钱,但其实早已经被列入保护名单,只是普及知识,总是没有那么快的。

他转身回到岸上,没有去抓捕石蛙,因为搞钱的办法有很多种,不能因为有人搞,他就要跟着搞。

犯法违法的事情,他做不来,也不会去做。

不得不说,大自然就是天然的宝库,小溪里除了螃蟹石蛙外,还有一种小鱼。

那小鱼学名叫什么他不知道,只知道本地叫沙狗仔,它们吸附在石头和岩壁上,喜欢水流的冲刷。

除此之外,小溪的岸边,长满了藤蔓。

其中一种绿色圆叶的藤蔓,就是一种药材,它们的根茎类似山药,学名叫圆叶千金藤。

本地也叫田鸡草。

望着那一大片的藤蔓群,朱霆真想立刻扛着锄头来把它们挖回去,那一株株的全都是钱啊。

只可惜他现在去不了市里,没法和工厂合作,不能把它们进行变现。

除了田鸡草外,还有半夏,本地叫作七支花。

以小溪为中心,两边区域可谓是遍地金钱。

对识货者来说,它们是药,是钱,对不识货者来说,它们和野草无异。

朱霆只是深深的望了一眼,便带着朱玲回家,他早晚还得再来的。

这里对他来说就是一座宝库,只要等待时机成熟,他就可以来取。

车很重要,不管是能快速去镇上的自行车,还是回收废品的三轮车,亦或是运输药材的三轮摩托车和货车,他都是需要的。

可现状如此,他只能等,等本金多一点,等年龄再大一些。

回到木林伯伯家,朱霆把黄鳝和泥鳅分开养起来,准备明天以送给奶奶为名,拿到镇上去售卖。

此时临近晚饭,朱霆沿着小路来到大伯家,去看望了一下大奶奶。

大奶奶别看年纪比老婆婆还大两岁,可身子骨却还是很健朗,头发虽然全白,但能走能拿,行动没有任何迟钝。

望着端来零食和糕点的大奶奶,朱霆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十几年后,他奶奶去世后大奶奶都依然健在,只是那时就再也没去看过她。

后来在朋友圈看见她要过百岁生日,他本想着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正好能回去看望一番。

谁曾想,就在过百日大寿的前一个半月,她就突然去世了。

那时他望着朋友圈里的视频和消息,久久无语,因为又一个长辈离去,而他身在外地,又没法回去。

朱霆从凳子上下来,来到大奶奶身后,一边给她捏肩一边开口道:“大奶奶,等明天水哥哥回来,你让他把自行车借我骑怎么样,我都还没骑过自行车呢。”

以大奶奶的辈分,她说话,就没人敢反对。

与其找朱水借车,还不如来找大奶奶,会更加的有效。

朱霆倒也没撒谎,他的第一辆自行车是在上六年级时才有的,且也没骑多久就报废了。

一辆自行车价值一两百块钱,以他现在的财力,买一辆就得倾家荡产,所以还没到买车的时候。

且若真要买车的话,他的首选也是三轮车,兼顾赶路的同时还能回收废品,性价比要远胜自行车。

大奶奶道:“小水要去他妈妈那,等他去了,你想怎么骑就怎么骑。”

都说隔代亲,其实隔了条支脉更亲。

朱霆属于大奶奶她老公的弟弟一脉,虽没那么亲,但更注重礼节和照顾。

这就像一家人会吵架,会发脾气,但在亲戚面前永远都是客气和礼貌的。

且他们都姓朱,是本家,只是分了家而已。

晚上,大家都在大伯家吃晚饭,吃的都是黄鳝、野猪肉、野兔肉等大菜。

相比较木林伯伯的热情,大伯父更是热情似火,啤酒都不拿了,而是直接整出自家酿的白酒。

大伯父可是个粗鲁和鲁莽的人,朱霆推辞小孩子不能喝酒,他就直接抓着朱霆灌酒。

对此,朱霆很是无奈,因为大伯父就是这么个脾气。 第十五章 你喜欢读书吗 两大口白酒下肚,朱霆的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直接趴在饭桌上睡了起来。

他本来是酒量很好的,但那也是长大后慢慢培养起来的,小孩子的身体哪能抗住酒精的威力。

这还是他第二次喝酒,第一次喝白酒,而第一次喝酒就是在木林伯伯家喝的啤酒。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只知道迷迷糊糊间,他听见了对话声。

努力睁开双眼,他躺在凉席上,转头看去,右手边还有一张床,木林伯伯和伯母正坐在床上看电视。

这个房间很大,放着两张床,朱霆就睡在最里边的床上。

朱霆脑袋晕乎乎的,想要起床却全身没有力气,只能朝正在看电视的伯母道:“伯母,我渴。”

听到声音,伯母立时起身,去水缸里拿出一碗黑凉粉,加上些白糖送了过来。

这是她特意给朱霆留着的,此时家里没有冰箱,只能靠泉水的冰凉来保持凉爽。

朱霆勉强坐起来,想要伸手接,但伯母却道:“我喂你吧。”

说着就用瓷勺捞着凉粉送到他嘴前。

朱霆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张嘴吃下,只是有些别扭。

自从能自己吃饭后,他就没被人喂过吃的了,且现在他的心理还是成年人。

伯母今年三十六岁,体态略有发福,肤色有些黝黑。

由于常年劳作,她的手和朱霆的奶奶的手差不多,都是黑乎乎跟个铁疙瘩似的。

乡下人大多都是这样,常年风吹日晒的,又不懂得保养。

吃过凉粉,朱霆看了眼电视剧,上面正在播放家有儿女。

这剧他早就看过了,再加上头晕得厉害,也就倒头就睡。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木林伯伯和伯母都去干活了,只有朱玲在家做作业,饭桌上还给他留了早饭。

刷牙洗脸后,朱霆一边吃饭,一边看朱玲写作业,看得他直摇头。

数学题,十道错五道,也难怪她小学读完就没读了。

他们这流行两种别读书,一种是不会读就别读,一种是读不起就别读。

在小学毕业后,会有将近三成的人不再读书,就以朱霆的班级为例,除了转学的陈思缘外,继续读初中就只有他和邓松,以及琚菲燕三人。

朱霆放下碗筷,朝朱玲问道:“你喜欢读书吗?”

他觉得,读书还得看个人意愿,如果想读,哪怕家里的条件不允许,也该创造条件继续读。

当然,一般的人是没法创造条件的,但朱霆不同,他可以创造条件,也可以帮朱玲创造条件。

且木林伯伯家境也并不算糟糕,提供朱玲上完初中还是可以的,因此他觉得未必是木林伯伯不让她读。

朱玲摇了摇头道:“我不喜欢。”

她学习成绩很差,总是被老师批评,因此感觉并不快乐。

上学还得起早贪黑,来回走上四个多小时的山路,回家后还得做作业,实在是一点乐趣都没有。

朱霆点了点头,这和他猜测的一样,是朱玲她自己不想读。

随后开口道:“其实你可以不用走山路上学的,你可以寄宿在我家,那样的话你上下学就会很方便。”

他倒不觉得朱玲的成绩差是她笨,也不需要他进行辅导,而是应该换个环境。

住在山里会浪费太多时间,又会心有怨气,这很影响学习的状态。

朱霆的两位堂哥都曾寄宿在他家上过学,朱玲其实也可以,可能不是近亲的原因,木林伯伯才没有向这方面想。

有时候就是这样,因为不近不远,所以不好意思打扰,反倒是很熟或没有亲戚关系的才更好开口。

朱玲眼眸一亮,是啊,她怎么没有这个想法,可以去朱霆家住,那样只需要走几十步就可以到学校了。

朱霆见她心动,于是开口道:“你放心,等我要回去时,我会和木林伯伯说的,估计不会有意外。”

这事他做不了主,但只要他开口,那木林伯伯就会顺势去下山找他奶奶商量,以奶奶的性格,是肯定不会拒绝的。

朱水还没有回来,朱霆也就没法去镇上,因此也拿出了暑假作业。

早做晚做,迟早都要做,倒不如一口气早些做完。

三本作业,朱霆的手就没停过,平均一个小时一本,三个小时就全部做完。

也就比抄答案慢些。

这速度,把朱玲都看呆了,难道他题目都不用过脑子的吗,翻开一页就下笔。

于是她不解道:“你是乱写的?”

暑假作业有三种做法,一种是像她那样认认真真写,速度是最慢的。

一种是临近开学时,找同学的作业来抄,此速度很快。

还有一种,那就是乱写,此速度最快,堪称无人可比。

题目都不用看,看见需要填写答案的地方就是一阵滑动,留下或横或弯的笔迹,证明他来过。

此种做法也可以叫做鱼目混珠,因为暑假作业老师是有很大概率不看的,或许只是挑选一两名同学的看看。

就算被看到了,也没啥,反正都换了个学期了,又是刚开学,顶多是被批评一两句。

朱霆道:“当然不是,我可是好学生,你得多向我学习。”

说完,他把作业放好,走了出去。

因为他看见朱水表哥回来了。

那是一个身形干瘦,皮肤黝黑,留着个寸头的十四岁少年。

他背着书包,骑着辆黑色自行车,停在朱霆爷爷那废旧的木房前。

朱玲家到大伯家,是崎岖的上坡路,自行车根本就骑不上来,因此便放在了下面。

朱霆朝他挥了挥手道:“哥哥。”

朱水一愣,他倒是认识朱霆,只是他们两个好像没那么熟吧,他怎么喊得那么亲热。

好像他俩是亲兄弟似的。

朱霆倒没什么坏心思,只是觉得他的自行车接下来一个月,甚至是两个月都属于自己,喊得热络些也是应该的。

朱水很忙,他今天才回来,明天就要坐车去市里然后坐火车去外地。

按他妈的说法,那就是早一天出来上班,那就早赚一天钱。

如果这话让朱霆听见,恐怕会互为知音,和他想一块去了。

朱水先是去看了大奶奶,然后去找了父亲,这才来找朱霆道:“奶奶说要把自行车借给你骑,你得小心点,不要弄坏了。”

朱霆道:“那是肯定的。”

随后他就找到木林伯伯,跟他说要把昨天抓的黄鳝送给奶奶,为了让他放心,还把朱玲抬了出来,说她也会跟着一起去。

木林伯伯想了想道:“那你早去早回,不要太晚了,要赶回来吃晚饭,晚上的山里不安全。”

白天的山路是很安全的,只要不被蛇咬到,几乎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晚上那就不一样了,不说道路昏暗,会有摔倒的危险,就光是野猪会在晚上出没,就是十分的不安全。

得到批准,朱霆便回去叫朱玲,并把昨天的黄鳝和泥鳅用竹篓装好。

朱玲还在写作业,正准备吃午饭,冷不防的说让她陪朱霆下山,这怎么能忍,于是道:“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去,这么热的天。”

此时已经步入七月,太阳本就火辣,又正值中午,出去那就是遭罪。

朱霆把饭菜摆好,边吃边道:“每天一块钱,加上昨天的,那就是两块钱,你真的不要?” 第十六章 卖产品,就是卖需求 只要有利益,就能让人做很多不愿意做的事情。

两块钱,这对朱玲来说就是很大的诱惑,而且还有每天一块的承诺。

想了想,朱玲最终屈服于金钱的诱惑,开口道:“你得说到做到。”

两人吃过午饭,再次和木林伯伯打了声招呼,就拿着竹篓,推着自行车往大路走去。

大路也是黄泥路,只是走得人少,也就没人叫马路。

黄泥路上有很多轮胎印,这是进山装树木的货车留下的,而这条大路,也是市里的林场为了装载木材特意开劈出来的。

也是很巧开劈在了坑头附近,使得大伯他们去镇上方便了许多。

上了黄泥路,朱霆抬腿上车,让朱玲坐在车后面。

路上坑坑洼洼,只有沿着车轮印,才能好骑些,会少些颠簸。

骑车就是比走路快,原本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朱霆骑自行车只花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

不过这也得益于是下山路,要是上山的话,有些坡还是要下来步行推车的。

从大路转到前往镇上的马路后,朱玲问道:“你不是要送黄鳝给你奶奶么,怎么往镇子的方向走?”

朱霆道:“送给奶奶,那是说给你爸妈听的,我是要去卖黄鳝,这样才能有钱给你啊。”

朱玲一阵无语,她就不信朱霆可以把黄鳝卖出去,那么贵的东西,没几个人舍得买,不然大伯他们也就不会留着自己吃了。

其实东西不在于它稀不稀有,也不在于贵不贵,而是在于能不能卖出去。

螺丝便宜,比泥鳅好卖,泥鳅比黄鳝便宜,也就相对来说好出售些。

可如果都能出售掉,那也就不存在好卖还是难卖,因为都一样。

此时是中午,没有集市摊可以摆,也没有大量的买菜人员。

挨家挨户的去兜卖也不现实,也难有人买,因此朱霆的第一出售对象,就是镇上的饭店。

此时镇子上的饭店不多,只有三家,毕竟大家都在自家用餐,少有人会下馆子。

而这些餐馆的主要客人,都是路过的货车司机,或是打牌赢钱的客人。

朱霆的首选,是镇上最大的饭店,跳跳饭店。

此饭店是唯一具有承办酒席能力的,有些有钱人家要办酒席,为了排场和方便,就会选择在该饭店承办。

老板是一名中年人,留着两撇小胡子,有些贼眉鼠眼的样子。

他看了看竹篓里的黄鳝,又看了看朱霆和朱玲的年纪,便伸出一根手指道:“十块钱一斤,我收下了。”

两个小孩子,能懂什么价格,怕是十块钱一斤就能乐得合不拢嘴,恐怕这些黄鳝也多半是从家里偷出来的。

到时候就算对方家长找来,他再说是三十块钱一斤收的,至于钱去哪了,他哪知道,也就没他什么事了。

朱霆满脑门的黑线,看自己是小孩子,就要占便宜?怎么就不能有点良心呢。

妈的,小孩子都想哄骗,还是不是人。

朱霆道:“老板,行情我是知道的,三十块钱一斤不贵了,这些都是我亲手抓的野黄鳝,只卖菜市场里的养殖货一样的价钱。”

那老板还没开口,他的老婆就走了过来道:“二十块钱一斤,谁知道你这是养殖的还是野生的。”

要是一般的孩子,恐怕听见价格翻上一倍,早就开了花。

毕竟这时的小孩子对钱的概念没有太多,二十块是巨款,就算少十块,也不会在意。

朱霆却是转身就走,他对毫无诚意的人不想多浪费口舌,对方哪怕压个一两钱,他也就答应了。

可要当他是白痴,那他就不乐意了。

去了另外两家,所得到的情况也都差不多,可能是因为商人的原因,都毫无诚意,最高的出价,还是最开始的跳跳饭店。

朱玲一脸的幸灾乐祸,她就知道,东西哪有那么好卖。

要是好卖,那人人都去抓黄鳝卖钱了,又有几个人舍得一天的工资换盘菜啊。

年轻人大多都出去工作去了,留下来的大部分都是老头老奶奶,都是扣扣搜搜的人精。

朱霆并不气馁,饭店不收,那就找另一个客户群体。

东西需要有卖点,要找到与之对应的销路,如果对不上,那就很难卖出。

比如要给他奶奶推销食材的话,那青蛙黄鳝等物品除了过年外,就永远卖不出去,可如果卖的是腌萝卜腌菜,那就一卖一个准。

黄鳝有温阳健脾、补益肝肾的功效,是体质虚弱或者久病初愈者的佳品。

所以,朱霆去超市买了两瓶雪碧,进行一番打探,得知了附近有哪些刚生过小孩,以及刚出院的病人。

挨家挨户的去询问一番,他手里的六斤黄鳝很快就被四户人家给瓜分了,没有丁点阻碍。

孕妇和病人都需要补气益血,而黄鳝和鸡汤等食物就很适合用来食补,特别是野黄鳝。

想要购买野黄鳝,只有早上的集市上才会有些许售卖,如今有野黄鳝送上门来,怎么可能不要。

且当着邻居和家人的面买下来,更能彰显孝心和疼爱,比去集市买更多了附带的好处。

六斤黄鳝卖了一百八十块钱,那一斤的泥鳅,朱霆没有卖,而是送给了一名刚出院的病人。

自此,他的财产来到三百七十五块钱,再给朱玲两块,还剩三百七十三块。

车子放在路边,朱霆和朱玲坐在石头上,喝着冰凉的雪碧,稍作休息。

朱玲道:“你怎么知道病人和刚生产后的人会要买黄鳝?”

她本以为朱霆卖不出去,没曾想,他最后是一去一个准,全都卖了出去。

朱霆喝了口雪碧道:“卖产品,就是卖需求,谁有与之对应的需求,那就算我不上门,只要知道我有他们需要的产品,他们也就会自动来找我。”

而这个逻辑,也就是广告的目的,为了能让有需求的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哪怕暂时不需要,只要记得,那到了有需求时,就会第一时间有方向和答案。

“好厉害。”

朱玲虽然听不懂,但这不妨碍她觉得朱霆很厉害,就好像不是小孩子一样。

她比他还要大上一岁,却是完全听不懂他的话。

三百七十三块钱,除了奶奶给的一百外,其余的都是十块二十的,搞得口袋鼓鼓的。

朱霆有些头疼,他现在没有银行卡,也办不了存折,随着以后钱越来越多,他也就不好放在身上了。

于是他开始思索,该怎么去把钱给存起来。

拿他人身份证办理是行不通的,此时的镇子上是没有自动存取款机的,不管是银行卡还是存折,都需要凭借身份证去银行窗口办理。

镇子目前只有一个银行,且也不叫银行,而是叫信用社。

无奈,他只能去超市,让老板帮忙把两百块钱换成两张纸币,以此来压缩空间。

第十七章 放置陷阱 虽然天色还早,但回去的路并不好走,朱霆没有在镇上过多逗留,而是带着朱玲尽早回去。

下山时,自行车是交通工具,回去时,那就是拖累了。

骑不了多久,上坡时就得下来推车,还要带个人。

一路下来推车十多次,朱霆他们这才在四点钟前赶回家,没有让伯伯他们着急。

只要不在镇上逗留太久,那么每次吃完午饭,他都可以借着出去玩为借口去一趟镇上。

时间有了,那剩下的就是产品和货源了,黄鳝和泥鳅一样,都属于一次性资源,挖过的地方就多半没有了。

药材虽多,如积壳、田鸡草根茎、半夏等都随处可见,但却是暂时没法出手。

让朱玲在家安心做作业,朱霆去找大伯父,想跟着他学一些抓野猪的方法。

山里野猪很多,且是个祸害,经常把家里的菜地和稻田给拱得塌方。

虽然都以种田为生,但每个人的副业都不同,木林伯伯家以砍树卖钱,红英姑姑以编竹扫帚赚钱,而大伯父就是以抓野猪野兔为生。

大多都是自己吃,多的吃不了,才会去镇上出掉卖钱。

朱霆赶得正巧,大伯父正和朱水要去看下陷阱,看今天能不能有些收获,好做些好吃的,为朱水送行。

“大伯父,我也要去。”

朱霆连忙上前,要跟着一起去,想学些知识。

野猪夜出昼伏,平常很难见到,得需要观看周围环境,判断出它的路线,才好布下埋伏。

一般人是不懂的,也只有大伯父这种和野兽打了大半辈子交道的半猎户,才能了解。

朱水嫌弃道:“你跟来干嘛,不如去田里玩,山上的路不好走的。”

他才不想带人,等一会儿走不动了,可能还要背,他才不想带个拖油瓶。

倒是大伯父拿着把柴刀道:“小霆你要跟着可以,但不能乱走,得跟着你水哥哥。”

然后他又让朱水看好他,这才在前面带起路来。

山上到处都是灌木丛,路都是需要一刀一刀开出来的,十分不好走。

带着小孩子进山,别的没什么,就怕走丢,很难找。

不多久,大伯带着他们来到一个铁夹边,那铁夹足有足球大,只是尚在拉开,并没有猎物踩中。

朱霆问道:“大伯父,你是怎么知道要把铁夹放在那的?”

他来不是看猎物的,而是想学判断野猪等猎物路线的,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去镇上买些铁夹,然后自己去下山的道路边放置。

大伯父道:“你看这附近的地面,都被野猪拱出了坑,有新有旧,而这条路上,草木倾斜,是只有经常出没,才能形成的。”

世上本没有路,人走得多了,便有了路。

野兽也是一样的,它们经常出没的地方,也会形成隐形的道路,而这种道路,普通人是认不出来的,只有像大伯父这种懂行的人才能分辨。

朱霆道:“这个夹子能夹住野猪吗,它不会带着夹子跑了吧。”

大伯父摇头道:“夹子用铁丝捆到树桩上固定的,走不了的。”

三人继续往前走,除了夹子外,也有用铁丝围圈做的陷阱,有挂在树上的,也有放在地上的,五花八门的玩出了花。

没多久,前方的一个铁丝圈圈住了一只兔子,那兔子灰色毛发,偶尔还会蹬下腿,显然还活着。

大伯父解下铁丝,把只剩下半条命的兔子用绳子绑住腿脚,然后继续向前。

走了三条路,除了一开始的兔子外,还收获了一只长尾野鸡,虽然没有野猪,但也算有所收获。

要是朱霆的话,野兔和野鸡肯定要拿去镇上卖,然后买两斤猪肉回来。

但大伯父回到家后,就把它们给清理干净,选择自己吃。

今天晚上,所有人来到大伯父家吃晚饭,除了吃饭外,更多的是为朱水送行。

大奶奶、大伯父、红英姑姑、木林伯伯和伯母,以及朱霆和朱玲还有朱水,八个人坐在一桌,刚好坐满。

大人们都在七嘴八舌的叮嘱朱水,让他出去别乱走,要好好听妈妈的话。

朱水心里厌烦,但还是一个劲的点头说是,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朱霆和朱玲一边吃饭,一边幸灾乐祸的观望朱水接受教育,快乐总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这话多少还是有些道理的。

吃过晚饭,朱霆回到木林伯伯家,洗了个澡就躺床上去了。

吹着电风扇里的风,他有些想奶奶了,恐怕他不在家后,她吃饭也总是凑合着。

要不是为了多搞些钱,他还真不想离开奶奶,希望能每天都看见她。

摸了摸口袋里的三百多块钱,还是太少了,怕是去收一家盖房的废品就没了。

收废品是需要本金的,收得越多,赚得也就越多,真想依靠收废品赚钱,最好是得买辆三轮车,然后有一千多块钱为本金。

双眼一闭,当再次睁开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上午他哪也没去,而是在家拿着一把小刀和一堆矿泉水瓶子制作起捕猎工具。

刚做完作业的朱玲走过来,看了眼那由矿泉水瓶拼接成的长筒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朱霆嘿嘿一笑道:“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他只是把瓶子拼接成一米多长,然后把瓶口改成只能进不能出的倒口,类似地笼。

这东西不是用来抓泥鳅或黄鳝的,而是蛇。

要说山里的动物,除了野猪和野兔外,还有蛇。

有毒的蛇朱霆不敢碰,但是这里最多的是那种菜花蛇,也叫王锦蛇,就是一拉屎特别臭的那种,洗都洗不掉。

这东西他做了五个,趁着午饭前,他把瓶子分别放在伯伯家菜地周围的草丛里,并放了几条癞蛤蟆进去。

用过午饭后,朱霆借口去玩,便拉着朱玲又去了趟镇上。

这次他花了十五块买了一只铁夹,又花了二十块钱买了一大堆铁丝。

铁丝是那种又软又坚韧的那种,只有这种才适合做陷阱,必须要和绳子一样容易变形伸缩。

三百七十三块钱,顿时只剩三百四十三块了,想要有收获,那就必须先要付出。

同时他又给了朱玲一块钱,顿时本金又少了一元。

在回去的路上,朱霆就在四处观察,在觉得会有野猪经过的地方,他就布置陷阱,并做好记号,怕忘记了位置。

朱玲道:“你不会是想捕野猪吧,你这样能行?”

她打小跟着大伯父他们长大,自然看得出朱霆想干什么,但这真的是她们这种小孩该干的事情?

朱霆道:“你知道一头野猪能卖多少钱吗?就算十五块钱一斤,一头二百斤的野猪,就值三千块钱,那可是三千块钱啊。

如果我真的抓到一头野猪,那我就给你一百块钱分红,你说怎么样?”

朱玲本觉得朱霆抓不到,可一听一百块钱的分红,她顿时双眼放光,巴不得现在就能有只野猪被铁丝网住。 第十八章 新产品,发财了 铁丝加上铁夹,朱霆一共布下十个陷阱,如果抓不到野猪,那他这三十五块钱就等于打水漂了。

也算是提前进入风险投资。

到家之前,朱霆要求朱玲保密,不然就不给他分红和每天一块钱的承诺。

他不想被大伯他们知道自己在捕野猪,怕他们担心,也怕此事被奶奶知道。

万一真的有了收获,那钱肯定会被奶奶收走,一百块钱都只是暑假外出才有,更别说好几千块钱了。

逻辑是这样的,木林伯伯若是知道他有钱,肯定会不放心去和奶奶说,以奶奶的脾气肯定会立刻收走。

回到家里,朱霆无事可做,作业做完了,又暂时没有其他项目可搞。

本想去稻田里再抓些黄鳝,谁曾想突然下起了大雨,把该项目死死的摁死。

因为一下雨,田里就会积水,水一多,就难以排水,除非把田里的水都放了,但那是行不通的,因为再不下雨,大伯他们也要去引水进田里的。

于是他只能看着朱玲做作业,在她不懂时,偶尔出言提点下。

这雨一下就是三天,朱霆除了看朱玲写作业和看电视外,连门都出不了。

三天后,雨水停止,朱霆第一时间去看了菜地里的五个水瓶,里面的癞蛤蟆都瘦小一半了,连条蛇的影子都没见到。

雨后的黄泥路特别湿滑,还有大大小小的水坑,他也没法骑车去看捕野猪的陷阱,因为木林伯伯他们都不放心他出去。

又是在家郁闷的一天,直到第二天,他看见红英姑姑拎着一篮子红色蘑菇回来。

他看的双眼直放绿光,不由得再次感慨,青山绿水就是金山银山啊。

那红色的蘑菇,就是红菇,可能是连续三天下雨,山里的菌子都开始冒头了。

红菇特别昂贵,虽然不知道现在的价格,但在十几年后那可是两百多块钱一斤,晒成干还能卖上上千块钱。

他连忙找到正在看电视的朱玲,拉着她就往外跑,来到后门道:“姐,你想不想赚钱?想的话,我可以分红给你一百。”

连下了三天大雨,虽然隔了一天,但山上还是湿滑的,因此木林伯伯他们根本就不会允许他出门。

朱玲眼眸一亮道:“那肯定想啊,需要我做什么?”

这几天下来,她对朱霆也有了些了解,一般他这么说,肯定是想她帮忙。

朱霆道:“你去问下伯母,看能不能带我出去玩。”

他现在就想上山采菇,但是,他只是小孩子,又是在伯母家,不能乱来。

他可以调皮,但是不能让人家担心,所以还是得让伯母放行和放心。

朱玲点头答应,然后就去找正在劈柴妈妈,说要带朱霆弟弟出去玩。

可是很快,她就低着头回来了,说是不允许。

这里不比农村,万一脚滑滚下山去,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朱霆想了想,也就打消了今天采菇的想法,毕竟安全第一,他也得为自己的安全着想。

又过一天,太阳出来,使得山上表面的水分蒸发大半,朱霆和朱玲这才得到解放,可以出去玩了。

上午,朱霆带着朱玲上山,在腐草堆和烂木间采摘红菇。

朱玲见红就采,因此采了不少红里带白的毒蘑菇,朱霆一边采一边道:“一定要采全红的,有丁点白色的都不能要。”

采菌菇一定得谨慎,因为种类五花八门,许多品种都有毒性。

朱霆认识的也不多,只认识红菇和山菇两种,因此其他品种全都不碰,哪怕其中有珍贵的种类,但不认识,也就和他没缘分。

这里人迹罕至,也就住着大伯他们三户人家,而采菇的也就红英姑姑一个人。

几乎每走一步,就能采上两三朵,就跟捡钱似的。

“小霆,小玲,你们怎么在这?”

突然,一个声音自左边传来,吓了朱霆和朱玲一跳。

转头看去,是体态发福,脸蛋红润且圆滚滚的红英姑姑。

她今年四十三岁,老公出意外去世了,唯一的女儿在外地打工,家里就她一个人。

朱霆和她接触很少,印象最深的,是她大晚上点着灯,在编竹扫帚。

被她撞见,朱霆也就不隐瞒了,回道:“这不是见姑姑你采了一篮子红菇么,我也想采点送给奶奶,她今年还没吃过呢。”

红菇是深山里才有,奶奶她从来没有采过,全靠亲戚们送。

红英姑姑她采红英,全是为了晒干自己吃,或者是送人。

大伯家、木林伯伯家、再加上他奶奶家等五六户人家,每家送点,也就基本上不剩多少了。

朱霆的奶奶几乎每年都会收到红英姑姑送的干红菇,现在想来,那真的是一份很贵重的礼物。

红英姑姑道:“你们能认识?蘑菇可不能乱采,也不能乱吃的。”

说着上前看了看两小孩的篮子,怕他们把有毒的蘑菇采了,然后真的送给了他奶奶。

只是这么一瞧,那篮子里都是红彤彤的红菇,还真没有混色的。

朱霆道:“认识,我在书里见过,这个叫红菇,只有全红的才是,有丁点白,那都不是。”

见他信誓旦旦,红英姑姑也就不再阻拦,而是带着他们采,一是怕他们采错,二是怕他们摔跤。

临近中午,三人回去,每人都采了两斤多。

午饭是在红英姑姑家吃,吃的是新鲜红菇和时令蔬菜,以及大伯送的野兔肉。

他们三家都是一家人,谁家有好吃的,那就在谁家吃,基本上不分你我。

但这也只是在山里,自搬到镇上后,他们三家也很少来往,只有过节或办酒时,才会去上一趟。

午饭过后,朱霆骑着自行车,带着朱玲去了趟镇上的菜市场。

问了下红菇的价格,最高的出价是一百六一斤,朱霆不知道这个价格对不对,但也只能出掉。

他和朱玲的红菇加起来有五斤多一点,卖了八百二十块钱。

钱两人平分,再加上每天一块钱的承诺,他给了朱玲四百一十二块。

这泼天的富贵,让朱玲的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兴奋得摇头晃脑的。

而朱霆的资产也来到了七百四十六块钱。

接下来的几天,朱霆没有再去那片地方采菇,而是选在了山下采,怕再遇到红英姑姑。

上午采,中午回来吃午饭,然后下午去镇上出货。

如此四天过去,朱霆的资产突破一千大关,来到两千三百块钱。

而朱玲也有了一千二百多块钱,在这个年纪,属实是小富婆了是。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第五天时,红菇已经很少了,两人加起来也就采到了一斤多。

这一斤他们没有卖,而是真的送给了奶奶,一是怕扯谎被红英姑姑发现,二也是想让奶奶尝尝红菇。

见到奶奶时,朱霆都舍不得走了,但为了搞钱,他还是带着朱玲回到坑头。

路上,他又去检查了一番陷阱,但全都空空如也,别说野猪了,就连野鸡野兔都没见到。 第十九章 四斤多重的菜花蛇,又发财了 红菇产业倒闭,朱霆又陷入了搞钱瓶颈,只能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偶尔去看一眼菜地里的陷阱。

他虽是来玩的,但总不能每天花费大量时间在外面,也得偶尔在家多待待,不至于每天都让木林伯伯他们担心。

才歇了两天,朱玲就问道:“红菇没得采了,你接下来干嘛?”

她已经尝到了甜头,期待能再跟着朱霆去赚钱。

她已经能够想象,等开学后她拿着一千多块钱,是何等的潇洒自在,想吃什么就买什么,管够。

朱霆道:“没方向,只能等陷阱捕到猎物,一旦有了,那就是发了。”

要不是限制太多,他现在就会拿着锄头,把周围的药材横扫一空,然后带到市里的药厂卖掉,那才是真正的发财了。

去市里,一来一回是赶不回来吃午饭的,而且他还得有车,不然东西太多,他坐客车搬不动,东西太少又没有去的必要。

日子又过去三天,这是来木林伯伯家的第十五天,朱霆和往常一样,来到菜地检查陷阱。

第一个瓶子,空的。

第二个瓶子,空的。

第三个瓶子,黄黑相间的纹路,几乎填满了瓶子,把朱霆给吓了一跳。

本以为这趟依旧不会没有收获,可突然间见到货物,这才下意识的被吓到了。

菜花蛇,也叫王锦蛇,属于大型无毒蛇。

朱霆以前毒蛇都抓过,但却是没有抓过菜花蛇,只是后来懂得越多,他也就怕蛇了,不管是有毒还是无毒,被咬总归是不好的。

用木棍挑了挑,确认瓶子接口处的铁丝没有问题,他这才上前把瓶子捡起来。

很重,约摸着得有四斤往上。

那蛇在瓶子里转动,蛇头紧盯着朱霆,吐出长长的蛇杏子。

好在它没感受到危险,没有拉屎拉尿,不然那臭味肯定会经久不散。

把瓶子用衣服一裹,朱霆回去后先是等木林伯伯他们回家,在吃过午饭后,这才带着朱玲出去。

朱玲捧着被衣服包裹的瓶子,疑问道:“这里面是什么啊?”

朱霆道:“你最好别看,只需要知道是值钱的东西就好了。”

一路颠簸,来到镇上后,朱霆去往菜市场,找到收蛇的师傅。

等把衣服扯下,朱玲这才被吓得连退数步,吓得脸色发白。

她没想到,自己一路捧着的,竟然会是一条蛇。

而且那瓶子那么眼熟,不就是朱霆之前做的么,原来那是抓蛇用的。

收蛇的人还没秤,正在和朱霆讲价,他出五十块钱一斤,但朱霆却坚持要八十块钱一斤。

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看他是小孩子,然后就想忽悠,想占便宜。

这时隔壁房门打开,数学老师拿着根牙刷出来,一嘴的泡沫,显然是刚睡醒的样子。

他昨天打麻将打了一夜,此时刚醒来,一出门就看见两小孩站在前方。

迷迷糊糊间,他怎么感觉那俩小孩怎么那么像他的学生。

见到数学老师,朱霆鞠躬道:“老师好。”

听到对方喊老师,他这才睁了睁眼睛,发现那确实是自己的学生,这才一边刷牙一边问道:“你们在这干嘛?”

这里就在菜市场边上,气味有些难闻,要不是买菜的话,一般人是不会来这的。

朱霆道:“我做了个陷阱,本来是抓黄鳝的,没想到抓了条蛇,但这老板非要占我便宜,只肯开价五十块钱一斤,可我了解的价格是八十块钱一斤。”

谎话张口就来,但也没有办法,总不能说自己就是想抓蛇卖钱。

对于数学老师的出现,他还是很开心的,毕竟收蛇的就这一家,要么便宜出,要么自己吃,没其他选择。

数学老师漱了漱口,拿着毛巾擦了擦脸,看向那老板道:“做生意也不能这么做吧,前几天你还以九十一块钱的价格收了两条菜花蛇,怎么才过去两天,价格就降了这么多。”

此话一出,倒是让朱霆一愣,九十一块?不是八十么。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以前他卖蛇时,是五年级跟着姑父来卖,那时候和现在隔了两年,时间不对,那价格不对也很正常。

蛇这种东西是很难卖掉的,也只有收蛇的老板有销路,可以带到市里出掉,乡下人是没人会买的。

被人拆台,那收蛇的老板很不高兴,但又不好发作,只能道:“八十就八十,出还是不出,你自己看着办。”

他这一行,很少有回头客,大多数都是一次性生意。

此时他被人拆台,要不是能赚钱,他都不想收了。

朱霆道:“可以,你秤一秤吧。”

他也很可能只卖这一次,八十就八十吧,反正对他来说也是意外之财,没有任何成本。

老板拿出个袋子,把蛇从瓶子里倒进袋子,然后用秤杆秤了秤,一共四斤二两。

数学老师瞧了眼,随口朝朱霆问道:“八十乘于四点二,等于多少?”

他也就是随口一问,毕竟三年级才刚把乘法口诀背完,连小数点都没学,根本就不指望朱霆能回答上来。

但朱霆却是道:“等于三百三十六块钱。”

数学老师愕然,没想到朱霆能算出来,而且只过了两秒,实在是出乎意料,于是道:“可以啊,你连小数点都会了?”

朱霆接过老板的钱,回道:“是老师您教的好,小数点我是跟表哥学的。”

这话倒是实话,因为班上的同学包括吊车尾的肖佳仁,最好的都是数学。

他进入初中后,数学能名列前茅,也多亏了在小学时的基础打得牢固。

一听这话,数学老师心里高兴,谁都希望自己的学生成绩好,也都希望自己能够教得好。

没记错的话,朱霆这小子的数学期末考试考了满分,是班里唯二的满分。

但他嘴上却是道:“不要自满,暑假也别忘了温习,别等开学全都还给我了。”

读书就是贵在复习,很多学生一个暑假过去,就把一个学期学的大半都忘记了。

朱霆点头答应一声,然后带着朱玲回去,这一次他没有给朱玲分红,而是照旧给她一块钱的承诺。

她身上的钱已经很多了,且这条蛇她没有出过力,因此也就不分红。

朱玲虽然有些不开心,有些闷闷不乐,但还是问道:“弟弟,你怎么不卖九十一块钱一斤,少赚了那么多。”

她对此很是不理解,能多卖一些就多赚一点,相反少卖一点就是吃亏。

朱霆道:“东西卖得出去才值钱,卖不出去就一文不值,如果对方不收,难道你还真想吃蛇肉?”

蛇和黄鳝不同,在镇上除了收蛇的外,几乎没有人有需求,因此除了出给收蛇的老板外,对朱霆的价值也就是一碗蛇羹。

而对朱霆来说,一碗蛇羹,还远没一碗猪肉汤来得有价值。

价值的定义因人而异,喜欢就有价值,不喜欢便没有价值。

怀揣着两千六百多块钱,朱霆心里十分舒坦,真是十分美好的暑假。

要不是离开奶奶去朱玲家,他恐怕一个暑假都很难弄到一千块钱。

朱玲听不懂,但不妨碍觉得很有道理,心里更加佩服朱霆。

他比自己还小一岁,不但能赚钱。还懂很多道理。 第二十章 终于见到野猪,该怎么办 回去的路上,朱霆检查十个陷阱,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此时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全当三十五块钱打了水漂,损失不大。

到了家,朱霆老老实实的做个乖乖娃,也不瞎折腾了。

不是在家看电视,就是去和大奶奶说说话,聊些他所不知道的爷爷的事情。

自他出世时,爷爷就已经去世了,除了一张发黄的照片能看出他是个干瘦的老头外,其他的就知道的不多。

听奶奶说,他是个很能干的人,是得劳病去世的,也就是癌症。

从大奶奶这里,他听到了爷爷不一样的一面,是个喜欢吹嘘和自夸的形象。

仿佛和奶奶说的不是同一个人,显然一个人在不同人的眼中,他的模样是不一样的。

偶尔,朱霆会去帮伯母去地里摘菜,会帮红英姑姑编竹扫帚,也会跟大伯父进山检查陷阱。

除了离镇子比较远外,这里真的住得很舒服,吃喝不愁,山水宜人,连空气都十分的清新。

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每天早上看着被云雾笼罩的山脉,以及山下那如同蚂蚁的村庄和行人。

仿佛人间仙境,俯瞰人生百态。

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坑头二十五天了,时间真是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这天,朱霆打算下山看看陷阱,看能不能在回家时,再捞上一笔横财。

骑着自行车,带着朱玲沿着黄泥路前行,检查完一个陷阱后就把陷阱撤掉。

即将离开这里回家,那这些陷阱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若留在这里,说不定会伤到人,就算伤不到,那捕到了猎物也是白白浪费,倒不如把它们回收,还可以送到镇上再换些钱。

一连收了七个铁丝圈和一个铁夹,朱霆已经对剩下的两个铁丝圈不抱有希望了,但偏偏越不抱希望,就越是能给人惊喜。

两个铁丝网相聚不远,一端绑在粗壮的大树干上,圈子放在草丛中间,属于中套后会越勒越紧的活扣。

哼哼!

一大一小两种声音响起,是痛苦,是挣扎。

两个铁丝圈都中了,一头是全身黑乎乎,犹如黑熊的大野猪。

一头是只有土狗般大的小野猪。

小野猪已经精疲力尽,半躺在地面上直哼哼,放弃了挣扎。

而大野猪时不时的摆动身体,希望能挣脱出铁丝圈的捆绑,四条有力的蹄子不断地刨动着地面。

泥土翻飞,踩出一个小土坑。

朱霆第一时间就带着朱玲远离,这不是开玩笑的,要是那大野猪挣脱束缚,就他们的小身板,根本扛不住它的一个冲锋,可能就会归西。

朱玲紧张道:“该怎么办?”

朱霆道:“让我想想。”

野猪是活的话,那根本是靠近都不能靠近,首先得送它归西。

那归西之后呢,看它那体格,自行车肯定是载不动的,而他们两个小孩也肯定拉不动。

朱霆道:“我们先回去拿刀,以及粗麻绳吧。”

处理野猪,得先有工具,不然光拿石头砸,效果不大。

两人折返回去,趁伯母不注意,拿上水果刀和柴刀以及麻绳后,这才快速赶来。

时间有限,他们必须要在吃晚饭前赶回去。

为了安全起见,朱霆道:“你去大路上等我,万一野猪窜出来,你第一时间骑自行车下坡逃走。”

朱玲是他带出来,她不能跟去冒险,他得对她的安全负责。

“那你自己小心。”

朱玲怕得要死,哪会不同意,当即就去到大马路,坐在自行车上,要是一有不对劲,就可以马上离开。

朱霆站在远处,没有擅自靠近,先是捡些石头砸向野猪。希望能砸出血来,消耗下他的体力。

但石头太小,威胁不大,大的他又捡不起来,勉强搬起也扔不出去。

看了眼旁边两指宽的长竹,他拿着柴刀砍下,将其一头削尖。

长竹长两米多,这让他心里踏实许多,于是手握长竹朝野猪桶去。

一下,没捅动。

两下,依旧没捅动,就好像它的皮肤是钢铁似的。

野猪身后的铁丝绷得笔直,仿佛随时会有断裂的可能,这给了朱霆不小的压力。

朱霆一咬牙,往后退出五米,随后手握长竹一个冲锋,想依靠冲刺和惯性增加力道。

哼哼!

野猪痛声尖叫,挣扎得更加用力,四蹄疯狂的刨动地面,死死的盯着朱霆,想要一个冲锋把他撞翻。

铁丝质量极好,虽然被绷得笔直,连带着那颗大树都一阵晃动,好在并没有真的断裂。

望着野猪的双眼,朱霆双眸一亮,他怎么没想到眼睛是脆弱的。

虽然这有些残忍,可在利益面前算不得什么,也算是为民除害了,让其祸害不了稻田和菜地。

再次一个冲刺,长竹捅瞎它的一只眼睛,引来一阵响亮悲壮的痛叫声。

后退,冲刺,长竹捅出,又一只眼睛被刺瞎,血液流淌而出。

野猪四处乱窜得越发猛烈,但被铁丝牢牢勒住,深陷皮肉之内。

它的力气小了很多,显然是再也拉不断铁丝,其结果也已经注定。

朱霆不想慢慢等待,依旧是后退,冲刺,在其身上开洞,加快血液的流失。

没过多久,野猪躺在地上,身上全是伤口,血液流了一地。

朱霆上前,用水果刀捅向它的喉咙,为其放血,他看家里过年杀猪就是这样的。

皮肤异常坚韧,水果刀又不够锋利,捅了十几次,才彻底捅开。

大野猪没了气息,朱霆来到小野猪旁边,拿出麻绳捆住他的四踢,然后从树桩那解开铁丝,又用铁丝把它给捆成粽子似的。

小野猪一百一十斤左右,朱霆根本抬不动,更别说一旁那少说有两百斤的大野猪了。

两头野猪就在这里,运到菜市场,那就是钱,但要怎么样才能挪动呢。

去镇上找人帮忙?

不行,他们只是小孩子,若对方心存歹念,连反抗能力都没有。

找大伯父他们帮忙?

也不行,这两头野猪是一大笔钱,叫上他们的话,钱虽然能暂时到自己手上,可到时候一定会被奶奶给收走。

看了看天色,朱霆咬了咬牙,回到大路找到朱玲道:“你先回去吧,你跟木林伯伯说我在镇上的朋友家过夜,等明天上午就回来。”

同时他还交代了一下在镇上的哪家哪户,如果木林伯伯不放心,可以去找他,并让朱玲晚一个小时才到家,承诺分红明天给他。

要运送两头野猪,那他就得制作工具,那会花费大量时间,导致来不及在晚饭前赶回去。

朱玲有些不放心道:“这样不会有问题吧,我看你还是和我一起回去,找大伯他们帮忙算了。”

朱霆摇了摇头道:“你要相信我,如果你不帮我,那你的钱也别想保住,我以后也不会帮你了。”

朱玲无奈,只能慢悠悠的回家,希望朱霆能够成功。 第二十一章 他真是我爸爸 “等等,你还是和我一起去吧,我们应该能在午饭前赶回来。”

朱霆又想了想,觉得此事不妥,连忙叫住了朱玲。

等她回来后,他立刻去用柴刀砍了许多竹子,将其分成竹条。

如果想拉运两头野猪,那他就得制作竹排车,只要把猪放上去,那他就可以拉动。

制作起来也很简单,把竹条编成八米宽的方形,然后用竹棍横着夹住,并用铁丝钉牢。

竹棍必须两头多出半米,然后在两头套上大竹筒,那么一个可以滑动,但不能滚动的竹车就做好了。

两人花了大力气,才终于把大野猪给抬了上去,然后试着拉了拉,才发现拉不动,属于白忙活一场。

没办法,时间已经浪费,朱霆只能走最后一招,那就是直接去镇上的菜市场,让卖猪肉的来收。

一路疾驰,朱霆带着朱玲来到菜市场,对卖猪肉的老板道:“有两头野猪要出,一头活的,一头刚死,我搬不动,你去收的话我给你便宜点。”

为了防止他不信,他掏出一千多块钱道:“别看我模样长得矮小,但其实我已经三十岁了,这是我女儿。”

说着一拉朱玲,拍了拍她的肩头。

朱玲一脸的懵逼,直到朱霆掐了她一下,她这才点头道:“他真是我爸爸。”

什么叫做豁出去,这就叫豁得出去。

有些人由于基因问题,成年后的身高和小孩无异,也有很多人叫他们侏儒。

卖猪肉的老板看了看朱霆,怎么看都不觉得他像成年人,可他又能拿出一千多块钱,而且那小女孩也叫他爸爸。

真是活久见了。

不过他还是很心动的,毕竟野猪难得。

野猪肉不愁卖,就怕没货源,只要接到那就是赚到。

于是他叫来妻子,让她帮忙看下铺子,而他则骑着三轮摩托车,带着朱霆跟着他的指引前往山上。

直到真的看见那两头野猪,他这才放下心来,对方没有忽悠他。

“你们是让我清理干净秤重,还是就地秤重?”

他车上有电子秤,是专门用来秤猪肉的,毕竟他是买卖猪肉的,这个工具是必备的。

清理干净,那是净重,属于成品,价格也会是成品价。

不清理,那秤的就是毛重,价格会低上很多,因为毛发和许多内脏都是要丢掉的。

朱霆看了看天色道:“就地称重吧,我们赶时间,家里还有孩子要吃饭。”

那老板看他说得有模有样,也不多犹豫,拿下电子秤给两头野猪称重。

加起来一共是三百四十四斤,他给了十一块钱一斤的毛重价格,最后以三千七百八十四块钱的价格成交。

朱霆把自行车从摩托三轮车上拿下,然后看着他把野猪装上车,扬长而去。

握着三千多块钱,朱霆爽啊,他如今也算是半个万元户了。

抽出两百零五块钱给朱玲,这是她的分红,另外五块是直接把后五天的承诺钱直接给她。

拿出身上的所有钱数了下,一共是六千五百一十块钱,塞得口袋鼓鼓当当的。

朱玲虽然羡慕,但她也有一千五百多的存款,不算太差。

来不及多想,两人连忙往家赶,生怕家里人担心。

好在太阳还未下山,回来时正巧碰到木林伯伯出来找他们,伯母也正在做晚饭。

朱霆这才松了口气,没让人担忧,那就是好的。

吃晚饭时,朱霆道:“伯伯,我看朱玲上下学得走好多路,不如让她去我家住吧,那样她就不用每天起早贪黑,过几天就让她去我家玩,先熟悉熟悉环境。”

他打算回去了,钱已经赚得很多了,待太久也不好,且也想奶奶了。

而这个时候提下朱玲的问题,是他早已经答应好她的事情,这有利于她的学习。

同时,这不只是为了朱玲,也更是为了他自己。

他一个人在家,会被奶奶看得太死,不利于搞钱,但有了朱玲那就不一样了,她可以帮忙打掩护。

木林伯伯道:“这倒是个好主意,等过几天我去和你奶奶说说,看她是个什么看法。”

伯母也道:“前两年,她还有朱水带着,现在独自一个人走山路,说实话每天都担心的要死。”

他们不是没想过让朱玲寄宿在别人家,可离学校近的亲戚,就只有朱霆一家。

只是想着朱霆奶奶一个人挺辛苦的,如果还要多带一个人,会更加的操心劳累。

朱霆点头道:“奶奶她肯定会同意的,她可喜欢朱玲姐姐了,要不后天我就带着她去我家玩吧,我在这玩了快一个月了,也想回去了。”

木林伯伯道:“后天就回去啊,不再多玩几天?”

朱霆道:“我都玩好久了,这里很多地方我都去过了,我想早点回去,朱玲姐姐还没去我家那边玩过呢,我想带她去我家玩。”

面对他的坚持,木林伯伯也就只能同意。

第二日的午饭是在大伯家吃的,大家齐聚一堂,也算是为朱霆和朱玲送行。

如果奶奶同意寄宿,那朱玲就不用回来了,只等下学期结束再回来。

大伯做了一桌子的美味,都是山里的野味,有野猪肉,有獐肉,有红菇,平常在家很难吃到。

朱霆吃得津津有味,还被大伯和木林伯伯劝了两瓶啤酒,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

要说来山里除了钱搞了很多外,酒量也被喂了起来,没办法,隔个一两天,他就得被木林伯伯灌二碗啤酒。

盛情难却。

第三天早上,大伯给了他三斤野猪肉,红英姑姑给了他半斤红菇干。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大奶奶拿出个红包塞给他,两人拉扯半天,怕伤着她老人家,朱霆也就勉为其难的收了下来。

木林伯伯和伯母没送什么,他们没有搞什么特产,但在他家住了近一个月,那就是最大的礼物。

下山由木林伯伯带着,东西太多,怕他们累着,大多也是他拿着。

朱霆和朱玲各自背着书包,拎着衣服,跟在他的后面。

大奶奶原本还想把自行车给朱霆骑,但他拒绝了,虽说朱水哥哥他多半是回不来上学了,但他也不能占太多便宜。

能骑二十多天,就已经足够,况且他现在也有能力自己买辆自行车了。

回到家里,奶奶正在客厅里一边吹着电风扇,一边扎毛扫帚。

七月底的天气太过酷热,根本就不能出去,去外面走上几步就能出一身汗水。

朱霆估摸着这天气能有个三十七八度的样子。

好在他们早上出发,赶在太阳发狠前回到家,虽出了很多汗,却不至于被晒伤。

有客人来,奶奶放下工作,端出糕点倒上茶水。

当见到那两大袋子的猪肉和红菇时,又是一阵的觉得不好意思,因为东西都很贵重。

天气太热,木林伯伯得下午凉快些才能走,也就留下吃午饭。

吃饭期间,他提出了把朱玲放在这寄宿,对此奶奶当然不会拒绝。

后面,木林伯伯掏出钱来想给奶奶,但被拒收了。

按奶奶的话是:“都是一家人,在这吃住也多不了什么开销,给钱那就见外了。” 第二十二章 姑婆生日,唯一的网吧 算下来,朱玲是第六个在他家寄宿的人了,之前有三个堂哥,一个堂姐,还有一个堂妹,都在他家寄宿过。

他们都是奶奶女儿的孩子,也没收过钱,因为都是一家人,不会算的那么细。

下午天气凉快些时,木林伯伯临走前,给了朱玲五十块钱,是她下半年的零用钱,并叮嘱道:“省着点用,别乱花。”

望着父亲离开的背影,朱玲有些不舍,以及不安。

她从来没离开过家,没在朱霆家待过,这里对她来说是陌生的体验,会没有安全感。

朱霆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好好读书,多赚钱,就是对他最好的回报。”

虽说女儿是迟早要出嫁的,但只有学习成绩好,才会让父母发自内心的开心。

原本按朱霆的意思,朱玲可以住在上房,也就是大厅通往厨房的房间,但奶奶却是想让朱玲和她一个房间。

小孩子换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是不适合一个人住的,得要有安全感。

朱霆对此没什么可说的,抽空打开了大奶奶给的红包,里面有六十块钱。

这份礼实在太重,等同于过年的压岁钱,让他心里有着千言万语,却是总结不出一句话。

大奶奶早就不能劳作,她的钱都是过年时伯伯和姑姑们等后辈给的,而她又会包红包转给朱霆和朱玲等小辈。

也就是等于一个中转站,父母等人给她,她就转而给孙子辈的小孩。

收起钱,他下定决心,不管前世如何,他反正会一直来往,若有需要帮忙时,也绝不会逃避。

因为世上最难得的就是关爱,且也只有小孩才会拥有,长大成人后更多的就是责任和关爱他人了。

七月已经接近尾声,朱霆本想着趁奶奶干活时,去镇上买辆三轮车,好去回收废品,也想着给奶奶挑选一件生日礼物。

可奶奶却是找到他道:“后天姑婆要过六十岁生日,你和朱玲跟我一起去。”

乡下人过生日都是过的整岁生日,像奶奶五十二岁的生日,是平常生日,是不办酒席的,也不会特意的去提和记。

就像他二十多岁在家时,奶奶和他说:“像你平常生日时,可能都在挨打。”

但朱霆却记得,他平常生日时,奶奶会给他蒸一碗糖蒸蛋。

他除了周岁没有印象外,人生之中只庆祝过一次生日,那就是十岁生日,二十岁整的生日,也只是请同事吃了顿好的。

姑婆六十岁的生日会大办,他们明天晚上就得去,然后在她那住一晚,本地叫法叫“暖宿”。

姑婆是爷爷的妹妹,也是目前他家目前唯一在镇子上的亲戚,每年正月都会去拜年。

第二天中午用过午饭,奶奶就带着他和朱玲出发,去往姑婆家。

姑婆家在镇子的老街上,是老旧的连街木房,和新街的水泥房比不了。

上个月他和康宁霞收废品时,还从姑婆家门前走过,只是那时并没有遇到她。

姑婆是个面容和蔼,经常带笑的人,她个子不高,身形干瘦,满头的银白短发,显得很是弱不禁风。

到了她家后,奶奶和一群朱霆并不认识的亲戚在喝茶,饶是朱霆有些社交牛逼症,也有些不适应。

许多亲戚都会问上一句:“霆霆长这么大啦,以前都还是抱在手上,真是小孩长得快。”

又或是道:“霆霆,还认不认识我?”

这里的大多数亲戚,朱霆都已经没了印象,因为太久没有过来往了。

很多都只是见过几面,且他更是有着前世的十多年间隔,不认识是很正常的。

奶奶在一旁教,比如那个喊叔叔,那个喊伯伯,他也就跟着喊。

而一旁的朱玲早已经用手指在衣服上扣出个三室一厅了,她还是个小孩子,最受不住的就是这个场面。

且她爸妈等人都还没来,没有安全感,那些叔叔伯伯问了一下朱霆的奶奶,知道她是木林伯伯的女儿,而她却是不认识他们。

朱霆也是受不了,就朝奶奶道:“我和朱玲去街上玩。”

得到奶奶的批准和嘱托早些回来后,朱霆拉着朱玲就去了街上,那热闹哄哄的客厅,是待不了一点。

也就是他和朱玲现在年龄小,不然得和几位已经外出工作,且不熟悉的表哥一样,被七大姑八大姨盘问:“工资怎么样?有没有谈女朋友?我说你也年龄不小了,得快找个老婆成家立业,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

朱霆是过来人,深知那种场面的可怕,只能尴尬的笑笑不做声,或是回上一句:“不着急。”

老街大多是卖衣服、鞋子和vcd碟片的店铺,以及一家镇子上唯一的网吧。

该网吧目前没有名字,以后会搬迁地址改叫梦幻网吧,这时人们都叫它老街网吧,因为它在老街上。

朱霆没走几步,就来到网吧门口,他对这个网吧再熟悉不过,因为他的初中生涯中,除了学校和家里外,其余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

只可惜,在十几年后大多数网吧都被淘汰,镇子上的这唯一的网吧也将彻底关门。

里面有三十多台大屁股老式电脑,此时已经爆满,很多人没有机子上,就只能站在过道上看别人玩。

游戏大多是流星蝴蝶剑、魔兽、卡丁车等游戏,这些朱霆都没有玩过,他以前接触过的游戏现在还没上市,需要再等两年才能玩到。

只是在门口看了下,朱霆本不打算进去,可却见到一个小男孩正目光火热的站在过道上看别人玩。

那小孩是他弟弟,也是姑婆的孙子,名叫梁零建,比他要小两岁。

他是个十足的网虫,以前几乎每天都能在网吧看见他,以及见他被老妈强行拉回去的场面。

因此他每次看见他,都会躲得老远,怕殃及池鱼,被伯母告诉奶奶他上网的事情。

朱霆带着朱玲进去,好奇道:“零建,这有什么好看的,走,我请你去吃冰棍。”

“熟人”见面,却有不一样的感觉。

这小子前世比他混得好,高中毕业后,通过关系在医院上班,年仅二十岁就找了个医生做老婆。

奶奶和其他亲戚一见到他,经常会拿他来和朱霆比较,然后就是苦口婆心的一顿说教。

梁零建道:“不去,我还等着他下机子呢。”

他伸手一指,隔壁上的电脑已经出现了倒计时,显示只有一分钟就到时间了。

朱霆一阵无语,见他如此执着,也就不再跟他浪费时间,带着朱玲离开了网吧。

游戏是可以赚钱的,且最早一批做游戏商人的,都赚了好几套海景房了。

只不过朱霆对现在的游戏不熟,等再过两年,他也打算投资游戏项目。

互联网行业会越来越赚钱,现在只是出现社交软件,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网络游戏。

智能手机会得到普及,短视频和直播卖货也会兴起。

而那些和现在的他没什么关系,他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搞钱,等机遇出来时,好有足够的本金入场。 第二十三章 你真要给我买手机? 女孩子天生爱美,爱衣服,爱漂亮鞋子,朱玲也不例外。

经过一家童装店前,朱玲就走不动道了,她虽没说,但眼神直看着朱霆。

意思很明显,她要买衣服。

她身怀一千多块钱,早就心痒难耐,想要花钱了。

朱霆白了她一眼,开口道:“我知道你很想买,但是你不能,你要是买了,到时候怎么交代?”

那一千多块钱是保密的,公开持有的钱是五十块,买一双二十来块的鞋还能说是用了零花钱,如果超过,那肯定就得交代多出来的钱是哪来的。

他有六千多块钱,又何尝不想花,不想去搞事业呢,可是小学生就得要有小学生的觉悟。

若非如此,他直接就去趟市里和药厂联系,再租辆三轮摩托车挖药卖岂不是能搞很多钱。

还能鼓动所有村子的农户上山挖药,他再以高价收取,可以说在家躺着都能搞钱,只需要偶尔去一趟市里出货就行。

但他不能,他没有掌钱大全,没法把钱交代出来,奶奶不会放心他这样弄,村子里的农户也不会信任一个小孩子。

所以,他只能默默地暗中搞钱,只能等待,至少要等他步入初中,才算有些基本的信任和自主权。

朱玲很是不舍,但朱霆还是把她给拉走了,告诫她道:“你再忍一年,等你明年下半年去了初中学校,到时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没人管你的。”

初中时,他和朱玲都会成为住校生,到时候再买些什么东西都不用带回家,也就不用再对家里交代。

他现在就很是希望自己能跳级,好早些进入初中,也就能避开奶奶放开手脚的搞钱。

朱霆带朱玲离开老街,来到新街的一家卖车店,里面有摩托车和自行车售卖。

不过朱霆对那两个都没兴趣,而是把目光放在一旁的脚蹬三轮车上,这才是他目前最适合的工具。

摩托车是机动车,他不能骑,也不安全。

自行车不能带东西,如果只是为了赶路,三轮车同样可以,还有足够的空间让他回收废品。

朱霆上前询问老板道:“那三轮车怎么卖的?”

老板正在帮一个客户修摩托车,闻言看了眼朱霆,见只是一个小孩,就不耐烦道:“小孩子问什么问,又买不起,要玩去一边玩去。”

他很忙,偌大的店都需要他看管,还得兼顾修车,是真没时间和小屁孩浪费。

见老板只是看了眼他们,就又拿着工具卸摩托车的轮胎,朱霆是一阵无语。

小孩子就不是人了?好歹我也是客人好吧,这样对我公平么。

望了眼朱玲,他在想要不要再占她一下便宜,冒充一下大人。

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谎话说得多了,总会有露馅的那一天,到时候就是竹条伺候。

再说了,也不是谁都能像卖猪肉的老板那样好忽悠,且他也并不一定就真信了他是大人。

就在他想要掏出钱来证明自己的购买力时,一个声音响起道:“朱霆,你在这里干嘛?”

转头看去,那是一个穿着牛仔裤和白色体恤,长发扎着马尾辫的女孩。

她骑着自行车,停在街道边,正是康宁霞。

朱霆上前道:“姐,你怎么来了?”

但很快,他就有了想法,询问道:“姐,你有手机没?”

手机是个奢侈品,镇子上的大多数人家装的都是电话,朱霆家更是连电话都没有。

目前只有外出打工的人,才有能力且舍得买手机,一是联系家里方便,二是便于工作和工作需要。

康宁霞有一个手机,是妈妈特意买给她的,已经用了两年了。

该手机只有最简单的播放音乐和拨打电话的功能,连聊天软件都没有。

于是她道:“你问这个干嘛,我是来上网的,倒是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家有电脑,只是约了老同学一起来玩,然后打算明天去市里。

和朱霆不同,她已经大学毕业,是个成年人了,除了还没工作外,基本上没有了任何限制。

她也不用找工作,家里已经打点好关系,明年就可以去隔壁镇上当老师。

先去小学教一两年,然后就可以去初中教学,且教学的同时,还可以考公务员。

这也是很多读书人的规划路线。

朱霆道:“姐,你能不能帮我个忙,不白帮,我帮你买个新手机。”

他自己都还没手机呢,不过给康宁霞买是值得的,也很快可以赚回来。

目前他认识的朋友里,没有成年人,这对他来说很不方便。

康宁霞是成年人,又是老师的女儿,她自己也很快就要成为老师,又知道他在搞钱,只要和她合作,她又愿意帮忙的话,就能少很多麻烦。

当下,他就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不仅是不能自由去往镇子,连想买一辆三轮车老板都不爱搭理的。

闻言,康宁霞道:“你要买三轮车?”

看了看才一米多高的朱霆,穿着大裤衩和短袖,脚下穿着凉鞋,确实是太小了。

于是她又问道:“你钱够不够?要是真想买的话,我可以出面帮你买。”

至于给她买手机什么的,她自然是不信的,一部稍好点的手机得七八百块钱,便宜的她也有了,不需要。

再说了,一辆三轮车,少说也得大几百,她估计朱霆买三轮车的钱都是不够的。

朱霆道:“不急,我还是帮你买手机吧,然后你把你的手机给我,再帮我买张电话卡。”

说着,从兜里掏出两千块钱,这足够他买手机外加三轮车了。

见他掏出两千块钱,康宁霞的小嘴张得老大,不敢置信道:“你这钱哪来的?”

她有点不相信这么多钱都是朱霆赚的,怕他是偷的,或是干了什么违法的事情。

朱霆笑道:“你放心吧,这些都是我自己赚的,前几天我去山里抓了两头野猪,卖了三千多块钱呢。”

抓了两头野猪!

卖了三千多块钱?

望着朱霆,康宁霞怎么都看不出那小身板是能抓野猪的样子,如果是真的,那岂不是他比自己还有钱?

摸了摸口袋里的两百块钱,她顿时觉得,自己是个穷鬼。

“你真要给我买手机?”

康宁霞还是感觉有点不真实,同时心里也在挣扎,她确实是想换一部能有聊天软件的手机,同时又不可能接受,该手机是眼前这个比她小十岁的小弟弟买的。

这成啥了都,坑骗小孩?虽说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朱霆却是没想那么多,数出一千块钱塞给康宁礼,然后就带着朱玲前往对面的手机店。

镇子上只有新街有两个手机店,现在以及之后的十几年里,手机店都是最最赚钱的店铺之一。

要不是朱霆一没年龄,二没本金,不然直接就在镇上搞上一家。

摸着手里的钞票,康宁礼最终还是没忍住诱惑,带着一股子犯罪感进入了手机店。

她挑看了一会儿,选中了一个翻盖手机,售价八百八十八块钱,实在是太昂贵了,不过她很喜欢。

现在还没有触屏手机,准确的来说,是没有国产全触屏手机。

目前的手机厂商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为了吸引消费者设计了诸多产品。

有翻盖的,有滑盖的,有小型电脑键盘的…,在外观和功能上争先斗艳。 第二十四章 我希望的是长期合作 一部翻盖手机,外加一张电话卡,一共花了九百三十八块钱。

出了手机店,康宁礼把换好卡的板机和零钱递给朱霆,她得了一部新手机,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朱霆只是接过手机,没有去接那六十二块钱,朝康宁霞道:“姐,我希望的是和你长期合作,你给我带来方便,而我带你赚钱,给你带来利益。”

接下来,他把自己的想法和康宁霞说了一遍。

那就是希望她以后可以出面帮她谈些生意,或购买些物品,又或是打着她的名号外出。

比如他要外出去镇上时,会让她来家里接他,或是和奶奶说要去她家复习和学习。

又比如,他要是想去市里的话,希望康宁霞可以带他去,然后和他奶奶说上一声,让她放心。

他得了方便,同样的,他也会定期给她收益,并承诺以后可以一起赚钱。

一部八百多块钱的手机,自然不是白送的,朱霆之所以会送,那就是康宁霞值得,能给他带来自身不具备的方便。

这也是康宁霞自身的价值,只因为她是成年人,是老师的女儿,同时又是一名大学生。

如果她只是个混混,那永远都不值得朱霆为她买一部手机,因为奶奶是绝对不放心他跟着一名混混外出的。

康宁霞道:“我可以帮忙,但前提是,你的学习不能荒废。”

她可以帮朱霆,给他带来方便,这是因为她知道他家的情况不是很好,上次也听他说,赚钱是为了能更好的读书。

可是,她不希望朱霆一心为了赚钱,从而荒废了学习,那样就本末倒置了。

朱霆点头答应,然后又递出一千块钱,让她出面帮买辆三轮车。

如果说,上山抓野猪是暴富,那回收废品就是细水长流了。

暑假已经过去一个月,他已经不可能再上山放置陷阱,且依靠捕猎终归是不稳定的。

运气差的话,大半年都抓不到野猪,那都是正常的。

家里附近的小溪里,泥鳅也被抓得差不多了,再想实现先前的产量,就得等到明年了。

因此,朱霆现在的搞钱门路就只剩下了回收废品,所以购买一辆三轮车是必须的。

康宁霞拿着钱,刚要找买车老板问价,但很快手机就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同学的电话,一接通便传出声音道:“你在哪?我到镇子上了。”

她的同学叫李娜娜,是专门从市里过来找她玩的,不好怠慢。

正要抬头把车店名告诉她时,身后就传来声音道:“我在这。”

原来车店对面就有一个站牌,李娜娜刚下客车,才打电话询问,就看见了对面的康宁霞。

朱霆转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黄色衣裙,一头波浪长发的女孩走了过来。

她和康宁霞聊了一会,见她手上的翻盖手机,便羡慕道:“你换手机啦?”

那手机水蓝色外壳,合起来后,外面还有显示屏显示时间,十分精美好看。

康宁霞点头,然后朝她介绍了一下朱霆,说是她弟弟,又给朱霆介绍了一下李娜娜,是她的大学同学。

朱霆也很快知道,李娜娜是来找康宁霞玩的,并约好明天去市里。

这让朱霆一阵心动,他也十分想去一趟市里,只是明天是姑婆生日,他走不开。

于是朝康宁霞询问道:“姐,你们能不能后天再去市里?我也想去。”

不仅是他,朱玲也是一脸的期待,要是朱霆能去,那她多半也能跟着去。

她还从没有去过市里,听去过市里的同学说,那里的晚上霓虹璀璨,有高楼大厦,有宽长河流,十分的美丽。

见朱霆那么想去,康宁霞又拿人手短,于是就和李娜娜商量一番,决定后再去市里,让李娜娜在多玩一天。

一行四人来到车店,询问一番价格后,康宁霞花了六百块钱买了辆三轮车。

见她掏出一千多块钱,数了六张给店老板,李娜娜又是羡慕道:“你不会是去打暑假工了吧,怎么那么有钱?”

她们都还未参加工作,没有工资,钱的来源还都来自父母。

可父母给的都是有限的,能有一两百就不错了,哪会有一千多。

而且她很是不解,康宁霞买三轮车干嘛,于是问道:“六百块钱好贵的,你买这个干嘛,还不如留着去市里玩。”

六百块钱,要是带去市里,可以吃火锅,可以看电影,可以去ktv。

康宁霞道:“不是我买,是帮我弟弟买。”

说着她把剩下四百块钱递给朱霆,问道:“这车你怎么办?直接骑回去?”

他买车,也只是提前备用,暂时还用不上,也不可能骑回家。

回收废品他有这个思路,只是场地他还没有想好,是在镇上还是在家里附近。

在镇上的话,那他就还得额外购买一辆自行车,且来回会增加路程。

可如果放在村子里,那进进出出很容易暴露,优点是方便快捷。

思索一会,他还是选择把地点放在镇子里,麻烦归麻烦,总比暴露要好。

朱霆接过钱道:“姐,我还得再找一个场地,麻烦你帮我去谈一下房租。”

地点,朱霆早已经想好,是在镇子的桥头那边。

那里人员稀少,不会因为堆放垃圾从而影响附近居民,同时那里场地宽敞,有一大片沙地,能为以后垄断垃圾回收,做好货车装车的准备。

同行是对手,他现在虽然是出给回收废品的,但肯定不甘心白白为他人打工。

如果能跳过二级市场,拿到一手价格,那他就可以直接把镇上那家废品站淘汰,和市里竞争。

抢人家饭碗,这虽然很不地道,但这就是现实。

钱人人都想赚,总不能因为有人先占了坑,就不让后面的人往前走了。

康宁霞听他要租场地,便提醒道:“你投资这么大,能赚回来不?”

她虽然见过朱霆一天赚了将近一百,但还是有些担忧,毕竟他年岁尚浅。

朱霆拍了拍胸脯道:“放心好了,你就等着分红吧。”

要搞废品回收,就少不了康宁霞的帮忙,因此他准备给她一些分红比例,不能让她白帮忙。

而且租场地,也不是全为了回收废品,也是在为搞药材生意做准备。

朱霆骑着新三轮车,载着李娜娜和朱玲在前,康宁霞她自己有自行车,跟在后面。

不一会儿,四人来到桥头的沙场上。

沙场左边是一排刚建立不久的水泥房,右边是马路,再过去就是水坝了。

水坝下的河流,是穿过镇子流向市里的主河,而他们刚才过桥的那条河,是从朱霆老家流下汇入主河的小河。

原本这里是想搞建设,再开一条街,只是后来被放弃了。

朱霆记得,十几年后的这里依旧没变,还是只有那么一排水泥房,只是老旧了很多。

这里的水泥房都是两层,上面一层住人,下面一层是店面。

康宁霞上前询问一番,得知修摩托车旁的房子要出租,于是拨打了房主的电话。 第二十五章 租场地 很快,房主就骑着摩托车赶到这里。

那是个中年的肥胖男子,脖子上带着个大金链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光着大膀子,穿着大裤衩,头顶是油光光的光头,一见康宁霞和李娜娜,便双眼放光道:“是你们要租房子?”

康宁霞道:“是的,但只是想租店面。”

这是朱霆的想法,毕竟他得住在家里,不可能在外面住。

租店面和租一整栋房,价格是完全不一样的,虽说这里租房便宜,但他还不至于要花冤枉钱。

房主却是摇头道:“要租就一起租,你光是租店面,那我二楼怎么出租?”

这栋房子,是他听说要再搞条新街才建立的,现在除了有要搞修车生意的租外,很难出租掉。

这里离学校远,外地来的大多都是老师,因此几乎没人来租。

他要是只租店面,就意味着二楼永远租不出去,除非有人来买,可买人家也是连带着店面一起买,那就不能出租了。

朱霆也有些头疼,他就知道会是这么个情况,因为他堂哥后来开汽修店就是在这边,也是整栋租下来的。

于是他问道:“一栋租下来多少钱?”

房主道:“按月的话,六百一个月,按年六千,少两个月租金。”

那是足以停放三辆大货车的超大店面,二楼还是三室一厅,要不是地理位置尴尬,是远没有这么便宜的。

朱霆有些纠结,这个场地他很想要,但真的不想付二楼的租金。

康宁霞劝道:“要不还是算了,六百一个月,万一你赚不到,那就是亏钱。”

房主见康宁霞等朱霆拿主意,登时傻眼了,原以为是两个女孩子要租,没想到看样子却是那个小男孩要租。

于是朝朱霆不确定道:“是你要租?”

朱霆没有回答,而是咬牙道:“我可以整套租,但合同必须签三年,备注房租每三月一交,只要租金不中断,你就不能单方面中止合约。”

他目前没实力拿下一年的租期,加上朱玲的钱是够的,只是他不可能把钱全用来租场地,还需要用来回收废品。

因此他只能按季交,同时合同必须签三年,不然人家房主单方面不租,那就很麻烦,因为他是打算把这当做长久仓库用的。

这对房主来说,也是好事,因为租金是按月租来收,但却是起租三年,只是分期收款而已,一旦租金没续上,他就可以不租。

房主道:“那就这么定了,你要不要去看看房子?”

这里租房一般都是口头协议,是不签合同的,不过他作为生意人,合同还是懂的。

朱霆摇头道:“不用了,直接去签合同吧。”

他对二楼没什么兴趣,主要看中的是三间连体店面。

五人来到照相馆打印了一张合同,朱霆给房主一千八百块钱,康宁霞和房主签合同,是以康宁霞的名义签的。

原因无他,未成年条约,想起到法律效应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情。

这需要法定代理人认证,也就是律师或他奶奶出面,律师他没有,奶奶那是不可能让她知道的。

由康宁霞来签,就省事许多,她是成年人,具有完全的行事能力。

签了合同,交了钱,房主给了朱霆一大串钥匙。

随后他骑着摩托车扬长而去,同时啧啧称奇道:“真是奇了怪了,一个小孩,能有一千多块钱,他租房子又是为了什么?”

他倒是不担心朱霆没能力续交,反正头三个月的租金收到了,要是三个月后断交,直接赶人就是了。

看了看天色,朱霆和康宁霞互相留了号码,便带着朱玲回姑婆家,同时约定后天一起去市里。

买了手机,买了三轮车,又付了三个月的租金,此时他身上就剩下了三千一百七十块钱。

财产直接缩水一半。

“钱赚起来难,花起来倒是简单。”

于是他朝朱玲道:“你那一千多块钱要不要投资?年底我给你分红。”

朱玲连忙摇头道:“不了,我还是自己存着吧。”

要她帮忙出力气可以,想让她出钱,那是绝对不行的。

朱霆摇了摇头,心想,真是没眼力,我可是潜力股,早投资早赚钱。

回到姑婆家时,客厅和街上已经挤满了人,今天不是正式的酒席,却也提前来了不少客人。

朱霆百无聊赖,只等着吃晚饭,同时能够预感,今晚恐怕是睡不好了。

姑婆家的住房有限,留下来住的怕是很多,得很多人挤一张床。

除了不认识的亲戚外,他认识的,在家的也都来了,有坑头的大伯父、红英姑姑、木林伯伯,还有奶奶的小女儿小红姑姑,奶奶的二郎二姑父。

除此之外,还有爷爷弟弟的老婆,小奶奶。

奶奶正在和小奶奶一起坐在街道旁的屋檐下聊天,小红姑姑也在和二姑夫聊天,其他人也都在各自聊各自的。

酒席就是这样,一个圈子套另一个圈子,圈着圈着就圈在一起来了。

姑婆的大儿子姓梁,朱霆不知道他全名,只知道喊他梁伯伯。

她还有两个儿子,但他都不熟,也很识趣的不在他们面前晃悠。

小孩子也很多,有十五六岁的,也有比朱霆小的,他们四五个一群,倒也玩得自在。

朱霆没兴趣和小屁孩玩,朱玲对他们也都不熟,融不进去,也就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

开晚饭时,朱霆很自觉的坐小孩那桌,但只吃了几口就饱了。

倒不是菜不好吃,而是同一桌的小孩吃相太难看,让他没了胃口。

那家伙,菜一上桌,就直接把烤鸭端自己面前,也幸亏他家长在大人那桌喝酒,不然免不了一番教育。

他这样一搞,其他孩子不乐意了,小些的哭喊起来,大些的就直接上前抢。

弄得鸡飞狗跳的,有大人过来,也只是稍微说上一番,毕竟不是自家孩子,不好过多管教。

朱霆早早离场,来到街道的石子路上,愁叹道:“以前小,想要快些长大,长大后,又希望回到小时候,如今回来了,又希望快些长大。”

“人果然都是不满足于现状的生物啊。”

朱玲幽幽的出现,问道:“弟,你在念叨啥?”

朱霆连忙道:“没啥,话说你不要老跟着我好吧,多去和小孩子们一起玩。”

朱玲反问道:“你不是小孩子吗?”

朱霆无语。

吃过晚饭,许多有摩托车的人陆续离开,没摩托车的就让他们载上一程。

朱霆很想回去,但奶奶要在这住,他没得办法。

晚上洗漱过后,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一张床起码得睡四个小孩,还有的打地铺。

这么大热的天,虽说有风扇,但还是十分的不舒服。

嫌弃归嫌弃,但他也只能躺下,一动不敢动。

有脚掌想要跳到他脸上时,他眼疾手快,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得那七岁的小孩痛哭起来。

他被奶奶赶来训斥一顿,于是让他一个人去睡地铺去,省得他再搞事情。

朱霆巴不得如此,拿着张小凉席,找个角落睡了起来。

第二十六章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第二天起来,朱霆浑身不舒服,精神也不好,因为睡不着。

那家伙,房间里跟装修似的,呼噜声一个比一个响,就连隔壁房间的呼噜声都传了过来。

好在今天就是酒席了,虽然奶奶还要在这住上一晚,但他打死都不会再住了。

才刚洗漱完毕,他就打了个电话给康宁霞道:“姐,救命,你今晚就来接我,我们明天就去市里吧。”

得到答复后,他用过早饭就去了镇上,花了十块钱买了个小凉席。

只是朱玲这丫头,自醒来后就一直跟着他,简直就快成为专属跟屁虫了。

他也没拒绝,反正她手上还有一千多块钱,最好是让她入股自己。

经过童装店时,朱霆道:“你不是想买衣服么,现在可以买了,只不过不能带回家。”

他现在租了房子,那里可以住人,也可以放置衣服等物品。

说着,他自己也走进了童装店,明天要去市里,他也得买些好看的衣服。

店铺里的衣服五花八门,不是什么名牌,而是杂牌。

在店里,他还遇到了一个熟人,同班同学李影。

他这才想起来,这家和隔壁的成人服装店,都是李影他哥哥开的店。

李影今年十岁,他哥哥却是二十二岁,两人相差了整整十二岁。

见朱霆进来,李影道:“朱霆,你来买衣服?”

朱霆点了点头,然后道:“看在同学一场,你叫你哥哥给打个折呗。”

李影却道:“打什么折?”

她只是来玩的,又没有买卖过东西的经历,连打折是什么意思都不明白。

朱霆一阵无语,一边挑选衣服,一边道:“就是便宜点的意思。”

这时,一个白白胖胖的男人走了过来,笑道:“是李影的同学啊,那肯定给你出厂价,不赚钱的。”

朱霆对这话,却是嗤之以鼻,商人的不赚钱,那就是要赚钱。

朱玲挑了一件白色的裙子,其实和她那有些发黑的肤色是不搭的,不过朱霆没有多说,反正她自己高兴就好。

他自己挑了一套小西装,外加小皮鞋,以及一根小皮带。

四件东西,加起来两百块钱,简直就贵得离谱。

经过一番砍价,被他砍到一百五十块钱,果然商人的嘴,骗人的鬼。

朱玲买了一件裙子,一双白色运动鞋,同样花了一百五十块钱。

童装其实一点都不便宜,反而比一些成人衣还贵些,主要看品牌和材质工艺。

朱霆买的小西装虽然不是名牌,但布料什么的都还算可以,穿起来后,果然有了一种小大人的感觉。

果然还得是正装,才能改变人的气质,虽然只是小西装。

付了钱,朱霆带着朱玲来到沙场的租房内,里面三室一厅很是宽阔,有厨房有卫生间,也有阳台。

三间卧室内,也都摆放着木床,显然是房主特意购买的,为的就是好出租或出售出去。

而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电器,连热水器都没有,更别提空调了。

反正也是附带的,他也就不怎么挑剔。

把小凉席放在主卧木床上,由于没有衣柜,便只能把新衣服也放在床上。

来到卫生间舒舒服服的洗了个凉水澡,朱霆穿好衣服找到朱玲道:“你今晚陪姑婆过生日,就不要跟去市里了,我是去市里有正事。”

明天去市里,他真的不想带上朱玲,因为完全没有必要,她帮不上什么忙。

朱玲直直的盯着朱霆道:“你不带我去,我就去和你奶奶全盘托出。”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朱霆最讨厌别人威胁他了,于是道:“好好好,带你去还不行嘛。”

没办法,既然拉她上了贼船,让她知道的太多,又不能杀人灭口,也就只能带她到底了。

其实就算不带她,她多半也不会去告状的,因为告状就意味着她自己的一千多块钱也保不住。

杀友一千自损八百,损人害己的事,谁做谁傻逼。

要不是不能在外居住,其实在这里布置一下,住在这也挺爽的。

无奈他得后年的下半年来镇上上学时,才能离开家在这居住。

两年时间,只需要再过两年四个学期,他就可以脱离奶奶,可以大展拳脚的搞钱了。

到时候网络游戏出来,他可以搞游戏赚钱,也可以去学校带货,不管是搞钱项目还是自由,都能相对宽松些。

和朱玲把房间略做打扫,两人关门下楼,回到姑婆家。

今天是正宴,来的人特别多,也不是在家办,而是找跳跳饭店承办酒席。

奶奶带着他们来到饭店,整个三楼没有装修,摆了八桌,一楼有四桌,一共是十二桌。

还得是梁伯伯交友广泛,一般家庭的生日宴还真是很难摆上十二桌,除非是婚宴和白事。

朱霆他们坐在三楼,这次小孩们没有凑在一桌,而是各自跟着家长坐。

昨天其实算是家人亲戚小聚,今天才是正席,自然不能和昨晚一样。

随着客人落座,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人头,加上天气炎热,四台电风扇落在四角摇头扇动,但效果却是微乎其微。

夏天办酒席,是最难受的,厨师难受,客人们也难受。

很快菜品纷纷上桌,大家也都开动起来,本地菜是咸辣口味,属于是重口。

家里包括奶奶,都是特别喜欢吃辣的人,但朱霆却是喜欢吃的能吃辣,不喜欢吃的那就是丁点辣都受不了,为此还经常被同学嘲笑是个假本地人。

朱霆吃得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同时舌头辣的直哆嗦。

吃饱后,他喝了口雪碧,朝奶奶道:“杨涟老师的女儿你认识吧,她明天要去趟市里,说要带几名小学生去市里参加考试,第一名有两百块钱的奖金,所以她找到了我,想让我明天跟她去。”

奶奶一脸疑惑道:“找你去考试?为什么啊?”

朱霆道:“因为我是班里的第一名啊,学习成绩最好啊。”

奶奶半信半疑道:“真的?”

这时,一旁的朱玲道:“是真的,就在刚才我们出去玩时说的,而且我也要去,因为没有找到四年级的其他同学。”

有了朱玲的话,奶奶也就彻底的相信了,于是道:“你们明天什么时候去?”

在她看来,参加考试那就是学习,只要是学习,那钱不钱的根本就不重要。

朱霆道:“我和她说了,我在姑婆这里吃酒,她晚上七点来钟会来接我们去她家住,然后明天一早出发。”

虽然欺骗奶奶是不对的,但他没有办法,毕竟实话实说肯定是得不到支持的。

谁家长辈会相信一个十岁孩子去市里不是为了玩,而是为了谈生意赚钱?

毛都还没长齐,做个鬼的生意,读书才是正道。 第二十七章 小大人,你的钱掉了 奶奶这边搞定,朱霆心情极佳,胃口又上来了,于是又干了一碗米饭。

午饭后,奶奶和小奶奶带着他们逛街,大多数都是看,没有买。

路过一家玩具店,朱霆看见一台插卡游戏机,不由得愣住了。

倒不是他想买,而是想起以前,也是姑婆过六十岁生日时,他看中了那台游戏机。

那时候他满地打滚,嚷着要买游戏机,不买就不走,哭的撕心裂肺,说邓松家都有游戏机,凭什么他就没有。

不管奶奶怎么拉,他就是死命往地上滚,最终奶奶妥协,他获得了人生中的第一台,也是唯一一台杂牌插卡游戏机。

记忆是那么的久远,又是那么的清晰,而他现在又回到了那时那刻。

只不过这次他并不会那样做,他是个成年人,能明白奶奶的不容易,人和人之间也是不一样的,不是邓松有什么而他就一定要有。

奶奶供他读书,给他买书包,连零花钱都和其他同学们一样,已经是把能给他最好的都给了他。

现在想起来,以前的自己是又无知又可笑,和离家出走一样,都是属于黑历史记忆。

只是多看了几眼那台游戏机,朱霆对它没有半点兴趣,随后跟着奶奶走在新街上。

新街冷冷清清,没多少人,大多数都是卖卤菜和卖蔬菜的,另外两家饭店也在这。

其实除了三家饭店外,这条街上还有炒粉店、水果店、家用电器等店铺。

只是相较于老街,行人少了许多,人们还没有习惯逛新街,等十几年后新街热闹起来后,又有了安置房等热闹地方。

到那时,镇上的人口会翻上好几倍,因为十多个村子的人口会因为拆迁被搬到安置区。

逛了许久,奶奶和小奶奶终于买了东西,买了五块钱三条的毛巾。

下午在逛街中度过,很快就又到了晚饭时间,客人们陆续回到跳跳饭店,等着吃晚宴。

朱霆吃完饭后,第一时间去往厕所,打电话询问康宁霞吃了没有,有没有空过来接他。

得到没问题的答复后,他这才放心下来,因为没康宁霞的话,他是离不开的。

在奶奶也吃好后,此时也才五点半,因为酒席通常是会早开的,也是为了客人们好早些吃完有时间回去。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几下,他就知道,康宁霞到了。

于是拉着奶奶下楼,来到大超市门口,见到了骑着自行车的康宁霞。

康宁霞来过学校吃饭,奶奶是认识她的,于是就很放心的把朱霆和朱玲交给她,同时叮嘱道:“你们要听姐姐的话,不能调皮,也不能乱走,知不知道?”

朱霆还能说什么,只能道:“知道了。”

见奶奶离开,朱霆才道:“多谢姐姐助我脱离苦海。”

康宁霞却是问道:“你怎么办,去我家住?”

陪朱霆撒谎也就算了,她实在是不想和自己老妈说谎,带他回家,恐怕又得“交代”一番。

朱霆道:“不用了,我去沙场那边住,你们明天出发时打电话给我就行。”

于是康宁霞把朱霆送到沙场,把手机充电器交给他后,就骑着自行车回去了。

回到房间里,朱霆准备好了凉席,可以睡得很舒服,只可惜朱玲在隔壁只能睡木板。

那丫头也是愣是不吭一声,只要说过来一起睡,他是会空出地方给她的。

他们一个十岁,一个十一岁,都是小孩,又是姐弟,哪有那么多的顾忌。

最后还是朱霆起身去敲门,叫她过来睡,才让她免于睡一晚上木板。

虽说凉席和木板也没太多区别,只是凉席干净和凉快点而已。

早上八点,康宁霞就打来电话,朱霆和朱玲便换上新衣服出发,路过包子铺时买了些包子填肚子。

来到新街尽头的站牌处,他便见到了康宁霞和李娜娜,两人都拎着袋子,里面是衣服。

李娜娜的衣服是来镇上买的,康宁霞则是家里带的,看来是要在市里住上些时间。

看到朱霆时,康宁霞和李娜娜一愣,没想到他会穿一身小西装。

看着他那有模有样的小大人模样,康宁霞打趣道:“哟,小老板来啦。”

朱霆却是皱了皱眉道:“你要在市里住几天啊,我可没和奶奶说要去市里住,而且我们住哪?”

他跟着康宁霞走,最好也是她送他们回去,这样才能让奶奶安心。

李娜娜道:“当然是住我家喽,总不能让你们睡大街吧。”

康宁霞道:“没事的,我会打电话让我妈去趟你家,和你奶奶说的,你就不想在市里多玩几天?”

听她们这么说,朱霆这才放心不少。

不多久,客车来了,每人交上六块钱,就找了个位置坐下。

随着客车启动,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朱霆没感觉什么,倒是朱玲死死的抓着他的手臂。

她第一次要去市里,心里既好奇,又不安,同时还晕车。

见状,朱霆把窗帘拉上,并给她吃包子时没有丢的塑料袋道:“你要是想吐,就吐袋子里。”

同时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好让她好受些。

第一次坐汽车时,是会有不舒服的,他还记得班上同学们第一次去市里参加考试时,邓松和彭思缘两人那叫吐得一个惨。

下车时,两人双腿都发软,要不是有人扶,怕是要当场行跪拜大礼。

康宁霞回头道:“你就没一点不舒服?”

黄泥路本就不平,远比不上水泥路平稳,客车晃晃悠悠上下颠簸的,对第一次坐车的人极不友好。

朱霆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是小大人。”

康宁霞和李娜娜被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给逗笑了,连忙道:“是是是,你是小大人。”

李娜娜一指地面道:“小大人,你的钱掉了。”

朱霆低头一看,脚边果然掉了一沓钱,他还以为是别人掉了,捡起来一看,有三千块,显然就是自己掉的。

再一摸西装口袋,那里破了个洞。

果然杂牌衣服就是不靠谱,质量没得保证,还好是在车上掉了,还被李娜娜给看见了。

这要是掉在外面,或下车时没发现,岂不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朱霆一阵后怕,连忙把钱塞进小西服的内侧口袋,并检查了口袋是否完好。

李娜娜却是看得双眼放光道:“你一小孩子,哪来那么多钱?”

她刚刚只是一撇,目测最少都有一两千,如此巨款,实难想象会出现在一个十岁小孩手里。

一旁的朱玲见朱霆钱掉了,连忙脱掉鞋子,从鞋垫下面拿出一千多块钱,数了数这才安心不少。

然后当着李娜娜的面,再把钱塞回鞋垫下,再穿上鞋。

朱霆很是怀疑,这丫头就是为了炫富,才当面拿出来的,而且把钱放在鞋垫底下…。

不舒服先不说,臭味也先不提,就不怕出汗把钱打湿或磨损了吗?

不过这很显然是错怪了朱玲,她今天穿的是新买的白色裙子,身上没有口袋,也是真的怕丢,这才拿出来看看。

李娜娜一脸无语,这两人是富二代?

不然怎么掏出来的,都是一两千块钱,她全身家当也就三百多块钱啊。 第二十八章 你看打欠条可不可以。 康宁霞扶额,也不知道朱霆这个暑假都去干了些啥,就算两头野猪卖了三千多,那他们身上的,再加上前天花的,也远不止三千了。

她还记得,上个月见他时,他也就才一百多块钱。

如今一个多月过去,却是身怀巨款,难道他真是商业奇才,赚钱能手?

李娜娜盯着朱霆和朱玲,诱惑道:“小弟弟,小妹妹,你们想不想去按摩,很舒服的哟。”

她想去泡脚按摩,但舍不得花钱,于是想引诱朱霆他们出钱。

朱玲一脸疑惑,她没按过摩,也没听说过,不知道那是什么。

朱霆却道:“想按摩可以找我,一百块钱一次,童叟无欺。”

他前世是在哪工作?

是在高端的养生会所。

在养生会所干嘛?

当技师的头头。

他不但自己就是技师,同时还管理技师,教她们手法和流程。

李娜娜却是不信,一个小屁孩哪会按摩,撇了撇嘴道:“你知道按摩是什么吗?就找你。”

朱霆却是懒得解释,直接起身对康宁霞道:“姐,谢谢你帮我,我帮你揉揉肩。”

说着,就把手搭在她脖颈处,替她揉按穴位和肌肉。

从风池穴和风府穴往下,一直到揉按到肩膀两边。

他力道极好,不轻不重,按得康宁霞整个人昏昏沉沉,舒服的发出呻吟声。

见此,李娜娜询问道:“宁霞,你不会真的觉得很舒服吧。”

要不是她这么一问,康宁霞都快睡着了,于是勉强睁开眼睛道:“是真的很舒服。”

李娜娜闻言,连忙道:“小弟弟,替我也按按,我这肩头最近很是僵硬。”

朱霆道:“不按,天下没有免费的服务,得要出钱。”

好歹他的手艺也是很金贵的,能给康宁霞按,那是人家帮了忙,和自己又是合作关系。

而李娜娜,他跟她熟吗?

李娜娜气道:“你好歹也要去我家住诶,就替我按按嘛。”

朱霆道:“其实我可以住旅馆的,不用麻烦你的。”

一句话,直接把李娜娜给气的不吱声了。

妈的,有钱就可以住旅馆,有钱就可以不近人情了?

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

从镇上坐客车去市里,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在后来水泥路打好后,该时间会缩短至四十分钟。

一个小时后,朱霆四人在客车站下车。

面对宽大的客车站,朱玲的脑袋左摇右晃,想把客车站看得仔细,等开学后,也好和同学们说道说道。

出了客车站,李娜娜叫来两辆摩的,他和朱玲一辆,康宁霞和朱霆一辆。

摩的上,朱霆问道:“姐,我们这是去哪?”

他不知道康宁霞要去哪,他是准备去一趟工业园的,但得等到康宁霞有时间。

康宁霞道:“先去李娜娜家,我把衣服放下,然后带你们去街上玩。”

她来市里就是玩的,首先要做的就是先把累赘放下,才好轻松愉快的逛街。

朱霆一听,顿时头大,他可是知道,女生的逛街和男生的逛街是完全不同的。

男生逛街,十几分钟就能走好几街。

女生逛街,三个小时后,可能还在第一条街。

市里有一条宽四百多米的大河,以大河为界,客车站这边叫城南,大河的另一边叫城北。

城南只占市里的十分之一,繁华的地区,和好玩的地方都在城北。

摩的从客车站往上一点,就拐进五百多米长的大桥,进入城北。

望着熟悉的大桥,朱霆一阵恍惚,这是他人生之中走过最多次的桥。

不管是外出工作,还是从外地回来,亦或是去市里玩和回家,他都得经过这座桥。

该桥建立到现在,有二十六年了,它链接两地,让数不尽的人可以便利的来访两岸。

进入城北,此时的市里和记忆中有稍许不同,新区还没有建立,老区还没有那般破旧。

自进入市区开始,黄泥路就变成了水泥路,街道上有行人、有自行车、有汽车。

各种小贩骑着三轮车,售卖烧烤炸串、水煮泡面、以及奶茶冰沙等各种吃食。

过了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栋三十多米高的大厦,以及百货商场。

在它两边的店铺,都是珠宝商铺、名牌服装店、以及宾馆和酒楼等高档消费场所。

整个城市焕发生机,仿佛是一个新建充满活力的年轻人,比十几年后少了老旧,多了激情。

摩托车走过十字路口往下拐,来到一处和那新广场格格不入的老式居民楼前,那里李娜娜和朱玲已经下了摩托车。

朱霆对这个地方没什么印象,应该是后面会拆了重建,他不由得望了眼李娜娜。

没想到,她还是个将来的拆迁户,真是赚大了。

她家在三楼,里面是三室一厅,想来这里不是分配的房子,就是她家买在这的。

她的爸妈都不在家,她们放了装衣服的袋子,就带着朱霆和朱玲出去逛街了。

往上走了一公里,就重新回到最热闹的广场,也是整个城市的中心。

康宁霞和李娜娜有说有笑的在前面走着,朱霆却是感受不到她们的快乐来自何方,只是左右观望两边的店铺。

等将来有了本金后,一定要在这条街上开几家奶茶店,也算是提前选好位置了。

现在整条街就只有一家奶茶店,大多数还是以三轮车卖奶茶为主,可他却是知道,三轮车奶茶迟早会被淘汰。

到时候整条街上七八家奶茶店共同竞争,瓜分广场上的这份蛋糕,简直就是暴利。

因为桥的对面就是高中,而广场上下的两条街都有小学和中学,再加上巨大的人流量,那些奶茶店几乎是从早忙到晚,连歇息的时间都没有。

不知不觉,四人来到桥下,这里是新建的沿河公园,公园对面的下一条街叫手机一条街,全都是卖手机的。

这里人特别多,有坐在树底下打牌的老头老太太,有站在护栏边看河的,也有跳舞和跑步的。

就在这时,康宁霞撞到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男人。

当啷!

一个滑盖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破碎,连屏幕和键盘的上下都分离开来。

那男人顿时怒火中烧,揪着康宁霞的衣服道:“这是我新买的手机,被你摔坏了,赔钱。”

与此同时,他身后有八个青年围上来,气势汹汹的十分吓人。

朱霆把地上手机捡起,查看一番后一阵无语,因为这手机是个老演员了。

若只是摔一次,上面的痕印不会太多,而该滑盖手机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摔痕。

他估摸着,这手机最少被摔了不下二十次,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

卫衣男子和另外八个青年把他们四人围住,显然是不给钱,就不会放过她们。

康宁霞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脸色吓得发白,和李娜娜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赔钱的话,他们两个人的钱加起来都不够,对方也肯定会狮子大张口。

不赔的话,天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而且她身后还有朱霆和朱玲,是她把他们带出来的,就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康宁霞强自镇定,询问道:“赔多少?”

卫衣男人嘿嘿一笑道:“我这手机是新款,花了一千一百块钱,看在你是美女的份上,就赔一千整吧。”

一千块钱!

康宁霞整个人都不好了,要不是被他们九人围着,她现在就想打电话报警。

这时,朱霆开口,对那卫衣男人道:“你看打欠条可不可以。” 第二十九章 我把你当弟弟,你却想当我爸爸? 眼前的这些人都是混混,是无业游民,专门碰瓷再依仗人多而逼迫他人出钱赔偿。

他们这个倒是无本万利的生意,只需要一个报废的手机,然后找个人故意撞一下,就可以威逼勒索。

卫衣男人看了眼朱霆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一边去。”

要不是看对方还小,恐怕他早就一个耳光扇过去了。

朱霆看了眼康宁霞和李娜娜那发白的脸色,就知道她们没有遇到无赖的经验,也拿不出一千块钱。

于是摇了摇头道:“兄弟,我是她们的父亲,她们没钱,只有我能赔给你,但是我需要看一眼你的身份证,确保你是良民,而不是混混。”

康宁霞和李娜娜一脸懵逼,怎么她们就成了他的女儿了,只是现在处境不妙,她们也就暂时不去计较。

倒是朱玲虽是害怕,但对于被朱霆这个弟弟占便宜,却是见怪不怪了,上次她还配合的喊过她爸爸。

于是她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拉朱霆的手臂道:“爸爸,我怕。”

朱霆抬手揉了揉她脑袋道:“乖,不用怕,爸爸在这。”

眼见这一幕,别说那卫衣男人和八名青年看傻了,就连康宁霞和李娜娜都是一脸呆滞。

这是什么情况?

我把你当弟弟,你却想当我爸爸?

朱霆转头对那卫衣男人道:“我和你打个赌怎么样,只要你把你的身份证给我看上一眼,那这一千块钱你肯定会乖乖的拿十倍来还给我。”

这话一出,又是使得在场众人全部呆立当场,有人觉得朱霆脑子有问题,也有人猜测他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有如此言语。

朱霆说完,从兜里拿出三千块钱,在手上晃了晃道:“只要你把身份证给我看上一眼,核实了身份,那这三千块钱全给你也不是不可以。”

他也不想把三千块钱全拿出来,可钱都放在一起,要拿就只能一起拿出来。

既然都拿出来了,也就不妨再多装一下,增加筹码好让对方拿出身份证。

像他们这种经常接受警察询问的无业青年,为了不惊动家里人,通常都会把身份证带在身上。

同时也是为了能方便开宾馆,去网吧等地方消费。

面对三千块钱的诱惑,卫衣男人舔了舔嘴唇,笑道:“好,我就跟你赌。”

他打小天不怕地不怕,不管朱霆是谁,他都坚信自己是绝不会把钱还给他的,更不可能十倍奉还。

简直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说着,他从牛仔裤的后兜里掏出身份证,拿在手上让朱霆看,同时开口道:“你可看清楚了。”

身份证上,丁武两个字清晰可见,上面的照片也和卫衣男人十分相似。

朱霆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把钱递给他道:“后天晚上七点,我就在这个地方等你,你要是不想一辈子倒霉的话,就准时来这。”

“钱给你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丁武拿到钱,大手一挥,让其他八名青年后退,随后道:“慢走不送。”

从头到尾,公园里的人都在围观,他们有心帮忙,可却是不敢。

有人不明所以,只以为是摔坏对方手机,那赔偿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走远后,康宁霞道:“对不起,都怪我,让你损失了那么多钱。”

她很自责,要是她走路小心点,就不会撞上对方,也就不会被讹上。

朱霆摇了摇头道:“没事,他们要碰瓷,是躲不掉的,且谁讹谁现在还说不定呢。”

说着,他来到小卖部,拿出仅剩的四块钱,花了一块五钱买了支中性笔和一个空白的作业本。

他的财产顿时来到两块五毛,可谓是穷得一塌糊涂,只能期望办法管用,不然就得从头开始。

用笔在作业本上写道:“本人朱霆,欠丁武先生三千块钱,将于2006年八月三十号前归还。

欠款人:朱霆

借款人:丁武

借款日期:2006年七月二十九日。”

朱霆在赌,赌他的恩将仇报技能可以以单方面的借条生效,哪怕该借条没有签字画押,对方也没真的给他钱。

就连该欠条的存在,丁武都不知道。

赌赢了,那后天丁武必来,且会归还钱财。

赌输了,那他就得重头开始。

虽然很不甘心,但朱霆对一句话记得很清楚,并铭记于心。

愿你任何时候都不缺乏从头再来的勇气。

前世听到这话时,是他刚表白一位女孩失败,而这话就是那个女孩说的。

她对男友的要求很高,得有房有车,存款有百万以上。

这句话是让他努力赚钱,她会等他两年,而两年后,朱霆亲自去参加了他的婚礼,祝她幸福,因为他失败了。

将本子收好,朱霆朝康宁霞道:“姐,我现在成穷光蛋了,你得养我两天。”

本子上的内容,他是偷偷写的,没让康宁霞她们三人知道。

毕竟是恩将仇报技能,第一是名字太过不好,第二是普通人很难接受,第三这是他最大的两个秘密之一。

且要是让康宁霞知道,就是这个技能坑过她,让她头被砸出血来,怕是免不了被秋后算账。

康宁霞道:“好啊,我请你去喝奶茶,吃大餐。”

倒是一旁的李娜娜营养怪气道:“小大人,请问你今晚是住旅馆呢,还是去我家住?”

小样,还挺记仇。

朱霆回道:“首先,你应该叫我爸爸,毕竟你刚才没有反对。”

这话顿时惹毛了李娜娜,上前就揪着朱霆衣服道:“小屁孩,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要揍你一只手就可以。”

朱霆不为所动,回应道:“你生气了?也是,只有气急败坏,才会去殴打没有反抗能力的未成年人。”

一句话,让李娜娜气得不行,又不能真的揍他。

第一,他确实是未成年人,第二,他是康宁霞带来的,她和康宁霞是好友,那样做只会让康宁霞为难。

康宁霞转头瞪了眼朱霆道:“你少耍贫嘴,不然就让你今晚睡大街。”

就朱霆那个话,谁听了都得不高兴。

威胁,又是威胁。

朱霆顿时乖巧道:“好啦,知道了。”

来到奶茶店,康宁霞买了四杯奶茶,正要掏钱付款时,朱霆却拦住了她道:“你就别买单了,这里可还有个小富婆呢。”

说完,他看向朱玲,那意思很简单,她来买单。

现在的在场四人中,他最穷,康宁霞和李娜娜居中,朱玲最有钱。

总不能让穷的越穷,富的越富吧。

如果朱玲是个穷光蛋,那朱霆一定把她当做小屁孩来看待,可她有钱,那在其眼中就是成年人了。

朱玲道:“你还真是个好弟弟,付钱还想着我。”

说归说,她还是付了钱。

午饭是李娜娜和康宁霞一起请客下馆子,四菜一汤花了八十六块钱,顿时让康宁霞的钱包只剩一百六十几块钱。

下午,朱霆没有购买能力,只能跟在三个女孩后面,看他们去逛百货楼和服装店。

女生爱美,最喜欢买衣服和装饰品。

朱玲在康宁霞和李娜娜的带领下,又在百货楼买了几件衣服,和一顶鸭舌帽。

朱霆百般无聊,腿都快走断了,只能一个劲的催促道:“好了没有啊,买够了的话,我们就回去吧。” 第三十章 要是说教有用,那还要皮鞭蜡烛干嘛 可逛街哪有那么快结束,才出了商场,又进了一家精品发饰店。

朱玲本就是个小女孩,是头一次进市里逛街,再加上身上又有钱,便买了许多东西。

“请你喝杯奶茶。”

经过奶茶店时,康宁霞花了二十四块钱又买了四杯奶茶,递给朱霆一杯。

这才让朱霆好受些,不至于白受一趟折磨,至少有那么丁点回报。

足足逛了三个小时,四人这才回到李娜娜家,把逛街买的东西放下。

李娜娜的妈妈已经回家,那是一个身材苗条,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的妇人,整个人的气质斯斯文文的。

都不用开口询问,朱霆仅凭气质和气场,就能猜出对方的职业是老师。

李母今年四十二岁,只有李娜娜这么一个女儿,对没有儿子十分遗憾。

当见到身穿小西服的朱霆时,顿时喜欢得不得了,又是拿出牛奶,又是掏出一大堆零食的来招待他。

朱霆一边喝着牛奶,一边打量着李母,他总感觉在哪见过对方,可却是想不起来,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见过。

几人坐在茶桌边,一边喝茶吃东西,一边相互聊天,也都是各聊各的。

康宁霞和李娜娜在聊。

李娜娜道:“后天晚上,丹丹家的店就要开业了,我们送点啥?”

康宁霞道:“就送个花篮吧,然后去消费一下,给她捧个场。”

朱霆和李母在聊。

李母问道:“你喜欢吃什么?晚上我给你做。”

朱霆道:“辣椒炒肉。”

李母又问:“你来市里玩多久?”

朱霆道:“还不清楚。”

李母道:“那多玩几天,今晚我带你去看花灯,明天带你去看电影,后天带你去龙虎山…。”

朱霆无语…。

相比较四人的闲言碎语,朱玲一个人安静的喝牛奶,吃零食。

可能是奶茶喝多了,又加上喝了牛奶,朱霆肚子一阵绞痛,只能失陪,去厕所进行奋斗。

晚饭前,李娜娜的父亲也回来了,他是一个神态疲惫的中年人,脱发严重,顶着一个地中海发型。

他是开出租车的,从早忙到晚,可能是不善言辞,也可能是累了,回来后就躺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朱霆也靠坐在沙发上,脸色煞白,全身无力,一动也不想动,同样不想说话。

他一个小时去了四趟厕所,双脚到现在都还略微发麻,菊花一阵火辣。

李父突然道:“肚子疼,得多喝热水。”

朱霆嗯了一声,抬头看向朱玲。

朱玲看向康宁霞。

最终,康宁霞去倒了杯热水,递给朱霆道:“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去拿些药?”

朱霆摇了摇头道:“不用,我这是乳糖不耐受,没啥事的。”

罪魁祸首是牛奶。

可能是因为喜欢喝牛奶的缘故,以至于朱霆忘记了他一开始喝牛奶是会腹泻的,得经常喝,才会改善。

前世的他小时候没喝过牛奶,还都是出了社会后,才经常买牛奶喝,也是为了弥补童年的遗憾。

晚饭是李母做的,还做了朱霆喜欢吃的辣椒炒肉,可惜他现在没有胃口,只吃了几口就饱了。

等天色稍暗些,李父便开车送她们几人去沿河公园,到达目的地后,他就离开了,要去接客工作。

晚上的沿河公园是极美的,因为四处都是色彩缤纷的霓虹灯,栏杆和树枝上都有灯光闪烁。

最为壮阔的,是那五百多米的跨河大桥,被七彩灯光包裹,再倒映在漆黑的河水里。

晚上也是人流最多的时候,商贩和游客,几乎把整个公园给塞满了。

有卖棉花糖的,有摆放饮料纸币套圈的,也有打气球和卖花灯的。

别说朱玲了,就连朱霆这个重生过来的人,也都被沿河公园的景色给看得目不暇接。

现在的沿河公园,远比以后沿河公园要华美壮观,因为以后的人流量远不足现在的五分之一。

花灯是用竹条架和纸糊的灯笼,里面放着点燃的蜡烛,其光芒颜色根据纸的颜色而各有不同。

成本不过两块钱的东西,在这里却卖上了二十块钱,还有很多人买。

不得不说,有些生意,实在是太过暴利了。

这看得朱霆心痒难耐,巴不得去动手制作些花灯,来这公园售卖。

可惜他在市里呆不了几天,这笔买卖和他无缘。

李母花了一百块钱,买了五个颜色不同的花灯,给每人分了一个。

朱玲提着花灯,左瞧右瞧,喜欢的不得了,整个人都蹦跶了起来,就差原地转圈了。

在中秋节时,花灯可以放在河面,让它漂流,使得整条大河染上七彩光芒。

不过现在并不是中秋节,河道下方现在也没有专门打捞的人员,因此花灯只能拿在手中观赏。

美虽美,但朱霆却志不在此,他只对搞钱有兴趣。

其实不管是逛街,还是逛公园,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

唯一的意义,就是四五成群,身边有伴,能让人暂时摆脱孤独寂寞,让心灵彼此间相互依偎,留下美好回忆。

时间是过得很快的,五人一路玩走,套过饮料,打过气球,也就到了回去的时间。

朱玲和朱霆都套到了饮料,康宁霞和李母运气更好,都套中了夹着百元大钞的饮料。

打气球,就只有李娜娜和朱玲获得了奖品,是两个绒毛玩偶。

回到家,因为房间只有三间,李父和李母一间,康宁霞和李娜娜一间,于是朱霆只能和朱玲一间。

“弟,我们在这玩几天啊?”

床上,朱玲问向朱霆,她有些不想回去了,想天天都去沿河公园玩。

她还是小孩子心性,喜欢漂亮,喜欢热闹的地方。

或许她山里的老家其实比霓虹璀璨的城市要更加美丽,但她常年生活在那,是感触不到的。

反而对陌生,对平常没有过接触的新鲜东西,是拥有绝对好奇和激情的。

朱霆道:“最多四五天吧,下月六号我奶奶就过生日了,肯定得六号前回去的。”

听到就四五天,朱玲这才放心许多,她还以为过两天就要回去。

朱霆见她很喜欢这里,便提醒道:“你可不要乐不思蜀,等开学后得认真读书提升成绩,等你上高中时,就能一直待在市里了。”

朱玲不领情道:“别说得跟我老妈似的,你是我弟弟,还轮不着你来管我。”

朱霆无语,见她不喜欢听,也就不多说,闭眼睡觉了。

要是说教有用,那还要皮鞭蜡烛干嘛。

不对…是要竹枝条干嘛。

每个人的行为观念,一靠童年记打矫正,二靠对周围的同伴和家长的模仿,三就是靠觉悟了。

朱霆对此深有体会,只是有时候喜欢说教,这是个很不好的习惯。 第三十一章 不如你做我的干儿子? 第二天一大早,朱霆就起床了,本来打算去沿河公园晨跑,奈何没有运动鞋和换装,便作罢了。

他现在只期望明天那丁武能来还钱,不然别说买身换洗的衣服,就连给奶奶买生日礼物都买不了。

果然装逼是有代价的,他要是老老实实赔一千,也不至于身上没钱。

不过那样的话,可能也看不到对方的身份证,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早饭吃的是李母买回来的包子油条,朱霆吃两个就饱了,倒是朱玲足足吃了八个,要不是实在吃不下,恐怕还能吃。

有了昨晚的话,朱霆也就懒得管了,反正她也是吃不胖的体质。

从健康的角度来讲,早饭是不宜多食的,不过也并不大碍,反正死不了就是没事。

一上午,康宁霞和李娜娜就带着朱玲去逛街,朱霆不想再受罪,就没有跟去。

和李母在家看电视,看什么倒无所谓,主要不用出去汗流浃背。

这大热天的,虽然上午还好,但出去走一圈难免出身汗。

李母倒是很热情,电视也没怎么看,不是去切西瓜,就是去煮凉粉和买冰棍。

望着她不断地投食给自己,不由得让朱霆想起那毫无记忆的母亲,如果他有个妈妈,或许也会像李母那般疼爱自己吧。

母亲是在他两岁的时候就走的,因为受不了被爸爸家暴,被奶奶数落。

当时是娘家人亲自来接的,由于朱霆被奶奶藏在了二姑夫家,也就没能把他带走,而是留在了这里。

对于母亲,朱霆打小就没这方面的概念,也一直以为没有母亲是很正常的事情。

随着年龄长大,从每个人那听到的关于母亲的事也有所不同,还是在奶奶去世后,和周围邻居们聊天,他们才敢说出相对真实的事实。

奶奶说是母亲把他丢在工厂的棉花里,然后跟其他男人走的,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

爸爸倒没说她是怎么走的,只是每年过年回来,都给他灌输母亲是畜生的思想,让他别去想她。

通过周围邻居和一些亲戚的话,朱霆觉得,应该是母亲常常遭受爸爸的殴打,而奶奶又是帮儿子,站在他那一边。

爸爸是一个脾气火爆,对外人唯唯诺诺,对家人重拳出击的人。

朱霆对此深有体会,因此他觉得母亲离开是对的,留下来只会是地狱一样的生活,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上的。

可由于并未见过母亲,没有关于她的丁点记忆,他对母亲也是没有丝毫感情的。

在奶奶去世后,才有了去找母亲的想法,不为别的,只是想看看生育出他,把他带到这个世上来的人是个什么模样。

李母和朱霆坐在沙发上,两人聊天间,也会探听关于朱霆的家庭,问他爸爸是做什么工作,妈妈又在哪上班。

对此,朱霆没什么好隐瞒的,把自己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得到些许了解,李母道:“你妈妈真狠心,怎么忍心丢下你,还在你那么小的时候。”

相比较父亲,母亲更加疼爱孩子。

李母也是一位母亲,对于丢下小孩和其他男人走,她不能理解。

朱霆没有出声辩解,因为事情很复杂,他也不敢保证自己所知道的就是全部真相。

本地人家,大多都是老公怕老婆的,有一些例外的,也都是老婆是来自外地的,对本地人生地不熟,也就没有那般强势。

李母就是本地人,家里她说了算,李父不敢不听,也不敢违背。

对于她来说,是体验不到朱霆母亲从外地过来,在一个陌生环境下的无助和痛苦。

李母问道:“你想不想妈妈?她后来有没有来看过你?”

朱霆道:“偶尔见同学的妈妈来接小孩,会有那么丁点想念吧,在八岁时她打过电话,不过我没有接到,也没有见过她是什么样子的。”

说完全不想,那是自欺欺人的,可要说有多想,那也没有。

家里没有电话,在他八岁那年,母亲打电话打到了隔壁的诊所内,那时是奶奶过去接的电话,他当时在学校上课,没有接到那唯一一次的电话。

这是他的遗憾,就算重生过来,也已经错过了时机。

后来听奶奶说,她有了两个孩子,至于真假,他没法分辨。

都说家和万事兴,可朱霆的家却是每个人相互间都合不来,包括步入社会后的他和奶奶。

朱霆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聊,便转移话题道:“伯母,我总感觉在哪见过你,有种熟悉的感觉,但却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是她第一次来市里,李母也从未去过他老家的镇上,那就肯定是前世见过她。

对于这种很面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是件很折磨人的事情。

李母道:“或许这就是缘分吧,你没有妈妈,而我又一直想要个儿子,不如你做我的干儿子?”

她觉得朱霆所说的熟悉,应该就是亲和感,且她也十分喜爱穿着小西装,精气神十足的朱霆。

这时的政策,是生了一个男孩,就不准再生,如果生的是女儿,那就还可以再领接生证。

只是自她生下李娜娜后,就因为身体的原因,没法再生育了。

朱霆思索一番,觉得此事有利无害,便道:“好啊,那我以后经常来妈妈你这里来玩。”

第一,李母对他很好,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他。

第二,他以后可能要经常来市里,认她做干妈,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第三,则是他内心深处也渴望母爱,或许她不是真正的母亲,但给他的感觉,也是奶奶和爸爸没法给予的。

李母越看朱霆就越是喜欢,因为换做一般的小孩,哪敢认一个陌生人做干妈。

肯定会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回答,而朱霆却是很坚定的确认下来。

喜爱一个小孩,无非就是给他买吃的,给他买衣服玩具等,除此之外,其实也没什么可给予的。

可对朱霆来说,他除了物质物品外,还能感受到情感的温暖。

中午,康宁霞和李娜娜她们没有回来,李母也没打算在家吃,而是带着朱霆去吃肯德基。

在她看来,小孩子肯定会喜欢吃汉堡和鸡块,再来上一杯可乐。

事情也确实如此,不仅小孩子喜欢,朱霆这个成年人也是喜欢吃的。

吃过午饭,李母见朱霆没有带换洗的衣服,便要带着他去买身换洗的童装。

朱霆不想李母太过破费,想要拒绝,但还是被她给热情的带去了服装市场。

一味的拒绝,只会显得客气和生分,反而接受,才会让对方高兴和开心。

这个道理,朱霆自然是懂的,也就去挑了一件白色短袖,一条七分裤,外加一双白色运动鞋。

三件东西加起来一百块钱,这还是朱霆除奶奶和姑姑外,头第一次有外人给他买衣服。

临走前,李母还顺带给他买了三条短裤,好让他换洗。

对此,朱霆虽有些害羞,但还是露出开心的笑容收下了。

买完衣服,两人也没着急回去,而是去看了场电影。

这时的电影还不是数字投放,而是胶卷片,3D观影也还没有普及。

第三十二章 连一个让我喊出妈妈这个词的人都没有 电影看的是超人归来,这是一部朱霆小时候只能在盗版碟片中才能看到的电影,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来到电影院观看。

也是李母觉得,小孩子会比较喜欢看超人、蜘蛛侠等电影,才购买的门票。

该电影的评分并不好,朱霆也早已经看过,因此一场电影下来,都只顾着吃爆米花,和关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干妈。

如果他是成年人的身躯,可能还做不到喊别人叫妈,但有着小孩的身躯,他也就没了顾忌。

于是开口道:“妈,我去上趟厕所。”

李母不放心,想要带着他去厕所,但朱霆却是拒绝道:“真用不着,我都十岁了,不用把我当小孩子看待。”

由于市里的电影院较少,导致观看人员众多,几乎都是场场爆满。

天气太热,也没有安置空调,以至于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

朱霆上了趟厕所回来,十分勉强的和干妈看完了电影,这才回到家里。

康宁霞和李娜娜以及朱玲早已经到家,她们又是大包小包的,买了很多东西。

出人意料的,是朱玲给他买了套衣服,一件黑色体恤和一条蓝色大裤衩。

她把衣服递给朱霆道:“弟,你去试试合不合身,不合适的话我拿去换。”

她之所以会买衣服给朱霆,也是因为康宁霞的提醒,毕竟他没有换洗的衣服。

天气炎热,只要外出就会出汗,若没有换洗的衣服,是十分难受的。

再仔细一想,自己的钱,也都是朱霆分红来的,给他买套衣服也花不了太多。

朱霆接过衣服道:“还算你有点良心。”

先去卫生间洗了个凉水澡,再换上朱玲买的衣服,虽然没李母给他买的好看,但也算合身,穿起来不会不舒服。

才一出来,就听见李娜娜的声音道:“妈,你看电影竟然不叫上我们,还有,竟然给朱霆那小子买了衣服。”

显然是朱霆太受待见,她有些吃醋,毕竟李母今年都还没给她买过衣服。

朱霆不乐意了,出来后道:“怎么,我妈给我买衣服,你嫉妒了?”

这话一出,李母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越看朱霆就越是喜爱。

毕竟认干妈这种事,就算是私下偷偷喊,也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但朱霆没有,反而是十分主动的,当着在场众人的面喊了出来。

这是没把她当外人,也是真的把她当做干妈了。

妈?

康宁霞和朱玲都听呆了,以为是听错了,朱霆怎么可能喊李娜娜的母亲喊妈呢。

李娜娜也是一头雾水,疑惑道:“你喊我妈喊什么?”

朱霆道:“当然是喊妈了,她认了我做干儿子,我认她当干妈,所以我们两现在是母子关系。”

此话一出,康宁霞和李娜娜的瞳孔剧震,有些难以置信。

她们才出去玩了四个小时,怎么一回来,李母和朱霆就成母子了。

这关系的发展,未免太快了些。

李母解释道:“朱霆他打小就没见过妈妈,我也很喜欢他,所以他现在是我的干儿子。”

朱霆很是配合的喊道:“妈妈。”

李娜娜瞪了一眼朱霆,感觉他实在是太不要脸了,竟然那么快的就认了干妈。

他昨天才来的,第二天就认干妈,还喊得那般自然,让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康宁霞把朱霆拉到房间,小声道:“朱霆,我知道你是单亲家庭,没有得到过母亲的关怀,但你是来玩的,你和李娜娜的母亲也才昨天刚认识,就这样认干妈是很不好的。

而且李娜娜的妈妈也很可能是开玩笑的,你不能太过当真。”

朱霆是她带出来的,她有责任看好他,保护他的安全和教导他。

在她看来,两个完全陌生的人,才相处不到十个小时,就认干妈和干儿子,也太过不靠谱了。

况且哪有乱认关系的。

她觉得这是朱霆还小,不懂事,再加上想母亲,才一时糊涂认下来的。

朱霆开口问道:“李娜娜的妈妈是骗子吗?”

康宁霞以为朱霆是误解了她的话,便摇头道:“不是。”

朱霆又问道:“那我是骗子吗?”

康宁霞沉默良久道:“你是小孩子。”

她本来想说,你这么小就瞒着奶奶,欺骗奶奶,保不准就是个骗子。

但这话太过伤人,就换了一个回答。

朱霆无语,良久才道:“李娜娜的妈妈认我做干儿子,是她的事情,而我认他做干妈,是我的事情,你明白吗?

这件事没什么不好的,也不需要奶奶或家里人知晓和同意,因为我是个成年人,可以对自己的事情负责。”

抛开十岁的身体,他的心智就是成年人,因此完全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但康宁霞却以为朱霆所说的成年人,就像其他小孩说自己是大人的意思,是无知和不做数的体现。

于是依旧苦口婆心的劝道:“李娜娜是我的同学,我和她妈妈都还不是很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要认她当干妈,起码得相互熟悉起来,有了了解的基础才好吧。”

不止康宁霞在劝朱霆,客厅里的李娜娜也在劝李母。

李娜娜道:“妈,人家还是个小孩子,他不懂事你也不懂吗,这要是让他奶奶和家里人知道,那该怎么办?还得再认一家亲戚?”

再说了,你让我喊他弟?让他喊我姐?那我爸呢?”

李母道:“没那么麻烦的,只是认个干儿子,这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们依旧各论各的啊。”

其实很多事情都很简单,远没有那么复杂,只是在难以接受,和觉得不妥时,才会想得复杂了。

这不是朱霆第一次认干妈,在前世奶奶去世后,他独自一人太过孤单,也认过一个干妈。

每年过年和过节时,买些礼物去看望,和带她去逛街游玩,这才能让朱霆感受到些许亲情的温暖。

让他有活着的动力和工作的激情。

因为人一旦没有情感上的羁绊,那人生的一切也都失去了意义,人虽然活着,但和行尸走肉也没什么区别。

房间内,面对康宁霞的劝解,朱霆不为所动道:“或许在你眼里觉得这件事有些荒唐和莫名其妙,但其实我是真的想有个妈妈,这种感觉,对拥有母亲的你来说,是无法体会得到的。”

“我并不是看中李娜娜母亲给的物质或礼物,也不是一时的心直口快,而是她真的喜欢我,而我也需要一个想要为之付出情感的人。”

“就像你一回到家,能有个人让你喊出妈妈这个词,而我从小到大,却是连一个让我喊出妈妈这个词的人都没有。”

康宁霞沉默了,她基于劝解的理由,是因为朱霆和李母只是昨天才认识,且一个小孩真的能明白干妈是什么意思吗?

两个互不相熟的人,才认识一天时间,却喊对方妈妈,这是不成熟,不理智,以及不礼貌的事情。

可这一刻,她释然了,因为她不是单亲家庭,没有体验过朱霆的情感缺失。

作为一个没有经历过他人经历的人,哪怕对方做出多么令人难以接受和匪夷所思的事情,也都没有资格去进行劝解和指正。 第三十三章 我早就说过,我不是小孩子 康宁霞凝视着朱霆道:“有时候我真的很怀疑,你真的是十岁吗?不管是行为还是谈吐,同龄人中恐怕是没有的。”

要不是朱霆的身体是小孩模样,不然她真的很难把他当做小孩子。

收破烂、捕野猪赚,这些都可以说是小孩子突发奇想的赚钱手段。

可买三轮车、租房子、签合同,那就不是一般的小孩子能够想得到的。

昨天面对卫衣男子的碰瓷,她和李娜娜都被吓得不轻,反观朱霆,从始至终都很平静,连紧张都没有。

而现在,她本是想劝解和说服朱霆,不要认什么干妈,毕竟才认识没多久,这事太过突兀了。

可他却谈吐清晰,逻辑通顺,反过来把她自己给说服了,这绝不是小学生能拥有的表达能力。

朱霆道:“我早就说过,我不是小孩子。”

思索一番后,朱霆继续道:“你有没有看过回到未来这部电影?而我就是来自未来的自己,这身体看似十岁,其实心智却是未来二十八岁的我。”

透露出这个秘密,是朱霆的临时起意,因为他发觉,如果要和康宁霞深度合作,就避免不了要解释自身的不同寻常。

说自己是神童?

这看似是个很好的借口,但本身资源有限,就算是再厉害的神童,若接触不到知识点,也不可能学习到认知以外的东西。

与其扯谎,不如实话实说,也算是真诚换真诚了。

康宁霞的第一反应,就是朱霆的想象力太丰富了,以及看电影看得太入迷了。

她笑了笑道:“你要是来自未来,那你说说,未来的我是什么样的?”

很显然,她并不相信。

若是换做没有重生过的朱霆,突然有人对他说:“嘿,其实我是来自未来的人,只需要给我六百六十六块钱,我就可以提供独家信息。”

那朱霆也一样会认为对方不是疯子,就是骗子。

朱霆道:“以前的我和你并没有太多交集,我所知道的,是你下半年会替杨涟老师代课,以及通过关系,明年会在最近的罗云小学教书。”

他知道康宁霞不信,因此特意说出她通过关系,会在罗云小学教学。

这件事情,目前还没有发生,知道的人只有她和杨涟老师以及她的叔叔三人。

要不是朱霆主动给康宁霞买手机和合作,恐怕两人也会和前世一样,在代课之后就再无交集。

康宁霞吃惊不小,连忙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罗云小学教书的?”

朱霆无语道:“我不是说了么,我是来自十八年后未来的我,如果你还是不信,那等两个月后你妈妈去割痔疮,让你代课一个月,那你就可以确认了。”

关于重生这件事,是越亲密的人,越不能透露,因为交集太多,所知道和了解的也就越多。

相反,康宁霞这种前世毫无交集,所知不多的人,才最适合透露重生的秘密。

就比如,他知道奶奶的死期,知道爸爸和姑姑等人丑陋的嘴脸,如果她们得知了这个秘密,那他是不是要把未来的真相告诉她们,还是要有所隐瞒?

真相是所有人都接受不了的事实,也不敢去相信的事情,因为十多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太多,不只是环境,还有人心。

至于不透露未来的发展,那是没有可能的,因为他现在只有十岁,没有选择,若是他们知道重生的事情,而他却不说出未来发展,那肯定是毒打伺候的。

整个家庭,包括姑姑她们,除了奶奶外,没人会在乎他的死活。

什么疼爱侄子,什么都是一家人,全都是虚伪换来名声的工具。

康宁霞问道:“你就这么信任我?”

见朱霆一脸认真,再结合先前的不同寻常,她其实已经信了大半,只是一时之间还无法完全接受。

就像朱霆所说,如果两个月后,她真的被妈妈要求代课一个月,那他就必是重生无疑。

因为没人可以预料未来的事情,如果可以预料,那必然是经历过的人,是来自未来的人。

朱霆道:“我当然相信你,因为我们俩是合作关系,且就算你透露给别人,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康宁霞捏了捏朱霆的脸蛋,气道:“亏我还一直把你当成小弟弟,原来是个老妖怪啊,比我年龄都大。”

她有种被人欺骗的感觉,好在并不过份,也能理解。

回到客厅,李娜娜还在劝妈妈,不过并未成功,毕竟李母想要一个儿子的心思,是李娜娜所不能理解的。

李母不想再谈这件事,见朱霆出来,便借口买菜离开了家。

李娜娜瞪了眼朱霆,然后坐在沙发上道:“弟弟,来给我捏捏肩,明天我带你去酒楼吃饭。”

朱霆道:“给钱,不然免谈。”

他认的是干妈,又不是干姐,所以两者并无关系,想要因此白嫖服务,那是门都没有的。

李娜娜气的真想踹上他一脚,就没见过这么势利的人。

康宁霞也想让朱霆给自己按一按,因为那很舒服,不过她没好意思开口。

晚上,李娜娜的父亲回来吃晚饭,没停留多久,便又去开出租车了。

对李父来说,能多接一单,就是一份收入。

虽然李娜娜已经毕业,下半年就可以参加工作,不用再额外供她上学,减少了开支。

但钱是赚不够的,且越多越好,能换个更好的住房,能给李娜娜也配辆车。

再不济,也能给家里装上空调,不至于夏天热冬天冷。

工作的意义,其实就是为了自己和家人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能吃得好住得好。

让周围邻居讨论起来时,会羡慕,会竖起大拇指。

望着李父离去的背影,朱霆有些羞愧,相比较他们那一辈的勤劳耐苦,他们这辈的90后其实算是娇生惯养起来的。

搞钱!

一瞬间,朱霆的内心被点燃,他要搞很多钱,才能维持和享受生活。

不然,他也会成为李父那样从早忙到晚,连陪伴家人时间都没有的工蜂。

用过晚饭,大家吃了点凉粉糕,看了会电视,便准备去睡觉了。

不过睡觉的房间换了,康宁霞要和朱霆一起睡,因此朱玲只能和李娜娜睡一个房间。

李娜娜对这个主意不能理解,但朱霆却是知道,康宁霞是想询问关于未来的事情。

果不其然,康宁霞刚进房间,就把房门关上道:“快跟我说说,未来是怎么样的,我家里人都还好吧。”

关于未来是什么样的,所有人都会好奇,康宁霞也不例外。

因为可以提前知道自己,乃至别人的命运,亦或是规避风险。

如果朱霆不知道她未来的情况,那她的家里人呢,就算不能知道的太过清楚,那至少也能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些消息。

朱霆道:“我虽然回家和去镇上必定要经过你家,但真的没听到过你家的消息,这说明你家很安稳,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从小学毕业后,他基本上就只有上学和放学时偶尔在路上见过杨涟老师,除了喊句老师好外,也没有其他交流。

不过没有消息,那就是最好的消息。

因为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在乡下,消息是传得很快的,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至少他是会听到的。

第三十四章 丁武的经历 康宁霞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又询问道:“我家一直住在那吗?就没有在市里买房?”

她现在的梦想,就是能在市里有套房子,能和李娜娜一样,要是同学们聚会时,可以很方便的聚在一起。

朱霆摇了摇头道:“至少十八年后,你们依旧是住在那里,没有搬迁。”

“不过现在说不定了,因为有我,所以你一定可以在市里买房的。”

随后,康宁霞又问了些问题,比如镇子有没有什么大变化,未来都有哪些不同,做些什么生意才能赚钱的问题。

朱霆也都如实回答,只是光知道哪些行业会崛起,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因为他们没有本金,根本就入不了场。

两人聊到深夜,才相继睡去。

第二天一早,朱霆换上干妈买的衣服和运动鞋,如愿的去沿河公园去跑步。

前世的他并不喜欢跑步,也不喜欢健身。

如今重活一世,他希望能有所改变,而跑步就是他想要养成的一种习惯。

原因有三,第一可以强身健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第二,他可以借跑步的由头跑去镇上,想来奶奶对此是不会阻拦的。

第三,那就是提升精气神了,运动能使人变帅,而帅气那就得从小抓起。

拥有前世记忆的朱霆,十分清楚长得帅是有多么的重要,那是可以拥有诸多便利和吃饭的工具。

沿着河边护栏奔跑,还没跑出多远,他就被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给拦住去路。

那人穿着黑色短袖,下身是牛仔裤和拖鞋,长长的刘海几乎都要把眼睛给遮住了。

朱霆觉得他很眼熟,稍微回忆一番,便想起在哪见过,于是问道:“你是前天上午跟在丁武后面的人?”

他不知道对方在这沿河公园堵住自己干嘛,是想要对他出手报复,还是单纯的巧遇?

黄文忠一脸激动,他昨天找了一晚上,今天一大早的又找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让他碰到了前天的那个小孩。

他连忙开口解释道:“我叫黄文忠,是丁武的表弟,他昨天下午住院了,所以让我来找你。”

自那天勒索了三千块钱后,丁武就一直倒霉,吃鱼能被鱼刺卡住喉咙,走路被狗咬,就连回家,都能在楼梯上连摔两次。

第一天,他还以为是自己时运不济,没有联想到朱霆所说的不想一辈子倒霉的话。

可第二天一觉醒来,霉运依旧缠身。

先是刷牙刷破牙龈,洗脸被指甲划破脸,连吃早餐都差点被馒头噎死。

终于,他想起了朱霆的话,觉得接二连三的倒霉,肯定和对方有关。

在民间,有扎小人、烧符纸、埋桃木等诸多害人的手段。

这些虽然都是封建迷信,可联想到朱霆要看他的身份证,他猜测,自己这么倒霉,必定是受了诅咒。

因此,他从昨天就开始在沿河公园找人,只是找了一整天,都没有找到。

由于不断地倒霉受伤,他最终于昨天傍晚住进了医院,而找人的事情就委托给了黄文忠。

朱霆一听是丁武找自己,基本上就猜测出是欠条起了效果,不然他已经拿了钱,也没必要再来找他。

欠条虽不是扎纸人和烧符纸,可效果却同样是诅咒,区别是扎纸人等手段都是迷信,不会起效,而欠条却是可以触发恩将仇报技能。

朱霆明知故问道:“他找我干嘛?我和他约好的是今晚七点啊,难道他现在就想把钱给我?”

最折磨人的,永远都不是打架斗殴,而是毫无预兆的倒霉。

如果一天时间内倒霉个一二十次,那是个人都会崩溃,现在的丁武就是如此。

因此他叫黄文忠来找人,就是想要尽快结束厄运,不想再倒霉了。

每天的磕磕碰碰,身体和心灵上的摧残,远比死亡来得更加恐怖。

黄文忠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想让你去趟医院,亲自和丁武谈。”

朱霆道:“要是我不去呢。”

黄文忠从兜里掏出把水果刀道:“那你可以试试。”

果然混混都是愣头青,不是威胁恐吓,就是热血上头。

这时候的人比较讲义气,也喜欢吹牛逼说自己能打,且有事是真敢上。

朱霆自然不会和一个无脑的无业游民置气,于是道:“那你带我去一趟吧。”

黄文忠不是丁武,他又没被霉运缠身,自然是没有顾忌的,因此他犯不着以身试险。

医院是市人民医院,离沿河公园不远,只有一公里的路程。

当来到三楼病房时,朱霆一愣,指着一名躺在病床上的人,不敢置信道:“他就是丁武?”

丁武此时全身被绷带绑着,只露出一只眼睛和嘴巴,以及两只耳朵,简直就和木乃伊似的。

他忍着疼痛,发出沙哑的声音道:“是…是我”

那一只露出来的右眼,死死的盯着朱霆,有痛恨,更有惧怕。

他倒霉成这样,说不仇恨那是假的,但更重要的是解除霉运。

因此他有求于朱霆,不想倒霉一辈子,也就客客气气起来。

朱霆没有可怜他,毕竟能做出敲诈勒索,仗势欺人的人,是不值得同情的。

这种人有手有脚,却不好好工作,整天想的都是欺负老实人,喜欢不劳而获。

于是开口询问道:“想要不倒霉,拿出一万块钱来,不然此事免谈。”

面对正主,朱霆的底气也足了,毕竟供求关系发生了变化,是丁武有求于他。

有所猜测,和当面确认是不同的,因此听朱霆这么一说,丁武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咯吱!

可能是太过用力,那原本因为摔跤而有所松动的门牙,在此时突然掉了下来。

丁武勉强突出牙齿,说话漏风道:“一万块钱我拿不出来,我身上只有两千块钱,不过我可以打欠条。”

他哪拿得出一万块钱,就连住院的钱,都还是花的从朱霆那勒索来的钱。

要不是连住院,都能倒霉的让医生连续三次打错针,他真想立马让表弟狠狠地揍上一顿对方。

从前天到昨天,乃至今天,没人能体会到他是有多么的痛苦。

在公园找人时,先是被熊孩子的足球踢中下半身要害,本想着教训一顿熊孩子,却被对方那近两米高的家长反教育。

走在沙地里,能来个平地摔摔到脑袋,疼得他只能在树下的座椅上休息。

谁知道,那树上有个马蜂窝,又是那个熊孩子踢足球射中树干,惊动了马蜂。

他被马蜂追出数百米,全身上下被蛰得体无完肤,也就有了住院包扎。

更气人的是,包扎后的他被医护人员认错了人,以为他是全身烧伤,被带去了重症监护室。

那时他的嘴巴还未消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晚上都在隔壁的痛苦哀嚎中度过。

直到半夜,他才被转出重症监护室,可事情还没完,一个精神病患者不知怎地来到了市人民医院,还拿着剪刀说要给他做手术。

好在被发现得及时,不然他就要被阉了,经过打听才知道,那个精神病是从十里外的精神病院逃出来的。

第三十五章 未来老板 因此,他现在只有一个诉求,那就是别再倒霉了。

朱霆想了想道:“打欠条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得给个明确的归还日期。”

见丁武已经惨成这样,教训教训也就得了,没必要一直折磨。

不过人家没钱,他还能怎么办,只能接受对方的欠条提议。

随即,黄文忠掏出两千块钱给他,同时拿出一张欠条,看来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朱霆接过钱,拿起欠条看了看,上面写着:

本人丁武,欠()八千元整。

欠款日期:2006年7月30日。

看来是昨天就准备好的。

朱霆去医院前台拿了支笔,在欠条上加上将于10月30号前归还,然后就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同时还借了红印泥,让丁武在上面按上指纹。

做完这些后,朱霆道:“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你老老实实的去打工赚钱,不要再去碰瓷勒索了。

同时你也别想着来报复我,因为我只是暂时解除你的霉运,而不是彻底的解除,三个月后霉运依旧会回到你身边,陪伴你一生一世。”

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怕丁武事后报复。

他已经体验过厄运的厉害,只要心有顾忌,就不敢随意的复仇的。

丁武沙哑道:“不敢…不敢报复,我一定把钱给你,也不再去碰瓷了。”

这番话,有多少可信度,朱霆无法分别。

既然钱和欠条都已经到手,他留了个丁武的电话,就转身离开。

出了医院,他第一时间赶回李娜娜家,从西装口袋里拿出那张欠丁武钱的欠条,用打火机在厕所烧成灰烬。

没了欠条,他就不欠丁武的钱,想来恩将仇报的技能也就失效了。

市人民医院内,黄文忠看向丁武道:“哥,就那么把钱给他了?那可是两千块钱啊,要不要我叫上几个朋友,去教训他一顿,再把钱抢回来?”

“只要叫上他没见过的人,那他就不会知道是我们做的。”

他没有经历过霉运的恐怖,只觉得两千块钱就那么送出去,还附带了一张欠条,实在是太憋屈了。

丁武那一只眼睛一瞪,沙哑道:“别乱来,那小子邪乎,保不准就还有别的手段。

而且无缘无故的揍上他一顿,难免会联想到我们,所以别去招惹他。”

霉运的厉害,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恨归恨,丁武是真的怕了倒霉,只想快些还钱后再也别碰着对方。

李娜娜的家里,康宁霞和李娜娜都在精心打扮,包括李母今天也都穿上了件旗袍。

询问一番,才知道,今天是李娜娜的同学新店开张。

朱霆本想去一趟工业园区,但中午和晚上都得去吃酒席,也就只能等明天再去。

开店,一般会提前几天或几周进行试营业,当一切准备妥当和完善,那就是正式营业了。

听康宁霞所说,她同学开的店是足浴店,今天是正式营业,她和康宁霞以及李母都是受邀的对象。

说起来,她那个叫丹丹的同学和李娜娜最熟,因为不但她们是同学,李娜娜的母亲和对方的母亲也都是同学,有二十多年的交情。

朱霆本没有太过在意,只觉得是去吃席,多吃点饭菜就好,跟他没多大关系。

可当洗了个澡,换上小西装出发后,他便觉得眼前的路是越走越熟悉。

一行五人所前往的方向,是火车站马路对面的小巷,如果朱霆没有记错的话,未来的这里就只有一家足浴店。

而这家足浴店的老板,就是他未来的老板,名叫张丹。

丹丹。

张丹。

该不会这么巧,李娜娜和康宁霞的同学就是张丹吧,那岂不是李母和张丹的母亲就是好朋友?

还没到达目的地,朱霆便有所猜测,同时也想起来了他为什么会感觉李母有些眼熟。

在未来,丹姐出资五百万创立了市里最高端的养生会所,那是她的第三家店面。

也就在正式营业时,他作为技师,被丹姐安排给李母服务。

只是给李母按过一次摩,再加上时间久远,这才让朱霆既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足浴店的营业时间,一般是中午十二点至晚上十二点,其中晚上六点至十一点是高峰期。

干妈等人先是去花店订购花篮,然后在中午十二点赶到,正是最不忙的时间段。

当来到店前时,朱霆已经确定,李娜娜的同学就是她未来的老板。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找到前世的熟人。

眼前这家店,目前的装修并不豪华,但他却知道,未来将是口碑极好的老店。

店面不在一楼,而是需要走楼梯前往二楼,此时的楼梯外,摆放着一排排花篮,都是亲朋好友所送。

两名漂亮的小姐姐在楼梯的入口处接待,若有客人上前,便会讲解活动和推销服务。

干妈她们没有进店,而是前往隔壁的酒楼,这里是办酒席的地方。

开业酒,有中午和晚上两餐,当然也不能白吃,礼钱还是要给的。

干妈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一名服务员,她是专门记录客人所给礼金金额的。

很快,朱霆见到了正在忙活的张丹。

她穿着宽松的黑衣,正在招呼酒楼的服务员上菜,同时和两桌已经落座的客人交谈。

除了独资店外,大部分的足浴店,其实都是大大小小的股东集资开设的。

一是店面装修和人工成本太高,一般人很难负担得起。

二是分担风险,虽然赚的可能会少点,却也能避免亏损太大。

做生意,一开始是必然要亏的,得需要营销和口碑起来,然后争取尽快的回本。

一家足浴店,根据规模大小,需要短则半年,长则一年,才可能回本。

若口碑崩塌,地理位置不好,不会营销,那别说回本了,只会不断地加大投入,然后关门大吉。

丹姐的第一家店,其实就有十二个股东,且也不算是丹姐的店,而是她母亲的店。

她和康宁霞等人一样,都才大学毕业,自己本身是没有积蓄的,她也是为母亲打工,替她管理这家足浴店。

开业宴不同于家宴,不能乱选桌子坐下,而是要分股东桌、亲朋好友桌、以及店面员工桌。

朱霆跟着干妈等人坐在亲朋好友的区域,才坐下,便发现这桌还有个熟人。

也算是未来的老板之一,丹姐的同学兼表哥,张大炮。

家境不同,赚钱的能力也会不同。

以朱霆为例,他前世打工十多年,到头来连几万块钱都拿不出来。

而张大炮却投资了数十家门店,每天啥事不用干,只需要天天去店里玩,不是抽烟喝酒吹牛逼,就是洗澡按摩蒸桑拿,就这样他的钱也只会越来越多。

这就是打工人和老板,老板和投资人的区别。

前者干最多的活,拿着死工资。

老板也很累,特别是心累,但回报至少上限高。

而投资人,也就是资本家,他们却只需要投钱,啥都不用操心,钱自动就能生钱。

第三十六章 你认识她?还是看上她了? 抬头看了看远处的丹姐,相比较未来的她,现在的她更加貌美,身材也很苗条。

她是一个心善有能力的人,同时也是很幸福的人。

当初他想做技师,是她花费大量时间和成本培养他,让他有了一技之长。

她开了三家足浴店,一家麻将馆,以及健身房,虽然本钱并不全是她自己的,却也管理得井井有条。

她未来的老公家是很有实力的,听说每生一个孩子,其公公就会给她一百万,而朱霆一开始在她那上班时,她正怀有第三个儿子。

康宁霞见他一直盯着张丹,便凑过来小声道:“你认识她?还是看上她了?”

她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朱霆的心智是成年人,就算喜欢上谁,那也很正常。

不能被十岁的外表所迷惑。

朱霆小声回道:“她是我未来的老板,你可得抱紧大腿,毕竟你以后都没出现过在她的身边。”

关于在养生会所上班,却没有见到过康宁霞,这很有可能是康宁霞和张丹没了来往。

现在关系好,其实并不代表以后关系也会好,因为时间一长,变数太多了。

特别是结婚生子,有了家庭后,许多的至交好友也都不再联系。

至少朱霆他自己都有好几个玩得特别好的初中同学,在他们成家立业后,联系也都越来越少,直至彻底断了关系。

其实朱霆对张丹还是有些许爱慕的,只是这种爱慕更多的是对优秀,对有钱人的仰望。

他现在只有十岁,和丹姐相差了十二岁,因此他没有别的想法,也不想去做任何改变。

康宁霞一脸惊讶,小声道:“这么巧,丹丹竟然是你以后的老板,”

朱霆点头道:“她是个很出色的老板。”

这时,丹姐走了过来,和李娜娜等人叙旧,让她们等会吃完饭后,可以去店里玩,给她们打五折。

股东和亲朋好友先吃,店里的员工们得分作两批轮流吃饭。

用过午饭后,干妈带着他们去店里消费,这是捧场也是热场。

这时候的消费并不贵,泡脚加按摩的价格是六十块钱,五折也就是三十块钱。

这三十块钱是技师的提成,等同于丹姐并没有赚他们的钱,如果免费的话,那她就得倒贴钱给技师。

足浴店的生意,是除去技师提成、水电物品、服务人员和店面租金等开销外,才算盈利。

其中开销最大的除了店面装修外,技师的提成是最大的,因为技师是足浴店的根本,特别是在前期没有盈利的情况下,就得自己花钱留住她们。

丹姐这个店有二十名技师,按每一名技师六千块钱的保底来算,她就得每月支出十二万块钱的工资,这还没有算上店长、前台服务人员和清洁工的工资。

因此,她若是不想倒贴钱补工资的话,那开店的第一个月的营收就得达到二十万。

二十万是个什么概念,就算是未来的高端养生会所,且流行充值会员卡提前收取资金,每个月的营业额也才三四十万。

对于现在才刚开业的门店,是必定做不到每月二十万流水的,因此这个店的前三个月必定得倒贴钱发工资。

为什么是三个月,那是因为三个月后保底取消,技师们就得做多少业务就拿多少钱,没有了额外补贴,才算是一家足浴店正式盈利的开始。

这也是很多人开店做生意,没做几个月就关门的原因之一,因为他们只想着自己的钱够开一个店面,却没有计算开店后的持续投入,以及不是开店就能赚钱的。

很多人的前期投入很大,后续资金不足,撑不到回本的时期,便最终以失败告终。

朱霆打量一番店面装修,说不上有多好,至少前厅供人休息的沙发是有的。

房间有十二间,最大的一间有五张座椅,能坐五个人。

是最基础的足浴店框架,没有电视机,没有投影仪,此时也没有K歌沐足的概念。

随着时代的发展,许多足浴店会追求高端或融合市场,推出影院式足浴、k歌式足浴等的融合型门店。

也会增加中医养生、保养肌肤等其他项目。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足浴店框架,却也算得上是本市最好的足浴店之一了,远远不是那种小门小户的修脚推拿可比。

他向干妈打听过,这家店面的租金和装修,以及采买座椅等物品,花了二十来万。

此店有十二个股东,共集资六十万,其中丹姐的妈妈出资十万。

这就是前期投入,如果后续资金不够,那么将会按照各自份额继续出资。

现在店里不忙,只有三名客人,随着朱霆他们这些吃过午饭的人陆续进来,才逐渐忙碌起来。

最大的房间,被股东们预定了,因此朱霆和李娜娜等人被安排了两个房间。

朱霆和康宁霞一个房间,李娜娜和李母以及朱玲一个房间。

本来是干妈带着他们两个小孩,康宁霞和李娜娜一起的,但康宁霞就是想和朱霆一起。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张丹未来是怎么样的了,因为两人是同学,是好友。

大家都是第一次来这里按摩,没有熟悉的技师,也就按照轮钟的方式安排技师。

为朱霆服务的是八号技师,是一名三十来岁的中年妇女,体型略微发福。

会做技师这行的,大多都是中年妇女,且丈夫比较没出息、或是单身离异独自带娃、亦或是夫妻共同从事这个行业。

和未来相比,现在更多的是体验服务,对技师的长相年龄要求不大。

当然长得好看是有天然优势的,哪怕技术并不好,凭借长相也能月入过万。

朱霆记得,他曾教过一个十八岁的年轻女孩,她长相极美,点她的客人很多。

她的手艺并不好,但客人点她也不完全是为了服务,经常是点来外卖一起吃,然后聊天看电视。

不用出工出力,吃着免费的烧烤奶茶,就把钱给赚了。

八号技师用桶装来热水,水桶是用熟料袋套着的,这样可以避免客人感染脚气。

这大夏天的泡热水脚,好在房间里都装有二手空调,才不至于出一身臭汗。

流程也是最基础的先颈肩,后背腰,再按脚收尾。

期间有服务人员送来茶水,虽然没有糕点水果,但服务还算周到。

经过半个多小时,服务结束,技师们询问一番需不需要修脚,得到不需要的答复后,便离开了房间。

康宁霞喝了口茶水道:“按得好痛,而且我怎么感觉,那个技师没你按得舒服。”

她体验过朱霆按摩后颈和肩膀,那时只有酥麻,不会疼痛。

朱霆道:“她们的技术还不熟练,用的都是死劲,当然会疼了,而且你是第一次按脚,肯定是会痒或疼的。”

按照话术,按得疼就是气血不畅,堵得厉害。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按摩是为了放松肌肉,疏导经脉,刺激穴位的,只要技巧到位,是不会疼的。

显然,这些技师不全是老技师,至少给他和康宁霞按的,都是学习半个来月就上岗的。

自己培养技师有个好处,那就是不用支付保底,她们赚多少就拿多少,少了保底的补贴。

一名技师,起码得工作两年左右,才能算是老技师,手艺也算达标。

且学习的方向要对,不然形成习惯后,就很难再改了。 第三十七章 丹姐是谁? 而隔壁房间,正发出杀猪般的叫声,连朱霆这边都能听得到。

那声音是朱玲的,她们的服务稍晚一些,现在可能是在按脚的流程。

她打小上山下山,脚底经脉堵塞,再加上第一次按摩,会非常的疼。

而她旁边的李娜娜,也是技师一按,就把脚缩起来,她是怕痒。

朱霆道:“看来现在店里的老技师不是很多,大多数都是丹姐自己培养的,技术还很是不过关。”

康宁霞询问道:“你未来就是在这家店上班?”

朱霆懂得按摩,张丹又是他未来的老板,所以她才有这方面的猜想。

朱霆摇了摇头道:“不是,这是老店,以后丹姐会建立市里最高端的养生会所,而我就在那里上班。”

随后,他把丹姐以后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以及她和后来的丹姐基本上没啥交集了。

康宁霞道:“可恶,她发达了,却抛弃了我。”

朱霆无语,毕竟那都是十多年后的事情了,谁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那时候她们两个大概都结婚生子了,地位和圈子不同,分道扬镳也是迟早的事情。

当一名同学发展的太好,而自己却在原地踏步时,那两人间的关系就不再平等。

相处在一起时,会有压力,会有自卑,这便是不对等关系,随着时间的推移,内心会越发的觉得两人间差距太大,从而默默离开,不再联系。

因此,朱霆猜测,多半是康宁霞自己自卑了,所以才不再来往。

朱霆穿好鞋,朝康宁霞道:“我出去逛逛,看下能不能遇到师傅。”

传授他手艺的其中一位师傅,就是自老店开始跟随丹姐的人,她一直替丹姐培养新技师,从未离开过。

康宁霞连忙穿上鞋,跟上来道:“我也去。”

足浴店有一个专门供技师休息的地方,名叫技师房,在不上钟时,她们除了不能离开店里外,都是很自由的。

在走廊的尽头找到房间,但却被一名中年女子拦住去路道:“你们是找人还是干嘛?”

技师房里都是技师,且都是女人,因此是不对客人开放的,只有熟悉的人或技师家属才能进去找人。

朱霆道:“我找一名叫胡慧芳的师傅。”

康宁霞也在一旁道:“我是张丹的同学。”

那女子打量一番朱霆和康宁霞,看她们一人是老板的同学,一人还是个小孩子,也就放行了。

技师房里很是简陋,只有四排座椅和一个梳妆台,以及一排柜子放置工作用的箱子。

只是打量扫视一番,朱霆便看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个三十来岁,还没有老态的胡慧芳师傅。

她正在和三名技师在打牌,面前只压着十几块钱,别人那边都是五六十块的,显然是输多赢少。

除了她们四人外,房间里还有八名技师,其中有在吃水果看书的,也有拿着手机聊天的,稍微勤快点的,在两两对练,练习手法。

朱霆上前,对胡慧芳道:“你就是负责这家店的技术老师?手艺不怎么样,还有空打牌?”

相比较未来,这时的技术手法和流程肯定是比不了的,且胡慧芳老师和正规学院的老师也比不了。

他是被丹姐送去过正规学院,以及去往过其他城市学习和交流过的,所拥有的理解和技巧,是远远超过胡慧芳老师的,更别说是现在的她了。

胡慧芳师傅是第一个教他手法的人,工作中对他也很好,他没什么可报答的,便想教她一些手法和新项目。

这不仅是帮助她,也能帮助到丹姐。

对于一家正规的足浴店来说,手艺和项目便是立身之本,顾客体验好,才会有下次,才会有回头客。

胡慧芳闻言,挑了挑眉道:“你谁啊?”

她感觉对方莫名其妙,就算要投诉,也该去前台回馈,或是投诉给店长,直接来技师房找她,这叫什么事。

于是转头看向技师房的管理道:“她们是谁啊,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你是怎么管理的啊。”

管理员是刚才拦住朱霆的女人,她虽是管理技师房的,但实际上,胡慧芳才是技师这边的一把手。

她连忙道:“胡老师,是她们自己要进来的。”

随后她朝康宁霞道:“要不你们先出去,有什么事,可以找店长解决的。”

碍于康宁霞是老板的同学,她说话也很是客气,没有恶语相向。

朱霆却是开口道:“我是看在我姐和你们老板是同学的份上,才想过来给点建议和交流手法的,既然胡老师你不想学,那也就算了,只可惜误人子弟啊。”

先是激将,再以退为进,以胡慧芳那骄傲的性子,肯定是会上钩的。

果不其然,一听误人子弟,胡慧芳便恼怒道:“你这小屁孩懂啥,还交流手法,是不是脑子有病?”

作为一名工作经验有十年的技师,她对自己的手艺是有绝对自信的,哪能容一个小孩侮辱。

朱霆道:“既然如此,那找一个靶子来,你用你的流程和手法,我用我的流程和手法,看她是觉得谁按得舒服。”

这虽然是有些打人脸,但他又不能实话实说,说她是自己未来的师傅。

只能以这种挑衅和比试的办法,去矫正她的手法,和教授一些项目流程。

康宁霞看得起劲,并提议道:“要不然我来做靶子?”

所谓靶子,就是找个人作为按摩的对象,好让师傅教学和学员练习。

一般的靶子,大多是技师来做,在她人练习的时候,靶子也能学到很多。

而正式上钟前,该靶子就是店长或胡慧芳上场,检验该技师的手法是否可以上岗服务。

作为交流和学习,靶子只能让人来当,是没办法用人体模型或水瓶等东西代替的。

朱霆却是摇了摇头拒绝道:“姐你不懂,所以你做不了靶子。”

随后看向胡慧芳道:“但其他技师也都归你管,难免有失公允,不如就叫丹姐来吧。”

胡慧芳道:“丹姐是谁?”

朱霆无语,他是以前丹姐喊得太过顺口了,现在的丹姐还不是丹姐,而是小丹。

于是开口道:“就是我姐的同学,你们的老板,张丹小姐。”

其实他也是存了点小心思的,给丹姐的店提供一个项目的同时,也能展示自己的手艺。

如果也能让他挂牌上钟的话,那就更好了,有空时也能来这上上钟赚点钱。 第三十八章 丹丹,他确实是会按摩的 面对他的这个提议,胡慧芳想了想,还是拿起一旁的对讲机,问向前台道:“张丹在不在店里?”

很快,对讲机里传出前台小姐姐的声音道:“她在999房间。”

这里的房间大多是102、103这样排序的,唯独三个相对较大,装修较好的房间被排上了666、888和999的房号。

其中,999房间,就是那个能容纳五名客人的最大房间。

胡慧芳道:“你去叫一下张丹,让她来一趟技师房。”

张丹她是在陪股东们待在一起,好讨论一下该店的发展和规划,毕竟对于一家新店来说,最重要的磨合和整改。

不过这些也都急不来,因为都是得在营业途中先发现问题,然后再优化解决。

当得到前台的知会后,她便离开房间,来到技师房。

见到康宁霞也在这里,她很是诧异,询问道:“宁霞,你怎么来这了,她们的服务怎么样?”

股东和亲朋好友除了是来消费和捧场外,也是最好得到反馈的渠道,能提供宝贵的建议。

康宁霞不懂按摩,也不懂服务,因此只能回道:“还好吧。”

倒是朱霆很不客气道:“总分十分,接待七分,服务二分。”

前厅的接待和话术,培训的没有问题,茶水也送的及时,对此朱霆给七分,同时还有提升空间。

服务二分,是因为项目不够完善,技师的手艺也不行。

如果换做一名老技师来服务,他可以给出四分,但依旧不及格。

足浴店的核心就是服务和项目,服务是包装,项目是产品,项目跟不上服务,只会让客人觉得不划算。

这家店能在未来成为口碑老店,说明这些问题会逐一得到改善,但朱霆却能让它少走弯路,让它在起步阶段走的更好些。

张丹没有生气,依旧露着淡淡的笑容询问道:“这个小孩是谁?”

她天生爱笑,可能这也是她一帆风顺,始终幸福的原因。

这是她第二次见朱霆,第一次是在刚才吃饭时见到,只是她并不认识这个小孩。

因此,他要么是康宁霞的亲戚,要么就是跟着李母来的亲戚。

康宁霞本来想说这是她弟弟,但朱霆却是先开口介绍道:“我是她弟弟,同时也是李娜娜妈妈的干儿子。”

之后,他把要和胡慧芳比试的事情说了出来,想让她做靶子。

张丹很是怀疑道:“你会按摩?”

这不怪她会质疑,毕竟谁都不会相信一个小孩子会按摩,只会当成吹牛逼和无理取闹。

朱霆解释道:“丹姐,我叔叔可是正统中医学院出来的,我是跟他学的专业的按摩。”

说完,他用手肘顶了顶康宁霞,示意她来搭个腔。

小孩子的话,天生就少一半的可信度,也只有大人的帮腔,才会让人信服。

至于什么叔叔,什么正统中医学院,有没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能不能信。

康宁霞会意,帮忙道:“丹丹,他确实会按摩的,而且按得很舒服,比你们店里的技师都要好。”

她这也不算是撒谎,说的也都是实话,毕竟朱霆确实是会按摩,也确实按得比刚才的技师要舒服。

张丹原本是不信的,可康宁霞这么一说,她便有些相信了。

这不是相信朱霆的话,而是她相信康宁霞,若非如此,那康宁霞一说谎就会控制不住的抓手指。

这是她大学四年,在长久相处时,所发现的康宁霞的习惯。

胡慧芳始终一言不发,刚开始她是气急败坏,现在冷静许多,便觉得和一个小孩子置气,这行为太过幼稚了。

不过此时张丹已经同意做靶子,她也很久没被胡慧芳按过,今天又是新店开张,什么事都被店长上报,这让她很是心累。

一个店长,理应很多事情自己拿主意,需要老板操心,说明管理和业务能力是不行的。

不过也没办法,店长是她的一个亲戚,也没有管理经验,是被母亲安排进来的,只能让他慢慢学习。

既然是一整套的项目,那在技师房是没办法施展的,于是张丹直接去了刚才康宁霞和朱霆的房间。

这里还没有打扫,可以避免再开个房间,也能让打扫卫生的清洁阿姨少忙活些。

最先上场的是胡慧芳,她去打来热水,让张丹泡脚。

以顾客的体验来说,第一个上场的是优势很大的,因为按多了的话,体验感就不好了。

胡慧芳的手法极具个人特色,力大势沉,主要以刺激穴位为主,能让人全身酥麻,缓解疲劳。

对穴位的精准拿捏,使得力重却不痛,属于按为主,揉为辅。

虽是同一个项目,但细节却多了很多,很显然,给朱霆和康宁霞按的技师有偷工减料。

客人是不懂流程的体验者,按哪里,怎么按,只有技师自己心里清楚。

就算少了些流程,客人们也没法知道,只有服务的技师心里清楚,可以省些力气和心思。

这种情况没法避免,就算在未来也是一样的,且技师们也都心照不宣,做不到互相监督。

只有客人们换了技师,享受同一个项目时,才会发现有些流程并不一样。

四十分钟后,胡慧芳帮张丹按完双脚收尾,时间掌握得刚刚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这便是老技师对项目的熟练,该按哪里,按几遍都是有明确规划的,能刚好在一个钟的时间内完成。

新手往往会超钟严重,偷工减料则会使得提前下钟,或敷衍的等待时间。

朱霆去水房提热水,这该死的小孩身体,让他搬一桶水都有些困难。

得咬牙用力,然后摇摇晃晃的走进房间。

康宁霞坐在张丹一旁的座椅上,对这场师徒对决极为好奇,不知道两人谁的技术更好。

按理来说,肯定是师傅的技艺更加高超,哪怕现在的师傅少了十几年的沉淀。

可朱霆现在的身体也是个缺陷,毕竟力道不够大,少了先天优势。

不过他既然敢比试,那就说明有信心,因此康宁霞觉得朱霆胜算更大些。

让丹姐刚按完的脚又泡进了热水里,朱霆把椅子放倒,形成一张小床,然后脱鞋站了上去。

刚才胡慧芳的流程是不用放床的,而是让张丹坐在对面的凳子上,等按完肩颈背后,再让她坐回去,然后按脚收尾。

胡慧芳道:“又不是推拿,你把椅子放倒干嘛,还站了上去…。”

没有经历过新项目,以及其他手法流程的她,是不能理解的。

朱霆打算用的项目,其中只有三成和胡慧芳的流程类似,且时间是60分钟的。

这是未来高端养生会所最基础也是最便宜的一个项目,单人一百九十九块钱,技师提成一百块钱。

由于身高原因,他不能站也不能跪,只能弯腰才能达到最合适的高度。

双手搭在丹姐的双肩上,先是轻轻拿抓,使肌肉放松。

触感柔软细腻,鼻尖能闻到洗发水和香水的味道,让朱霆仿佛回到前世给她按摩的时候。

她的洗发水和香水牌子,竟然这么多年从未换过。 第三十九章 足浴这个行业,低端市场是走不远的 该项目,以肩开始,再按后颈,并加上了头部穴位,以太阳穴收尾。

且还没完,再之后是手臂内外两侧,然后是抓着丹姐的手臂以膝盖顶腰。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吓得康宁霞脸色发白,生怕朱霆一个不小心把张丹的骨头给顶断了。

要顶三下,膝盖的位置也要逐渐往上,最后一次是在肩胛骨最上面缝隙那里。

咔嚓!

咔嚓!

又是两声脆响,丹姐整个人一阵酥麻,感觉上半身轻飘飘的,仿佛要升天一样。

之后,朱霆坐下,双手抓着她的手往后拉,两只脚掌往前顶,踩在她后腰脊椎的两边经脉上。

大脚趾用力,以点带拨,替她疏通经脉。

从下往上,又从上往下,最后顶在后腰两侧,拉动双臂,使其能以最大力度的顶按穴位。

朱霆起身,最后为她放松一遍肌肉,这才结束后背的按摩。

翻下床来,他没有急着按脚,而是把手搭在她的双腿上。

先背后腿,最后再以脚收尾,这样全身都可以得到放松。

椅子被调高一半,让丹姐半躺着,这样能躺的最舒服。

她已经很舒服了,双眼紧闭,开口问向胡慧芳道:“这样按确实舒服,胡师傅,你可以按这个流程来搞个项目吗?”

朱霆虽没有按完,但其实已经赢了,倒不是赢在手法,而是赢在项目的流程。

随着时代的发展,手机芯片和软件的开发都有极大的飞升,更别提休闲养生的按摩流程了。

这个项目是经由好几位按摩大师共同设计和开发的,能最大程度上的缓解全身疲劳,一套下来,睡上一觉都很正常。

其中,未来的胡慧芳也是设计者之一,该项目拿到现在来做,绝对可以在众多足浴店中脱颖而出。

胡慧芳是老技师,自然看得出这套流程的设计巧妙和优点,便开口道:“是我输了,不过要想搞这个项目,得他来教。”

按摩,其实分为揉、按、捏、拉、敲打和摩擦等不同手法,且每个人的手法又有所不同。

因此一个项目不是光看就能学会的,还需要细心教导,不然岂不是去一趟别家按摩店,就能复刻对方的项目。

朱霆正打捞起丹姐的细嫩脚掌,用纸擦干水分,然后涂抹起润滑作用的护肤霜。

听见两人的对话后,他双眼一亮道:“丹姐,你如果想搞这个项目,那我可以来教的,只要你能支付一笔教学费就行。”

“而且除了这个项目外,我会的还有很多,比如全身推拿,小腹推拿,中医调理。”

在未来,丹姐的三家门店几乎都是他在改良项目,他对这个熟悉的很。

不止是项目,他对教学技师,以及管理也都很有经验。

张丹对于朱霆喊她丹姐并没有感觉到不妥,毕竟他是小孩子,喊她姐也很正常。

不过她却对于朱霆所提的教学费很是好奇,于是睁眼问道:“你说的教学费是多少?”

手艺在特定的时候是值钱的,至少她的店刚开张,对于一个好项目是有需求的。

既然有需求,朱霆又能提供需求,那么便有了搞钱的机会。

朱霆一边用双手拼命摩擦丹姐的脚背,使其表面发烫发热,一边开口道:“那就看你是买断制,还是提成制了。”

张丹闻言,更加好奇起来,便问道:“买断制怎么说,提成制又是什么?”

不止是她,就连康宁霞也都好奇起来,她就知道朱霆这家伙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赚钱机会的。

朱霆揉着她的小腿肚道:“买断制很简单,一万块钱一个项目,直到我把店里的技师教会为止。”

“提成制,则是不用先给我钱,而是我把所有技师教会,她们每做一个该项目,就得分给我五块钱。”

“我个人推荐是提成制,因为我会的项目真的很多,也可以在你们店里挂名技术指导,不需要额外的工资,也能提供手法教学。”

以胡慧芳的技术,其实是足够撑起这家店的,不然也不可能营业十多年。

但她的手法并不是适合所有人,且真要比较教学能力的话,至少现在的她是不如现在的自己的。

一万块钱!

分成五块钱!

张丹眉头紧锁,陷入思索,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这小子看起来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一万块钱,那可是接近一名技师两个月的保底,等同于她倒贴两个月的工资。

分成五块钱就更加离谱,这等于若一天有一百个客人做该项目,他就能有五百块钱提成,且没有时间限制。

胡慧芳作为技术老师,所教的学生每上一个钟,她可以获得一块钱的提成,就这也只有半年的时效。

两相对比,纯纯的就是狮子大张口。

见丹姐幽幽的看了眼自己,朱霆就知道,她被这个价格给击败了。

那他也有话要说啊。

他的项目和管理经验,乃至营业发展和经营理念都是远超现在的,提成制是真的不贵的。

要不是没有本金,不然他要是开出一家养生会所,足以杀出重围,毕竟有着太多的优势了。

光是k歌沐足的新型模式,就可以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足以领先太多。

一旁的康宁霞见两人都不说话,便开口道:“丹丹,他其实是很有潜力的,虽然年纪不大,但头脑非常聪明,也很有分寸。”

经过这些天的接触,康宁霞对朱霆了解得挺多,也是第一个知道他重生秘密的人。

他既然那么说,就说明他所付出和拿的出来的,是值那个价钱的。

且他作为未来人,又是这个行业的人,再差能差到哪里去呢,再说了,他也没必要坑张丹。

因为在中午吃饭时,康宁霞就发现朱霆看张丹的眼神很不对劲,很像一名追求者看她的眼神。

其中是有着爱慕的,不然她也不会问出,他是不是看上张丹了。

朱霆按完脚,直接起身,抬着丹姐的腿向上压,同时开口道:“丹姐,你觉得这个项目开多少钱合适?”

“我觉得如果是标价九十九块钱的话,那就可以直接代替最基础的项目,就算分成5块钱出来,那也有九十四块钱,到时再一分,技师提成四十四,公司分账五十,不比现在好吗?”

张丹道:“六十和九十九,你要是客人,你会选哪个?”

“而且今天是正式营业,基础项目已经定价,所能做的只能是推出另外的项目,而不是替代基础项目。”

丹姐不愧是合格的生意人,直接戳中朱霆话里的问题。

那些试营业来过的客人,可不会管你什么项目,只会觉得涨价了。

而一旦涨价,那么就会断了生意,那离慢性死亡也就不远了。

因为对一个公司来说,最忌讳的就是涨价,这也是一些公司好几十年都没有改价的原因,最多只是推出新产品。

这个道理,朱霆又岂会不知,于是提议道:“那基础项目不变,以新项目推出,开价一百零九块钱。”

“足浴这个行业,低端市场是走不远的,高端消费才是方向,丹姐你也是这么认真的吧,不然你也不至于花这么大的本钱。” 第四十章 我接受你的提成制 张丹诧异的看向朱霆,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高的理解,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之所以低端市场是行不通的,那是因为门槛太低,有太多的技师选择自己开夫妻店。

不管是不是正规,她们只需要一个小店面,然后摆上四五张椅子,就可以成为一个门店,瓜分低端市场的生意。

她们对技术要求不高,价格又十分亲民,不说卷不卷得过,至少收益是有限的。

她之所以花大价钱搞装修,每个房间都配置空调和升降椅,又有十二个房间,就是想要打造高端的消费场所。

以目前的行情来看,该店虽和其他城市的高端场所没法比,至少在本市那也是最顶端的场所之一了。

朱霆把丹姐的另一条腿也压了压,然后在上面拍打放松,时间刚好过去一个小时,服务完毕。

这次的服务他没有收费,至少丹姐她值得自己免费服务一次,更何况若是说服她给自己分成,那他就有了稳定的收入。

不管是抓泥鳅,还是回收废品,只要他没空,那就没有收入。

就像他自从坑头回来后,就一直没时间搞钱,反而全在花钱。

等九月份开学后,他的自由时间只会更少,若能谈成这笔买卖,至少他每个月都会有收入。

他本来只是想来市里拿药材的价格,恰巧跟着干妈她们遇到了丹姐,那有这个搞钱的机会,怎么能就此放过。

张丹晃了晃胳膊,朱霆给她按得全身通透,是往常没有过的体验。

说明这个项目大有可为,是值得推销的。

随即她看向胡慧芳道:“胡老师,你觉得呢?”

她只对管理和大方向上有主见,关于项目和技术,就该让专业的人来负责。

这个项目值不值得五块钱的分成,又或是直接买断,还得看胡老师的判断。

胡慧芳想了想后,对朱霆道:“你可不可以给我按一下,就用刚才的那个流程。”

她倒不是想偷学,而是她刚才只是看,看和直接体验是完全不一样的。

朱霆道:“当然可以。”

其实就算生意谈不成,他也本打算把这个项目交给未来师傅的,算是报答她照顾自己的恩情。

当然,生意可以谈成最好,这对双方来说,都有利益。

又花了一个小时时间,朱霆双手都有些酸痛,手指关节的皮肤都有些破皮,这才结束服务。

技师由于常年刮按,拇指关节是会有厚重老茧的,也能避免破皮疼痛。

朱霆现在才十岁,皮肤比较娇贵,短时间按两个人,这使得拇指关节上的皮肤吃不消。

两个小时过去,隔壁房间的干妈三人也早就结束服务,在朱霆给胡慧芳按摩时,都赶了过来。

房间不大,此时站着七个人,是显得十分拥挤的。

胡慧芳起身,不可思议的望向朱霆,难以置信道:“你这手上功夫没个两三年,是很难做到的。”

先前只是看,如今体验一番,她这才知道,朱霆的手法是十分娴熟的。

可能是力度不够的原因,他是以揉拨经脉为主,很少去按穴位。

按摩其实就是中医的一个分支,需要对人体的肌肉、经脉、穴位有充分的了解,也是三大基础。

所有的手法和流程,也都是为了这三个部分服务,缺一不可。

朱霆谎话张口就来道:“我从六岁开始就和叔叔学,到现在也有四年了。”

一听他是从小学起,胡慧芳这才释然。

有些神童的天赋和学习能力强得可怕,本市就有一位从小学习象棋的小孩,才十一岁就赢了十多位成年人,夺得市区比赛的冠军。

胡慧芳看了眼张丹道:“我觉得提成制是可以接受的,至少他的技术,是足够的。”

项目再好,技师们的技术不行那也是白搭,因此技术手法才是最重要的。

抛开项目流程不说,单以技术手法来说,胡慧芳觉得朱霆至少该和自己一样,是配得上成为技术指导的老师的。

张丹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也有所预料。

她虽然不懂手法和技巧,可被按得多了,也能察觉到朱霆的手艺很不错。

于是开口道:“我接受你的提成制,不过你得尽快把流程教会,同时提供分成的银行卡。”

说完就出了房间,她时间宝贵,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虽没有合同,只是口头上的约定,却也作数。

毕竟谁敢和一个未成年人签合同。

李娜娜的母亲道:“小霆,你真了不起,还有这手艺。”

她们老早就来了,见朱霆在给胡慧芳按摩,便向康宁霞询问过原由。

因此,她们知道这所谓的提成制是什么意思,那可是每有一名技师提供该项目,他就可以获得五块钱的分成。

朱霆道:“妈,等晚上回去,我给你按按。”

干妈给他买了那么多吃的,又买了衣服,提供一下免费按摩也没什么。

离晚饭还有两个多小时,朱霆也没浪费时间,而是抓着有空的技师就安排练习。

有胡慧芳在一旁,其他技师虽有怨气,却也不能不听。

而靶子,便让干妈和康宁霞她们轮流来做,也算是白嫖服务了。

想要教会二十多名技师,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说,朱霆得在开学前把项目落实。

钱不能白拿,想要有收获,那他就得把技师们教好。

虽然让胡慧芳熟练后,也可以教,但分成是朱霆拿的,人家没有必要帮忙,这是他的责任。

一个都没教会,便到了晚宴时间,随着夜幕降临,足浴店外也打起了爆竹,放起了烟花。

红色的花篮沿着楼梯入口处的两边摆放,其中三个花篮上,分别写着李娜娜母女和康宁霞的贺卡。

花是买的,花篮是花店免费送的,等过个三天,会统一来收回去。

隔壁酒楼里,股东们早已经喝上,朱霆他们也赶紧入座,好吃完饭回家。

刚一落座,对面的张大炮便开口道:“宁霞,我明天去龙虎山玩,你去不去?”

看似是很简单的邀约,实则不然,因为他只邀请了康宁霞,而没有加上同为同学的李娜娜。

其中含义不言而喻,他这是想和康宁霞独处。

康宁霞本想拒绝,但李母却是道:“这么巧啊,我本也打算带小霆去龙虎山玩,既然如此,不如一起?”

本市没什么游乐园,也没有游泳馆,只有龙虎山不算太远,因此她准备带朱霆去玩一趟。

她对这个干儿子是越来越喜爱了,想趁着他没回去前,多带他去四处逛逛。

朱霆却是道:“妈,我没时间去啊,我明天得来店里教流程。”

他是真没时间玩了,能教学的时间不多,浪费不得。

最好是每次教两名技师,让她们提前两个小时来店里学习,再加上下午不太忙的时间段,能有个五六个小时的时间。

老技师学的很快,最多一两天就能把流程记住,剩下的自己多加熟练一下就可以了。

但刚学的技师就难了,她们本就还在和胡慧芳学基础,如今又要学新项目,没有个五六天是别想学会流程的。 第四十一章 你就不怕我卷钱跑路? 李母道:“有你伯伯开车带我们过去,很快的,我们早上去,中午吃完饭就可以回来。”

朱霆道:“可是…。”

他还没有说完,一旁的朱玲便道:“我也想去,这样,我们五个人举手表决,想去的举手,不想去的不举,少数服从多数。”

她说完,便第一个举起手来。

然后李母举手,康宁霞举手,李娜娜举手。

很显然,除了他外,全都想要去龙虎山玩。

朱霆无语,他来市里就不是为了玩的,但好像除了今天意外的谈成生意外,也没做其他事情。

至今都还没空去工业园区呢,于是坚决道:“要去你们去,我可没空。”

说完看了眼康宁霞,示意她也别去。

要拿药材的价格,他一个小孩是没人搭理的,需要她的陪同。

玩只会浪费时间,只会有开销而没有进账,得哪天资金能够循环流动,那才是可以去游玩的时候。

康宁霞想了一会,最终把手放了下来,她知道,朱霆这是需要她帮忙。

且她也想明白了,跟着朱霆混,将来一定未来可期,因为他有着众人没有的优势。

那就是对未来市场足够的了解。

酒楼内充斥着交谈声,酒精气味,以及香烟的烟雾。

吃完饭后,大家也都各自回家,因为足浴店里已经来到高峰期,抽不出空来招待她们。

客人大多是在晚饭后,喜欢泡脚按摩,以至于新店技师不够,许多客人都还要等待。

期间张大炮提议要开车送她们一程,被干妈给拒绝了,因为她们想去沿河公园逛一逛,然后才回家。

手里有两千块钱,再加上谈成了提成制的生意,朱霆心情愉悦,在公园的小贩那花了三十块钱买了五杯奶茶,分给众人。

一路闲逛,身边除了朱玲是亲戚外,其他人认识的时间并不久。

但却是让朱霆感到身心愉悦,因为她们不是亲人却胜是亲人,比那些虚伪的亲戚要强上太多。

除了李娜娜和他不对付外,其他人也都是发自内心的愿意帮助他,相信他。

大家九点钟到家,李娜娜的父亲还没有回家,他每天都得忙碌到十一点或十二点回家。

她们一家人的开销,光靠干妈当老师那点微薄的工资是完全不够的,全靠他从早到晚的开出租车。

所以说,一家公司是很难避免家人任职的,都会想着帮上一把和拉上一把的。

由于干妈的原因,朱霆也想为伯父找个更加有发展前途的工作,只可惜他现在没这方面的资源。

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商人,光有本金还是不够的,还需要人脉和资源。

就像足浴店这个行业,那并不是谁想开就能开的,必须要有该圈子的人支持。

丹姐的那些股东都是该圈子里的人,他们垄断了本市相对高端的娱乐场所,会对外地人进行打压和排斥。

外地商人想要入场,难如登天,除非愿意让他们分一杯羹。

第二天早上七点,朱霆起床洗漱后准备去晨跑,恰好就碰到了刚要出门工作的李父。

朱霆道:“伯伯,干妈她们要去龙虎山,你不如休息一天,跟着她们一起去玩。”

今天是他来到市里的第四天,不管是吃饭还是逛街,他都看不到李父的身影。

没有时间陪伴家人,也没参加活动,有的只是从早到晚的工作。

他觉得,哪怕是抽出一天的时间,其实没太大的关系。

生活除了工作,还有生活,两者应该是相互协调的,而不是工作占据了生活的全部。

李父道:“你们去玩就好了,现在生意忙,不做就是亏。”

夏天和冬天都是极端天气,虽然很多人不愿意出门,但要出门的却是不想挤公交,而是宁愿坐车。

因为相比较公交里的异味和等待,他们更愿意舒适和快捷。

朱霆没有再多说,于是去沿河公园跑了一圈,再回来舒舒服服的洗上一个冷水澡。

每天的衣服是干妈帮她洗的,伯伯他负责工作赚钱,而家务就是由她负责。

其中就包括洗衣服、打扫卫生和做饭,如果有事外出,也会提前打电话给李父,让他在外面吃,就不用白跑回来一趟。

上午,干妈带着李娜娜和朱玲下楼,由李父过来接她们送去龙虎山。

对于朱霆和康宁霞不去玩,干妈和李娜娜是失落的,毕竟难得聚在一起玩。

目送她们离开,朱霆拦下了一辆摩的,带着康宁霞前往工业园区。

对于药材生意,他一直念念不忘,因为那是一个很赚钱的项目。

乡下的山上有着太多的药材没有被开发,就算是他自己不去挖掘,而是鼓动别人去采挖,他再来收购出售,那都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工业园区位于城南客车站的下方,需要经过跨河大桥,再往下经过城南客运站行驶三公里。

当循着记忆来到工业园区的一百零六号时,朱霆傻眼了,因为眼前的并不是制药厂,而是皮革厂。

他以前跟着二姑夫来过这里,确信位置不会有错,那么就只能有一个原因。

说明该时间段,制药厂还没有成立。

找不到厂商,就拿不到收购价格,也就没有出售的渠道。

别的市倒有制药厂,但那太远,朱霆有些纠结要不要去上一趟。

康宁霞道:“你打算做皮革生意?”

她见眼前是做胸罩和箱包的工厂,还以为朱霆是想发展这方面的生意。

朱霆摇了摇头道:“不是皮革,而是药材,只是看这情况,现在本市的制药厂还没有建立。”

他解释一番后,随即喊住正要离开的摩的,又让他载着他们回去。

既然药厂还没有建立,那他也就不着急做药材生意,毕竟别的市路程太远,如果雇货车运货,会极大的增加成本。

且他现在的本金还不是很多,真想收购药材的话,是有些勉强的。

以最便宜的田鸡草根茎来算,如果药厂是开价10块,那他收购价就按五块钱来算,那一吨的收购成本就得一万块钱。

按照利益最大化来算,一辆轻型货车的装载量可以达到两吨,也就是说本金得两万左右再加上六百块钱的运输费。

回到城北后,朱霆没有着急去足浴店,而是带着康宁霞去了一趟银行。

让她开户一张银行卡。

朱霆道:“这张银行卡,是用来接受丹姐工资的,其中你可以有一成的分红。”

虽然他也可以提议以现金的方式结算,可那太过麻烦,且以后也没时间经常来市里。

随着资金越来越大,那么银行卡就是必须品了,能更加方便的储存资金。

资金交给康宁霞来管,他是很放心的,且她家离自己家很近,需要钱时也能第一时间送来。

一成的分红虽然不多,却也不少,因为一万块的话,她就有一千块钱的分红。

而代价只是开户,和他需要用钱时,能第一时间送来。

且不管是丹姐开的工资,还是回收废品,他都打算给康宁霞一成的利润。

至少在他成年前,他是打算让康宁霞来管理资金的。

康宁霞道:“你就不怕我卷钱跑路?” 第四十二章 钱不经花啊 钱在她这,那她就可以随用随取,而又很少有人可以抵住金钱的诱惑。

朱霆道:“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而且我连秘密都告诉你了,说明我信任你。”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且信任是相互的,他敢于暴露秘密给康宁霞,其原因是就她愿意帮助他和信任他。

人心虽是复杂的,但不能因此就不再信任他人,而是更应该去尝试信任。

在一来一回的信任和交流当中,那种合作关系,也会越发的牢固。

望着朱霆,康宁霞心中无比感慨,因为被人信任的滋味是美妙且令人愉悦的。

他先是透露家境,说回收废品是为了赚钱,也是为了能够上学读书。

之后又是暴露来自未来的秘密,这让她很是心惊,也难以置信。

如今,连钱财都让她管理,可谓是信任到了极致。

他信任她,那她能让朱霆失望吗,当然是不能的。

此时的朱霆在其眼中,不再是一个小孩,而是一名成年人。

上午十点,朱霆和康宁霞来到丹姐店里,此时还未开门营业。

但门是开的,因为新技师还得培训,她们要提前两个小时过来跟胡慧芳老师学习手法。

今天跟朱霆学习的,是两名年轻的女孩,看样子二十出头的年纪,和康宁霞差不多大。

相比较中年妇女,年轻人的学习能力会强上很多,且理解也很到位。

他让两人中的其中一人做靶子,另一人在旁观看,然后再上手学习。

先教局部流程,等全都记牢学会,再整套练习和加固记忆。

看起来是先肩颈,再后腰,然后腿部按摩,以按脚收尾。

但真正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两人的手法本就不专业,除了项目流程外,他还得额外的矫正手法,一点都不容易。

另一边,胡慧芳也在教四名技师手法,传授技法和知识点。

公司的福利待遇很好,中途店长送来西瓜,让她们稍微歇歇。

店长是一名干瘦的小伙子,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皮,让他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他名叫刘福,以后也一直是这家店的店长,朱霆和他经常打交道,对他也很熟悉。

朱霆来到走廊,见他正在抽烟,便开口道:“其实可以买点饼干或水果,和茶水一起送给客人,这样他们既有得玩,又有得吃,会感觉很划算。”

饼干和水果并不贵,也只需要一点点点,就能极大的给客人带来不一样的体验。

一家好的足浴店,所依赖的永远是回头客和老顾客,如果留不住人,那就开不长久。

刘福道:“这个以后再说吧,昨天有很多投诉,都是说技师不够专业。”

要说店里最忙的,必然是他这个店长了,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负责处理。

要检查卫生,又得负责派发传单,还得安抚客人的情绪。

新店总是一大堆矛盾,比如前厅和技师配合不好,导致客人没有买单就走了,这个损失得丹姐补。

又比如前台人手不够,当同时来了两三批客人,大家都去带客,以至于再有人来,却没人招待。

目前店里有两名接待,一名收银,再加上他这个店长,总共四人在前厅。

忙起来的话,是人手不够的。

对此,朱霆也是爱莫能助,不管是技师手法,还是员工间的默契,都得慢慢来,光急是没用的。

店里目前是采用最古老的手串门牌号的结账方式,如果改用电子系统,那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人员方面,前厅四个人是够用的,只是高峰期时默契不够,增加人员也可以,但同样又是一笔开支。

这不单是工资的事情,还有房租和培训的事情,费心费力的同时,只会让空闲时多出一个无可事事的人员。

没多久,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朱霆和康宁霞在这用餐。

伙食方面没得说,有鸡爪,有莲藕炒肉,再加一份丝瓜汤。

雇佣的厨师,也是曾经开过饭店的,手艺没得挑。

按照丹姐的理念,那就是只有员工吃得好,才不会有抱怨,才能有更好的状态工作。

足浴店说到底,就是服务行业,和饭店以及ktv并没有太大不同,因此员工们的情绪也要安抚好。

丹姐今天没有来,好在财务今天来了,朱霆便把康宁霞的名字和银行卡留给她,职位是技术指导。

人虽然没有来,但朱霆还是打电话给她,开口道:“丹姐,你最好是先走动一下关系,消防这方面是肯定要罚款的,提前打个招呼,能少罚很多。”

本市之所以发展很是落后,就是各方面太过严苛,罚款项目和条条框框太多,以至于外地企业不敢来这发展。

没有企业,就留不住人,以至于大量人员前往外地工作。

消防罚款,朱霆就没见本市有大型场所避免过,多多少少都是要罚款的。

就算你留有三个安全通道,每个房间都放置灭火器,它同样能从热水器、空调等线路上找出问题。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家老店是罚了三万块钱,如果丹姐提前和股东们去走动下关系,应该可以只罚个万把块钱。

下午接着教学,直到三点钟左右逐渐有客人来,他这才放过那两名技师,让她们好休息一下,准备上钟工作。

离开足浴店,朱霆去鞋店买了一双运动鞋,花了一百六十块钱,再加上上午来回坐摩托车的四十块钱,他今天就花了两百块钱。

这鞋不是他自己穿的,而是买给奶奶的礼物。

前世他给奶奶买过衣服和裤子以及围巾等物品,却唯独没有买过鞋,因为每次她都不让买。

她向来穿的都是布鞋或雨胶鞋,还从来没有穿过运动鞋,这也算是朱霆的一点遗憾。

钱不经花啊。

朱霆数了数,昨天才到手的两千块钱,今天就只剩下一千七百七十块钱了。

再加上原本的两块五毛,他还有一千七百七十二块五毛。

当回到家时,干妈她们也都回来了,每个人都买了很多东西。

其中干妈给他买了一顶帽子,以及一串檀木手串,虽然他并不喜欢,却也是她的一份心意。

收下礼物,朱霆给她按摩,也算是缓解游玩一天的疲劳。

在市里又待了四天,他每天都会去沿河公园跑步,然后去丹姐的足浴店教导项目流程。

今天是八月五号,他得回去了,因为明天就是奶奶五十一岁的平常生日。

在李娜娜家里待了七天,都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在离开前,他花了一百块钱,给干妈买了条银饰吊坠。

吊坠来自小商品城,虽然不贵,却也是他的一片心意。

当天上午,他和康宁霞以及朱玲,三人前往城南客运站,登上了返回镇子的客车。

其中朱玲的东西最多,又是衣服,又是零食的,有三四个袋子。

然后就是朱霆了,他的两套衣服,以及干妈给他买的零食。

其实他过两天就要出来的,非得搞得要好久不见似的,毕竟丹姐店里的培训还没有结束。

第四十三章 二姑夫 一个多小时后,在镇上的停车站下车,然后再把东西全部放在沙场那边的租房里。

这才叫来一辆摩托车,和康宁霞一起回家。

家里,奶奶正在招待客人,那是二姑父。

也就是她二女儿的丈夫,由于排行老二,因此朱霆称呼时都是称呼的二姑夫。

奶奶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其中他爸爸最小,排行老四。

大姑姑和二姑姑常年在外工作,留在家里的,只有小姑姑和二姑夫两个人。

二姑父是个长着胡须,留着寸发的中年人,今年三十八岁。

他正在客厅里喝茶抽烟,见朱霆回来,便问道:“小霆回来啦,听说你去市里参加考试,考得怎么样?”

朱霆看了眼二姑夫,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因为在未来,他们两个人形同陌路。

作为一个丈夫,二姑父是极为失败的。

因为他喜欢赌博,也就是打麻将。

二姑姑在外地做保姆,每个月的工资都会寄回家补贴家用,其中大半都会被他给打麻将输掉。

当两个堂哥都毕业去学修车后,他负责留在家里盖房子,但两三年过去,什么都没有搞,因此他和二姑姑间时常吵架。

可作为一名女婿或姑父的话,那现在的他还是暂时合格的,因为他每次打牌赢了钱,都会买些好肉好菜来孝敬奶奶。

也会在冬天,把挖的冬笋送给奶奶,基本上每年都是如此。

尽管这些行为只是为了好名声,却也让他成为奶奶最喜欢的女婿,因为他是陪奶奶最多的姑父。

只是当奶奶住院后,他却是连医院都没有去一趟,因为他一事无成,身上没有钱,也知道去医院就意味着要花钱。

他喜欢看朱霆的失败,以及后来经常拿他和自己的儿子比,仿佛他儿子的成功就是他的成功。

企图在他身上证明,他并不算太失败,至少他的儿子比朱霆要强上太多。

也因此,他喜欢和混得差的人炫耀,而比他家还过得好的大姑姑一家,他却又是不去来往,就连正月拜年,都时常找借口早早离开。

朱霆没有去搭他的话,而是拿出那双运动鞋,以及两百块钱道:“奶奶,这是考试的奖励,我给你买了一双鞋。”

同时继续说道:“后天我还需要去趟市里,由于考得太好,还要代表市里去参加一场考试。”

说着,他望向康宁霞,示意她来搭个腔。

康宁霞双手手指搓动,点头道:“确实是这样的,我后天还得带他去市里。”

奶奶则是一脸激动和开心,她没想到朱霆考试真的能得奖金,除了两百块钱外,还给她买了一双运动鞋。

钱和鞋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考试考得很好,那就说明是学习成绩好。

她虽然不懂考试,也不懂什么代表市里参考,但只要他学习好,她就高兴。

在她的认知里,读书才能出人头地,才能当大官,才能赚更多的钱。

二姑夫颇为诧异,没想到朱霆考试竟然能得奖励,两百虽然不是很多,却也是一种荣誉。

随后,他看向朱玲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得奖金?”

朱玲真的想说,考个鬼的试,那奖金都是自掏腰包的。

不过她得到了朱霆的吩咐,只能开口道:“我考得不行,没有得到奖金。”

她要是愿意贡献两百块钱暂时交给奶奶管理的话,其实也能说谎得了奖金。

只可惜,她去一趟市里,身上的一千多块钱花得只有五六百了,可再不舍得拿出两百块钱来。

对于朱玲考得不好,奶奶也不以为意,毕竟她给学校做饭,经常听见老师说她成绩不行。

二姑夫却道:“你比小霆还大一岁,却考得没他好,不行啊。”

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都没小学毕业,却喜欢比来比去,不是拿自己和别人比,就是拿别人来压。

康宁霞本想回家,但却被奶奶热情的留住,让她吃完午饭再回去。

这么多天,都是她照顾着两小孩,对此奶奶是十分感激的。

中午吃的是二姑夫买的鱼和烤鸭,也是知道朱霆爱吃,才特意买的。

他来了之后,才知道朱霆没在家,本以为他吃不上,如今却是赶回来了。

俗话说,小孩子和成年人是不同待遇的,至少对小孩会有格外的关爱。

二姑夫也同样如此,虽说以后的他极其令人厌恶,可现在却是很疼爱朱霆的。

这也是朱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原因,小时候对他是真的好,愿意带他出去玩,愿意买饮料和好吃的给他。

但也是这个好,成为以后用来攻击他的话术,一说起来就是:

小时候我带你吃,带你喝,长大后你却这么翻脸不认人。

又或是和其他姑父姑姑道:“他就是白眼狼,你对他好,人家压根不把你当回事。”

自奶奶去世后,朱霆除了大姑姑和堂姐堂妹外,其他人全都断了联系。

也是那时,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有些亲戚得远离,他们不会帮助到你,反而会在背地伤害和重伤你,因为他们对你知根知底,所说的话别人也愿意相信。

而真正会帮助你的,永远都是相信你,支持你的朋友,哪怕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都远比所谓的亲戚要强上太多。

朱霆记得,他曾加入过一个名为都是一家人的聊天群,里面的都是姑父和姑姑们。

当时他被人踢了出来,还觉得莫名其妙,就叫堂姐再拉他进去。

一进去,就听见二姑夫的语音道:“朱霆那小子七搞八搞,你们别理他,更别借钱给他。”

“最好让他被抓,去牢里蹲上个几年,等出来后就老实了。”

“他这种人,不去牢里改造一下,这辈子都没出息的,”

原来朱霆是被他给踢出群的,就是怕自己说的话被他听到,毕竟这很难听。

只是他当时正和堂姐在一起,刚好第一时间又加了进去,这才听见了这段语音。

不然他永远都想不到,表面和善的二姑父,在背后却是这么的说他。

而这段事情,也是两人吵架时,朱霆经常拿来当做反击的手段之一。

之所以会欠钱,那是他还没做技师之前,去借网贷和高利贷搞游戏搬砖。

买了一排电脑机械,然后又买了账号和外挂,只是没搞多久,账号全被封禁了。

以至于亏的很惨,欠债八万。

由于填写的是大姑姑的信息,催债人便经常打电话骚扰她,还扬言要立案坐牢。

于是便有了这件事情。

看了眼一边喝酒一边抽烟,时不时夹些菜的二姑夫,朱霆最终还是没法去谅解他。

隔阂已经有了,哪怕现在还未发生,但对于他来说,却是已经经历过了。

因此他决定和二姑夫保持距离,最好是从此不再欠他半分人情,各过各的日子就好。

午饭过后,康宁霞走路离开,她要回家和母亲报道了。

家里的稻穗有些发黄,差不多九月份就可以收割,而割水稻的主力,将是舅公和二姑夫两人。

虽然不想承认,但帮奶奶种田和割水稻的人中,永远都有二姑夫辛劳的身影。

人是很复杂且多面的生物,很难用单纯的好或坏去定义。

现在的二姑夫好吗?

那是肯定的,有好东西会送给奶奶,也会经常来帮家里补漏水的瓦片,也会帮干农活。

那以后的二姑夫坏吗?

那也是肯定的,光是背地重伤和污蔑他,以及奶奶住院他去都不敢去,朱霆就已经对他无感了。

第四十四章 我让你乱花钱 下午,二姑夫去樟树旁的小店里打麻将,毕竟凭运气赢来的钱,他得凭实力输回去。。

这是经常发生的事情,朱霆对此也很熟悉。

朱霆和朱玲,则和奶奶讲起市里的样子,霓虹璀璨的城市有多美,沿河公园里的人有多少。

特别是朱玲,她去过龙虎山玩,因此描述起里面的古镇,崖壁上的悬棺等奇特的东西。

奶奶听得是啧啧称奇,她没去过市里,光是凭借朱霆和朱玲的描述,她所能想象的也十分有限。

她第一次去市里,还得等到堂哥他们在市里买房,也就是大姑姑他们一家。

朱霆道:“奶奶,你要不要去市里玩,后天可以跟我们一起去的。”

但奶奶却是道:“我就不去了,家里还有鸡和猪要喂,我不放心。”

这些其实都是借口,毕竟姑婆过生日的时候,她也去住了两天。

最主要的是她从没去过市里,那里太远,又不像未来有大姑姑的家在那,去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朱霆对奶奶太过了解,见她不想去,也就不勉强。

毕竟以后有的是时间。

等太阳没那么毒辣时,他去了一趟肖佳仁家,他正在房间里看奥特曼。

对于这位死党的幼年形态,朱霆不会放弃,前世是死党至交,那这一世也该延续。

只是暑假已经过去一半了,他都没来找过他玩,而前世是几乎每天都形影不离,这才有了成为死党的基础。

他还有两年的读书生涯,若相处时间太少,就必定会不如前世那般的友谊浓厚。

喊了他妈一声伯母,朱霆便进入房间,坐在肖佳仁身旁道:“你暑假作业做完了没?”

肖佳仁道:“什么暑假作业?”

朱霆无语,他算是白问,毕竟作为死党,还能不清楚肖佳仁的暑假作业做没做完?

那肯定是一个字都没写,得等到开学时,然后全部画一条杠完工。

说到底,还是她妈妈太疼爱他,不舍得打骂,也不会逼迫他去学习。

朱霆本来是想劝他好好学习的,但坐在他身边时,便改变了主意。

两人成年后曾在一起喝酒吃饭,那时他明确说过,并不后悔没读初中,因为他讨厌读书。

尊重他的个人意愿才是最好的,不管是现在的幼年形态,还是未来的死党。

于是朱霆道:“后天要不要去市里玩,我可是刚从市里回来,那里有很多好吃的。”

相比较初中毕业的孩子,肖佳仁是少了四年童年的,因此朱霆才有想带他去市里玩的打算。

第一,可以稍微弥补一些作为小孩子的乐趣和经历。

第二,则是可以增加两人之间的友情,他可不想因为搞钱,而疏忽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如果失去这么一位死党,那将会是十分令人遗憾的事情。

在前世,每当他内心痛苦时,所认识的人里,只有找肖佳仁来倾诉心里的委屈。

特别是被爸爸殴打后,他总会第一时间来找肖佳仁哭诉,如果不想回家的话,也会在他家住下。

可以说,肖佳仁就是他倾诉烦心事的垃圾桶,是无家可归时的避风港。

肖佳仁立刻双眼放光,连奥特曼都不香了,急道:“去去去,我想去。”

他每天都要喝一瓶热优酸乳,他妈妈说这样营养好,以至于他从小胖到大。

身上的肉仿佛要从身上炸开似的,小腿和手臂,都要比朱霆大上一圈。

小时候的朱霆是很羡慕他的,毕竟每天有妈妈给他热奶,但长大后就一点都不羡慕了,毕竟减肥很难。

和他在房间看了一下午的奥特曼,朱霆在晚饭前赶回了家。

晚饭是奶奶和他以及朱玲三个人吃,至于二姑夫,则是在下面的小店吃,好吃完饭后第一时间打麻将。

吃完饭后没事可做,朱霆就去舅公家看望老婆婆,和她聊些有的没的。

作为老人,最缺的就是一个说话的对象,毕竟大家都忙,没空陪她。

老婆婆小时候是经过打仗的,听她说,那时候的大家都躲在山上,吃的都是树根树皮。

还说有一种土也能吃,叫观音土,说吃多了会拉不出屎,有些人就是那样被憋死的。

朱霆倒也听得起劲,虽然这些他前世也听她说过,但是也有些新东西他没听过。

现在生活富足,朱霆没经历过那样的年代,也无法想象那时候的人民都是怎么过来的,且娃都生得特别多。

回家睡觉时,大门没关,因为二姑夫还在打麻将,得给他留门。

他差不多是下半夜两点才回来,且睡的是朱霆房间,这让他很是别扭。

二姑父睡得晚,但起来得早,六点就起床了。

朱霆七点才起来,然后穿上运动鞋,跟奶奶说上一声,便跑步去了。

果然听说他是去跑步,奶奶就没有阻拦,哪怕是跑去镇子上。

去玩不行。

但跑步。

行!

因此只要借口合适,大人也并不会太过限制,就像她能接受朱霆去市里考试,而不能接受他去市里玩。

从家里走路去镇上,需要半个小时,可跑步的话,就只需要十几分钟就行。

朱霆没有在镇上过多逗留,一去一回,共花了三十五分钟,这还是他跑不动,有些路程是用走的。

今天是奶奶的生日,可由于是平常生日,因此并没有人记得,就连奶奶自己都不知道。

直到中午,有人骑着摩托车过来,送上一份蛋糕。

该蛋糕是朱霆订的,他才不在乎是不是平常生日,他只想每年都给奶奶过生日。

之所以买蛋糕,那就是奶奶过生日时,从没人买过蛋糕。

五十岁之前他不清楚,他只记得,去年奶奶的五十岁生日,只是叫来二姑夫和小红姑姑一起来吃了顿饭。

而六十岁生日时,虽然摆上了七八桌请村子里的人吃饭,也放了烟花爆竹。

但蛋糕呢,一问就是忘记买了,然后大姑姑怪二姑父,二姑父怪小红姑姑。

最后还是二姑夫的锅,因为他是负责采买的,而他爸则在外地打工,没有回来过,这甩不到他身上。

虽然蛋糕一般是晚上吃完饭才搞的,朱霆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蛋糕店的老板送来得太早了。

当端着蛋糕,望向奶奶时,便见她的脸色并不好。

因为这犯了她的乱花钱大忌。

奶奶双眼一瞪道:“你又乱花钱,这个蛋糕多少钱?你买它干嘛?”

朱霆抬头道:“奶奶,今天是你生日啊,我是买给你的。”

若换做一般父母,肯定会被感动,毕竟能记得生日,还定了生日蛋糕。

但奶奶却是不同的,她顺手就抄起一旁柴堆里的竹枝条,怒道:“我让你乱花钱。”

说着就要冲上来打。

在她的观念里,不该买的就不能买,买了就是乱花钱。

一个蛋糕少说都得五六十块钱,之前给她买鞋也就算了,那时康宁霞还在场,她不好训斥。

而现在又买蛋糕,简直比买鞋还要恶劣,因为鞋好歹能穿,而蛋糕又贵又不好吃,简直就是冤枉钱。 第四十五章 奶奶,生日快乐 朱霆一脸无奈,对这个场景也有所预料,毕竟他太了解奶奶的性格了。

买东西得买便宜的,贵的东西最好别买,不然那就是乱花钱。

像蛋糕这种又贵,又不好吃的物品,不如买几斤肉,可以吃上好几顿。

哪怕是朱霆成年了,稍微买一些饮料奶茶回家喝,都得被唠叨半天,更何况现在还是未成年人。

眼看就要一顿毒打,二姑夫拉住奶奶道:“你要是想退,那我送去镇上的蛋糕店给退掉,不过买都买了,还是吃了吧。”

等奶妈稍微消些气,她这才对朱霆道:“你下次别再乱买东西了,不然你就得把钱全部交出来。”

她以为,朱霆买蛋糕的钱,还是他去坑头时给的那一百块钱。

朱霆嘴上说不会有下一次,但心里却是说,下次还敢。

不就是挨顿竹枝条的鞭策么,从小挨到大,就不带怕的。

奶奶也只是嘴上嫌弃,等中午叫舅公和老婆婆过来吃完饭后,她便笑着和邻居们道:“我家霆霆不懂事,买了那么大一个蛋糕,气死我了。”

而邻居们又会说:“霆霆懂事啊,还记得你生日,那有什么可气的。”

奶奶心里高兴,但嘴上却是回道:“乱花钱呗,那一个蛋糕八十多块呢。”

虽然她问过朱霆,蛋糕花了多少钱,也知道是六十块钱的价格,但却是不妨碍她多说上一些。

越自卑,越爱攀比,奶奶也同样如此。

眼看着村里有几户人家盖了水泥房,人家的儿子争气,她也是羡慕的。

心底深处,也是希望自家能好起来,然后让别人也羡慕。

蛋糕是在用过晚饭后再吃的,吃之前点上了蜡烛,也给奶奶戴上了纸冠。

相比较白天的生日,吹蜡烛的奶奶是既慌张,又高兴的。

因为这是她人生之中第一次吹蜡烛切蛋糕,平常也都只是去吃别人家的生日宴,看别人家的寿星过上一个完整的生日。

朱霆道:“奶奶,生日快乐。”

见奶奶高兴,朱霆心里也很是满足,感觉眼睛有些酸涩,泪水有些控制不住的要哭出来。

对于这个家,他其实一点感情都没有的。

有时他会怪爸爸总是殴打他,也会怪妈妈走的时候不带走他,但他唯独不会去怪奶奶。

哪怕妈妈的走有奶奶的原因,哪怕奶奶是个怨气极重爱唠叨的人,哪怕从小被她的竹枝条打到大。

可能她不是很完美的奶奶,但却是从小把他拉扯长大,把他教育成谦逊有礼的人。

因此,在朱霆心里,奶奶永远都是一个可爱的人,也会永远的站在她这一边。

奶奶不喜欢吃蛋糕,也很排斥买蛋糕,但朱霆却记得,他前世的十岁生日时,奶奶给他买过一个小蛋糕。

第二天一早,朱霆跑步去镇上,再跑回来,并带上了康宁霞。

时间是很宝贵的,他必须抓紧时间把丹姐店里的流程教好,能帮助她的同时,也能给自己带来利益。

如果该项目火爆,一天能有一百个钟,那他就有五百块钱的分红,那一个月就是一万五左右的收益。

这差不多已经比得上他前世的工资了,且这时候的钱,是比以后值钱的。

再去叫上肖佳仁,这次只有他们三个人,而朱玲他不打算带她去,且她也很犹豫。

因为她的钱已经不多了,要是再去一趟市里,那回来时基本上也就没钱了。

对于肖佳仁要去市里玩,他妈妈是坚决反对的,毕竟他从来没有去过市里。

不过肖佳仁使出了杀手锏。

一哭。

二闹。

三上吊。

他妈妈太过疼他,也就放行了。

这次倒不用再走路去镇上,而是由二姑夫骑摩托车带他们去镇上的站台边。

二姑夫现在身上有点钱,不在奶奶这玩上好几天,不把钱输个精光,是不会回去的。

虽然肖佳仁坐车的费用是朱霆出的,但其实他妈妈给了康宁霞一百块钱的,算是他出去玩的费用,只是她不放心把钱给肖佳仁,便交给了康宁霞。

这个钱,朱霆是准备让康宁夏等回来时,再给肖佳仁的。

他现在虽然年纪尚小,但身上怎么能没有点私房钱呢。

三人十点来钟就到了市里,对于住哪,朱霆其实挺纠结的。

干妈那可以去住,只是已经住了许久,太麻烦她们了。

丹姐的店里也可以住,只是终归是会住得不舒服,而且也不是很干净。

椅子上虽然垫了白布,可躺坐的人太多,也很容易感染上脚气。

思索一番,朱霆还是和康宁霞带着肖佳仁去了干妈家,毕竟都来市里了,却刻意不去,反而显得生分。

干妈倒是很热情,也早就知道朱霆会再来市里,便把煮好的绿豆汤端给他喝。

对黑胖黑胖的肖佳仁,她也很喜欢,因为一看上去,就不是太聪明的样子。

李娜娜却是显得很不耐烦,她觉得朱霆这是赖上她们家了,这次不但自己来,还带了个小胖子过来。

肖佳仁性格是腼腆和怕生的,来到这这个陌生的地方,就一直跟着朱霆。

也是朱霆叫他喊李母喊伯母,喊李娜娜喊姐姐,他才跟着喊。

和肖佳仁喝了绿豆汤,他就要去足浴店去教学了,现在的时间刚刚好。

把肖佳仁一个人放在家里不好,他也就一起带去店里,让他一个人在技师房里玩。

技师们都是富有母爱的女人,有吃的,也会投喂给肖佳仁。

怕生其实也是暂时的,等待上几个小时,多说一些话,也就熟悉起来了。

在还没营业,以及不忙时,都是随便选上一个房间进行练习的,只要和前台说上一声就好。

避免她们在练习的时候,前台接待把客人带到该房间。

“手指再用点力,不用怕把人按疼了,只要穴位准确,是不会疼的。”

“还有,别太拘束,在按摩的过程中,客人其实就是你砧板上的肉,要大胆点,想怎么按就怎么按。”

房间里,朱霆不但要教项目流程,还要矫正技师们的手法和心态。

新技师就是太过唯唯诺诺,生怕做的不好,怕太过用力,可越怕,那就越服务不到位。

只有老技师的心态是合格的,因为客人在其眼中根本就不是个人,而是一具任其摆弄的躯壳。

她们只需要按照流程服务完毕,就有一份业绩到账,月底发工资时就多一笔钱。

这虽然是任务式的服务,却也要比新技师的瞻前顾后要好上太多。

“手太痛了,昨天有个跟熊一样的男的,我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他还是觉得力气小。”

一名二十几岁,脸上铺满脂粉的技师揉了揉手,开口的全是抱怨。

朱霆正色道:“你用的是死劲,且力气本身就不大,正确的做法是向客人说明,让他换一名技师服务。”

“得到他的允许后,再去前台,让其换上一名力道大的老技师来。”

吃力的,大多都是经常按摩的人,这种人对力道和手艺都很挑剔。

因此不能嫌麻烦,也不能为了这一单而坏了口碑。

而且这对自己也好,虽然损失了一单三十块钱,但至少保存了体力,也不至于第二天的状态不行。

那技师道:“原来还可以这样啊,都没人跟我说过。”

第四十六章 这他妈不是能掐会算是什么 朱霆无语,看了眼一旁也在教学的胡慧芳道:“胡老师,你们都没教导突发状况的吗?”

娱乐场所,什么样的人都有,有色鬼,有酒鬼,也有超雄的暴脾气客户。

突发状况也各式各样,有像刚才那位技师遇到的吃力客户,也有会有动手动脚,或是怎么做都不满意的客人。

不同的情况,处理方式也有所不同,有些也是超乎技师们能处理范畴的。

胡慧芳道:“有教导啊,比如醉酒的客人是先不服务的,让他自己睡,或是醒酒之后再上钟。”

“又比如动手动脚的客人,先出言说明,如果不听,就让店长来和客人沟通。”

服务行业,最怕的就是起冲突,因此得在冲突还没起来时,就进行调解和处理。

顾客是上帝是对的,但并不是做什么都是对的,超过底线时,就应该第一时间报警把他带走。

钱是从顾客那赚来的不错,可为公司赚钱的却是技师和员工,如果连员工都保护不好,留不住技师,那就可以直接关门大吉了。

朱霆想了想道:“公司有没有禁止上班时间买钟跟顾客出去的行为?”

足浴店,是很难避免上钟之外生意的,但至少正规足浴店,就该对这种行为绝不姑息。

按照未来的管理理念来说,是上班时间禁止买钟外出的,有事请假的例外。

且就算是下班后跟客人吃饭,也绝不能去开房,一旦被发现,将扣除所有工资立时开除,公开过男女关系的例外。

因为这种情况极为恶劣,不止会影响公司形象,更有可能会把整个店给葬送。

胡慧芳道:“好像没有这方面的规定吧,有什么不妥吗?”

可能对现在的足浴店来说,客人买了钟,就有收入,至于技师是不是出去,管理得并不严格。

朱霆道:“看来我得和店长商量一下,这个规定是一定要加上的。”

关于老店之前是不是正规,朱霆并不是很清楚,但以后肯定是正规的。

就算先前是不正规的,也肯定是躲过了严打,可现在却是不一定了。

因为朱霆的到来,是肯定会给这家店的未来带来不确定性的,特别是新项目的出现。

相比较基础项目,新项目增加了太多的肢体接触,这会不会使得顾客邪火上升,技师又能不能恪守底线,他不知道。

因此,朱霆一定要让店长,把该规定也提前制定出来。

下午三点,朱霆停止教学,和肖佳仁一起待在了技师房里。

他打算观看一下该店的运行,如果有问题,和可以优化的地方,也好和丹姐说一下。

这虽然不是自己的店,却也有着利益捆绑,店的生意越好,那他所得的分成也会越多。

在技师房待了一会儿,这里看起来没多大问题,看样子是被胡慧芳给管理得很好。

就算是调休,也严格的按照一天最多四人休息,如有排钟和点钟,管理技师房的那个女人也会第一时间通知。

可当出了技师房后,那问题就是一大堆了,一地的烟头没人打扫。

消防通道里的两位阿姨谈天论地,见朱霆看了她们一眼,也并不紧张。

走廊处也没有服务人员,就连要再倒杯茶水,都还得让技师出来去茶水间说。

同样的,客人需要加钟,也得技师去前台通知。

客人走后,也没人去叫阿姨第一时间去打扫房间,以至于高峰期时,还得让客人在外面等待房间清理。

看得差不多了,朱霆这才带着肖佳仁从后门出去,来到街上后,直接打电话给了丹姐。

把在店里发现的问题给说了一遍后,他提议再招两名男服务员。

第一,是工作环境太过阴盛阳衰了,整个店就只有店长和厨师是男生,万一打起架来也是吃亏不是。

第二,就是走廊必须要有人佩戴对讲机待命,男孩子比较让人安稳,责任心也强的。

第三,就是服务人员的工资并不高,多付出一些开销,能让公司的运转更加得当,是划得来的。

电话那头道:“这事你直接和店长商量就行,我在打麻将,就这么说。”

说完便挂了。

朱霆无语,好家伙,原来这时候就有麻将瘾了,也不知道是谁给带出来的。

这时,一旁的肖佳仁看着街道上灯红璀璨的夜景,惊呼道:“好漂亮,原来这就是晚上的城市啊。”

朱霆抬头看去,整条街道灯火通明,汽车和摩托车的探照灯颜色不一。

而最绚丽的,还得是商店的牌灯和家家户户里的灯泡。

发廊有彩色灯管,烧烤摊有立在门店前的招牌,就连一排排的路灯,也是一幅风景画。

相比较未来更加通明和绚丽的城市,此时的城市夜晚,色调是偏暖的。

烧烤的香味钻入鼻尖,令人食指大动,一旁的肖佳仁都有些走不动道了。

朱霆挺想带他去吃一顿的,可摸了摸口袋里的一千四百块钱,便放弃了。

还是等哥钱再多些再请你吃吧。

钱太不经花了,只是给了奶奶两百块钱和买鞋,再买了个蛋糕,以及给干妈买个吊坠。

就花了四分之一的家当。

沙场那边租了房子,也买了三轮车,却还没有开始回收废品。

丹姐这边的足浴店,新项目也还没有上线,真要等到分成,还得下个月底。

至于丁武欠的八千块钱,他都没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还钱很难。

一名无业游民,就算找个工作,也顶多一千多块钱一个月,怎么可能三个月内还清。

对了,他找到工作了没有?

想到这里,朱霆便好奇起来,给丁武打去了个电话。

没多久,对方接通道:“谁啊,给老子我打电话,你是卖茶叶的,还是卖保险的?”

电话那头,丁武正一手夹根烟,一手撸着烧烤串,手机被放在桌上。

他认识的人,手机里都有备注。一般除了朋友外,也没人会给他打电话。

这次接的是没有备注的号码,因此他第一时间觉得,这是个广告骚扰电话。

朱霆是第一次打电话给丁武,一接通就听到一段骂骂咧咧的声音,于是开口道:“我是朱霆,就是你欠我八千块钱的那个小孩。”

丁武最开始听到名字,还没反应过来,等听到八千块钱的时候,手一抖,香烟就掉到了身上。

拍了拍烟灰,连忙道:“哥,你怎么打电话给我了,我还没钱呢。”

关于对方管自己叫哥,朱霆也没察觉有什么不妥,毕竟他前世和现在的岁数相加,也有个三十八岁了。

于是道:“就是想问问你找到工作了没有,是不是已经不再碰瓷勒索了?”

丁武心中一惊,他还以为是朱霆用了什么手段,得知自己还在干老本行,当即急道:“哥,我错了,我就今天碰瓷了一次,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整个人被吓得不轻,生怕霉运再次来临,简直比死还难受。

朱霆一脸懵逼,他只是顺便问一下,没想到丁武自己啥都交代了。

他却是不知道,丁武自从出院后,已经连续五天都没有去碰瓷勒索了。

今晚刚碰瓷完,和朋友们一起喝酒撸串,才吃了两口,他就打电话过来了。

体验过霉运的丁武,早已经把朱霆视作会诅咒的民间高人,如今又掐着点来警告他重操旧业了。

因此,朱霆的形象顿时从会诅咒的民间高人,升级到了能掐会算。

不然怎么今天第一次开张,他就能知道,且还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

这他妈不是能掐会算是什么。 第四十七章 帮我回收废品 朱霆道:“这么说,你还没有找到工作?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手机里一阵沉默,良久才响起丁武的声音道:“什么工作?”

不喜欢工作的人,当听到要工作时,所联想到的一定是枯燥、乏味、劳累等负面体验。

丁武作为一名无业游民,是找不到工作吗,肯定不是的。

现如今,制造业大规模普及,更多的私人小作坊建设,只要想干和不挑剔,随便一个工业园区都能找到工作。

朱霆道:“见面聊吧,你在哪?”

丁武道:“华阳街116号,小花烧烤店。”

路程不远,朱霆只是转了两个弯,就带着肖佳仁来到华阳街。

大老远的,便见到一头红色长发,穿着黑色卫衣,手上夹着香烟在东张西望的丁武。

发现他的同时,丁武也见到了朱霆,他紧张的小跑过来道:“哥,你想吃点什么?”

在他看来,朱霆想给他找工作,必定是以为他还不起钱,所以想让他去做极为辛苦,工资较高的行业。

而习惯了自由自在,毫无拘束的他,内心是极为抗拒的。

只是碍于怕了朱霆,便不敢表露。

跟着丁武来到小花烧烤店,同桌的还有四名青年,其中就有见过的黄文忠。

另外三人中,有一人皮肤雪白,五官端正,不像另外两人一样脸上长痘,而是整洁平滑的。

只是一眼,朱霆就觉得他形象极好,很适合做服务行业。

服务行业其实对人的长相和气质是有要求的,最起码要让客人感觉到舒适和顺眼,倘若一名虎背熊腰的壮汉走出来,恐怕客人得被吓得话都不敢说。

看了眼菜单,问肖佳仁想吃哪些,便叫来服务员点单。

能白蹭丁武一顿夜宵,那不吃白不吃,反正也是来路不正的钱财。

在等菜品上来时,朱霆开口道:“我是想找你帮我干活,两千一个月,包住,伙食自理。”

他想给丁武介绍的工作,并不是丹姐店里的服务员,而是回收废品。

等把足浴店里的技师教导完毕,他也就要开学了,沙场那边是付了租金的,不能没人打理。

两千一个月虽然不多,却胜在时间自由,只有去回收时才要出点力。

下雨等天气,也不用工作,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且目前并没有规划线路和篮板,前期的工作是十分有限的,这对丁武这种人来说,很容易适应下来。

丁武心中忐忑,询问道:“那到底是要干些什么?”

两千块钱,属于中等工资,又不包吃,很显然并不是工地和石场那种苦力活。

但也保不准是朱霆吃了利润,想让他打黑工。

一般工地等工作岗位,会有包工头,也就是承包商。

他们承接工期,自己出人或招人,钱是已经定好了的,具体的分配和工价由他们说了算。

通常情况下,他们的工价是合理的,毕竟他们也需要有人一直跟着他们干。

其中有三种例外。

一种是自带的学徒工,就如刘青松跟他父亲出工,需要干活,但工价通常是没有,或只有一二十的辛苦费。

第二种,是中间人介绍,有些工程庞大,工期紧张,包工头也不得不四处招人。

这种人,属于包工头给中间人工价,由中间人吃掉一些,然后再付给介绍的人。

这种人一般没有手艺,做的都是最重的搬运材料,就算知道被占便宜,有时候出于家境原因,也不得不做下去。

第三就是偏僻的乡下工人,由于认知和地区的工价不同,包工头最喜欢的,便是把乡下工人带去大城市做工。

只需要比平常高一丁点的工价,就能招募大量基础工人,可实际上,大城市的工价是乡下的一到两倍,甚至可能有三倍的差距。

就如朱霆家乡的工价,此时是六十块钱一天,本地市里却有一百一天,而发达的城市,能有两百一天。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包工头能在一年内就买车买房的原因,其中吃工人差价,是占据绝大多数的。

而在丁武心里,他就觉得,朱霆是属于中间人那种的角色。

自己只是介绍,然后啥也不用管,就能黑掉他三分之一乃至一半的利益。

中间人这种模式,其实未来也是存在的,只不过那时叫中介。

由于消息透明公开化,想要再吃一半利益是不会了,大多以规模化的数量取胜,同时也有部分地区的奖励。

朱霆很随意道:“帮我回收废品,也就是收垃圾。”

此话一出,不止丁武愣住了,就连黄文忠和另外三名青年都揉了揉耳朵,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因为他们怎么都没法把穿着小西装的朱霆和回收废品联系在一起,同时也难以想象,丁武去收垃圾的场景。

由于前段时间的倒霉,他现在把头发染红,希望运气能够好点。

这也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个地痞混混,你让他去收垃圾,还不得把人家给吓到。

且回收废品还需要雇人?

市里有好几家回收废品的,里面大多都是一个人打理,多些的也就加上老婆或亲戚的家庭式运行。

还从未听说过,要雇人去工作的。

第一是没必要,毕竟除了收垃圾和整理,以及装车外,基本是没什么工作量的。

第二则是招人要额外支出,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且也没人愿意和垃圾为伍。

朱霆看向丁武道:“如果你愿意,这个月底就跟我回去,不愿意那就算了。”

他不是恶霸,不会强制让丁武为自己工作,是否要去得他自己拿主意。

开学后,他只有双休日能抽空去回收些废品和垃圾,这样的话能不能赚回租金都很难说。

如果丁武愿意去工作,那只要他能赚到租金和自己的工资,就能够运转下去。

在这个基础上,才能去赚取他自己的利益,倘若收益不错,丁武也会有额外的分成。

年龄从来都不是朱霆最大的阻碍,而是本金。

本金足够,他完全只需要提供方案和平台,再雇人为其工作,就能实现一家公司的运转。

丁武看了看朱霆那不喜不悲的神态,心中纠结和猜疑,不知道对方的那句不想去就算了是不是认真的。

他才不想去做什么回收废品,其他先不说,至少正常人是会远离垃圾的。

因为那代表肮脏和恶臭的气味。

一般家庭收集的垃圾,是数量少,品种也不多,这才不会有异味。

而一家成规模的回收站,必定是充满细菌和异味的,哪怕老远都能闻得到。 第四十八章 这也太神了吧 没多久,肖佳仁点的一条烤鱼被端了上来,黄文忠打开两罐啤酒送到两人身前。

他虽然看朱霆不爽,但丁武对他们和善,那他也就和善些。

自毕业以来,丁武带他吃带他喝,因此表哥的立场就是他的立场。

肖佳仁没有喝过酒,此时啤酒被送到身前,他下意识的就要拿起来喝。

朱霆却是先一步把啤酒罐拿开道:“小孩子不能喝酒,不然你一会儿喝醉了,我可抬不回去。”

肖佳仁却道:“你也是小孩子啊,凭什么你喝得。我就喝不得。”

朱霆懒得和他争,而是把自己桌前的酒也拿开道:“我也不打算喝啊。”

但肖佳仁毕竟是小孩子,有时候道理是讲不通的,眼看着嘴角撅起,泪水在眼睛里打转了。

可能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小孩子要是一哭出来,那就是没完,且越劝越觉得委屈,反而会哭得更凶。

朱霆只能叫来服务员,让其拿来两瓶可乐,好言相劝一番,这才说服肖佳仁,让他觉得可乐比啤酒好喝。

肖佳仁打小就是鱼的记忆,上一秒还想哭,下一秒就全心全意吃烤鱼了。

桌上的人都在看着朱霆,没想到他自己都还是个小孩子,却能像个成年人一样哄小孩。

包括丁武在内,所有人都觉得朱霆不简单,着实让人看不透。

处理事情冷静果断,行为举止也不像小孩,难道是妖怪?

不是说建国以后就不许成精了?

丁武则是越看越心惊,同时想的也就越多。

朱霆的一句不想去就算了,可他要考虑的那就多了,首先就是这话的可信度。

因为对方没必要如此好说话,只要以倒霉手段威胁一番,他哪还有选择的余地?

望着两小孩都在认真吃鱼,仿佛他已经忘记了是来让他帮他工作的,这种随意的态度,更加让丁武心里发毛。

考验,这一定是考验。

如果只是问问,又何必过来一趟,直接在电话里说明就行了。

既然亲自过来,就说明肯定是要达到目的,不能无功而返。

丁武脑补了很多,思考了很多,于是开口道:“哥,我跟你干,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基于对朱霆的不了解,以及心中的恐慌,他索性果断答应下来。

做出这个决定后,他心中反而轻松下来,因为没压力了。

朱霆停下筷子,诧异的看了眼丁武,他还以为对方会拒绝呢。

来找丁武帮回收废品,其实只是附带的,最主要还是想让他帮丹姐店里找个小伙子。

而对面的那个青年就很不错,十八九岁的样子,身高长相也好,各方面都拿得出手。

朱霆道:“你真愿意跟着我干?不再考虑考虑?”

工作这种东西,强扭的瓜不甜,得自愿的,才能干得长久。

因此,他还是希望丁武可以考虑清楚,毕竟他不希望中途掉链子。

丁武却以为朱霆还在试探,于是坚定道:“哥,我愿意,以后你去哪,我就去哪。”

心里肯定是不愿意的,只是他吃不准朱霆是个什么性格,万一是个腹黑男,岂不是又会让他倒霉。

再说了,能有两千块钱一个月,至少比当个服务员要好。

他是真的怕朱霆。

一般来说,混混都是胆子很大的,哪怕拿着钢管打群架,也都会为了面子咬牙硬上。

可终归是人,也会害怕,特别是对无法预料的未来。

未知才是恐惧的来源。

朱霆点头,随后道:“我丹姐的店新开不久,想找两名年轻人当服务员,不知道你有没有人介绍一下。”

说完,他看了眼那名长相极好的青年道:“你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兴趣?”

“工资待遇都是极好的,是高端足浴店,里面也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

相比较一些ktv和酒楼饭店的服务员,足浴店的基本工资是算中上等的。

不过和卖酒提成业绩的,以及港澳等高档地方,是远远比不了的。

再加上本市发展落后,导致物价高昂,工资会比发达城市有所不如。

具体工资,他现在也不知道,得和店长商讨一下。

黄继先道:“我叫黄继先,只是我现在并不想上班。”

若是想工作,他也就不会是无业游民了,相较于准时准点的打卡上班,还是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来的自在。

黄继先!

朱霆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如今再仔细一看,对方的长相也有些脸熟。

稍微回忆一下,便找到了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只是还不是很确定。

于是开口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叫黄继康,他现在也是十岁,家住在火车站旁边。”

黄继先一脸愕然,下意识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得,世界还真就这么小,随便遇到一个人,都很有可能和认识的人有关。

就本市这么点地方,他先是跟着前世从未见过的干妈,就遇到了未来的老板丹姐。

如今只是来找丁武,又遇见了未来初中同学他哥,不得不说,缘分就是这么的奇妙。

黄继康是朱霆初中四年的同学,从六年前到九年级,经历过两次分班,他们都被分到了同一个班级。

由于长得很帅,他是班里的班草,被好几名女同学表白过。

而他的名字中,继和鸡喊起来相似,便有了黄鸡屎这么个外号,朱霆到现在都不明白黄继康和黄鸡屎有啥关系,只是别人这么喊,他也就跟着喊了。

他是个十足的网民,沉迷于地下城无法自拔,也是他带着朱霆玩游戏,带着他爬校园的围墙出去通宵。

可以说,初中时期沉迷游戏这件事,其中有大半是他的功劳。

朱霆揉了揉额头道:“我不止知道你弟叫黄继康,我还知道你屁股上有个红色胎记,你们是单亲家庭,是你们妈妈独自一人把你们拉扯长大的。”

他和黄继康关系极好,毕竟是长达四年,每个星期上学时都相聚在网吧里的网虫。

之所以会知道黄继先屁股后面有胎记,那是因为他曾来过黄继康开的宾馆里洗澡,当时还没穿内裤就出来了。

他对那场景印象颇深,也就记了下了。

丁武的双手都在打颤,望着朱霆的瞳孔越发恐惧,实在是太可怕了。

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就可以知道对方的家庭背景,就连屁股上的胎记都能知道。

要知道,他可都还不知道黄继先的屁股上有胎记,毕竟谁会去特意看人的屁股。

神仙,一定是神仙般的人物,不然怎么能如此的能掐会算,料事如神,还有让人倒霉的手段。

黄继先也是一脸懵逼,他很确定,自己这是第一次见对方。

早先听到丁哥说那小孩有多邪乎,他还不信,如今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被刷新了。

这也太神了吧。 第四十九章 二筒,我胡了 朱霆望向黄继先,开口劝说道:“我劝你还是考虑一下这个工作吧,等把足浴店的工作模式熟悉下来,以后也能当个部长或店长的。”

现在的管理模式和以后是完全不同的,除了经营理念外,在规模和成员组织上,也会逐渐向发达城市学习。

他之所以要劝黄继先接下这份工作,那是因为十多年以后的他,还是个混混。

整日沉溺于网吧,在他弟弟结婚时,连个份子钱都拿不出来,全都交给了游戏。

听黄继康所说,他这个哥哥欠了十多万块钱,常年在外不敢回家,等实在没钱的时候就去借,或是去工作一两个月,然后就住在网吧等钱花光。

对于这种生活状态,朱霆不能够理解,安稳的找个工作生活不好吗。

是对自己的负责,也是对家人的负责,至少身上存点钱,也能应对一些突发状况。

朱霆曾经就是因为身上没有存款,又恰巧遇到送奶奶和舅公去医院,对此他有着深深的后悔。

黄继先想了想,本想着再次拒绝,毕竟他不喜欢上班。

可这时,一旁的丁武开口道:“小黄,你就去试试吧,如果工资待遇都还可以,就去做吧。”

“我都要跟哥去工作了,难道你们还要指望着去碰瓷过活?你毕业也都五年了,也该找份工作,不能总靠家里救济。”

虽然是大哥别笑二哥,但他这话却是没错的,毕竟黄继先作为单亲家庭,他妈妈一个人把两个儿子拉扯长大不容易。

不工作是轻松自由,可就算不为自己,那也该为不让母亲失望而努力一下。

且他之所以出言相劝,还是因为朱霆让他考虑考虑。

这话说的简简单单,可丁武他要考虑的那就多了,是不是不答应下来,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看了眼丁武,黄继先思索良久,这才点头道:“我去试试吧。”

不喜欢工作,其实不全是懒,有的可能是读书时打暑假工打出了阴影,负面体验过多造成的。

以至于一说要上班,全身的细胞都在抗拒,没有体验过愉快的工作。

工作是生活的一部分,哪怕不是为了别人,就算是为了生存,也不得不去赚钱。

与其日后被迫为了生计工作,不如趁着年轻,找到一个适合自己,也愿意为之努力的工作种类。

黄文忠叹了口气,他知道,要是没了丁武,他们这个碰瓷团体就会解散。

一个团体是有主心骨的,而丁武就是这个主心骨,没有他,那么其他人还没有那个胆子去找目标人碰瓷。

通常情况下,是丁武出面进行碰瓷,而其他人再围过来为其壮势,不需要做其他事情,只要站在那就行,就可以把人吓住。

复杂的看了眼朱霆,黄文忠一边喝酒,一边思考着自己该何去何从。

没有碰瓷的收入,没有丁武的携带,他也只能去找个工作生活,因为不工作,他就会没有饭吃。

当大家吃好后,此时晚上八点,时间还早。

不过康宁霞却是打来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因为干妈有些着急,不放心他这么晚还没回来。

朱霆只说了句很快就回来,便挂断电话,随后起身带着黄继先和肖佳仁离开小花烧烤店。

他打算把黄继先带去店里,和刘福店长商讨一下,是否要给店里再安排服务人员。

这件事情,他虽然和丹姐说过,不过却是还没和店长商量。

目前,走廊那边只有茶水间有一名送茶水的服务员,除此之外,就只有消防通道那有两位负责清洁的阿姨。

当他把黄继先带到刘福面前,并和他说明情况后,刘福显然不敢私自拿主意,而是打电话给了丹姐,询问她的意见。

才接通电话,把这件事说明一下,电话那头便传来不耐烦的声音道:“你是店长,这么点小事你自己拿主意就…二筒,我胡了。”

刘福拿着手机,神色有些纠结,显然他不知道是不是要再给店里增加人员。

朱霆劝道:“放心好了,雇两名服务员的成本,还不如一名老技师单月的提成多。”

娱乐场所,是真的不用怕服务人员的开支多上一两笔的,这也就本市的商人太过节省。

换做大城市,大品牌式门店,直接给每个厢房单独配个服务人员,都是可以做到的。

再简单来说,门店加装修都已经投入如此之大了,倘若还在乎增加两个服务员的工资,岂不是本末倒置。

既然要搞高端消费场所,那服务标准,也得跟得上。

此时的刘福经验不足,也没有太多的主见,被朱霆在一边煽风点火,也就同意下来了。

介于本市饭店的服务员工资是一千二,朱霆也就直接提议翻倍,定价二千四百块钱一月,包吃包住,至于住房,就得刘福去附近租一个单间了。

对于这个工资,刘福第一时间是不同意的,毕竟太高了。

但朱霆只是道:“我们既然是高端场所,若员工的工资都还和普通饭店一样,那又高端到哪去了?”

所谓的高端市场,不止是装修和产品要比一般的店要好,就连员工工资也是要比同行要高的。

这样,才能造成大家都想来这上班,和市面上的同行拉开差距。

同样的,拿到比其他门店更高的工资,员工也会更加负责的认真工作。

这就是正向反馈。

当知道工资待遇后,黄继先也是一脸激动,因为两千四一个月的工资,绝对是本市服务员中最高的了。

不说其他,就连要去跟朱霆干活的丁武,也才两千块钱的工资,还不包吃。

当然,和一些酒吧以及ktv里的卖酒销售王,那还是没法比的。

带黄继先熟悉一下环境,让他明天就可以来上班,朱霆这才带着肖佳仁回家。

家里,大家都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干妈从康宁霞那知道朱霆喜欢吃烤鸭,晚饭时留了点,便端出来给他吃。

朱霆已经吃得很饱,吃不下了,倒是肖佳仁拿了过去,还能吃。

陪她们看了会电视,到了晚上十点,便全都回房睡觉。

第二天一早,朱霆同样早起去沿河公园跑步,然后再去店里教学。

今天黄继先来上班了,朱霆抽空去教了一下他的工作内容。

说起来,他的工作内容是十分简单的,就是佩戴一个对讲机,然后在走廊内待岗就好。

客人需要什么,他就拿出对讲机去和技师房,或前台说明就行。

第一天他还是有些紧张的,可到了第二天,就熟练很多。

同时也来了另一名服务员,这让他可以抽空去坐会,事情也少了很多。

由于长得比较帅,还经常受到技师们的调戏,这让有些腼腆的他不知所措。 第五十章 手艺不错,好吃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店里的运行越发完善,生意也越来越好。

其中最为被顾客称赞的,便是推出来的新项目,体验过的人就没有说不好的。

随着老技师们都掌握了新项目的流程,该项目也被正式推出,由朱霆命名为乾元沐足,这也是该项目原本的名字。

定价一百零九元。

如此高昂的价格,让许多人畏而却步的同时,也让人心生好奇。

因为本市同行业的沐足大多都在五六十块钱左右,只有精油推拿等项目,才能破百。

好在新项目推出时,有打折活动,在下午的时间段,只需要九十九块钱。

而打折并不影响技师的提成,是丹姐舍弃了自己的利益,以此换取下午非高峰期的引流。

眼看着下午也逐渐忙碌起来,朱霆也在思考着,要不要把充值会员卡这种提前套取现金流的方案拿出来。

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毕竟门店如今已经走上正轨,盈利只是早晚的事。

充值会员卡,除了能提前套取现金,和增加客户粘性外,还是会有负面影响的。

因为会员卡这种模式在足浴行业还没有被普及,只在大品牌连锁店有使用,在没有被普及的本市运作,说不定会引起客户的抵触心理。

同时最重要的原因是,并不是该模式引进系统和会员卡就行,还需要专门的制度和推销手段。

眼看开学将近,朱霆没时间来搞这些,光是教新技师项目,和还没启动的回收废品项目,就够他忙活的了。

经过二十多天的时间,该店的二十四名技师终于全部培训完毕,有了可以上岗新项目的标准。

又在干妈这玩了两天,于八月二十七号,朱霆便和康宁霞带着肖佳仁返回乡下。

与之同行的,还有丁武,他那一头红色长发全给剃了,换上了一头寸发。

他依旧是穿着黑色卫衣,下身穿着牛仔裤,拖鞋换成了运动鞋。

虽然样貌一新,但常年的在街边混,一身的流氓气质还在。

二十九岁的他,眼角和下颚处还有几道伤疤,显得有些凶厉。

关于脸上的伤疤,朱霆还以为是他打架斗殴留下的,可吃饭时询问过,才知道,那是他小时候玩菜刀,不小心给割到的。

他也时常和人吹嘘,说这伤疤是他一人独战六个流氓时留下的,还把对方给打得跪地求饶。

凶厉的长相,再加上吹嘘,也就使得很多人愿意跟着他,觉得他有实力。

且他也很大方,有钱后不独享,而是叫上大家一起消费,也让他的人格得到朋友们的认可。

要不是碍于朱霆的手段,他也不会把伤疤的真相,在朋友面前揭露。

不同于朱霆三人的轻装上阵,他有两个箱子,两个大包,以及一个背包。

洗漱用品,衣服鞋子,就连电风扇都给带上了。

显然是打算长期跟着朱霆干的。

“哥,你能不能再借我些钱?”

客车坐位上,丁武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他这些天都没再去碰瓷,没有收入就只有开销,因此每天只能在家啃老。

为此他老爸天天都要骂他,要不是觉得自己已经打不过他了,说不得要来上一番拳脚。

好在他妈妈还是疼他的,哪怕是烂泥扶不上墙,还是做了他的饭菜,还会给他些烟钱。

就连他拎着东西出来,说要去工作,他妈妈都还拿出了两百块钱来给他。

其实他老爸也只是嘴上骂,也偷偷的在他包里的衣服里塞了一百块钱,只是他现在还没有发现。

正所谓慈母多败儿,丁武之前的生活状态和心理,其实还是和他爸妈过分溺爱有些关系的。

朱霆好奇道:“你要钱干嘛?”

丁武道:“吃饭啊,你那不是不包吃的吗,我身上只有两百块钱,这肯定是顶不住一个月的。”

在他看来,朱霆一定是把他丢在工作岗位后就不管他了,因此他得把吃饭钱给准备妥当,解决后顾之忧。

朱霆无语,随后道:“这个你不用操心,你可以自己做饭,也可以来我家吃,不会饿着你的。”

这时,康宁霞掐了掐朱霆,凑近他耳边道:“你带着他干嘛,这种混混得远离,不然没好果子吃。”

混混,给人的形象都是不好的,不是好吃懒做,就是脑子有问题。

本地有种说法,那就是拎不清,不管干啥都没大没小的。

朱霆倒觉得还好,便开口道:“我给他一份工作,从此社会上多了一个劳动力,少了一个好吃懒做,碰瓷勒索的混混。”

“这岂不是功德一件,也是为社会主义做贡献啊。”

康宁霞撇了撇嘴,显然还是无法接受朱霆用丁武这种人,内心深处有着对丁武的偏见和惧意。

四人在镇上站台下车,随后去了趟沙场,把丁武的行李给搬进了房间里。

选了一个房间给丁武,这让他有些难以置信,于是询问道:“这就是给我的住房?”

他虽然是无业游民,但其实以前是打过工的,进过厂,也做过服务员。

那些宿舍,都是一个小房间,然后摆上好几张双人床,最少都得住上五六个人。

别说宿舍了,就连他家的房间,也没有眼前的单人房要大。

朱霆点头道:“你以后就住在这,等会我会去买罐煤气和锅碗瓢盆,你可以在厨房做饭。”

“另外两个房间少去,那里一个是我的,一个是我姐的。”

说着,便把房间的钥匙给了他。

四人去镇上采购,一罐煤气和锅碗油盐,再买了些鱼和肉,一共花了两百多块钱,打算中午就在这里吃饭。

刚洗完菜,才发现没买电饭煲和大米,便只能又掏出两百块钱让丁武去买。

其实吃饭的开销是很大的,一个人吃和去外面吃也没太大的区别,且还很麻烦。

朱霆估算,丁武一个月的米钱和菜钱,以及更换煤气,再加上水电费,就得六百左右,差不多等于一个月的房租了。

午饭由朱霆来做,这还是他重生后第一次做饭,心中还有些激动。

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干妈那,他都得当一名小孩子,而只有在康宁霞和丁武面前,他不用有丝毫避讳。

朱霆喜欢做饭,虽然没有正统学过,不过却经常喜欢刷教学做菜的短视频,跟着里面的步骤来学。

光是教学和美食博主,他就关注了不下五十位,因此也学了不少菜式。

他做了辣椒炒肉,红烧鱼,清炒空心菜。

虽然才三个菜,但分量大,四个人吃是足够的。

康宁霞吃了一口辣椒炒肉,对朱霆竖了个拇指道:“手艺不错,好吃的。”

丁武夹了块鱼肉,也有样学样道:“哥,这鱼实在是太好吃了,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鱼了,你这手艺,甩了那些饭店大厨好几条街。”

朱霆一脸无语,他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那就是虽然好吃,但和饭店里的菜品,还是没法比的。

做菜只是他的一个爱好,并不是职业,拿爱好和职业比,那不是扯淡么。

他有的只是流程,而饭店里的厨师,还有火候和细节。

肖佳仁只顾着埋头干饭,丝毫也没有夸赞一番的觉悟。 第五十一章 先到先得 吃完午饭,朱霆让丁武留在租房这,便和康宁霞带着肖佳仁回去。

同时把一百块钱塞给肖佳仁道:“这一百块钱你藏好,等开学后慢慢花,别给弄丢了。”

随着摩的把他们三人送到樟树底下,朱霆先是把肖佳仁送回家,这才和康宁霞回家。

临近八月底,天气没那么热,却也阴晴不定起来。

前脚才和坐在屋檐底下,靠着墙壁坐着的老婆婆打个招呼,后脚就下起雨来。

这种雨下不了多久,因为远处的一些地方还有阳光,是太阳雨。

本地也叫太阳撒尿。

这雨在八月份有很多,明明是出着大太阳,有时也会冷不防的下个几分钟,等才找到躲雨的地方后,又马上停了。

奶奶没在家,只有朱玲一个人在房间里看电视,询问一番,才知道她去菜地了。

给康宁霞倒了杯茶,朱霆掏出全部家当数了数,只有八百二十块钱了。

这些天在市里并没有花多少钱,吃的和用的,都有干妈买。

倒是给丁武买盐米酱醋和煤气花的最多。

虽然钱不多,但朱霆还是抽出一百给康宁霞,开口道:“我知道你也没钱了,这一百先拿去用着。”

康宁霞看似没帮什么忙,其实是作用最大的,因为没有她,他就不可能去市里,也就遇不到干妈和丹姐。

为了带他去市里,她在市里待了将近一个月,身上的钱早已经用光了。

康宁霞道:“你就这么点了,还给我?回收废品不用钱啊?”

她虽然没钱,但也并不用做什么,因此也不想收下这一百块钱。

她觉得,朱霆既然又是租房子,又是买三轮车的,肯定不会是和第一次见面时小打小闹,所以他是更加需要用钱的时期。

朱霆把钱塞进她手里道:“我手上的钱虽然不多了,但别忘了,我下个月就能有丹姐的分红。”

这个暑假,虽然除了前一个月在坑头搞了些钱,后一个月就只有开销没有进账。

但这个月并不是白过的,相反他的收益很大,因为和丹姐的生意就是最大的收获。

新项目虽然才这个月中上线,且直到昨天才全部技师均可上钟,可他昨天问过店长,这个月新项目的业绩如何。

得到的回复是六百四十个钟。

这意味着就算不算上八月份后面的五天时间,光是六百四十个钟的提成,就有三千二百块钱。

这还不是一个整月,要是九月份一个整月下来,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提成。

朱霆对此也是十分期待。

康宁霞见朱霆信心满满,也就不再坚持,收下了那一百块钱。

没多久,奶奶扛着锄头回家,见朱霆在家,便问道:“这次考的怎么样?”

对于去市里考试要这么久,她心里有过疑惑,不过碍于不懂,也就没有过于琢磨。

朱霆道:“考的还算可以,只是没有得到第一名。”

说完,朝康宁霞使了个眼色。

康宁霞早就和朱霆对过词,便双手手指拽着衣角道:“他考得非常不错,只是没有进前三名,也就没有奖励。”

奶奶对奖金什么的虽然有想法,却也没有那么在乎,得到好的反馈后,开心道:“考得好就行。”

随后看向康宁霞道:“麻烦你照顾他那么久,留下来吃个晚饭再回去吧。”

康宁霞却是摇了摇头拒绝,她已经和妈妈打过电话,说下午就会回去的。

见她要回去,奶奶便热情的拿着两百块钱,以及菜地里刚摘回来的两根丝瓜,让她带回去吃。

康宁霞本是推辞不想收,朱霆便上前接过东西和钱塞给她道:“你就拿着吧,这也是奶奶的一点心意。”

东西和钱虽然不多,但收下的并不是东西,而是心意本身。

在他们这,人们是一边热情的同时,也是极度客气的。

可能就为了送几个鸡蛋,就能够推搡大半天,没送出去的会失落,而收了东西的又会感到很不好意思。

因此是相互矛盾的存在。

康宁霞也不想推脱的难堪,便也就收了下来,并和朱霆道别回家。

由于开学将近,奶奶打算在去学校做饭前,把田里的草和菜地整理一番,于是才喝了点茶水,就又出去忙活了。

家里空空荡荡,只有房间里在看电视的朱玲,这让朱霆有些无所事事起来。

于是他进房间,把电视关掉,拉着朱玲去捞泥鳅。

现在立秋已过,雨水开始充足起来,水产也得到了恢复。

虽然泥鳅卖的钱入不了自己口袋,但能给奶奶增加收入,她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朱玲对于不能看电视有些不满,可能出去玩,却也还不错。

朱霆拿着工具,她拿着水桶,两人沿着小溪开始往上捞。

该村子会捞泥鳅的,不止朱霆一人,也还有其他人家。

许多大人不会来参加这项活动,因为这个行为好像只是小孩子们的游戏,可能是拉不下脸来。

因此就算是有那么一两个大人来捞泥鳅,也是带着自家小孩出来,仿佛这样能有个掩饰。

像是在说,这不是我要来捞,而是这孩子死活要拉着我出来。

朱霆在这条小溪没捞几下,就发现里面的水草是歪的,显然是有人来过了。

小路上也有带水的水草残渣,说明是被人光顾没多久。

没办法,他只能去换个地点,沿着小河往上游走。

在走出一公里路程后,他就见到一条小溪边有一大一小两个人,正拿着同样的工具赶捞泥鳅。

大的那位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虽然只是邻居,但辈分却是很大,朱霆得喊他舅公。

小的是比他小三岁,只有七岁的小孩,名叫范思雷。

别看他比自己还小,若真要按照辈分来说,朱霆得管他喊叔叔,因为他是和自己爸爸那一辈的。

整个村子有三家姓范的人家,一家是奶奶和舅公他们家,一家就是范思雷一家,还有一家是在学校旁边。

三家是有些亲戚关系的,虽然不知道是从哪代开始排的,但无疑,朱霆是三家目前辈分里最小的。

直到他二十来岁,才有第一个同辈人出生。

不过朱霆从来没有喊过范思雷叔叔,一直喊的都是雷仔,毕竟让他喊比自己小的小孩喊叔叔,他喊不出来。

朱霆上前问道:“收获怎么样?”

雷仔高兴的回道:“好多。”

往对方的水桶里一看,黑乎乎的全是泥鳅,目测得有个五六斤。

再一瞅自己的桶里,只有两三条泥鳅,顿时就心里不平衡了。

捞泥鳅,那就是先到先得,被人赶过一趟的小溪里是不会有多少收获的。

得需要经过十天半个月的沉淀,才会有相对充足的存货,这也就是为什么只能是短期收益。

赶过一个地点后,就要换其他没有去过的地方,因此也就要越走越远。

朱霆朝那个舅公问道:“舅公,狗尾山那边你去过没有?”

那舅公把粪笈里的三条泥鳅倒进桶里道:“去过了,我也就只剩这里没捞完,等会就回去了。”

他的主业是种田和上山狩猎,出来捞泥鳅,也是雷仔想要来捞。

随着越捞越多,雷仔便不想回去,也就把村子附近的小溪都给赶了个遍。 第五十二章 骂街战 狩猎不同于坑头大伯父的捕猎,大伯父主要是以放置陷阱逮捕猎物,而这位舅公是夜晚用土铳击杀猎物。

狩猎要比放置陷阱高效快捷,但由于“缉枪治爆”对管制枪支的回收,这个副业也就于明年彻底停职了。

眼看这条小溪只有十来米的距离就要汇入大河,朱霆没了捞泥鳅的心情,转身带着朱玲回家。

才回家没多久,就听见奶奶的怒骂声道:“吃个死的,那是我家茶树,你说砍就砍了?做缺德事,生儿子没屁眼的你晓得不。”

于此同时,隔着舅公家,再隔了一条小路的人家里,走出来一个皮肤雪白,体态发福的妇人。

她同样骂道:“那是你家茶树?明明就是种在我家菜地里的,是我家的茶树。”

“我砍自家茶树,关你什么事?你要点脸不?”

奶奶被气得不轻,怒道:“那一直就是我家的,只是你们家的泥沟一直扩张,然后就到了茶树那里。”

那妇人也气道:“你好意思说,那里原本就是我家菜地,还是我婆婆见你想再开一亩菜地,这才分给了你一块地方。”

“现在倒好,时间久了,就连我家茶树都要占。”

两人越骂越气,话也越来越难听,从诅咒对方开始,然后就上升到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

朱霆扶额,就算不去问,也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因为前世就有过这个场面。

起因是那个婶婶在菜地里砍了一株茶树,她觉得这是她家的茶树,砍了也就砍了。

而奶奶又觉得这茶树是自家的,被人问都没问就砍了,心里很是不舒服。

这就像自家的鸡,被别人家给抓了回去,然后给杀吃了。

至于那株茶树到底是谁家的,两人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而其他邻居就更加不知道了。

简直就是一笔糊涂账。

由于两人这次都骂得很凶,为此奶奶和那个婶婶便不再说话,就连对方要走自家门前经过,去河里洗衣服都不肯。

还得是四年后,朱霆已经在读初中时,奶奶这才放下心结,叫对方来喝茶。

朱霆至今都不能理解,就因为一株茶树,能长久到四年都不说话,毕竟都是隔壁邻居。

目睹两人站在各自屋前骂街,奶奶谦逊对方一筹,便拿起锄头在屋前的草地里除草,然后骂道:“你这草这么硬,怎么就不会自己去死,还得我让来除。”

当街骂不过,便只能以指桑骂槐的方式继续骂,声音很大,特意要让对方听到。

以此来气死对方,让人知道明明是在骂她,而她又只能听着,因为一旦参与,就会被抓住马脚反骂回去。

而那婶婶也不甘示弱,拿着一根木棍坐在走廊前,砸着团笈里的芝麻结也开始骂起来道:“明明买的是白芝麻,模样也都一样,偏偏你就是个黑芝麻,天生黑心。”

面对这个场景,朱霆识趣的不去参与,为了给奶奶消气,只是去端了碗茶水给她。

这种骂街战,他不能参与,也不能去劝,不然就是引火上身。

奶奶正在气头上,说不得就要把气在他身上发泄出来。

也因为这件事,那婶婶就叮嘱只有八岁的陈仁航,让他不要和自己玩。

同样的,奶奶也叮嘱他,不要和陈仁航玩一块,也别去她们家那边。

成年后的朱霆还特意去问过奶奶这件事,那就是那株茶叶是不是自己家的,而奶奶的回答却是:“不知道,记不清了。”

菜地是在山脚下的一块地方,两家菜地紧挨着,只有一道土畔作为分界线。

有九株茶叶树种在那,两家都有四株,偏偏最后一株有了争执,都觉得是自家的。

不仅是这么一株茶叶树,就连朱霆家盖房子时,都还因为一块半米宽的地面问题,和舅公家有了争执。

不过由于是自家人,这件事过个一两天,也就不再计较。

朱霆从小生活在这,见过太多邻居们骂街,有的是不见了鸡蛋,有的是菜地里的菜不见了。

也不知道是谁拿的,便只能虚空锁敌,骂给全村人听。

等过了一段时间,奶奶和那婶婶都骂累了,这才有些邻居过来劝解。

说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就是一株茶树嘛,就当给她了。

不过这事劝也没用,得奶奶自己心里放下,不然也不至于得过四年才和那婶婶开口说第一句话。

相比较记恩,记仇是格外久远的,也是久久不能忘怀的。

傍晚时分,那位婶婶拿着水桶,要去河里洗衣服。

和前世一样,奶奶特意在屋前蹲着,然后喊道:“这是我家门前的草地,要点脸就别从这里过。”

那婶婶便头也不回,绕道从别人家门前经过,然后去河边洗衣服。

望着那婶婶的背影,朱霆一阵无语,心中有些难过。

哪怕重来一世,他能改变的也只能是自己,是改变不了她人心理的。

最多,也只能是让自己的行为,去间接影响他人的生活,从而让他们自己去改变自己。

就比如丁武,他现在虽然是要跟着自己干活,但其实他还是他,并没有改变他的心理,而只是影响了他的生活环境。

其实自四年后放下此事后,那婶婶和奶奶其实相处的很不错的,年年各家要办茶,或是做青果时,都会去帮忙。

就连奶奶去世后,朱霆回家时,那婶婶也会送来蔬菜和仙草膏等吃的。

吃完晚饭后,朱霆趁着天还没黑,便拿着地笼去河边放置起来。

现在正是河鱼肥美的时候,大些的能有三指宽,也叫白条。

家乡水产虽然丰厚,可终归数量有限,季节一过就得等到明年。

望着已经有几亩荒废的稻田,他有了搞养殖的念头,只是这个项目至少得等到明年才可以计划。

就目前来说,现在种田的还是很多的,得等以后村里的老人家种不动了,年轻人也都不种田了,这才荒废下来百分之八十左右的田地。

而那时,田地不是给别人种,就是被挖成池塘搞养殖。

在朱霆二十几岁的时候,小学对面的田地,就变成了十多口养殖塘。

第二天一早,朱霆跑步去往镇上,找到还没起床的丁武。

回收废品需要尽快搞起来,因为已经是投入过资金的,有了三轮车和店面仓库。

丁武没有收过废品,对价格和附近地理也不清楚,因此朱霆得教。

“瓶子八分钱一个,能收就收,不愿意出那也就算了,毕竟回收站那大叔的开价是一毛钱,我们没有优势。”

“主要还是多去收购废铁和损坏的家电,以这两种为主,多去留意拆房盖房的人家。”

“至于去哪收,那就是骑着车,走到哪收到哪。”

朱霆教给丁武一些信息,然后带着他先去镇上回收一圈,不过效果很差,因为这里是收废品大叔主要经营的地方。

一个小时下来,只花了八十几块钱,回收了些水瓶和废铁。

不过,这主要也是为了带丁武熟悉回收的流程,毕竟如果要把回收废品作为一个长久的项目,那就急不来。 第五十三章 塘村F4 和一个正常回收废品的人相比,丁武对重量没那么敏感,做不到进行估重。

因此在收购废铁时,就少了对赌这一获利的途径,只能老老实实进行称重赚取差价。

对于废品项目,朱霆是早有规划的,不过急不来。

去镇上买了个扩音喇叭,录下回收垃圾废品的语音后,朱霆给了丁武七百块钱本金,让他离开镇子随机去村庄上进行回收。

对能回收多少没有要求,主要是得记住路线,把镇子周围十多里内的村子全都熟悉起来。

做完这些,他这才跑步回家,他不能在镇上待太久,不然奶奶会担心。

连续四五天下来,朱霆都会去教丁武一些知识,并把他回收回来的废品拉去出售。

同时给了他一本账本,让他把回收回来的废品进行称重和整理,并把每天的总重量和开支记在账本上。

且出售时,把售价和盈利也要记载清楚。

对于一个企业或门店来说,账目是很重要的。

朱霆的这个租房虽不是企业,也还不是门店,只能算是一个中转站,但记账还是需要的。

经过五天下来,收益还算不错,除去七百块钱的回收本金,盈利四百六十块钱。

这是纯差价的利润,虽然还没有一百块钱一天的收入,可总归是盈利的。

对于这份工作,丁武还算适应,只需要每天骑着三轮子到处跑,遇到有要出售垃圾的人家,再停下称重付钱就行。

每家每户出的量并不多,因此重量还好,只是回去后,要花些心思和力气整理好。

同时朱霆还交代过,若遇到有垃圾场等地方,也能停下来去捡一下。

对于刚起步的回收废品,可能自己捡的收益,远比赚差价要来得多。

九月一号,是开学的日子,朱霆跑步回来后洗了个澡,便背着新书包和朱玲去往学校。

新书包是奶奶去集市卖菜时给他买的,她觉得朱霆学习好,那就应该换个好点的书包。

教室从三年级的教室换到了四年级的教室,同班同学还是那六个人,老师也还是杨涟老师、邓先锋老师和周晓老师。

其中的变化是,自四年级开始,数学老师周晓便是他们的班主任了。

在三年级之前,学校是只有校长和教学老师,是没有班主任这个说法的。

也是自今年秋季学期开始,每个班都会有班主任,而这个变化是周晓老师带来的。

学校除了周晓老师外,其他老师都自私塾先生转过来的老师,而校长也是买来的,属于一个草台班子。

因为整个学校,也就才五名老师。

按照流程,朱霆和同学们挑了个位置坐下,在上交了暑假作业后,由前班长琚菲燕同学为其他人派发课本。

2006年的九月一号这天是星期五,在派发完课本后,周晓老师便让他们回家,等三天后的星期一才正式上课。

对此,朱霆是无所谓,其他同学倒是开心至极。

两个月未见,大家的变化其实挺大的,毕竟十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时间还早,大家没有急着回去,都在讲述暑假时期去了哪玩,干了些什么。

邓松过来一把搂住朱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可以变形的铁蛋小子道:“好不好看,我妈妈给我买的,今年暑假我妈妈带我坐火车去了市里的游乐园和动物园玩。”

朱霆道:“挺好看的,是你的哪个妈妈给你买的?”

邓松有两个妈妈,一个是亲生妈妈,一个是他爸爸娶的后妈。

两个妈妈都对他极好,想要零花钱时,找其中一个要,总会给他。

就连他后来结婚时,他的亲妈都还给了他十万块钱,让他好买车买房。

这时肖佳仁走了过来道:“那有什么,我暑假和老朱去市里吃烧烤,去足浴店按摩,还去了龙虎山玩呢。”

他好不容易去了趟市里,自然也要拿出来显摆一下,不显摆岂不是白去一趟。

琚菲燕羡慕道:“你们都去了市里,就我一个人待在家里,也没个人来找我玩。”

才两个月没见,琚菲燕长得越发漂亮可爱,眉眼仿佛会说话一样。

她学习成绩好,和她家的管理方式也有关,那就是不让她去太远处玩,那样心就不会野,能一心扑在学习上。

在四人中,琚菲燕是前世唯一读书读出名堂的人,回到了自己的初中学校当老师。

对于能从学校读出去,再读回来做老师,朱霆是很羡慕的,因为这曾也是他的梦想。

因为初中老师会打学生,而作为被打的对象,朱霆以前也是想要打回来的。

这时邓松道:“我们先去朱霆家玩,再去我家玩,最后再去琚菲燕家玩怎么样?”

肖佳仁道:“为什么不去我家玩啊?”

邓松道:“因为我们进不去啊,你看你多胖。”

肖佳仁顿时不高兴了,捏着拳头道:“你再说一遍?”

两小孩没心没肺,一个喊叫,一个敢答,说不得又要打起来。

于是朱霆道:“都别争了,我们还是去邓松和琚菲燕家玩吧,邓松家宽敞,琚菲燕家是开杂货铺的,我请你们吃零食。”

塘村F4中,朱霆的身高是最高的,因此有点算是主心骨的意思,说的话大家也都愿意接受。

于是连书包都没有放回家,就先一起去琚菲燕家买零食,然后再去邓松家看电视。

相比较塘村F4的聚集,李影和琚思缘以及彭豪的家都在很远的村庄,被其父母第一时间给送了回去。

相处时间没有那么多,也就是使得不如朱霆他们F4之间相互熟悉,也就很少玩在一起。

琚菲燕和邓松家离得很近,只隔了条黄泥路。

从樟树下的黄泥路走上五六百米,就能到达琚菲燕家。

四人中,也就她们两家都盖了水泥房,家境条件也好。

琚菲燕的家是在一个陡坡的转弯处,那是三叉路的交汇点,是个很好的开店位置。

她家啥都卖,油盐酱醋、零食饮料,大米和生活用品都有,过年过节时,还会接上些水产和蔬菜卖。

她的妈妈是个发福的中年妇女,一见到朱霆他们过来,便开口道:“哟,猪卵的崽来啦,这几天早上都看见你跑步,累不累啊?”

朱和猪同音,因此免不了会受到调侃和不好听的外号,朱霆以前对此也十分反感。

不过自从成年后,就没人会调侃,便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虽然知道琚菲燕的妈妈没有恶意,但朱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便买了些辣条和小蛋糕后,就带着三人去邓松家。

邓松家是最豪华的,也是村里目前唯一的三层水泥房,这也使得大家都说他爸爸有本事。

至于他爸爸是做什么的,朱霆也不知道,只是邓松小时候经常吹嘘自己的爸爸是黑帮大佬,小时候的朱霆还就真信了。

在邓松毕业没多久后,他爸爸被抓去坐牢蹲了两年,也是从那时开始,邓松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从轻浮和玩世不恭,变得稳重和专心工作。

结果也是好的,那就是结婚买车买房,生了个女儿。 第五十四章 拒收垃圾 他爸爸和妈妈都不在家,在家的是爷爷奶奶。

邓松放下书包,就带着三人去他爸爸的房间,并熟练的打开电视机。

他拿出一套碟片,是电视剧水月洞天,里面有三十张碟片,一张一集。

相比较朱霆家里的噪音大屁股电视,邓松家的是高清液晶电视,观看体验完全是跨次元的。

大家一边吃着零食,一边观看电视剧,而朱霆想的却是要把家里的电视机给换一下。

奶奶在家没什么娱乐项目,若换上一个更大更清晰的电视机,也能让她看得舒服些。

不过这时候的高端电视机价格不菲,光是夏普42英寸的高端电视机,就得上万块钱。

因此品牌机很贵,而杂牌机的价格虽然便宜,但质量没得保证。

在技术发展时,诞生出来的产品是昂贵的,随着技术横行迭代,随之而来的便是普及和廉价的淘汰品。

就像朱霆在重生前,砖头手机是送给年轻人都没人愿意要,只有学不会操作智能机的老年人还在用。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有人打电话来了。

拿出来一看,是丁武的来电,便接通起来。

“哥,那个收废品的说不收我们的货了,他说要是我们不再去回收垃圾和废品,才能帮我们把存货给收了。”

一接通,就传来丁武那有些焦急的声音。

他昨天加今天收了一千二百块钱的废品,本想拉去废品回收站出掉,毕竟手里已经没有了现金。

可废品回收站的大叔却是不再收,他生怕手里的垃圾砸在手里,如何能不急,便第一时间给朱霆打来电话。

朱霆对此虽然意外,但还是平静道:“别着急,你先把垃圾拉回去,没有本金就先不收,我们是不用怕出不了货的。”

电话另一头,丁武察觉到朱霆丝毫不慌张,这才放心下来。

若垃圾和废品出不掉,那就只是垃圾,毫无作用。

挂断电话后,琚菲燕和邓松都一脸错愕的望向朱霆,有羡慕还有难以置信。

邓松开口问道:“你怎么会有手机?”

他作为连妈妈给他买条名牌内裤,都要向朱霆炫耀一番的人,很难接受朱霆有手机。

毕竟他自己都还没有。

琚菲燕也羡慕道:“这手机是你自己的?”

只有肖佳仁对此见怪不怪了,他跟着朱霆玩了二十来天,每天都要见他打电话。

朱霆知道,作为小孩子,最希望的就是同龄人有的,自己也想有。

便开口道:“这是我姐送我的,等过段时间就要还给她的。”

原来是还要还给人家的啊。

一听这话,邓松和琚菲燕心里顿时平衡不少,毕竟自己没有的,别人最好也没有,别人要是有的,那自己最好也要有。

这就和朱霆小时候知道邓松有游戏机,因此也想要游戏机一样,是羡慕以及比较心理。

因为有事,朱霆便早早带着肖佳仁离开,把肖佳仁送回家后,他也回家放下书包,找到正在学校做午饭的奶奶道:“奶奶,我去康宁霞姐姐家一趟,中午就不回来吃了。”

虽然今天没有课程,但老师们难得聚一下,便也买了菜在学校用餐。

奶奶一边炒菜一边问道:“你找她做什么?”

她感觉朱霆这小子和康宁霞相处得太久了,暑假一个月就不说了,现在又要去找人家。

这不是麻烦人家么。

朱霆道:“是很重要的事情,关于她的私事。”

奶奶打破砂锅问到底道:“什么私事?”

朱霆不想过多解释便道:“和你说不清楚,我现在就过去,不然来不及了。”

说着,就一溜烟的往学校旁的樟树底下跑。

奶奶还要炒菜,便由得他去,虽然是会麻烦康宁霞,但至少和她在一起她是放心的。

当跑到镇上,找到丁武时,他这才了解了具体情况。

那就是回收站老板拒收他们的垃圾,必须得要他们答应不再回收废品,这才愿意收。

显然,对方眼界还是有的,知道一旦运转起来,迟早会和他竞争,且有可能取而代之。

看起来丁武收废品只收八分一个瓶子,再一角钱出给他,他的既得利益没有受到损失,反而方便了收集,不用自己到处跑。

但其实不然,因为经常去收后,就会熟悉起来,万一哪天和市里的回收站一接通,岂不是就是同价竞争了?

废品是谁能收到,谁的量大,谁就能做,没有说谁就是唯一的出货商。

唯一有要求的,那就是市里的回收废品站,要得到合法注册和当地许可,以及成体系的整理条件,不能造成环境污染。

而镇子这巴掌大的地方,却是谁想收,那就可以收,只要能运去市里就行。

朱霆带着丁武去找了一趟回收废品的大叔道:“我就直接摊牌了吧,我是要做废品回收的,可大家可以公平竞争,这和我出货给你是没有关系的。”

手上货不多,且资金已经没了,他必须要把手上的垃圾给出掉。

按照他的想法,前几个月都是要出给这位大叔的,得等丁武熟悉环境后,再去市里拿到价格,然后才开始公平竞争。

眼前这位大叔在镇子上回收废品已经有两年半了,盖起了小洋楼,也买起了小轿车。

总不能因为他先做了两年半,就不允许其他人染指这个行业,毕竟这又不是家族财产。

那回收废品的大叔身材精瘦,穿着中山装,发丝稀疏,开口道:“我说了,你要我收可以,但以后你们不准再去收废品。”

“我观察你们好几天了,给村子里的人八分价格,赚其中的两分差价,你也好意思。”

“本金小,就别搞这行,是不是货压在手上,现在除了我就没人可以出掉?”

回收废品这行,其实人很多的,除了他会去乡下收废品外,其他较远的镇子,也会有人骑着三轮摩托车过来收。

大家都是走到哪,收到哪,没有明确的地域划分,只有划不划得来。

若是愿意,骑着三轮车去市里收,那也是可以的。

因为门槛很低,只需要交通工具和现金,再加上有出货的渠道,就可以做这行。

差别只是做大做小的问题。

大的就是市里的回收废品站,需要手续和程序,哪怕不去收,人家也会主动送过来。

而小的,就是朱霆现在这样,低价收取少量,再出给某个站点,以赚取差价。

朱霆道:“你若是收,那我以后还可以留块区域给你收,不然你到时别后悔,因为你是竞争不过我的。”

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好。

在朱霆的预想中,他是想要取代市里所有的站点,成立一个废品总站的。

想要达到这个目的,那就得以农村包围城市的方案,当所有货源都在自己手里时,那么其他人便失去了竞争条件。 第五十五章 等过几个月就好了 废品回收的大叔道:“口气倒不小,还和我竞争。”

“你想出可以,半价出给我,我就帮你收下来,不然你就烂在手里吧。”

眼前只是一名小孩,虽然租了仓库,可他早就打听过了,他们资金是不足的。

丁武自昨天在镇上收一家废品时,多出来的一些废品都出不起钱,只能作罢。

还得等到他去收时,才把那户人家的废品给清掉,同时由于低价赚差价的原因,丁武的口碑并不好,很多人都说别出给他。

金属和塑料瓶的价格,其实也都是回收废品的大叔定下的,因为大家见他赚钱后,也都想要搞收废品。

当大家都想入场的时候,便会有竞争,而这个行业的竞争就只能打价格战。

谁的出价高,人家就愿意把自己的废品出给谁。

单一个水瓶的价格,朱霆是八分收,废品回收的大叔是一角收,他再运去市里是一毛五。

当时他为了稳定镇上的地位,直接把价格抬到一毛五,是亏运输费出掉的,等其他人都退出后,他这才退回到一毛的价格。

因此,打价格战,他根本就不会怕朱霆这么个连本金都不足的人。

朱霆见对方如此坚决,便不再多说,转身就走。

丁武跟上来道:“哥,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给那人点教训,让他倒霉个十天半个月?”

他对这行不懂,但他相信朱霆的能耐,敢和这种神仙般的人作对,绝对没好果子吃。

朱霆道:“等吧,等过几个月就好了。”

他倒不是要去依靠恩将仇报技能给对方下咒,既然要竞争,那就以正当手段竞争。

若是凭借前世经验,他都还竞争不过对方,那也就没必要做这行了。

想要竞争,那就必须得要有资金,因此他只能等丹姐那边的分红。

可这话听在丁武耳中,却是心中一惊,难道这是要直接咒死对方?

不然为啥等过几个月就好了?

一定是要把对方给咒死,然后就没有竞争对手了。

丁武越想越觉得是这样,于是看向朱霆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畏惧。

这是杀人不用刀,杀人于无形啊。

回到沙场住房那边,朱霆给足浴店的店长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下八月份的新项目业绩。

得到的答复,是九百七十二个钟,换算下来就有四千八百六十块钱的分红。

再扣去属于康宁霞的一成,属于朱霆的能有四千三百七十块钱。

当即朱霆挂断电话,给丹姐打去了电话,询问一下能不能每个月初就给自己结算,有急用。

丹姐道:“工资这方面,都是由财务于每月十五号下午统一发放的,哪有给一个人提前先发的。”

朱霆也不废话,直接道:“丹姐,我等寒假时给你搞个新项目,该项目我只要四块钱的提成,绝对要比乾元沐足好上几倍,是可以定价一百九十九元的项目。”

话才刚说完,丹姐就道:“成交。”

自从新项目上线后,该项目获得了一致好评,以至于很多人慕名而来。

除此之外,朱霆对于技师培训的手法,也间接提升了整个门店的档次,因此丹姐对于给朱霆提成制是十分满意的。

因为她光是去外地聘请一些老师过来指点,也没有这种效果,且请个老师就得几万块钱,还得给他开宾馆,这又是一笔消费。

有新项目的许诺,再加上又少了一块钱的分红,而要做的只是提前发放工资,这怎么可能会不答应。

挂断电话,朱霆又给康宁霞打了个电话道:“姐,你来趟镇上,我现在需要钱。”

康宁霞正躺在床上看电视,对此一脸的懵逼,疑惑道:“这不是还没到发工资的时候嘛,我哪来的钱啊?”

朱霆道:“等你到镇上,工资差不多就来了。”

虽然一头雾水,但康宁霞还是在挂断电话后,就起身去镇子。

在等待期间,朱霆下到店面仓库那去看了下,里面的一个角落堆放着各式各样的废品,按照他制定的品类安放着。

空间只占据了一个店面的一角,其他两个店面都还空着,没有摆放任何东西。

于是他把其他两个店面的卷门都给打开,朝丁武道:“你跟着我把东西分类搬一下。”

随后,垃圾被分成塑料、金属、纸质三大类,分别被放置在了三间门店内。

其中还有些橡胶轮胎、电子废品、以及复合材料等,只能先放在金属店面的一个角落单独存放。

忙活完后,朱霆朝丁武道:“以后你其他的先不要收,就只盯着塑料、金属以及纸类三种类型回收,然后分别放置在这三个店面里。”

他虽然现在也能去市里拿价格,但没有必要,因为手上的货并不多。

得先要存货,等有足够的货物之后,再去拿价也不迟。

目前的资金不足,只能以丹姐的工资来囤积回收废品,到时候再一起出掉。

等有了价格,以及出货渠道,就是他和镇上那回收废品大叔竞争的开始。

没过多久,康宁霞骑着自行车到来,询问道:“现在就去取钱吗?”

她才出发没多久,手机就收到银行短信,提示到账四千八百六十块钱。

朱霆点头,便坐在自行车后面,和她去了趟银行。

康宁霞去银行柜台,把里面的四千八百六十块钱全给取了出来,并全部递给了朱霆。

朱霆接过钱,从里面数了五百块钱给康宁霞道:“这是你的分红。”

康宁霞道:“你现在不是要用钱吗,不如你拿去用,我现在在家不怎么花钱。”

朱霆却是摇了摇头,把钱塞给她道:“我缺的不是这五百块钱。”

不说这五百块钱对他没啥帮助,就光自己已经把钱分给对方,那这钱就是她的。

如果不是入股,而是自己占用,说不得又有可能触发恩将仇报技能。

康宁霞道:“那你等我一下,我再把这钱给存起来吧。”

朱霆一把拉住她道:“你再办理两张银行卡吧,那张卡得作为收款用,再办理一张你自己的卡,以及帮我办理一张属于我个人的存款账户。”

收款卡,得要接受丹姐的工资,以及后面出货等资金。

因此,康宁霞的钱最好单独存放,不能再用那张卡。

同时,朱霆分红之后的钱财,也最好单独存放,不能放在收款卡里,这样才能好清算。

康宁霞点了点头,然后在信用社又办理了两张银行卡,她把自己的四百块全存了进去。

回到沙场租房那边,朱霆把四千三百六十块钱全给了丁武,同时让他以后回收时,回收的价格按照回收废品大叔那的出价进行回收。

也就是塑料瓶以单个一毛钱回收,铁以八毛一斤回收。

既然不打算再去废品回收大叔那出货,那也就没必要再以低价回收,应当同价竞争。

要不是资金不足,朱霆直接以一毛五的价格进行收购,如此坚持一个月,就足够压死对方。

不过现在不急,有的是时间慢慢屯,先等对方提价,然后自己再跟着提价。

让对方先压缩自己的空间和利益。 第五十六章 有饭吃,还要钱干嘛 中午,朱霆在租房这做了几个菜,三人吃完后,由康宁霞带他回家。

在路上,康宁霞问道:“你把钱全交给了丁武,就不怕他带钱跑路?”

对于朱霆现在的处境,她也有所了解,但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那么的去信任一个混混。

虽然已经相处过两次,丁武也没有其他不良行为,但心底的偏见是没那么快改变的。

朱霆道:“他没那个胆子,他怕我。”

在起先丁武答应跟他干时,他还没有发现,而这几天接触下来的小心翼翼,让朱霆明白,原来丁武会这么的听话,全是因为出于惧怕。

想来是那两天的霉运让他铭记在心。

康宁霞继续询问道:“为什么会怕,怕你什么。”

她不能理解,一个快三十岁的混混,为什么会怕一个小孩子?至少在外人眼里,朱霆还只是个小屁孩。

对此,朱霆没有回答。

自行车在樟树底下停下,两人分别,临走前康宁霞道:“要是需要帮忙的话,直接打我电话就好。”

作为既得利益者,她从朱霆这得到了新手机,又得到了好几百块钱的分红。

所以也想多帮些忙。

朱霆答应一声,这才转身回家。

奶奶和朱玲在剥毛豆,是晚上的菜,见朱霆回家,便叫他也来帮忙。

他也无事可做,便搬来一个板凳,加入了剥毛豆的队伍。

毛豆有很多,只是剥些晚上吃的,其它豆荚奶奶要明天早上带去镇上卖。

奶奶种了很多菜,家里就三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吃的完,因此多出来的都会带去集市出售卖点钱。

这也是村子里妇人的额外收入,经常四五结伴,然后一同前往集市。

剥完毛豆后,朱霆去河边把地笼收了下,收获颇丰,能有个两斤白条。

鱼和泥鳅不同,它们没有泥鳅那般顽强的生命力,很容易死亡。

因此是不适合带去集市售卖的,且朱霆喜欢吃鱼,便用来给晚上加餐了。

朱霆的饭量很大,有好菜时,能干三大碗米饭,直到完全吃不下为止。

好在身体不会发胖,顶多是肚子上会有些赘肉,这也得益于他的骨架比较大。

因为成年后的他,身高能有一米九,手长肩宽,要比一些同龄人要魁梧很多。

朱霆很喜欢和奶奶一起吃饭,因为吃饭时能说说话,奶奶也偶尔会夹些菜让他多吃点。

吃的越多,再夸一下菜很好吃,奶奶就会很开兴。

因为,这就是对一名做饭人最好的回馈。

也因此,不管在外面吃再好吃的饭菜,都远不如和家人在一起吃来得美味。

这就是家的感觉。

周末两天,朱霆偶尔会去找肖佳仁玩,也会带着朱玲去樟树旁的小卖铺买些零食。

小卖铺的老板,是比奶奶稍大些的老婆婆,她也是在家无事可做,便开个小卖铺打发些时间。

到了星期一要上学的时候,朱霆和往常一样,先去跑步,然后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去学校。

和上个学期不同,这个学期的音乐课由周晓老师负责,因此这节课会让全班同学去周晓老师休息的地方去听音乐。

也是从这个学期开始,不再是一味的上课背课本,也会组织活动帮学校周围清理杂草。

除此之外,倒和上个学期没什么不同,但朱霆知道,也正是因为这些额外项目,以至于让小学时光没那么枯燥,多了许多回忆。

对于小学课本的内容,朱霆学习起来毫无压力,毕竟这都是些基础。

偶尔单元考试下来,他也总是成绩第一,以至于同班同学全体抗议,说他是作弊。

就连肖佳仁也加入了抗议队伍,毕竟同样是和自己一起玩的,凭啥他就倒数第一,而朱霆就是正数第一?

为此,老师也有些怀疑,于是就让朱霆再单独考了一次。

毫无疑问,成绩依旧是除了语文外,数学和英语都是满分。

学习成绩的好,便会获得一些额外的权力,比如少了些批评,多了些夸奖。

就算是上课迟到,也免去出去罚站,顶多是警告下次准时点。

在九月中旬,丁武打来过电话,说资金全部用完了,接下来怎么办。

而朱霆的回答是,等。

九月底的时候,刘青松来到学校,找到朱霆道:“你不是说只要提供有哪家要盖房的信息,你就给我五块钱吗?这话作数不?”

他本来是要去镇上的初中上学的,可由于读书成绩差,他老爸就让他别读了。

自这个月开始,他就跟着老爸去帮人家盖房,老爸砌砖,他就在旁边递砖头和搬砖。

砖头硌手不说,还重,为此他的手掌都被磨破皮和起了水泡。

而最让他生气的是,他做这么多还没有钱,找老爸要他便说:“有饭吃,还要钱干嘛。”

于是,他就说不想去做,而得到的却是一顿木棍教育。

一头水牛被打都会被驯服,更何况一个未成年人,因此刘青松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明天他还得跟着父亲去隔壁村子盖房子,突然间他想起朱霆的话,就过来找他了。

朱霆道:“当然算数,你告诉我,我就给你钱。”

看了看刘青松现在的模样,原本就有些黑的皮肤愈加乌黑,整个人也没了上学时的锐气,有些疲惫。

在这个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年代,很多人不止读不读书没有选择,就连不读书后,做什么工作也没得选。

因为在父母眼里,他们安排的就是最好的选择,而孩子只需要按着他们的安排走就行。

认为这就是对他们好。

朱霆无法判断这种做法正不正确,毕竟有些人跟着父母的安排走,确实也好起来了,有些人自己混也没混出个什么模样。

不过他自己是无法接受的,想要做什么应当自己拿主意,本来穷苦人家出社会的选择就不多,连最基本的想做和不做都无法做主的话,那和父母手里的线也没啥区别。

刘青松道:“东村姓王的人家在盖房子,工程挺大的,不知道你认不认识那。”

东村路途遥远,从这里出发,是去镇子的双倍路程,光是走路就得走上一个小时。

朱霆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有二十二块钱,这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所有的钱,他都给了丁武,让他去回收废品。

如今,他的资金早已用完,已经半个月都没有收货了。

好在明天就是十月一号,丹姐的工资也将到账,可以让丁武再继续收。

拿出两张十块金额的纸币,朱霆给了刘青松十块钱道:“你先拿十块钱去,其中五块,就当你下次来通知的报酬。” 第五十七章 这就是技术带来的利益吗? 回收废品是一个周期性的事业,也是囤积的过程。

虽然人们每天的生活,都会造成垃圾的产生,可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沉淀,才会拥有一定的数量。

就以朱霆家为例,奶奶会把一些水瓶捡回家,也会把平时舅公和二姑夫来吃饭时买的可乐瓶子收集起来。

但真要出售,得囤积个大半年的时间,才会出那么一次。

每家每户的数量不够,那就得以大范围的收集,才能回收到一定数量。

而可回收垃圾制造最多的,其中有两种,一种是办酒宴特别多的人家。

赶得巧的话,一个大户人家能赶上五六个人过生日,再加上结婚和生儿子,一年办个七八次酒席是没有可能的。

第二种就是盖房子了,不管是拆还是盖,其中都会有大量的垃圾产生和需要更换的家具电器。

有些家庭为了盖房子而资金不足,甚至还会拿出古董来售卖,以此换来资金。

朱霆之所以需要刘青松提供盖房的信息,就是想要精准的瞄准进货渠道,好第一时间去进行收购。

因为在众人心中,镇子上只有回收废品站的大叔一人在回收垃圾,所以当大家想要出售垃圾而没人来收时,会第一时间送去镇上出售。

这就是口碑和知名度的效应。

刘青松收下钱,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容,并开口道:“谢谢,以后我要是知道还有谁家盖房,就第一时间来找你。”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朱霆回到教室,虽然心中有着一大堆的打算,可资金不足就只能等。

以目前来看,他需要以丹姐的工资来收购囤积垃圾,当达到一定规模拉去市里出掉,这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谋划。

那收废品的大叔本看着丁武突然有钱回收垃圾了,且价格还和他一样,其实心里是想再提一分价格的。

谁曾想,人家只收了半个月就突然熄火了,说明没钱了。

为此他还和丁武交谈过,只要以半价出给他,那他就收下来。

丁武自然不会答应。

半价出掉,就等于朱霆要损失一半的资金,那是纯亏钱又亏时间。

当放学铃声响起时,朱霆这才拎着书包回家,而丁武就站在屋外的草地上,拿着斧头帮奶奶劈柴。

自从丁武那的资金全部用完后,他午饭和晚饭都来朱霆家吃,这样能省些饭钱。

主要还是没钱吃饭了,他的钱全部用光,而朱霆也没钱了。

创业就是这样,需要你不断地投入、投入、再投入,能扛下来就起死回生,抗不下来就只能血亏,然后把投入低价贱卖。

自有资金的还好,不至于会欠债。

而贷款创业者,他们就只有一次机会,要么做起来,要么打工还款。

对于家里多了位吃饭的人,奶奶倒是没什么意见,且丁武还会帮她劈柴、搬东西帮点忙。

当然,主要还是丁武是给了钱的,虽然不多,只有两百块钱。

该两百块钱,还是朱霆让丁武找康宁霞借的,让他等发了工资就还给她。

见朱霆回来,丁武放下斧头上前小声道:“哥,那收废品的老板怎么还没死啊?”

下半个月,他不是睡觉就是来朱霆家吃饭,简直都无聊死了。

不得不说,经过半个多月的回收废品,他已经喜欢上了这份工作。

不为其它,就喜欢称重后,人家为了一块两块钱而求他。

以及掏出钱来给别人的感觉。

收购垃圾,其实就是在花钱,而且是不断的花钱。

数钱和花钱,都会使人快乐,只是可惜钱不是他自己的。

一开始,他还觉得回收垃圾很丢人,可跟那些大妈阿姨讨价还价多了,他也就不以为然了。

朱霆一脸疑惑道:“死?他为什么会死?”

丁武道:“不是你要咒死他吗?不然为啥要等啊。”

朱霆一脸懵逼道:“我没说过要咒死他啊,我说的等,是等丹姐那边发工资。”

啊?

丁武大嘴张开,有些难以置信,原来是他自己理解错了。

他还纳闷呢,好几次见那收废品老板生龙活虎的,就没丁点倒霉的样子。

原来就没想着让他倒霉,而是等发工资啊。

于是他不解道:“为啥不让他倒霉啊,这样不是就能更快的解决问题吗?”

朱霆道:“人家又没惹我,他不收我的货,那是人家的自由。”

“当初之所以要让你倒霉,那是因为你碰瓷勒索到了我头上,你不倒霉谁倒霉?”

恩将仇报技能虽然很好用,但朱霆却是不打算用该技能赚钱和做生意的,因为那只能说明自己的无能。

谁都不想做个无能的人。

除非有不正当的竞争,比如发生叫人砸场子,或人身攻击等行为,不然他是不会使用技能的。

丁武心中难受,他其实是非常想看回收站老板倒霉的,毕竟每次见面时,人家总是一脸得意的看向他。

要不是朱霆有言在先,做生意不是动手动脚,不能发生打架斗殴等行为。

不然他非得叫几个朋友来,给那老板套上麻袋,打上几下黑棍。

吃过晚饭,朱霆给足浴店的店长刘福打去电话,询问了一下九月份的业绩。

得到的回答是两千八百四十个钟,今天晚上还能再多上七八十个钟的样子。

对于没有突破三千个钟,朱霆还是有些不满意的,可是没有办法,该项目并不是基础项目。

且有基础项目的低价分流,新项目能够是基础项目的四五倍,足以说明该项目的火爆。

而基础项目也是名存实亡,以至于让丹姐都有撤掉基础项目的打算了,毕竟价格低的还没有价格高的业绩多。

明天是双休日,朱霆早上跑步去镇上,并和奶奶说是要去找康宁霞玩。

若放在往常,奶奶肯定是不会同意的,可九月份下来,康宁霞经常来玩,对此也就放心下来。

跑到康宁霞家门口,朱霆就叫上她一起走路去镇子上,因为他们今天都要去东村看看。

早上七点半,朱霆来到租房这边时,丁武还没有起床。

朱霆先是去洗了个澡,去房间换上小西装,然后叫上丁武起床,和康宁霞吃包子油条。

大早上的,也不好去催丹姐发工资,便只能等。

在中午时分,康宁霞的手机发来信息,到账一万四千五百五十块钱。

康宁霞虽然早有预料,可真当看见信息里的五位数时,还是被深深的震撼到了。

她从小到大,连一千块钱都只在妈妈的手里见过,一万块钱那就只能在电视里才见过。

如今社会,万元户并不罕见,毕竟不是八十年代。

可如此一大笔金钱,出现在自己的银行卡里,着实是令人激动的。

且该笔钱,还有她的一成分红。

她不由得看向朱霆,心中有些羡慕。

这就是技术带来的利益吗? 第五十八章 不知道你们古董收不收? 只是教会二十几名技师新项目,就啥也不用干,每个月都能分到一万多块钱的工资。

与之相比,那些在工地里风吹日嗮的工人,每月也才两千多块钱的工资。

若碰上下雨天,再停工些日子,可能还没有两千块钱。

而自己明年去当老师,听叔叔说,一个月也只有一千二百块钱的工资。

她的妈妈做了那么多年的老师,一个月,也才一千五百块钱。

与之相比,朱霆一个月的工资是她妈妈的十倍。

朱霆听到短信的声音,便看向她道:“是工资到账了吗?”

康宁霞点了点头,心中无比的复杂,同时也打定主意,她不想去当老师了。

与其当老师拿那么丁点的工资,还不如跟着朱霆干,说不定就能在市里买套房。

因为她从朱霆那得知,哪怕是十几年后,一名三线城市的初中老师也才三四千块钱一个月,还不如进工厂打螺丝的工人工资高。

只是多了带薪休假、退休金、以及社会地位等福利而已,除非是大学教授和老师,或去一线城市任教。

不然光靠教学工资,是无法在城市买房的,贷款和按揭的另算。

随后,朱霆和康宁霞去取钱,并给了康宁霞一千四百五十五块钱的分红。

回到租房后,朱霆把一万三千块钱交给丁武,让他作为继续回收垃圾的本金。

他自己只留下九十五块钱塞进口袋。

午饭只是去饭店炒了三盘炒粉,吃完后,就由丁武骑着脚蹬三轮车前往东村,朱霆和康宁霞坐在后面的车筐里。

东村不止路途遥远,还多是上坡路,时不时还得下车推行。

当到达东村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好在天气转凉,不然没人受得了。

朱霆前世来过东村,对这也算熟悉,毕竟初中时期的同学有好几位都来自东村。

东村只是一个统称,其实是有三个村子组成的,三个村子以姓氏命名,当地人也多是这三个姓。

分别是王家村、汪家村和丁家村。

东村入口处的第一个村子是丁家村,再往上走出几里,才是王家村。

而汪家村在最里面,还有十多里的路程。

既然刘青松说是姓王的人家要盖房子,那么多半就在王家村,于是就叫丁武继续往里走。

丁武虽然收了半个月的废品,但还是第一次来东村,对这里不熟悉,还得朱霆指引。

王家村不大,只有二十几户人家,都是坐落在半山腰上,高高低低的着落着。

只是一抬眼,就见到了正在人工挖掘地基的场面,以及正在挥舞锄头挖泥的刘青松。

朱霆只是一眼,便有些失望,因为这户人家并不是拆旧房盖新房,而是在田地里打地基。

是占田盖房。

这也是他现在盖得早,不然明年这时候市里就实施禁止在耕田上建房,以至于很多人投了钱,却不准盖。

同时,会有人员巡查,发现是占田盖房的一律推倒,以至于出现大量的烂尾房。

失望归失望,但既然来了,也就去收上一趟。

上去找工人询问一番,才得知建房的主人家在哪,是在前方十米外的一户人家。

别看东村比朱霆家还要偏远,其实是卧虎藏龙,藏有许多的大户人家。

这个大户不是指多有钱,或人口有多少,而是底蕴。

朱霆有个初中同学叫汪聪,他就是汪家村的人,

两人关系极好,朱霆曾去过他家的老宅玩,可以说,里面全是古董。

木床、饭桌、瓷器,就连房梁上的一对雕塑,都曾有人开价几万块钱想要购买。

如果想的话,汪聪他父母完全可以把老宅给卖了,然后在市里买房生活。

只是他们家不舍得卖,于是就在旁边盖了栋三层水泥房,把里面的东西给搬走,留下一栋可以时常去玩的空房子。

而王家村这户人家,朱霆觉得他家应该和汪聪家是类似的,因为木房和木房之间是有很大区别的。

像朱霆家的木房,就是几根顶梁柱,再横搭上木架,然后嵌上木板。

本身就是乌黑的木头,光滑没有任何雕饰。

而眼前的这栋房子,不止房梁上有着精细的雕琢,窗户上也是有着独特浮雕的。

朱霆上前,找到里屋一名正在准备食材的妇人道:“请问,你们家有没有废品要出?”

那妇人很是肥胖,穿着粉色长衣,见朱霆这么一个穿着小西装的小孩,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成年人,不由得十分诧异。

因为两个大人跟在一个小孩身后,俨然是以那小孩为主。

她放下手上南瓜,想了想道:“是有些的。”

说着,就带着朱霆他们三人去到后屋存放垃圾的地方。

里面是些塑料瓶和废纸,以及一些损坏的农具。

朱霆给它们一一称重,然后叫丁武给那妇人二十六块钱,好在丁武有去超市把钱给换散了,不然都没零钱给。

给了钱,朱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道:“你们以后废品要是多了,可以打电话给我,会有专门的人来收的。”

名片是找照相馆打印的,十块钱就能有好几百张。

这是他跑步去镇上时抽空定制的,只是现在还没到使用的时候,也就没让丁武去大规模散发。

别说现在,就连以后,那也只有等回收废品的人经过,才能出售垃圾。

而送去镇子出售,又太过遥远。

回收废品站的大叔虽然有在站点贴上电话号码,但会去记的人并不多,毕竟出售垃圾不是经常的事情,且经常有人来收,也就没必要去刻意记。

对于人家来说,收集垃圾只是顺手的事情,能卖个十几二十块钱,就当是晚饭加餐了。

且他们也是不急着卖的,等多些的时候一起出,也省得麻烦。

所以,每收一户就塞一张名片,对打开知名度是十分有效的。

眼看着朱霆三人要走,那妇人稍一犹豫道:“不知道你们古董收不收?”

朱霆对古董不懂,本想说不收,但他前世都没怎么在现实中见过古董,便想着就算不收,那看看也是行的。

便道:“看看吧。”

妇人把三人带到一间卧室里,从衣橱柜的顶上取下来一个木箱子,上面有个铜锁。

取来钥匙打开,里面放置着些玉器,还有一些已经被淘汰的纸币和袁大头。

朱霆只认识纸币和袁大头,他家里也有一个,后来初中时被他拿去银行换了钱买吃的。

玉色润泽,不过他对这行不懂,只觉得是好看的。

里面还有一个画轴,朱霆询问可不可以打开来看看,得到主人许可,他这才把画轴打开。

那是一副山水画,烟雨朦胧,小桥流水人家,在黑色水墨下栩栩如生。

不过朱霆对画也是一窍不通,便把画收好放回去,而后开口道:“我对玉器和画不是很懂,你若是愿意出些袁大头,我倒是可以收两枚。” 第五十九章 你怕不怕? 箱子里的袁大头很多,占据了小半个空间,大概得有个百来枚,这可是一大笔钱啊。

都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就这么一个在深山偏僻乡村的人家,家里就有这么一箱子的古货。

妇人想了想,问道:“多少钱一个啊?”

朱霆对这玩意的价值也不是很了解,只是前世读书时去银行换了一个,得了六百块钱。

想来现在和三年后的差价也不多,便道:“五百一个吧。”

妇人一惊,没想到一块硬币这么值钱,不愧是要藏起来的古董。

她是这家主人的老婆,虽然也是女主人,不过卖这东西也是擅作主张,没有和丈夫知会一声。

且袁大头那么多,少一两个,家里人也不会知道。

于是她拿出两个来给朱霆,而朱霆叫丁武给了她一千块钱,然后就离开了这户人家。

握着两枚袁大头,朱霆摇了摇头,他们三人全都对古董一窍不通,不然这个行业倒也做得。

听说一些古董商可以花几百块钱的价格,去陶到好几万块钱的东西,是非常暴利的。

如果是不懂行的人,也可能花几万块钱,买到才几十块钱的假货。

总之,古董行业的水很深,大量假货掺杂其中,没有点实力,最好是别碰。

朱霆没有那个实力,便和这个行业无缘,只能是向着自己熟悉和了解的行业发展。

他们没有着急回镇子,既然来都来了,也就在这东村回收一番。

这里太过偏僻和遥远,镇上的回收站大叔也很少来,存货倒是不少。

只是在丁家村和王家村转了几圈,三轮车就装得满满当当,只能是打道回府了。

不然再去汪家村逛一圈的话,那朱霆和康宁霞都没地方坐,只能走路了。

回去倒是很轻松,没有上坡路,全是下坡。

帮着丁武把车上的垃圾进行分类,然后拉到店面里存放,朱霆这才带着康宁霞回去。

临走前,丁武还询问道:“哥,我的工资是不是从资金里拿?”

朱霆只是回道:“你从里面拿一千块钱作为工资,另一千扣你的欠款,而且你别想挪用公款,我会来对账的。”

目前丁武只是收货,没有出货,那么只要一对账本,就能知道具体的资金成本。

在镇上叫了一辆摩的,让其送二人回家,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就可以到家。

这就是摩托车的速度。

且费用不贵,单人和两人坐到樟树底下,都只要五块钱。

有了丹姐的工资,丁武在收货方面便没了顾虑。

在家玩了两天,又去学校上了两天课,便又要放假了。

因为六号就是中秋节,因此五号、六号、七号放三天假,再连上双休日,一共是五天的假期。

为此,奶奶去镇上买了很多菜。

不止是二姑夫和舅公一家会来吃饭,小红姑姑也会带孩子们过来。

六号早上,朱霆才从镇上跑步回家,就见屋前的草地上停了两辆摩托车。

二姑夫和小红姑姑他们来得很早,吃了早饭就过来了。

与之一起来的,还有二姑夫的小儿子,和小红姑姑的女儿和儿子。

二姑夫的儿子姓王,叫王在仁,今年十四岁,在读八年级。

他身材稍矮,穿着球服,是个喜欢健身跑步的人。

见朱霆跑步回来,他颇为意外道:“听外婆说你去跑步了,我还不信,你跑到哪去了?”

早先他读五年级时,就住宿在朱霆家,也是从那开始,不知怎地就迷上了跑步。

为此他时常邀朱霆跑步,不过那时朱霆还小,也不喜欢跑步,也就没有跟着。

朱霆道:“跑到镇上,再从镇上跑回来,就这样。”

他和这位堂哥早年关系还算好,不过后面同样是没了联系,说不上决裂,至少见面时是基本上不再说话了。

倒是和他哥哥还有联系,每年都会在一起去市里玩,然后吃上几顿饭。

小红姑姑的女儿和儿子姓李,女儿叫李叶芳,儿子叫李功平。

李叶芳是姐姐,今年六岁,要比朱霆小四岁,而李功平就更小了,只有五岁。

她们两个正跟在朱玲屁股后面,和她一起玩石头剪刀布,输的人要被弹脑门。

二姑夫和小红姑姑正在客厅里喝茶,和奶奶聊着天,说些自家村子的奇闻异事。

比如谁家老婆生娃,比如谁家儿子和老爸打架,又比如谁家挣了好几十万块钱要盖房子。

都是一些八卦新闻。

见朱霆回家,小红姑姑便调侃道:“霆霆,听说你最近学习成绩很好,看来你要成为我们家第一个读书读出名堂的人来了。”

朱霆道:“希望吧。”

然后就去洗澡,不想和她说太多的话。

如果说二姑父家是妒富比穷的话,那小红姑姑就是更甚一筹,但却是不会在明面上表露出来。

她是个很强势的女人,小姑父在其面前,是不敢太大声说话的,对她也是言听计从。

朱霆对她印象最深的是重男轻女,对儿子太好,对女儿又太过苛刻。

比如前世他去她家玩时,两姐弟同样是考试不及格,而李叶芳就得跪在大厅跪上好几个小时,李功平却可以拿着篮球出去玩。

又比如他初中去打暑假工时,是小红姑姑带着他回来,在火车上只给李功平买了一个鸡腿,还象征性的问下他吃不吃,却从头到尾都没问下李叶芳想不想吃。

由于区别对待,导致朱霆对李叶芳这个妹妹会比较疼爱,买吃的时也都会买给她。

至于李功平,因为她妈妈对他太好,朱霆便很少会带他玩,以至于两人之间相处不多,也不是很熟。

当然,最主要是因为李叶芳去年和前年都放在他家带,相处时间多,也就今年要上学,这才由她妈妈带。

说起来,因为李叶芳在他家,还害得朱霆去年挨了一顿很惨的打。

原因是奶奶不见了六百块钱,以为是朱霆拿了,便把他关在房间里拿着竹支条狠狠的鞭策了一顿。

朱霆没有拿,哪能知道钱去哪了,因此不管奶奶如何的抽打和逼问,他只能一边哭一边说没拿,说不知道。

等第二天,奶奶去量米捞饭,这才在米缸里发现了那六百块钱。

然后再一问,才知道是李叶芳把钱放进了米缸,而她又不认识钱,因此当时奶奶问她拿了钱没有,她说没拿。

等拿着钱再问她时,她便道:“是我放的。”

由于那顿毒打太过深入人心,以至于朱霆对这件事情记忆深刻,时常也会拿出来和奶奶说道说道。

洗完澡,换了身衣服,才来到客厅,小红姑姑就一边剥花生,一边道:“再过几个月,你爸爸就回来了,你怕不怕?” 第六十章 这怎么好意思 她脸上满是笑意,她很喜欢拿朱霆的爸爸来吓朱霆,喜欢看他的恐慌和惊惧神色。

要是换做以前的朱霆,恐怕会立刻笑意全无,替换上满脸的忧愁。

而作为成年人的朱霆,便毫不在乎道:“回来就回来呗。”

小红姑姑见朱霆没有害怕,便道:“你就不怕?你的学习成绩…。”

话才说到一半,她就停住了,因为朱霆的学习成绩很好。

她还停留在朱霆一二年级,学习成绩非常糟糕,他爸爸一边打他一边做作业,做错一个就是一耳光的场景中。

朱霆道:“为什么就一定要怕呢,你儿子怕你的话,这会让你骄傲吗?”

这话已经说的很不好听了。

但是朱霆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抬出他爸爸来,然后想看到自己害怕的模样。

说到底,他和父亲的关系能有如此恶劣,和家里人的挑拨也是有些许关系的,不过主要还是人本身的原因。

小红姑姑的儿子当然不会怕她,毕竟她才舍不得打儿子,倒是经常挨打的李叶芳十分惧怕她。

以至于只是一个眼神,就能让李叶芳言听计从,这和小时候的他十分相似。

因为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被吓得六神无主。

小红姑姑停下剥花生的手,喝了口茶道:“我给你爸爸打个电话,你想不想接?”

说着,她把茶杯放下,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她弟弟拨打了电话。

因为光是接电话,朱霆都不敢接,会被吓得撒腿就跑。

当一条狗被从小打到大时,它就会惧怕打他人的一切,哪怕是一个身影,一个声音,光是见到和听到,都会远远躲避开来。

而朱霆小时候也是如此,惧怕爸爸的一切,光是电话里的声音他都不敢接听。

随着电话铃声响起,小红姑姑诧异的看了眼朱霆,因为他没有跑。

以前只要她一打电话给他爸爸,他就会撒丫子跑出去,不敢待在这里。

朱霆的心智是个成年人,虽然心中还是会有隐隐的惧怕,但却不会像小时候那般的懦弱。

只是童年阴影根深蒂固,哪怕是长大成人后,再见到父亲时,都还会出于本能的惧怕。

是的,害怕已经成为了本能。

见上一面时,都会觉得他会立刻冲上来殴打一般,这是没法改变的来自潜意识的本能。

不管朱霆的年纪有多大,不管他和父亲有多久未曾见过面,那种刚一见面时的恐慌和惧怕已经刻进了骨髓。

随着电话接通,小红姑姑道:“喂,厂里放假了吗?放一天啊?”

“我在你家呢,武仔也在,听妈妈说霆霆最近学习很好。”

“恩,你要和霆霆说下话吗?”

说着,她看向朱霆道:“你爸爸让你接电话。”

朱霆坐在竹床上,摇了摇头道:“懒得接。”

他和爸爸本就没什么要说的,且不是他让接,他就必须得去接。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他和父亲都只是陌路,大家各过各的互不干涉就好。

“他说懒得接,那你和妈妈说一下话吧。”

说着,小红姑姑又把手机给了奶奶,让奶奶和爸爸聊。

奶奶接过手机,放在面前大声道:“喂,听得到吗?”

“老师说霆霆的学习成绩很好,我身体也好,你说外婆啊,她也还好,可以吃,可以走。”

“你在外面要多赚点钱,有好的女人就谈,不要太挑,不要找太好看的,要找能干活的。”

“什么叫不要我管,隔壁老吴家都盖新房子了,人家两夫妻一年赚那么多钱,你呢,一个人在外打工,过年回来啥都没有。”

其实电话早就挂了,但奶奶不懂,还是一个劲的对着手机讲话。

奶奶和爸爸的脾气是不对付的,一个爱唠叨,一个脾气冲,两人说不了多久就要吵架。

朱霆记得,爸爸有一年一分钱都没给奶奶,奶奶对此怨气极重,从早说到晚。

说别人家儿子过年回来,给他爸妈多少钱,买了多少东西。

而爸爸就会说:“那你有本事让人家做你儿子啊,你整天在家,又没去过外面,不知道钱多难赚。”

奶奶又会说:“在家怎么了,我在家也卖菜,也替学校做饭,也做扫帚卖,真要等你寄钱回来,霆霆还读什么书,我们奶孙早就喝西北风了。”

于是爸爸当天就拎着箱子要出去,不想待在家。

而这时,奶奶又哭的稀里哗啦,拉着他让他过完年再去。

人都是越劝就越要做的,很少会有人愿意听劝的,更何况爸爸还是那种暴脾气。

两个人一路拉拉扯扯走出千米,到达河北村的路口,爸爸则等来了客车,然后登上车子扬长而去。

小时候的朱霆对此是极为开心,心里是十分窃喜的,也就记得格外清楚。

见奶奶还要继续对着已经挂断的手机数落,朱霆便开口道:“奶奶,他挂电话了,人家是听不到的。”

二姑父和小红姑姑就坐在饭桌前,对奶奶数落爸爸,都是一言不发。

他们反而喜欢看这种场景,特别是每年过年时,他们还可以一边安慰奶奶说爸爸,然后又反过来安慰爸爸,说老人家都这样。

爸爸是她们的弟弟,她们有资格去数落和教育,同时,奶奶也只会去数落爸爸,而不会去说她们。

一个是自己儿子,一个是已经出嫁了的女儿,因此对女儿大多都是夸,以及拿他们的丈夫和爸爸做对比。

每年过年,差不多都是这个流程,夸着姑父们的同时,还拿姑姑们给她买了多少东西,给了多少钱举例,用来踩爸爸。

直到朱霆成年时,爸爸的处境才好些,因为有他承担了一半的火力。

因为赚钱和结婚,永远都是数落和教育的工具,只要有一样没有达到,就避免不了围攻的局面。

奶奶把手机还给小红姑姑,开口道:“唉,你是不知道,他去年过年就只给了我一千块钱,上半年光是酒席就吃了七八家,再加上霆霆读书,其实早就没了,要不是我替学校做饭和卖些菜,哪够家里的开销。”

这虽是抱怨,但同时也是透露一个信息,那就是我家没钱用了。

其实就算她不暗中提示,小红姑姑和二姑姑也是会给钱给奶奶的,毕竟过年过节时,这个孝敬是少不了的。

代表着孝心。

当即二姑夫掏出两百块钱来,递给奶奶道:“这两百块钱你拿去用,今天是中秋节,是小琴叫我给你的。”

小红姑姑也掏出四百块钱道:“这里是四百块钱,里面有两百是小兰的,她在外地工作,叫我一起给你。”

奶奶却是推脱道:“这怎么好意思,你们又是买菜,又是送中秋饼的。”

奶奶其实把菜都给买好了,但是小红姑姑每次来都会买菜来,她和二姑夫也每人送了一袋中秋饼。

毕竟中秋那就得要送中秋饼的。

经过一番推搡,奶奶哪推得过两个中年人,便把钱给收了起来。

同时一脸不好意思道:“唉,年年都是你们三姐妹过节和过年时给我钱,每次都不少,一年下来比志荣给的都要多。”

她这话其实也没错,因为一年下来,每个姑姑给的钱都要超过一千块,确实是要比爸爸给的多的。 第六十一章 拐子 在家里盖房子时,奶奶还贴了几万块钱进去,且去世后,也还留下了十多万块钱的存款。

这都是三个姑姑每年给点,她再慢慢积攒下来的。

喝完茶,二姑夫便去樟树旁的小卖铺那打麻将,对于他来说,能打一会儿就打一会儿。

小红姑姑则帮奶奶切菜做饭,她每次来都会帮干活,不是帮做饭,就是打扫卫生。

朱玲在和李叶芳和李功平玩,三人年龄差的不是很多,倒也能玩在一起,不过朱玲是要成熟很多的。

倒是王在仁,他撸起袖子在朱霆面前展示肌肉,想要得到夸赞。

朱霆懒得理他,而是找到李叶芳她们,带她们去小卖铺买些吃的。

当回到家时,又因为买零食,被奶奶唠叨道:“都快吃饭了,还买吃的,等下还能吃下饭?”

中午,朱霆去喊上舅公和老婆婆,以及正在小卖铺打麻将的二姑父回来吃饭。

一家人坐了满满一桌,倒也其乐融融,大家都劝小舅公不要喝酒,但他还是喝了两瓶啤酒。

午饭在朱霆家吃,晚饭则在舅公家吃,不过做饭的人还是奶奶和小红姑姑,只是食材是小舅公买回来的。

吃过晚饭后,小红姑姑和二姑夫便要骑着摩托车回去,还问朱霆要不要去他们家玩。

前世小时候的每次放假,他不是去二姑夫家玩,就是去小红姑姑家玩,是个喜欢到处走的性格。

不过现在的朱霆,却是婉言谢绝了,因为在他的心里是有心结的。

倒是李叶芳被小红姑姑丢下,说让她在这玩几天,等开学时再接回去。

看了看才到肩膀高的李叶芳,朱霆打算明天带她去镇上玩,请她吃些好吃的。

在前世,他被全体亲戚封杀时,也只有这个妹妹瞒着大家接济他。

对于这一点,朱霆永生难忘。

第二天一早,朱霆跑步时带上了李叶芳,同时朱玲也要跟来。

镇上其实也没啥玩的,这时候还没有奶茶店,也没有汉堡店,只有喜欢上网的小孩,可以钻进网吧玩。

去超市买了些月饼和一箱牛奶,朱霆带着两小孩去到沙场租房那边,把东西给了丁武,算是中秋节的礼品。

中秋节丁武没有回去,说是等跟着他混出名堂,有了钱后再回去。

其实就是怕回家挨骂,毕竟他老爹骂起人来是很厉害的。

朱霆问道:“那回收废品的大叔还没涨价?”

这几天下来,丁武去收了很多废品,毕竟价格都是一样,对那些有垃圾存货的人来说,出给谁都是一样的。

丁武道:“没有,估计他觉得我们手上的资金不是很多,就没必要去涨价。”

涨价就意味着减少利益,同样一车货,可能就得少赚几百上千块钱。

朱霆道:“他倒沉得住气,算了,再等一个月吧。”

按照他的设想,是想让对方先提价,然后再让丁武跟着提价。

等到了一定的价格后,再让丁武先提价,然后叫些人手来,以此压缩对方的空间。

这涉及到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资金。

资金不足,你再怎么去提价,没钱去收也是白搭。

朱霆现在最缺的就是资金,目前唯一的资金来源,只有丹姐的工资。

因此只能等。

抓了抓头发,朱霆接着道:“两个月后,你有多少朋友可以叫来帮忙的?不白帮,到时我会给他们一天五十的酬劳。”

以现在的收获量来看,两个月后就可以去雇货车,把垃圾给运到市里出掉了。

到时候资金回拢,就是他去打压那废品回收站老板的时候了。

他要把本市周围乡镇的垃圾和废品全包。

丁武道:“我等到时候去问问,应该会有很多的,他们那些人都是不愿意上班的主,有个两百块钱就能在网吧待上一个月。”

朱霆点头,以后的事情还得以后再说,得专注眼前的事情。

如果不出意外,到年底他就能成为村子里存款最多的人了。

离开租房,带着两小孩去初中学校逛了一圈,便打算带着他们回家。

而这时,一名穿着蓝色体恤的老人走了过来道:“你们要不要吃蛋糕,免费的。”

朱霆打量了一番那老头,身上穿的都是名牌,头发也梳的十分整齐,双目和蔼,就像一位慈祥的老爷爷。

跟在身后的李叶芳双眼一亮,询问道:“真的有蛋糕吃?”

免不免费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喜欢吃蛋糕。

那老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包装的棉花糖,递给李叶芳道:“当然是真的,不过在我家里,得跟我去一趟。”

朱霆看了看周围,道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店铺里有老板坐着。

于是一把抓住李叶芳要去拿棉花糖的手,同时拉着朱玲朝那个小卖铺的方向走去。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朱霆虽然没有见过拐子,但直觉告诉他,那老头就是。

见朱霆拉着两女孩就走,那老头也上前一步,直接抓住了李叶芳和朱玲。

小孩子是没有大人力气大的,因此朱霆便走不动了。

他冷眼看向那老头道:“放手,不然我喊人了。”

而那老头却先一步扯着嗓子喊道:“你们爸妈让你们别乱跑,偏不听,怎么爷爷的话也不听了?”

店铺里的老板们看见这场景,顿时摇了摇头,这种场面他们见过太多了。

无非就是小孩子不听话,家长要强行拉着他们回去。

朱霆心中惊惧,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好在他是个成年人,瞬间冷静下来。

以现在的身体来说,两者差距太大,对方可能一只手就能制服自己。

可呼救显然也是没用的,不说对方会不会阻止,就算没阻止,也没人会相信小孩子的话。

这时朱玲用力挣扎,怒道:“放手,你弄疼我了。”

同时她朝小卖铺那喊道:“救命,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作为十一岁的小孩,她顿时明白过来,眼前的人很可能就是人贩子。

而那老头却是一用力,把三人给拉得一个趔趄道:“真是越来越野了,连爷爷都不认了,反了天了。”

店铺老板们自然听到了声音,不过她们都没有动弹,毕竟身为外人,不会去掺和别人家的家事。

免得弄伤两人,朱霆放开双手,朝那老头道:“你先放手,别伤着了她们,有话好好说。”

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快速跑走,然后报警。

但这样,无疑会让对方带走李叶芳和朱玲,两人是他带出来的,他必须安全的带回去。

由于太过用力,李叶芳和朱玲的手臂上都是红红的勒痕,这让朱霆十分的愤怒。

要不是身体矮小,倘若换做成人的躯壳,眼前的这种老头他能一个打五个。

身上没有武器,黄泥路上也是光滑的没有石头,那他就只有稍长的指甲是唯一的武器。 第六十二章 货没了 掏出手机报警和打给丁武也不现实,不说对方会不会阻止,就算不会,也不可能瞬间赶来。

那老头见朱霆放手,便笑道:“听话就好,跟我走吧。”

说着就要拉着两人离开。

相比较男孩子,女孩子的价值才最大。

由于体型的原因,不管李叶芳和朱玲如何挣扎,都挣脱不了对方的手掌。

朱霆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二十几块钱和一部手机。

于是他拿出手机朝那老头道:“我可以和你走,但你能给我奶奶打个电话吗?好让她在家放心。”

老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朱霆,见他一脸人畜无害的神态,便笑起来道:“当然可以。”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拿手机,但就在他拿住手机的瞬间,朱霆的手也动了。

食指和中指伸直,用尽吃奶的力气猛然戳向对方双眼,哪怕对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却也依旧让他两眼一黑。

然后朱霆一脚踢出,正中对方下阴,在长达两个月跑步的锻炼中,腿部的肌肉和爆发力是朱霆目前最强的攻击手段。

当即让那老头下意识的伸出双手要去护裆,而朱霆又伸出两个大拇指,再次戳向他的眼睛。

相比较食指和中指的长,拇指是短而粗的,同时指甲也是最硬的。

“啊…。”

一声惨叫响起,朱霆的拇指直接戳进了他的眼窝里,使得他的整个脸都被血水沾染。

那老头啥都看不见,只能又收回手,要去捂眼睛。

朱霆这才用带血的手去捡起手机,就要带着李叶芳和朱玲离开这里,但由于动静太大,又出了血,于是那一排店铺里的老板都赶了过来。

他们拦住朱霆的去路道:“你这小孩这么狠?连爷爷都打?”

朱霆直接啐了口唾沫道:“那是你爷爷。”

说着就用手机给丁武打了个电话道:“我在中学门口,速来,晚一点我都要让你倒霉。”

以前他还觉得没什么,而现在,他却是深知大人的重要性。

刚才要不是他足够果断和狠毒,恐怕就算他可以跑,那朱玲和李叶芳呢。

有人去扶起那老头,查看他的眼睛,但稍微一碰,就痛得老头嗷嗷大叫。

朱霆有留拇指指甲的习惯,是为了更好的剥橘子和打开零食包装,再加上情况紧张,身体里的激素飞速上升,因此那老头有很大概率得失明了。

眼球本就脆弱,指甲又是锋利和坚硬的物质,是空手时最有效的武器。

两者碰撞,前者自然是没好果子吃。

场面太过血腥,有人第一时间报了警,同时围住朱霆不让他离开。

这让没有经历过大场面的李叶芳和朱玲被吓得六神无主,很可能会留下心理阴影,记住一辈子。

没多久,丁武就骑着三轮车赶来,才询问了一下经过,警察也来了。

穿着制服的警察来到朱霆面前道:“人是你伤的?”

朱霆道:“他很可能是个拐子,他要强行带走我姐姐和妹妹,我这是出于自保。”

由于事情太大,那老头已经第一时间被送去了医院,而朱霆这边也要叫上监护人。

丁武虽是成年人,但并不是朱霆的监护人,便也不能带走他。

家里没有电话和手机,朱霆只能让丁武去喊奶奶,而他和朱玲以及李叶芳三人去了趟局里。

随着奶奶的到来,事情也被调查清楚了,那就是那老头和朱霆没有什么关系。

同时那老头也不是镇子上的人,而是市里的人,他们的子女也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人很多,朱霆这方面,舅公和二姑夫以及小红姑姑们都来了,还有村子里的一些舅公和伯伯。

那老头方面就只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双方一见面就是骂战,吵得面红耳赤,要不是有警察在,恐怕就得打上一架。

不过朱霆这边人多势众,因为同一个村子的人都会帮自家村里人,不管是骂街还是打架。

老头一方要求赔偿,经过医院诊断,他的双目失明,被确诊为残疾。

朱霆则说是正当防卫,毕竟情况紧急,他作为小孩子只能以狠毒才能制住成年人。

经过两三天的调解,最终奶奶还是拿出来五千块钱作为赔偿,理由是防卫过当。

也因此,朱霆被禁止再跑步去镇上。

奶奶倒是没有责怪他,倒是二姑夫和小红姑姑道:“你怎么能一个人带他们去镇上呢,不说遇到坏人,万一摔个跤呢。”

“还学习成绩好,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要是不去镇上,能发生这个事情?”

朱霆对此只能沉默不语。

其实他是有错的,因为他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个成年人,是能够照顾好两小孩的。

而经过这件事后,他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的身体是小孩子。

不管心智多么成熟,在身体硬件方面,他现在还是没有自保能力的。

且人微言轻,就像朱玲朝那些店铺老板求救,也只会当做小孩子的胡言乱语。

由于没有证据,那老头只是说想带他们去玩,把他们当做了自家孙子孙女。

虽然没人会信,却也让他们的子女带回市里去调养了,不会被追究法律责任。

过了一个星期,这件事才逐渐淡化,但朱霆却放不下。

于是他在上课时,掏出一张空白的课业本,拿起笔写道:

本人朱霆,欠陈光奇先生两千块钱,将于2006年12月12日归还。

欠债人:朱霆

借款人:陈光奇

借款日期:2006年10月11日。

本人朱霆,欠陈光奇先生三千块钱…。

一口气写了十多张借条,虽然没有对方的签字和画押,但丁武的体验就证明,陈光奇也会遭受厄运。

虽然不知道该技能在金额和多个欠款上,会不会有额外的加成,但朱霆认为不需要去多想。

当时他都快被吓死了,最好是咒不死对方,让他倒霉到入土。

十月十五号,丁武打来电话,说回收站老板提价了,全部价格增加了一分钱。

朱霆便让丁武也涨,在价格方面,必须保持同步。

十月十九号下午,朱霆放学后刚把书包放下,丁武就打来电话。

刚一接通,便传来丁武焦急的声音道:“哥,我们的货没了。”

朱霆一头雾水,询问道:“什么货没了?”

丁武道:“我下午去虹村收垃圾,现在刚到家,但店面的卷门被人拆了,里面的垃圾也全都不见了。”

朱霆顿时心中一惊,沙场那边的存货可是自己的全部资金,全没了那就等于血本无归。

于是他连忙问道:“隔壁不是有修车的师傅吗,你问过他了没有?”

丁武道:“问过了,他说下午出去修车了,回来时门就已经被破坏了,里面的东西也都没了。” 第六十三章 我也想去市里 对此,朱霆脑海中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收废品大叔的身影。

一般人偷垃圾干嘛,又没有出货渠道,而只有他才可以把垃圾变现。

于是朱霆冷静下来道:“你去回收站看过没有,东西是你收的,如果在他那,有些东西你应该能认出来。”

丁武道:“我去看过了,他没在家,里面也没有垃圾。”

“听隔壁邻居说,他去市里出货去了。”

妈了个巴子的,这是盗自己的货,然后拿去市里出掉?

气归气,但朱霆还没有证据就是对方偷的东西,只恨现在摄像头还没有普及。

不然街道上的摄像头,是可以找到偷盗者的。

偏偏他现在不准外出,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去镇上,去查看现场情况。

朱霆道:“你手上还有多少钱?”

丁武道:“还有六千多。”

六千多,那就等于有近万块钱的货物被偷走了。

稍微思索一番,朱霆道:“你还有没有朋友,叫个人过来帮你,一个人去收,一个人在家看着点。”

“工资待遇方面,如果只是看家的话,就给八百一个月,包吃住。”

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多少资金,也不像个老板,只能以自己的工资进行开工资和投入。

本想着先屯垃圾,却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家都被偷了。

也就这年代会有人干这么缺德的事,别让他逮着对方,不然非得教育一番。

过了两个小时,丁武打来电话,说他表弟黄文忠愿意过来做。

朱霆答应下来,并叫他专心收货,第一次没有注意也就算了,下次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也就他有丹姐那边的工资托底,再加上在家不用什么开销,不然被人来这么一下,回收废品是肯定搞不了了。

十月二十五号,回收废品站的大叔把价格抬到了一个水瓶一毛三的价格,铁价也抬到了九毛。

如果再提那么一两下,那么他就没有利益空间了,得要亏本。

随着价格的提升,丁武手头上的资金在快速消耗,好在九月一号,朱霆把丹姐的工资让康宁霞给丁武。

扣去分红,又有一万四千块钱的资金投入。

虽然前面的囤货不知道被谁给偷了,好在问题不大,只是从零开始而已。

十一月五号,留守在家的黄文忠听到动静,抓住了一名企图再次破坏卷门偷盗的青年。

对方还想要和黄文忠比试一番拳脚,两名混混中,最终以黄文忠获胜。

经过几个大耳巴子的照顾下,那青年便交代清楚,上一次也是他来偷的。

他把所有的东西低价出给了回收站,获得了三千块钱的收益,因此这次也想要再来偷一次。

当朱霆得知这些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眼了,还有贼会蠢到二次光顾的?

让丁武去问下对方是不是受回收废品大叔指派和教唆的,得到的回答是没有,是他自己知道垃圾能卖钱,因此从这边偷,再去回收站卖。

不得不说,他还真是个人才。

这就像偷菜市场里的菜,然后又便宜的卖给另一个菜市场,只是转一下手。

看在那青年只有十六岁,才刚初中毕业,朱霆就让丁武去联系他家人,让他家补上亏损的一万块钱,这事就算了了。

不然朱霆就得让他们倒霉一阵子,毕竟害他损失了一万块钱的资金,还有丁武一个多月的时间。

经过协商,他家只能拿出八千块钱,再多就没有了。

没办法,朱霆心善,也就接受了。

因为如果真要较真的话,那么那一万块钱的垃圾,运去市里是很有可能翻倍的。

听丁武说,那青年被他爸爸打得那叫一个惨,连木棍都给打断了。

时间是枯燥的,至少朱霆是这样感觉的,每天不是上学,就是强迫自己去和肖佳仁玩。

朱玲虽然住在他家,少了每天上山下山的时间,但学习成绩却并不见好。

她每天都要买很多吃的,才开学两个多月,成绩没见好,倒是肉长了不少。

对此朱霆也没去特意给她补习,学习是自己的事情,如果她不喜欢读书,那么就算帮她把小学成绩教好,那去了初中依旧是混日子。

如果只是混日子,那还真不如早些出去工作,至少她未来嫁得还算可以。

转眼又是两个月多过去,时间来到阳历2007年1月1日,也就是元旦那天。

十一月份,丹姐那边的工资是一万六,扣去分红,有一万四千四百块钱。

朱霆只留了四百块钱,其余一万四,也都给了丁武,让他投入到废品回收的资金了。

扣去丁武和黄文忠的工资,朱霆投入到回收废品的资金,目前已经有两万八千块钱。

而三间店面,也只有废铁种类的房间没有塞满,塑料和废纸已经是储存不下了。

朱霆原本是想寒假放学时,再去市里一趟,而看这个样子,是等不到那时候了。

今天是星期一,等双休日还得再过五天。

中午,康宁霞打开电话道:“十二月的工资到账了,有一万七千块钱,要不要取出来?”

朱霆道:“不用,先放在卡里,这个星期六你来接我下,我们得去趟市里。”

说完,朱霆便挂断电话,然后等着奶奶从学校回来。

这时,朱玲走过来道:“弟,我也想去市里。”

自从暑假去过市里玩后,她就对市里念念不忘,现在见朱霆下个双休日要去,便也想跟去。

朱霆看了她一眼道:“去市里,和一百块钱,你选哪个?”

她的钱,早就在学校花光了,是一点都没留。

也就存放在租房那边的衣服,还能看出往日的辉煌。

以前的她,是很会精打细算的,不会胡乱花钱。

可能是朱霆让她有的钱太多,再加上去暑假玩了几天,以至于现在花起钱来没个度。

算是把她给带坏了。

朱玲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连忙道:“你说的,等回来时记得给我一百块钱。”

朱霆原本是想现在给她,见她自己给自己设定了时间,也就等回来再给。

朱玲现在的身高要比他高些,毕竟过年后,她就十二岁了,是长得最快的时候。

五天时间很快过去,星期六早上,康宁霞就过来,和奶奶说要带朱霆出去玩。

虽然被禁足,不能私自出村子,但有康宁霞她这个成年人带,奶奶还是放心的。

康宁霞骑着自行车,带着朱霆先去镇子上的租房那边看了一下。

朱霆一阵感叹,他已经有好几个月都没有来过这里了,自从出了那拐子的事情之后。

不止是他,就连村子和其他村子的小孩,都不准再私自外出。

也好在那老头那天盯上的是他,不然要是别家小孩,恐怕是已经找不到了。

虽然朱霆以前没听说过谁家有丢小孩,但是没听过并不代表没有,毕竟他家偏远,和小镇子以及其他村子都隔得挺远。

租房这边的变化挺大,卷门是重新换了新的,同时由于塑料瓶的堆积,还是有淡淡的酸味的。

朱霆曾吩咐过丁武,让他们把塑料瓶都用清水冲洗一遍,虽然是洗的挺干净了,可终究还是会有点异味。

期间房东也来提过意见,不过在收到续交的房租后,便也不再多言。

隔壁修车的老头也没啥意见,毕竟他自己的店面也是脏不拉稀的,也是五十步笑百步。 第六十四章 我能接受的价格是六块 黄文忠拿来账本,让朱霆看了下,主要是看存货数量,以及收购时的价格。

由于他们在和收废品老板们竞争,中间的价格也是不固定的,此时光是塑料瓶的价格,就已经涨到了一毛四。

这导致双方的收益都在压缩,而最开心的无疑是那些出废品的人家,更加刺激了每家每户去收集垃圾。

原本只能卖五十块钱的垃圾,以现在的价格出售,能有七十块钱。

几乎能多卖一半的价钱了。

朱霆把账本交给丁武道:“你今天就休息一天,不用再去收了。”

随后他看向黄文忠道:“你今天陪我们去趟市里,如果价格谈下来,那么我们就可以出第一次货了。”

他是年纪太小,康宁霞又是女人,因此最好是要有个成年男性跟随。

经过上次那件事后,朱霆对人身安全方面格外重视,因为小孩和女人都算是弱势群体。

当初丁武选择她们来碰瓷,也是因为康宁霞和李娜娜是女人,而自己和朱玲都是小孩子。

至少在这个年代,身边有个成年男性,才会让人有所忌惮。

出货至关重要,若一家公司只能生产,而没有出货渠道,或跟不上生产速度,那就回拢不了资金,然后被拖死。

朱霆和康宁霞以及黄文忠三人登上去往市里的客车,期间康宁霞道:“是不是找到出售渠道,这个生意就能自行运转了?”

她亲眼看见朱霆把所有的工资都投入到了回收废品这个行业,如今快半年过去,却是丁点收益都没有。

与之相比,还是丹姐那边的工资靠谱,每个月都有一万多的收入,且一个月比一个月高。

与其说朱霆是拿工资,她更觉得朱霆算是入股了丹姐的足浴店,不是投钱的那种,算是技术入股的固定分红。

不然平常人哪有那么高的工资,就连店里最高业绩的技师,也才一万多一点点的工资。

朱霆道:“还早呢,光是出货是没用的,顶多算是回流资金。”

“得要干掉所有竞争对手,让人从你手上抢不走资源,才能站稳脚跟。”

“如果只是这么点规模,连那回收站的大叔可能都竞争不过,只能捡他吃剩下的残羹剩饭。”

就以镇子为中心的地区,其中有六成的废品是被回收站老板收走的,另外一成被其他地方的人收走。

能被丁武收走的,只有三成而已。

这也是收废品大叔涨价的原因,不然丁武收走的可能会更多,毕竟蛋糕是有限的。

在城南客运站下车后,朱霆叫来一辆摩托车,让其载着三人往下方的工业园区驶去。

途中,他们有经过三家废品回收站,这使得康宁霞疑惑道:“我们不是要出给他们吗?”

他对这行不懂,还以为朱霆是要来市里找回收站出货。

朱霆摇头道:“那些路边的回收站,和镇子里的回收站是一样的,价格也相同的。”

“而且我打算绕过回收总站,直接出给终端客户。”

垃圾的处理,得经过好几个流程。

家家户户收集和生产,那是第一个阶段,是制造垃圾。

回收站下乡回收,便是第二个阶段,是收集。

由诸多大大小小的回收站点收集,再运输到总站,那便是汇总。

最后一个阶段,便是由总站分拣归类,再清洗干净,运输到各自需要的工厂。

这便是重新利用。

塑料瓶有塑料厂回购,废铁有冶炼厂等工厂回购,废纸有造纸厂回购。

朱霆要做的,就是直接找厂家出售,这样就省下了诸多流程,且也是最终价格。

而终端出售,对垃圾的要求也很严格,需要经过挑拣和清洗,可以达到回炉重造的要求。

这也是朱霆为什么要让丁武他把垃圾分别三大类,且要细心分类和清洗干净的原因。

当摩托车停下时,朱霆等人便下车来到一家塑料厂前,如果价格谈下来,那他就可以雇佣货车,把塑料垃圾拉过来出售。

这是一家回收塑料厂,专门将废旧塑料进行清洗、破碎、熔融,生产成塑料颗粒的原材料。

里面铺满了各式各样的塑料,有人在清洗,有人在分拣,也有人在晾晒。

朱霆找到一名员工道:“你们老板在不在?我想找他出些回收塑料。”

相比较大型塑料厂,眼前的回收塑料厂只能算是个小作坊,是小资本企业。

像这种企业,大多顾些员工工作,而老板则每天打打牌,逛逛街,偶尔有空时再过来看看。

得知朱霆几人来意后,有人给老板打去电话,说等会就来。

没等多久,就有一辆汽车停在厂门口,下来一名身材魁梧,穿着格子衫,满脸络腮胡,手上拿着一串檀珠的中年男人。

他下车后看了看朱霆三人,不由得皱了皱眉道:“就是你们找我?你们有多少货要出?”

眼前三人,一个小孩,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另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还一脸的玩世不恭。

怎么看都不像是做生意的人。

朱霆道:“有2吨已经祛除标签和瓶盖,以及清理干净的塑料瓶,如果价钱合适,我们可以长久合作。”

那老板看了眼朱霆,没想到会是个小孩子先说话,难道他做主?

不过他还是开口道:“去我办公室谈吧。”

说着他就带头走进了一旁的三层建筑,来到三楼的一间办公室,他坐到位置上开始烧开水。

朱霆跟着他进去,然后坐在他对面道:“不知道老板怎么称呼?”

熊猿道:“姓熊,你叫我老熊就好,请问是你做主吗?”

他对此很是好奇,因为他对面只有一个座位,而只有朱霆这个小孩坐下了,那一男一女反而站着。

朱霆道:“是我做主,我目前在搞回收收集,因此想找一名合适的出货渠道,不知道你们这的收价是多少一斤?”

谈生意,价格是最重要的,因此直接点询问价格。

若价格符合预期,那生意就可以做得,若不符合,且没有商讨的余地,那也就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熊猿取出四个杯子,拿出茶叶放下,然后倒上开水道:“你看起来很急嘛,不过实话实说,我这里目前能力有限,吃不了太多的货。”

说着,他把其中三杯茶水递给朱霆三人,然后继续道:“不过2吨并不多,你们要是想出的话,4块一斤怎么样?”

此话一出,康宁霞和黄文忠都是神色一喜,因为4块一斤,那朱霆就能有四分之一的利润,能赚很多。

但朱霆却是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道:“我能接受的价格是六块一斤,你如果接受,那我明天就可以出货过来。” 第六十五章 独家协议 六块的价格,其实相当接近新塑料的价格了。

熊猿笑了笑道:“你真的懂塑料价格吗?如果你懂,应该就不会说出这个价格了。”

朱霆两吨的塑料瓶,有十二万多个瓶子,回收成本是一万二千块钱。

如果六块钱出售,那价钱就在两万四,是翻倍的收益。

这就是暴利。

朱霆道:“我当然不懂塑料的价格,但我知道,只要一家一家的找,总能找到愿意接受这个价格的厂家。”

“而这无非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另外这个价格也并不是死的,至少我的企业起步时必须要这个价格。”

“你若是可以接受,那可以签订合同,一年后,我保证价格可以给到你五块。”

谈价,一般是基于开价的基础上,然后商讨。

熊猿提出四块,他作为购买方,那朱霆就得往上抬,以增加自己的利润。

若是朱霆先提出六块钱的价格,那他作为出售方,熊猿就得进行砍价,以增加自身利益。

卖抬买砍,这是最基本的谈价,也是为了利益。

熊猿道:“一年后太远,我只看眼前。”

作为一名商人,是不会去相信承诺和以后的,而是着眼于现下。

因为身为老板,本身就是画饼高手,比如说明年给员工涨工资。

实际上,却是明年的事明年再说。

朱霆道:“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不管是四块还是五块,其实都已经是盈利了,一般人也都会答应下来。

但朱霆不行,因为只有翻倍的暴利,才能使他在同行中以碾压之势发展起来。

他的资金没人家雄厚,硬拼是拼不赢的,也没有任何优势。

只有以抬价战和资金的快速回流,才是绝杀手段。

熊猿喝了口茶道:“倒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你是刚起步,而我也是去年才起步。”

“就光是这个工业区,塑料厂就有三四家,他们做新塑的,偏偏还要回收旧塑,你说气人不。”

“你如果和我签独家合同,那六块钱的前期价格,也不是不可以给你。”

所谓的独家,就是只能供应给它,若卖给其他人,那就是违约,得赔钱。

也叫排他性合同和独家协议。

这个约束性很强,一般企业也是不会签的,因为这就等于让对方卡住脖子。

只要他不买,那你就立即死亡了。

熊猿看了眼朱霆,又喝了口茶水道:“不知道你懂不懂独家合同,以及敢不敢签?”

他对朱霆十分好奇,毕竟才到自己肚脐眼般的身高,看样子就十岁左右的年纪,和他儿子一样。

可却是有模有样的坐在自己面前,和自己谈着价格,实在是令人惊奇。

朱霆道:“当然敢签,不过我公司还未注册,合同得等上些时间才能签。”

在没有注册公司前,只能签个人合同,而该合同又无法对后面的公司起到约束。

因此熊猿还得等朱霆注册公司才行。

朱霆把茶水喝光,然后和熊猿讨论一下收货时间,以及有没有造纸厂推荐。

熊猿道:“造纸厂本市是有一家,不过他的价格极低,你肯定得去其他市出售的。”

茶水喝得差不多了,朱霆便起身和熊猿握手道别。

这是本地商人的习惯,在谈好生意后,都要握手道别,而不是在谈生意之前。

因为谈得拢是朋友,谈不拢,就很可能是对家。

熊猿本想叫朱霆留下来吃午饭,也好让自己儿子出来见见他,让自家孩子知道什么样才叫同龄人。

不过朱霆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便没有留下来吃午饭,毕竟他是来找出货渠道的。

去了一趟本市的造纸厂,果然和熊猿说的一样,对方只愿意出八毛钱一斤,和朱霆的预期相差甚远。

本来他的收购价就是五毛,如今因为废品回收站大叔的提价,收购价已经接近六毛了。

接下来就是冶炼厂了。

铁和其他废品不同,它的价格波动不大,也就造成利益空间波动也不大。

总之就是很稳定,沙场那边的铁其实收的并不多,只是没办法,也得和其他废品一起清空,毕竟得回流资金。

铁价丁武是八毛收的,出给冶炼厂,人家是以一块收,一斤铁能赚两毛钱。

本市的冶炼厂很大,在其他市也是出了名的存在,好在人家不在意数量多少,都愿意收购。

在去其他市找造纸厂之前,朱霆他们去了趟工商局,打算注册一家公司。

注册一家公司是没那么快完成的,朱霆也只是让康宁霞提交公司名称进行预审,之后还得提交各种材料,没有一两个月时间是下不来的。

还有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程序。

雷霆回收有限责任公司。

这就是朱霆为公司取的名字,其中有自己的名字,也有快捷快速的意思。

由于未成年,公司的注册人和法人,都将由康宁霞签署。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她这几个月收了好几千块钱的分红,也该是她出力的时候了。

提交了预审名字后,朱霆三人这才前往隔壁市寻找造纸厂。

经过一下午的努力,造纸厂是找了三家,但都没有找到能出价一块钱的厂商。

如果又要去下一个市里,那路途就太过遥远了,运输费都得增加不少。

废纸价没有谈好,倒是遇到了一家制药厂,这不由得令朱霆对收购药材的心思活跃起来。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进去询问价格,毕竟目前正在搞回收废品,精力和资金是有限的。

这让他不能分心去搞其他项目。

至少得回收废品进入正轨,才能去进行其他投入。

去到下一个市区,中午在一家造纸厂谈到了一块钱的价格,只是路途远了些。

造纸厂的老板是个儒雅的妇人,天色已晚,那妇人便邀请他们留下吃晚饭。

来市里的目的全部达到,朱霆便也就不客气的去吃了顿晚饭,然后在附近找了个宾馆开了两个房间,准备在这住上一晚,明天再回去。

第二天一早,三人先是坐火车回到本市,然后再由城南客运站回到镇上。

价格拿到,那剩下的就是找货车运货,然后交接收款。

镇上就有好几位货车司机,他们都是替林厂运输木头,或沙厂运输河沙的。

其中有一个是朱霆认识的,是他家屋后邻居老婆婆的女婿,朱霆得喊他爷爷。

虽然是喊爷爷,但其实他比朱霆爸爸都还要年轻,没办法,朱霆的辈分太低了。

朱霆没有出面,而是让丁武去叫他来运输,价格是四百块钱一趟。 第六十六章 她是懂凡尔赛的 货车是他自己的,属于私人拉运。

在这时候,自己有一辆货车进行拉货是很赚钱的,等后来许多企业自己供养货车,才导致很多私人货车拉不到生意。

据朱霆了解,那位陈爷爷在十几年后也没再运货了,而是找了个工厂工作。

沙场这边没有压缩机,垃圾只能是压扁用麻袋装起,这很是浪费空间。

好在陈爷爷是拉运河沙的货车,空间足够大,这才勉强把两吨的塑料装上。

塑料厂最近,便由黄文忠和康宁霞跟车到塑料厂,然后有专门的人员进行卸货和称重。

没有问题后,熊猿便进行打款,把钱转入康宁霞的银行卡内。

几分钟后,康宁霞的手机传来信息,到账两万四千五百块钱。

等回到镇上时,已经是中午了。

找了一家饭店,朱霆点了几个菜,让陈爷爷和黄文忠以及丁武用餐。

吃完午饭,便继续装货,这次把废纸和废铁一并装了上去。

废纸没有塑料那么占用空间,且铁的密度是最重的,半吨铁,还不如两百斤塑料占用的空间多。

下午这趟的运输价格是八百块钱,一点多钟出发,得傍晚五点多钟才能回来。

因此朱霆便先行回家,免得奶奶又是担心害怕。

光是一天下来,陈爷爷就赚到了一千二百块钱的运输费,当然他并不是每天都有这个收入。

可能一个多星期都没有运输生意,只能在家玩,不过一个月下来一万块钱还是好赚的。

因此搞私人运输行业的人员,是镇上所有村子人家中收入最高的行业,搞林木工厂等企业的除外。

但入行条件也很高,需要自己有一辆货车,不然帮别人开车的话,就只能拿几千块钱一个月。

当所有垃圾全部出售后,康宁霞总共收到了五万六千块钱的收款,再加上丹姐的工资还没有取。

总资金便有七万零四百块钱。

康宁霞才刚跟着货车回到镇上,还没有回家,但银行却是已经关门了。

朱霆便让她明天去趟银行,取出自己的七千块钱分红,再取出三万块钱给丁武用作回收废品的资金,然后再把剩下的钱转入他的独立账户上。

因此朱霆的个人独立账户,便入款了三万三千三百六十块钱。

第二天,在朱霆坐在教室里上课时,康宁霞在转完账后,就坐着客车去市里玩了。

她跟着朱霆,只是收账和取账,这几个月下来就有了一万多块钱的存款。

于是她得找已经在上班的李娜娜,以及其他同学玩,要好好的炫耀一番。

一万块钱,足够她去玩很多项目,比如去ktv唱歌,去远一点的市区景区游玩。

朱霆虽然现在也有钱了,但只能被困在小学教室,没法出去花天酒地。

不过终于不用为资金发愁了,他还是很开心的,便买了许多辣条和单独包装的鸡爪,分给同班同学吃。

对于吃的,肖佳仁手速最快,抢到的最多,于是一边吃一边道:“还是老朱你最好,以后我一定要跟着你混。”

邓松虽然也抢了些零食,但嘴上却是道:“我妈前几天给我带了京都烤鸭,比这些好吃多了。”

琚菲燕却是朝邓松道:“有吃的,都还堵不上你的嘴。”

由于是塘村F4的关系,四人间不会太过客气,相互间也经常分享零食。

倒是李影和彭豪,以及陈思缘他们三人比较客气,只是象征性的拿了一两包辣条。

零食还没吃完,上课铃声便响了起来,这节课是英语课。

英语老师还是杨涟老师,她穿着碎花裙进来,精气神十足,带着一幅黑框眼镜,长长的马尾一跳一跳的。

要不是脸上的皱纹颇多,看起来倒还真有年轻人的状态。

她在三个月前离开过学校一个月,期间由她的女儿康宁霞代课,且回来后,其口语问题,也被康宁霞重新矫正了一些。

因为康宁霞来教了几天后,就发现了大量发音的问题,这很显然就是母亲教学时就教错了。

虽然得到些矫正,却还是存在许多发音错误,得上初中时重新学习。

杨涟老师放下课本道:“你们今天放学回家后和家长说下,明天早上我们要去市里参加考试,而且早上六点就要出发,要早些过来。”

去市里参加考试,朱霆前世经历过,但由于年龄尚小,他自始至终没有搞明白,这是参加的什么考试。

于是他举起手来。

见朱霆举手,杨涟老师道:“朱霆同学,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朱霆开口道:“我想问下这是去参加的什么考试,有什么奖励?”

他只记得,这次考试是早上去,中午回来,然后就没后续了。

杨涟老师道:“当然是英语考试,好像是没什么奖励,这个我会去问问,但是都得参加。”

很显然,她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只是得到通知,所有小学生都要去市里参考。

相比较以后,这时候的学习压力是很轻的,因此会举办考试这种方式,来引导兴趣和检验全国或地区的学习水平。

考试大概分两种,一种是学科竞赛,如数学奥林匹克、语文作文比赛、英语能力竞赛等。

还有一种是培训机构举办的比赛,会有一些奖品,但主要还是以鼓励为主,顶多颁发一些证书和奖状。

由于明天早上是要坐面包车去市里,因此杨涟老师叮嘱大家不要吃早饭,要空腹坐车。

对于这场考试,所有同学都很是高兴,不是高兴有考试,而是高兴可以去市里。

当年朱霆也是兴奋得不得了,因为在他们这些小孩子心中,去市里那就是去玩的。

同时也可以借口找家里拿钱,具体多少,就看每个人的野心了。

但现实和理想总是差距很大,去了市里后,除了买早餐外,他们不是在考场,那就是在车里。

放学回到家里,朱霆和奶奶说了这件事情。

奶奶便道:“又要去考试啊,那你今天早点睡,要考好一点。”

学习好也有学习好的坏处,那就是要一直保持,不能再差下来,因为期待值被提高了。

每次的单元考试下来,奶奶总会和邻居们谦虚道:“你说霆霆又考了满分啊,那纯粹是运气好,运气好而已。”

她是懂凡尔赛的。

第二天一早,朱霆就来到樟树底下汇合,那里停着一辆面包车。

这次由周晓老师开车,杨涟老师陪同,还准备了塑料袋,防止有学生晕车呕吐。

塘村F4离得最近,是最快赶来的,之后是李影和彭豪,他两家离得很近,由李影父亲一同骑着摩托车带来。

眼看快到六点,陈思缘才一个人背着书包,走路过来。

人员到齐后,便出发前往市里,而老师们带来的熟料袋也派上了用场。

晕车的有邓松和陈思缘以及李影三人,其中只有邓松吃了早饭,吐得最多。

另外两人还好,干呕较多。 第六十七章 雷霆回收人员 考试地点在市中心的一个学校,该学校的其他年级放假,好空出场地让所有乡下学生参考。

到达市里是早上七点,时间还早,要到八点才考。

老师们便停在一家早餐店前,让同学们下车买早餐。

本地的早餐只有包子、油条、豆浆、泡粉和茶叶蛋这几种。

朱霆买了四个包子,吃完后就得回到车上等待,大家都吃好后,这才前往考场。

不得不说,市里的小学就是不一样,有三层楼,其中的每一间教室,都是他们教室的三倍大。

每个人分的教室是不一样的,朱霆和琚菲燕一起,被安排在了F区。

“真相只有一个。”

教室里,一名同学打了个响指,推了推眼镜,随后指向朱霆道:“你想作弊。”

现在考场里汇聚了二三十名考生,大多都待在贴有自己名字的座位上,只等时间一到,就会有监考老师派发试卷。

一个教室会有五十多名考生,现在人还没来齐,陆续还有学生进来。

朱霆看了眼那胖子,开口道:“你就是名侦探张泰淋?”

他现在才注意到,眼前这个小胖子,将会是他的初中同学,且是个走火入魔的柯南迷。

张泰淋嘿嘿一笑道:“我看见你口袋里鼓鼓当当的,一看就是手机的形状,你还说不是想作弊?”

朱霆掏出手机道:“谁说我要作弊了,等考试开始时,我会把手机上交的。”

随后朱霆一指张泰淋身后道:“你身后的人是个小偷,不信你看下他的抽屉,是不是有你的文具盒。”

文具盒各种各样,大多是铁皮制成,上面会印有卡通图案。

这里学生那么多,难免会有一模一样的文具盒,而他身后同学的文具盒,恰好又是印有柯南人物的。

张泰淋往后一瞧,顿时怒气上涌道:“我让你偷我的东西。”

说着就一拳打了过去。

杨建军也是朱霆初中时的同学,身材虽瘦小,但力道却是惊人。

他被张泰淋给无缘无故打了一拳,顿时抄起椅子,就要往他脑袋上砸。

朱霆吓了一跳,他本想让他们两人吵架看热闹,没成想直接要动手了。

他连忙起身抓住那椅子,这要是砸中,张泰淋非得去医院不可。

于是他开口道:“你还名侦探柯南呢,连自己的东西都分不清楚,打开自己的书包看看。”

张泰淋半信半疑的打开书包,这才发现文具盒就在里面,只不过是和杨建军是一样的。

当即脸色通红,朝杨建军道:“对不起,是我弄错了。”

杨建军却是不饶道:“光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得让我打回来。”

他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当即一拳狠狠地砸在张泰淋肩膀上,疼得他眼泪都挤出来了。

这个小插曲过去,考生便都进了教室,铃声也很快响了起来。

有一男一女两个陌生老师拿着试卷和录音带进来,给每个人发完试卷后,她打开录音带播放起来道:“第一部分是听力考试,你们注意听。”

声音是沙沙的,杂音很多,且所说句子里,有很多都是超出四年级课本里的单词。

就以朱霆这个四年级顶尖的水平,也只能是听懂一半,还有一半完全就听不清和听不懂。

所以,这应该机构举办的考试,不然教材应该是统一的,不该出现课本以外的知识点。

考试时间是两个小时,允许提前交卷,但整个教室没有一名同学提前交。

朱霆也不例外,因为没学过的英语单词,他看起来就跟天书似的。

只能根据前后含义进行猜测。

也难怪杨涟老师回去后,对这次参考的成绩不抱希望,毕竟她那半桶水的英语,也应付不来。

两个小时交卷后,琚菲燕苦着脸道:“好难啊,我就只会做几道题。”

朱霆道:“我也差不多。”

他前世英语本来就差,哪怕单元考试能考满分,那都是因为是在课程之内,以及简单的原因。

对于这种超出教程的试卷,他也是很多看不懂。

两人离开教室,在校门口汇合,然后就坐着车回去了。

来了一趟,但也好像没来。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留不下丁点痕迹。

就在他们回去的同时,丁武那边却也热闹起来,因为沙场租房这边聚集了十五个人。

大多都是十八岁到二十三岁的混混,是丁武的朋友,也是他喊来工作的。

他搬出一箱名片,给每个人分了一百来张道:“我们今天的收购价是塑料瓶一毛六一个,废纸八毛一斤,废铁九毛一斤。”

“每收一户人家,就要送一张名片,等晚上回来,我请大家吃夜宵。”

他们来到租房这边有两天了,是朱霆叫丁武喊来的,给每个人开五十一天的工资。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以价格和人数的优势,然后尽可能的把该地区的垃圾给收刮干净。

不说要达到百分之百,至少得要把八成的垃圾给收集回来,那样的话回收站大叔就收不了多少。

除了黄文忠留下清洗垃圾外,丁武和另外十三个人都骑着三轮车朝四周扩散出去,开始进行扫荡式收垃圾。

在康宁霞去市里玩之前,朱霆让她给了丁武一万块钱去配置三轮车,因此增大了投入的同时,效率也是加快了十多倍。

所过之处,雷霆回收的名片被塞入了每家每户,同时把该地区的垃圾收得一个不剩。

因为一个水瓶一毛六的价钱是历史新高,是从来没有过的,哪怕家里的垃圾不多,也都会选择出掉。

垃圾的价格是时常波动的,出了这个村,可能就没这家店了。

“疯了,简直他妈的就是疯子。”

收废品站老板站骑着三轮车,刚从一个村子出来,他口中骂骂咧咧的。

他从前天开始到现在,就再没收到过多少垃圾,一打听才知道,全都被人给收走了。

且价格飚得老高,他若是想收,就得出同样的价格,简直就是倒贴钱。

同时就算是价格高,也得赶在雷霆回收公司人员之前去,他一个人又怎么可能比得过十多个人。

最让他愤怒的是,雷霆回收的名片都塞进了他家门口,这是干嘛?

是嘲讽还是侮辱?

他的愤怒朱霆是体验不到的,因为雷霆回收已经步入正轨,不需要他太过操心。

以现在的人工和收价,他其实是没赚钱的,但也不至于贴钱。

除了额外投资一万块钱购买三轮车和压缩机外,丁武那三万块钱的资金就足够收货,等运去市里出掉,工资也就到手了。

如此时间过去一个月,来到2007年2月2日,经过期末考试后,寒假到了。

而这一个月下来,回收站老板就只收到了几千个瓶子,其中大多都还是他自己捡的。

他曾去过其他镇子和遥远的村子收购,但那些地方雷霆回收的人早就去过了,可以说靠近市区城南这边的乡镇,都有雷霆回收人员的身影。 第六十八章 霆哥好 早先丁武一个人时,还得囤积两个多月,才能出一次货。

现在十四个人回收的情况下,只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就可以进行一次出货。

每一趟的利润在两万五千元左右,其中人员工资就得扣除两万左右,再扣去运输费,还能有一两千的丁点收益。

因此一个月下来,朱霆非但没有亏损,反而还有五千的账目利润。

有好消息,那也就有坏消息,朱霆的爸爸过两天就要回家了。

拿到成绩单放假的这一天,朱霆把寒假作业和试卷带回家,便给丁武打电话道:“租房这边留黄文忠和两个人就好了,你带着人明天跟我去城南和城北那租两个房子。”

“以后这两个地方将成为总站,然后以同样的价格,去周围收购。”

运转没有问题,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扩大和挤压同行的空间了。

只要拿下周边村镇,再和市里的店面和企业达成合作,那整个市区的垃圾都将会被垄断。

而这个利润,将会翻上百倍千倍。

因为一个城市一个月能产生的可回收垃圾,得在几十万吨左右,大些的城市能有上百万吨的可回收垃圾产生。

挂断电话后,朱霆又给康宁霞打了个电话,让她明天来接自己去市里。

答应丹姐的新项目,他得趁着过年前去培训一下,不然年后得到处跑,难以空出时间。

雷霆回收能够如此快速的建立起来,还是多亏了丹姐那边工资的支持,不然是撑不过来的。

中午才吃完饭,木林伯伯就过来了,他是要带朱玲回家的。

学期结束,朱玲不用上学,自然也就没必要在这住宿。

木林伯伯还邀请朱霆去坑头玩,不过被朱霆给婉拒了,因为接下来他会非常的忙。

在这生活了半年,朱玲还是十分不舍的,但主要还是可以经常找朱霆这个弟弟要零花钱。

她虽然不知道朱霆现在在做什么赚钱,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现在很有钱。

晚上吃饭时,朱霆和奶奶还有那么点不适应,毕竟餐桌上少了个人。

但这种不适应过几天就会完全消失的。

第二天,康宁霞过来,说是要带朱霆去市里参加一个免费的补习班。

说得煞有其事,奶奶也就没有阻拦,毕竟康宁霞是杨涟老师的女儿,听说她明年也要去当老师了,总不至于会骗人。

在奶奶心里,老师就是高贵和圣洁的,其一言一行都是对的。

出发去市里的,除了他们两个外,还有丁武和十一个青年,浩浩荡荡的把整个客车都给包场了。

丁武现在变化挺大,除了皮肤黑了些外,最主要的是精气神。

以前的地痞气质全无,腋下夹了个文包,再加上跟去工厂交接了五六次货,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小老板。

经过半年的积累,他个人也有六千多块钱的存款,虽然不多,却也是一笔不小的资金。

他一上车,就乐得哈哈大笑道:“哥,你是不知道,那回收站老板看我们的眼神就像干了他妈似的,又是羡慕又是仇恨。”

先前,那回收废品大叔总是一脸得意的看向他。

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丁武得意了,因此三天两头的就去他面前嘚瑟。

朱霆道:“他虽然没赚钱,但也没亏,等你们撤离后,就该轮到他亏钱了。”

高价回收至少要持续大半年,由于这边的雷霆回收人员太多,回收站老板根本就收不到什么货。

没有收货,那就不至于会亏钱。

可丁武带着人一撤,那市场就会空出,到时候就看对方敢不敢收货了。

不收,那他这家回收站就是名存实亡,毕竟不回收废品,那还怎么做这行生意。

若收,他就得以高价收取,然后亏本出售,属于倒贴钱的行为,除非他也去找终端厂商拿更高的价格。

不说他拿不拿得到,就算拿得到,也吃不下市场了,毕竟雷霆回收是正规注册的公司。

再加上名片效应,同价位的话,该片地区的人更倾向于出给他们。

“霆哥好!”

其余十一个青年,纷纷朝朱霆见礼。

他们知道朱霆才是雷霆回收的老板,且丁武都喊他哥,他们也就跟着喊了。

康宁霞今天穿的是白色羽绒服,黑色紧身裤,手里拎了个包,看起来既时尚又干练。

她看了眼丁武,相比较以前,偏见少了许多。

毕竟雷霆回收是他辛辛苦苦搞起来的,努力和变化也都看在眼里,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朱霆看向康宁霞道:“收款账号里现在还有多少资金?”

每次出货时,他都会让康宁霞取出五万五来给丁武,其中三万是资金,两万五是工资和其他开销以及奖金补贴。

其中还有丹姐的工资,也放在里面没有取出来。

康宁霞道:“还有两万一千块钱。”

朱霆点了点头,看向丁武等人道:“还有半个月就快过年了,你们这两个星期辛苦点,说不定可以拿着双倍工资回家过年。”

不管哪个行业,年终和年尾都是忙的,回收行业也不例外。

大量归乡人员,会产生大量垃圾,同时酒席也是到处都是。

丁武道:“哥,我欠你的钱…。”

朱霆知道他的意思,便先开口道:“都早已经过了三月期限了,钱你留着回家过年,欠款等明年从你的分红里扣。”

欠钱容易还钱难,就像丁武,他的钱是刚好够还欠朱霆的七千块钱的。

但还完后就没钱过年了,一般人都会舍不得的。

鉴于丁武对雷霆回收的付出,朱霆其实可以免去欠款的,但一想到这是碰瓷勒索的惩罚,该收的还是要收,不能因为有功劳,就可以放过以往的错误。

雷霆回收会有丁武和康宁霞一成的分红,碍于还没做大做强,便一直没有开始。

只有康宁霞在第一次出货时吃过这个红利。

到达市里后,朱霆没有先去丹姐店里,而是和丁武他们去找场地。

城南这边好找,因为大家都熟悉,很快就在城南客运站下方一公里的地方找到了个废弃楼盘。

所谓废弃楼盘,就是私人起的房产地,由于资金或其他原因,停止了建设。

这个楼盘下有五间店面,上面都是混泥土空架,连墙壁都没有。

联系到房主时,对方开口就是五万,吓得朱霆转身就要走。

但老板马上就上前拉人,最后以五千块钱的价格,拿下了三间店面和楼上场地一年的租期。

楼盘的对面是混泥土工厂,在道路上游的百米外,有一家小型回收站,下游也有一家中型回收站。

想来又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相比较城南,城北那边就不好找场地了,因为大家都不熟。

包括丁武在内,大家其实都是城南这边的居民,对城北比较陌生。

不是对城北市区不熟,而是郊外,毕竟垃圾厂是不能在市里的,且也租不起那昂贵的店面和场地。 第六十九章 不谈这个,我给你们买了礼物 经过好几个小时的摸索,一大群人这才在城北客运站附近找到了一栋烂尾楼。

之所以要找烂尾楼,是因为毫无商业价值,对房主来说也可有可无,租金会十分的低廉。

回收垃圾也不用太好的场地,只需要有地方存货,不至于放在外面风吹雨打就行。

该栋烂尾楼是住房楼,一楼有三室一厅可以存货,二楼也可以住人,只不过里面什么都没有。

租金比城南那边还要便宜,只花了三千块钱,就签订了一年的合同。

两份租房合同,连同沙场那边的合同,朱霆都是交由康宁霞保管的。

俨然成为了朱霆的私人助理和公司秘书了。

多了两个总站,资金便不够了,于是朱霆让丁武留两万资金给沙场那边用作运转。

把一万资金挪用到城南这边,城北也是一万资金,由康宁霞从收款账户里取出。

一万资金显然是很少的,因此朱霆交代先收塑料,其他的暂时不收。

因为塑料的利益空间最大,先把这一个搞起来,然后再发展其他废品。

中午在酒楼定了两桌饭菜,让丁武他们吃完后,就回镇子把三轮车给骑到市里来。

两个总站都交给丁武负责,由他一个人两边跑,但另外十一个人却要分作两批。

一批六个人,负责城南总站的运行,剩下的就负责城北总站。

这两个总站会一直存在,直至掌握大半乡镇的垃圾时,到时候就得成立总院。

因为规模一大,就必须利用机械和更多的员工,不然是处理不过来大量垃圾的。

当然,这个至少得是明年下半年的事情了。

吃过午饭后,朱霆和丁武道别,然后去买了些礼品前往干妈家。

一个学期没来,他得去看看干妈,同时也得住那。

才打开门,干妈就抱起朱霆道:“好久没见,我都想死你了。”

说完,还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

朱霆哪喜欢被人抱,挣扎着下了地,这才道:“妈,我老大不小的了,你别这样。”

康宁霞打趣道:“是老大不小了,等过个几年,都可以谈女朋友了。”

干妈道:“谈女孩得从娃娃抓起,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这时,坐在沙发上的李娜娜道:“你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吗,才十岁就讨论这个,这已经不是早恋了,而是童恋。”

朱霆也连忙道:“不谈这个,我给你们买了礼物。”

说着,就把袋子打开。

给干妈的礼物是一条围巾和一双手套,给李娜娜的礼物是一副墨镜。

康宁霞也是有礼物的,是一块卡通手表,已经被她给带在手上了。

他给李父也是买了礼物的,是一个紫砂壶保温杯,也是里面最贵的礼物,花了六百块钱。

这些礼物总价一千块钱,保温杯就占了大半。

见有礼物,李娜娜便走过来试了试墨镜,并不是廉价品。

当即道:“谢谢弟弟了,亏你买礼物时还想了下我。”

她以为自己和朱霆不对付,是没有自己份的,没想到他还是给买了。

经过一个学期的教师生涯,李娜娜沉稳了很多,没有以往那样的急躁。

朱霆拿出保温杯递给干妈道:“这是给伯父的礼物,他还没回来啊。”

干妈接过东西道:“现在临近年底,正是忙的时候,他得下半夜才能回来。”

年底正是人员回家的高峰期,而出租车便是最忙的行业之一,因此李父得忙到晚上一两点回家。

虽然很累,但钱也是赚得最多的时候,不过长时间劳累,身体肯定是会吃不消的。

朱霆道:“这也太累了,伯父就没想换个工作吗,我听说常年开出租车的,到后面身子总是一大堆毛病。”

开出租车,容易得颈椎病和腰椎病,还有肩周炎。

同时由于饮食不规律,肠胃可能也不好,痔疮也会比其他久坐工作的风险要大。

干妈道:“他都摸了四五年方向盘了,你让他干别的,他也干不了啊。”

最主要的是干其他的工资都不是很高,家里两个当老师的工资,加起来都没有李父开出租车来得多。

朱霆摇了摇头,他也没啥好介绍的。

丹姐店里没有他做得来的,他的雷霆回收站,也没有合适的位置。

因为给李父的工资,最起码也得要五六千块钱一个月,不然就是转行不划算。

朱霆道:“妈,你等会打个电话给他,让他晚上抽个小时的空,去丹姐店里按摩放松放松。”

“这么大冷的天,也需要适当的调理一下,今天我请大家按摩。”

他打算带干妈他们一起去店里,一方面是请他们按摩,一方面也是想看看店里技师的项目到底标不标准。

因为一个学期很长,丹姐店里的技师手法肯定会有变化,可能更好,也可能更差。

下午,朱霆在干妈家玩,没有急着去足浴店,而是和她说说话。

大多是聊些学校里的趣事。

干妈是一名小学老师,就在离广场不远的小学任教,她还询问朱霆有没有想法来市里读书。

毕竟市里的教学资源,不是乡下可以比较的,同为小学,朱霆的四年级只有七名学生,而干妈的学校就有四十多名。

不得不说,她的这个提议让朱霆很是心动,毕竟来市里读书,就意味着他能更好的搞钱。

自从拐子的事情后,除非康宁霞来接,不然他都不能离开村子太远。

且雷霆回收已经开到了市里,在这边能更加方便管理。

只是来市里读书,第一要得到奶奶的同意。

第二,他得脱离塘村F4,没法和肖佳仁他们待在一起。

第三,那就是和奶奶相处的时间将会很少。

搞钱是为了让奶奶过上更好更优质的生活,如果为了搞钱,而牺牲陪伴奶奶的时间,这就有些本末倒置了。

除非把奶奶也接到市里来。

现在虽然买不起房,但可以租房,可是有什么理由和借口才能让她来呢?

稍微想了下,就觉得很复杂,朱霆只能说考虑考虑。

晚饭时间,干妈给朱霆做了辣椒炒肉,还去买了烤鸭,她知道朱霆喜欢吃。

倒是李父现在连吃饭都没有时间回来,需要等空闲时,才能在外面用餐。

用过晚饭,四人便起身,前往丹姐的足浴店。

年底的足浴店也是十分忙碌,特别是晚上的高峰期,以至于朱霆他们到来,都没有技师空闲,得等上小半个钟头,才能有两名技师下钟。

同时,也有其他客人在等待,因此朱霆只能先和干妈他们出去玩。

等不忙的时候再过来。

年底鱼龙混杂,考虑到人身安全问题,朱霆把刚从镇上赶回来的丁武等人也叫了过来。

丁武带着十一个青年,浩浩荡荡的跟在身后,朱霆就不信会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找他们的麻烦。 第七十章 冤家路窄 但偏偏就这么巧,朱霆和干妈等人刚到沿河公园,一个中年大汉就气势汹汹的冲着朱霆过来。

那人朱霆认识,是那拐子的儿子,当初在局子里见过。

还不等他靠近,朱霆就带着干妈等人躲到丁武身后,朝丁武道:“那人是当初那拐子的儿子,你看着点,有不对劲我会报警的。”

陈大勋见朱霆躲在丁武身后,一伸手就要推开丁武,但丁武却是抓住他的手道:“兄弟,你要干什么?”

同时,他身后的十一名青年也围了上来,就如同当初碰瓷勒索朱霆般。

他们曾经跟随过丁武碰瓷勒索,属于老本行了是,因此十分默契。

陈大勋原本怒气冲冲,毕竟他老爸被人家戳瞎,且不知怎么回事,最近老是倒霉,不是摔跤折了手,就是吃饭咬破舌头,连躺在床上都能被老鼠咬鼻子。

最近一个月天天要住院,因为他的眼睛部位受到感染,以至于引发脑膜炎。

这还不算完,在住院期间,他又发生了过敏性休克,好在抢救及时,这才没有性命之忧。

上厕所时,由于脚底一滑,又是双腿骨折,只能让人亲自为他伺候大小便。

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为此得要轮流看护,而陈大勋作为大儿子,才刚被弟弟给换岗。

出了医院,本想出来散散心,这倒好,一来就碰到了罪魁祸首。

要不是因为朱霆,他父亲就不会双目失明,也不会发生后面那些糟心事情,因此他全怪朱霆。

陈大勋看了一眼丁武,以及周围围拢过来的青年,双眼一瞪道:“这不关你们的事情,最好给我让开。”

他不信这么多人都是陪朱霆来逛街的,因此只希望他们让开,那他就可以找朱霆好好出口恶气。

啪!

丁武反手就是一耳光过去,他对这种人贩子的儿子本就没什么好感,现在竟然还敢蹬他。

这世上也就他老爸和朱霆可以蹬他,前者是他爸,后者是他惹不起。

他虽然以前是碰瓷勒索的,但不至于人身攻击,只要肯出钱,或实在没钱,也不会难为人家。

当然,碰瓷勒索也是纯纯的人渣。

陈大勋都懵了,他都还啥都没干,就被人给打了一耳光。

这叔叔能忍,婶婶也忍不了。

当即血气上涌,怒气升腾,理智全无。

顾不得对方人多势重,捏起拳头就要打回去。

“哟,还敢还手。”

不等他还击,身旁一名青年一脚踹出,把他踹得一个趔趄,攻势也就没了。

朱霆上前一步,朝丁武道:“先别动手,万一引来警察就不好了。”

说着,他看向陈大勋道:“你找我干嘛,想要报复?”

“你父亲是人贩子,你不知道吗?让他把你女儿和儿子卖了,看你着不着急。”

“也还好意思来找我的麻烦。”

干妈想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却被康宁霞拉住,同时把前阵子发生的事情给讲了一遍。

顿时,干妈和李娜娜看向陈大勋的眼中便没有丝毫怜悯,他爸既然是人贩子,那她们就不相信,作为儿子会毫不知情。

同时看向朱霆,也觉得不可思议,他竟然把对方的眼睛给弄瞎了。

陈大勋稳住身形,环顾周围道:“好好好,比人多是吧,有本事你给我等着。”

说着就拿出手机来,想要打电话叫人。

丁武见此情况,没有阻止,在他看来,无非就是要打群架,他又不是没有打过。

朱霆不想麻烦,想早点结束,便朝丁武道:“你去把他手机抢来。”

对朱霆的话,丁武不敢不听,当即上前一把夺过对方手机。

陈大勋还想反抗,其他十一位青年一人一脚,他便老实了下来,只是整个脸都涨得发紫。

他很憋屈。

明明是想来虐打朱霆出口恶气的,偏偏对方人多势重,他一个人肯定不是对手。

挨了几脚后,他的理智回归,便也不敢再动,也不再说话。

朱霆从丁武手里接过手机,点开电话簿看了眼,把里面的人名全都记住后,这才把手机抛给陈大勋道:“你给我滚远点,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我不介意多添几个名字。”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朱霆还是挺怕对方报复的。

他拿对方也没有啥办法,只能等回去后给他也写张欠条,以免他有空再来找麻烦。

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干妈她们着想,毕竟他已经看到了她们。

有些人就是伤心病狂,会被怒火冲昏头,找不到债主就会报复其身边的人。

陈大勋拿着手机,狠狠地看了眼朱霆,便转身就走。

人不会因为威胁就乖巧下来,而是会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朱霆没了逛公园的心情,便和干妈回到足浴店,坐在前厅一边喝茶,一边等待技师。

本以为不会再有什么波折。

好巧不巧,一男一女两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就是刚在沿河公园遇到的陈大勋。

朱霆暗叫一声晦气,特么走到哪,都能遇到这个衰货。

陈大勋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朱霆,于是朝身边女人道:“姐,是那小子。”

不用他说,陈小慧就已经看到了朱霆,也曾在局子里见过对方。

本来她就有一大堆烦心事,刚听说弟弟被人打了,便想带他来按按摩。

只是没想到,还能在这遇到对方。

二话没说,她立刻从包里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叫人。

她从弟弟口里知道,对方人员不少,因此在人没来齐前,不会去上去挑衅。

对方的打算,朱霆如何能不知道,不由得叹了口气。

特么的想按个摩,都不让人安生。

起身来到前台,找前台小姐姐要了张纸和笔,朱霆便写了起来。

本人朱霆,欠陈大勋先生两千块钱,将于2007年12月12日归还。

欠款人:朱霆

借款人:陈大勋

借款日期:2007年2月3号。

本人朱霆,欠陈小慧女士两千块钱,将于2007年12月12日归还。

欠款人:朱霆

借款人:陈小慧

借款日期:2007年2月3号。

把两张借条折好,塞进口袋里,这才坐回到沙发上朝干妈道:“妈,我们回去吧,这里不安全。”

对方明明知道他们有十多个人,却还在等人,说明能叫来的肯定比他们多。

因此再等下去,就会显得很蠢。

干妈看了眼朱霆,她也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开口道:“我们提前报警就好了,聚众斗殴可判得不轻,我有个朋友是律师。”

朱霆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与其担心受怕,不如让他们去局子里蹲上几天,最好能判个几年。

这样也能让人安心。

便让丁武他们去店外分散关注即可,同时让他出去后报警,就说这里有人聚众斗殴。

这里可不是乡下,也不是沿河公园,而是公共场所。

丹姐也在前厅和店外都安装了监控摄像头,毕竟是门店企业,安全措施是要做好的。 第七十一章 喝…接着喝,我还没醉呢 陈小慧和陈大勋见丁武带着人出去,有些搞不清状况,便也坐到沙发这边区域来。

有服务员端了茶水和糕点过来,并提示目前没有技师空闲,需要等上一段时间。

她挥了挥手,示意知晓。

现在她哪还有心思按摩,于是抓起一把瓜子磕了起来,她要等人过来,好好教训一下对方,替弟弟,也替爸爸出口恶气。

才磕了两个瓜子,第三个瓜子不知道是咬的角度不对,还是太过用力的关系。

瓜子壳裂开,直接刺进牙龈里,疼得她的五官都有些扭曲。

连忙把刺给拔了出来,流出许多鲜血,吓得连忙要喝茶漱口。

水是刚从热水器里打来的,温度原本是九十九度,经过倒水和晾置不久,却也还有七八七度的样子。

“啊~”

才刚喝一口,陈小慧便连忙吐了出来,整个口腔又痛又烫。

“姐,你没事吧。”

陈大勋被吓了一跳,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喝那么烫的茶,嘴里还有血迹。

陈小慧挥了挥手道:“没事。”

只是被刺给扎到,以及被开水烫了一下,问题不大。

这时,一名喝醉酒的客人走了进来,酒气熏熏的,连走路都走不稳当。

左摇右晃的。

客厅里的沙发只有三个,围在一张茶桌旁,另一边是前厅过道。

朱霆四人坐在最长的沙发上,左边坐了另外三人来的客户,只有右边陈大勋和陈小慧坐的沙发上还能坐下一个人。

醉酒的客人身后跟着两名朋友,是他们把人给扶着进来的,不然他一个人连楼梯都上不来。

只是撇了一眼,醉酒客人的朋友就把他给放在了陈大勋身边的沙发上,此时他居坐在醉酒客人和陈小慧中间。

“哇~”

醉酒客人才刚坐下,由于腹部遭到挤压,顿时就吐了出来。

他此时已经神志不清,连自己是在哪都分不清楚,就直直的吐到了陈大勋身上。

酒水混合着夜宵食物,形成一摊恶心至极的液体和固体,散发着酒精气和胃酸的复合型气味。

“卧槽你大爷的。”

由于没有任何前兆,当陈大勋反应过来时,身上已经遭受到了液体的喷溅。

恶心得让他都差点吐了出来,当即破口大骂起来。

醉酒客人的两名朋友连忙过来道歉,并表示愿意赔偿。

陈大勋怒道:“有钱了不起啊,谁家还没点臭钱?妈了个巴子的,晦气。”

说着,就把被弄脏的羽绒服脱了下来。

本来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毕竟不是诚心的,但偏偏那醉酒的客人以为陈大勋是在侮辱他,便从兜里掏出一把钱呼在他脸上道:“钱…不就是钱么,你看…看不起谁呢。”

陈大勋本就一肚子火气,当即忍不下去,反手就给了那醉鬼一拳。

他治不了朱霆那十多人,还治不了一个酒鬼了?

眼看着双方就要打起来,刘福店长赶过来道:“不至于,大家都是来玩的,没必要弄得不开心。”

可大家脾气都冲,哪听得进劝解,当即陈大勋就和酒鬼的朋友打了起来。

以一敌二,倒也没吃太多的亏。

至于那酒鬼,则躺在沙发上,整个人神游天外了。

朱霆和干妈等人起身,离战场远点,避免被波及无辜。

陈小慧身为女人,倒也十分悍勇,抬起巴掌就要去帮自家弟弟。

还没靠近呢,就被酒鬼其中一个朋友一脚踹了出去,跌坐在地好久没能起来。

也就在这时,店外来了四辆面包车,下来二十名手拿扳手和钢管的工人。

他们一进来,就见到自家大姐跌坐在地,而她弟弟又在和人扭打在一起。

于是领头的一个壮汉招呼一声道:“兄弟们,给我打。”

话音一落,二十多人就抬起手里的家伙,往那酒鬼两人身上招呼。

一时间,前厅这边传来凄厉的痛叫声,把厢房里正在享受的客人,以及正在工作的技师都给引了出来。

有人拿起手机报警。

有人幸灾乐祸的正在看戏,现实中的打架场面,要远比按摩来得有意思。

也有人认出了那两个被打的人,当即惊呼道:“卧槽,王哥和葛老师被打了。”

那两人在市里名气不小,王哥是本市的地产商之一,手下有两个楼盘。

而葛老师虽然不是商人,却也是高中老师,更重要的是他哥哥是市长。

被人喊出身份,不等陈小慧开口,那些拿着扳手钢管的汉子全都住了手。

陈小慧是包工头,而那些壮汉则是他手底下的工人,而王哥却又是陈小慧的老板。

按理来说,陈小慧作为该行业的人,是应该认识承包业务给他的老板。

只是王哥是个很低调的人,他只负责投钱,其他事情并不过多询问,由他的妹妹负责。

王哥和葛老师被打得很惨,不止身上挨了很多下,就连头上都被砸破皮,污血染了一脸。

本来这种拿家伙式打人,是要尽可能的不攻击头部,以免闹出人命。

可其中有那么一两个人不知轻重,就专门往头上照顾。

王哥还算好,他的体型壮硕,平时也有健身,虽然脑袋有些混乱,却还没有晕厥。

而一旁的葛老师,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陈小慧才刚被陈大勋给扶起来,店门外便响起了警笛声,随后大量身穿制服,拿着防爆盾的警察便冲了过来。

警察人数众多,以至于前厅塞不下,有大量人员占住了楼梯和门店外。

朱霆让丁武报警时,是让他往严重方向报的,说人员越多越好。

丁武报警时,便声称道:“火车站对面的足浴店有百人持械斗殴。”

二十多人见防爆警进来,顿时丢下手中的钢管和扳手,听话的如同小鸡一样。

一个月才几千块,玩什么命啊。

很快,经过询问,工人们便供出陈小慧,是她喊他们来的。

田警官上前打量陈小慧一眼道:“你知不知道聚众斗殴是违法行为?还敢让他们拿家伙,不怕闹出人命?”

说着就拿出镣铐,给陈小慧带了上去。

陈小慧道:“我只是想叫她们来吓唬吓唬,没让他们真打啊。”

这里动静太大,很快店门口就围满了吃瓜群众,同时丹姐也得到刘福店长的禀报,正在赶来的路上。

紧接着救护车赶了过来,是有围观客人提前叫了救护车,他们和警察一个前脚来,一个后脚到。

王哥和葛老师被医护人员用担架抬出店,然后上了救护车,被送往医院。

待两人被运走后,躺在沙发上醉酒的客人迷糊道:“喝…接着喝,我还没醉呢。”

就在田警官要带着陈小慧等人离开时,陈小慧的手机响了起来,于是她请求接个电话。

田警官点了点头,最好这个电话是她家人打来的,也好通知她家人去趟局里。

电话刚一接通,里面就传来声音道:“慧姐,再帮我弄两个小孩过来,我…。”

对方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小慧给挂断了,同时她的脸色瞬间苍白起来。 第七十二章 我对女人没有兴趣 田警官经验老辣,顿时发现这其中有问题,便抢过她的手机给那号码回拨过去。

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声音道:“慧姐,你那是不是不太方便啊?”

“昨天那三个小孩送了过去,对方很满意,想让你再送两个过去,说价格可以再多给点。”

“喂,慧姐,你听没听见?”

陈小慧一直在咳嗽,但电话那头却仿佛没有注意到,还在自顾自的说话。

田警官挂断电话,脸上有着喜色,难道要升官了?

当即急匆匆的把陈小慧姐弟以及二十多名涉及聚众斗殴的犯人给带了回去。

相比较聚众斗殴,他更在意送孩子,以及价格更高一点。

这很显然就是卖孩子,如果真的是人贩子,那他就很可能升迁了。

抓获人贩子的功绩是非常大的,因为这往往不是一两个人,而是背后有一个复杂的犯罪网络。

若是破获了该网络,那足以上新闻,成为典范被竖立。

这样一来,名声有了,功绩有了。

就意味着升迁。

随着人员都被带走,丹姐这才赶了过来,询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福店长把事情经过大致讲了一遍,丹姐这才松了口气,因为从头到尾都没有他们店的主要责任。

而是事发地点。

现场还留下了位警员,他是负责收取门店监控记录的,毕竟这能快速的调查清楚案件的经过。

让店长导出监控数据交给警员,然后让清洁工把前厅地面清洗后,这才正常营业。

见乐子没了,大多数客人这才回到厢房继续享受。

朱霆看了眼丹姐道:“抱歉了,要不是因为我,也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虽然事情的发展出乎了意料,但总归结局是好的。

丹姐道:“说好的新项目什么时候培训?现在正是忙的时候,是推出新项目最好的时间段。”

朱霆道:“明天开始培训,不过这个项目只能老技师来做,新技师是做不了的。”

“你要是不忙的话,等会我给你按一按,让你提前体验一下。”

新项目他早就想好了,是一套推拿流程,是前世四百九十九元的项目。

朱霆打算把这个项目简化一下,开个一百九十九元,还是可以的。

项目的价格越高,利润也就越大,前提是业绩能跟得上。

哪怕是一千块钱的项目,一年下来若没几个人愿意买单,那除了挂名外,也就相当于没有。

价格低有价格低的好处,那就是人们愿意买单,也舍得买单。

因此朱霆不可能一上来就把价格抬到三四百块钱,得循序渐进。

这款全身推拿的项目需要对经脉等穴位熟络,不然就会体验感极差,因此新技师是不适合上手的。

店里的老技师只有九名,朱霆的时间也有限,两个星期内也就差不多能够培训出来。

丹姐本来约了打麻将的,不过还是正事要紧,便打电话去推掉了麻将局。

她带着朱霆四人去了办公室,五人一边喝茶,一边等待店里的高峰期过去。

年底的高峰期能持续很久,不说晚上,就连下午的三点到五点,都能有一波客满。

而晚上的高峰期,能从六点持续到十点多钟,有些时候到十二打烊时,都还可能是客满状态。

因为许多外地回来的工作人员,都是带了一年或多个月工资回来的,除了聚餐吃饭外,唱歌和按摩便是常规的娱乐项目。

办公室除了有茶桌外,一旁还有台麻将局,几人稍微聊了会天,康宁霞便提议打麻将。

丹姐和干妈很快就同意了,只有李娜娜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被她们给拉上了桌。

四人打的不大,是十块二十块钱的价,倒也打得火热起来。

朱霆对麻将一窍不通,也看不懂,便去店里逛了逛。

丁武带来的十一个青年被他安置到了足浴店对面的烧烤店吃东西,是朱霆请的客,毕竟要不是他们,他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

丁武没有去吃,而是在走廊和黄继先聊天,说着下半年的一些经历。

黄继先穿着店里的黑色制服,加上本就精致的五官,显得人特别的帅气。

他原本是不适应这里的工作的,好在店里没有太多的体力活,也能时常去找前台小姐姐吹吹牛逼,倒也喜欢这里的氛围。

朱霆走过来道:“在这里工作了这么久,有没有看上哪个姑娘?”

店里的姑娘其实挺多的,至少前厅就有三位,一位收银和两名接待。

技师房里虽然以已婚妇女居多,却也有五六名未婚的小姑娘,长得也都不差。

黄继先道:“我对女人没有兴趣。”

话才说完,就看向了才从女厕所出来的前台小姐姐,那眼睛一眨不眨的。

显然身体比嘴巴实诚。

不过娱乐场所的女孩可不好追,不像早期工厂里女孩那般没见过世面,对物质要求会比一般的女孩要高上很多。

就比如前台的这位小姐姐,朱霆虽然没有怎么接触过,却能猜测出追她的人是会非常多的。

因为前世朱霆所在的店里,那前台女孩同时被二十多个男生追求,其中不乏富二代。

每天都有免费的水果、奶茶、烧烤等食物被送来,特别是情人节时,那鲜花都有十多束,跟批发市场似的。

不管是食物还有鲜花,最终都被奖励给了店里的工作人员,因为一个人根本就吃不完,也拿不走。

年代虽然不同,但欲望却都是相似的,从古至今又有几个男生能抵挡美女的诱惑呢。

不过在同一个工作环境下,最好是不要轻易的对女生表白,万一被拒绝了,那整日需要抬头见面时,是会非常的尴尬。

等到店里稍微空闲时,朱霆便回到办公室,去叫上丹姐和干妈她们。

干妈和康宁霞以及李娜娜,被安排在了一间三个位置的厢房里,去享受泡脚按摩。

朱霆则带着丹姐来到一间推拿房,要给她服务新项目的流程。

店里只有两个推拿房间,每个房间里都有一张床和一个木桶,以及洗漱用品和浴巾。

老店的硬件设施,自然是比不上十多年后,没有单独浴室,也没有单独卫生间。

推拿,需要客户去泡会木桶浴,有需求的还可以加上搓背项目。

连沐浴桶里的水,都还得一桶一桶的去接,十分的繁琐。

朱霆在外面等待,让丹姐先在里面洗澡,等洗好后才能更好的服务。

不然精油一搓,全是泥垢的话,岂不是会让客人难堪。

且泡浴能扩张血管,加快血液循环,提前进行全身放松。 第七十三章 我做梦都能笑醒 推拿房里除了丹姐外,还有刚下钟没多久的胡慧芳,她在为丹姐搓澡。

过去二十来分钟,房间里就传来丹姐的声音道:“好了,你进来吧。”

朱霆推门而入,就见丹姐穿着女士专用的粉色按摩裤,露出白嫩纤细的双腿。

上身被白色浴巾裹着,是从后背系起来的,长长的头发被吹干,还散发着洗发水的香味。

发丝披散起来的她,更加美丽,还有那张精致的面孔,怎么看都看不腻,且越看越觉得好看。

朱霆收回心神,让她趴躺在床上,然后扯下她后背浴巾的结扣。

顿时雪白的后背露了出来,有着搓澡时留下的淡淡红印,以及沐浴露的芳香。

给双手倒上精油,朱霆便抚摸上去,先是让精油全面覆盖。

由于手掌没有成年人的那么大,朱霆需要来回多抚按几遍,才能涂抹均匀。

从肩膀开始推拿,沿着肩胛骨缝隙推至后腰,连揉带拨,是最基础的背部推拿。

胡慧芳在一旁观看,这和店里的推拿项目也并无不同,只是朱霆的手法有些区别而已。

背部只是推了二十分钟,朱霆便用热毛巾把上面的精油给擦掉,让丹姐正面躺着。

接下来就是和店里项目不同的区别了,因为朱霆把全身推拿,选取了背部和腹部这两个位置。

把浴巾往上掀开,露出那有些许脂肪的小腹,并涂抹上精油。

不同于背部,小腹是敏感和脆弱的,且主要是揉推大肠和小肠,这对手法的要求很高,不然很容易弄疼客户。

推拿手法中有个太极推拿法,大多用在背部推拿,但朱霆却用在小腹上。

力气是减弱很多的,以推拉为主,通畅肠胃气。

推得差不多了,朱霆起身,去拿为个新项目特意买的一个铜壶。

铜壶呈圆形,装上热水后,就会滚烫起来。

朱霆拿着装水后的铜壶,在丹姐小腹上轻轻推滚,那原本就因推拿而温热的小腹,顿时暖洋洋的舒坦至极。

丹姐双目紧闭,已经沉沉睡去,扫空了身体的疲惫,也抛弃了其他烦恼。

朱霆替丹姐盖上浴巾和被子,这才和胡慧芳离开房间,并开口道:“这是我准备的新项目,你觉得一百九十九元怎么样,会不会太低了?”

店里是有推拿项目的,价格是在一百五十九元,朱霆原本是想让丹姐把新推拿定价一百九十九元。

不过现在看来,两百五十九元也不错。

公司是和技师四六或平分项目的,两百五十九元,技师就能得到一百二十块钱的提成,剩下的就是公司的盈利。

而这个项目,朱霆也会有四块钱的分成。

胡慧芳道:“一百九十九确实是低了,特别是小腹推拿要加上铜壶,对技师的手法要求也高。”

“不过你还是先培训出来吧,定价的事情丹姐自己会拿主意的,不用我们操心。”

回到干妈等人的房间时,她们都已经按摩完毕,正在喝茶聊天。

朱霆进来后道:“妈,你打电话让伯父他也来按按吧,今天我请客。”

作为店内挂名的技术指导,找丹姐要个五六折的价格,应该不会太困难。

干妈给他丈夫打了个电话,好说歹说,这才把他叫了过来。

等了个十来分钟,李父这才开车停在店外,然后进了店。

朱霆开了个两人间,和他一起叫了两名技师,他给丹姐忙活一个小时,自己也该享受享受。

最主要的,还是为了看下技师们的手法。

安排到的两名技师都是新手,是二十出头的姑娘,打扮的倒是很艳丽。

蓝色的制服衬托出玲珑的躯体。

相比较美貌,手上的技术却是没有丁点进步,显然是可以靠脸蛋吃饭,手不手艺也就不重要了。

两人泡完脚后,已经是十一点多钟了,朱霆便来到前台结账。

五个人一共消费了五百四十五块钱,打了个七折,再抹个零。

一共付了三百八十块钱。

让丁武他们回去后,朱霆这才和干妈一起,由李父送回家。

到家之后,李父原本还想去火车站那边接客,但被干妈给拦住了。

理由是这么晚了,钱又是赚不完的,不如早点休息明天再去。

第二天一早,朱霆起床去沿河公园跑步,但不是他一个人,而是叫上了丁武。

城南和城北总站,交给那些年轻就可以了,毕竟他们跟着丁武干了一个月,对流程都已经熟悉。

因此丁武就空出时间,用来每天早上陪他跑步,以及送他去足浴店和送他回去。

相较于独自一人顶着个小孩子的躯体在外,还是要有个成年人在身边,避免发生他所不能应对的意外。

跑步回家,洗了个热气腾腾的热水澡,朱霆这才精神焕发的前往足浴店。

就在他去往足浴店培训技师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城市,一名长相帅气的青年也踏上了火车。

他今天下午五点,就可以到达家乡的城市。

由于年底较忙,培训时间就只有早上十点到下午三点这五个小时,还得扣去吃饭的一个小时。

实际学习时间,就只有每天四个小时。

好在老技师们学习起来快上很多,只需要教会流程,再熟练一段时间就好。

中午十二点上班时,丹姐也会过来把当天的现金带走,并给员工们开个小会。

现在还没有二维码收款,现金是主要的支付方式,年底鱼龙混杂,是不适合把大量现金放在店里的。

丹姐今天穿的是粉色大衣,双耳上带着金环吊坠,还戴上了墨镜,拿着个手提包进来是十分拉风的。

朱霆转过视线,避免看得太多,以至于心生歹念。

他虽然对丹姐有好感,但两人年龄太大,并非良配。

她虽然现在还没有嫁人,但朱霆却是当她已经婚配,不想改变她原有的走向。

丁武走过来道:“哥,你老板好漂亮,要是我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女人做老婆,而且还是富婆,我做梦都能笑醒。”

朱霆瞪了他一眼道:“少做白日梦,你都快奔三的人了,随便找个过过日子也就得了,还想肤白貌美家财万贯啊?”

丁武属于那种精瘦人员,说不上难看,但也没有亮点。

一旁的黄继先道:“女人有什么好的,只会影响我敲键盘的手速。”

说完,还用余光去瞥了眼前台小姐姐。

倒是店长刘福微微一笑,他是店里五名男性中,唯一结婚且有小孩的人。

店里除了黄继先外,还有一名男性服务员,名叫张生。

他微微一笑道:“这大冬天的,没有个女朋友暖被窝,恐怕会很冷吧。”

此话一出,丁武和黄继先顿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五人中,只有他们两没有结婚,也没有女朋友。

朱霆虽然也没有,但他是小孩子,不算正常男人。

这时,一名体重两百多斤的中年技师路过,听到他们的对话后道:“想要暖被窝的啊,去技师房挑啊,那么多小姐姐,还没有中意的?” 第七十四章 丁哥,我被人打了 朱霆懒得参与这种话题,去到技师房叫来两名老技师,去开了个房间对她们进行培训。

这也让她们免去了枯燥乏味的小会。

直到下午三点,朱霆这才放过她们,让她们去工作赚钱。

离开足浴店,朱霆没有回家,而是去城南和城北的总站去看了下。

不愧是距离市里近的地段,只是一上午,就堆积了不少塑料瓶。

相比较乡下,市里和靠近市里的乡镇,其消费能力会高上很多。

按这个累积速度,年前至少可以再出四五次货。

收货的价格是统一的,延续了朱霆家那边的一毛六一个的单价,这对市区这边的市场来说,简直就是秒杀。

因为其他收费站的收购价还是延续传统的一毛一个,相差六分的价格,使得雷霆回收人员出去没多久,就得满载而归。

人员还是这些人,只是分出两个总站,货量却是能翻上五六倍。

工资支出没有增加的情况下,货量的增加就意味着收益的暴涨。

朱霆才从城南总站出来,就听见上方百米开外的回收站老板骂骂咧咧道:“格老子的,脑子有毛病是吧,把价格抬得那么高,还赚不赚钱了。”

市区这边的市场庞大,好几家回收站都是很默契的各收各的,毕竟单独一家也收不了那么多。

因此就算这边回收站再多,也是没有太多的竞争关系,而是合力瓜分市场。

而朱霆的打算,就是要把他们给踢出局,然后独占市场。

和丁武去城南客运站那边吃了顿午饭,两人便去城北的家电市场逛了逛。

朱霆的个人账户上还有两万多块钱,他准备给奶奶买台电视机,家里的大屁股电视他忍了很久了。

只是一圈下来,电视机的价格让他有些犯难了。

贵些的高端电视机,都得七八千起步,而便宜点的一两千的货色他又不满意。

他的钱不能像康宁霞那样花起来毫无顾忌,至少得要留个一万用作备用金。

想了想,他便决定等要回去时再做决定买不买,若雷霆回收的利润和丹姐的工资加起来有很多,那就可以买台品牌机。

这时丁武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一接通,手机那头就传来声音道:“丁哥,我被人给打了。”

丁武一听,顿时怒道:“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手机那边道:“我在火车站这边。”

朱霆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便开口道:“我们先赶过去,你再叫些人回来,让他们也来趟火车站。”

虽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但自己手底下的员工被打,不能不管。

当即两人想在路边拦辆摩托车,可着实运气差,等半天都没有有空的摩托,全是带了人的。

最后还是有辆出租车停靠过来,这才载着他和丁武过去。

火车站还是那种老旧的单层建筑,外面有一个空旷的场地,供进出站的人员行走。

两人在一家小吃店门口找到了那被打的人,他脸蛋浮肿,嘴角有血。

一辆被暴力踩坏的三轮车,七拐八弯的停放在脚边,大量塑料瓶散落一地。

朱霆先是环顾四周,在一个电线杆上发现了摄像头,正对着小吃店门口这边。

于是他开口询问道:“他们是在这里打的你吗?你知不知道他们往哪走了?”

那青年道:“是的霆哥,他们就是在这打的我,把三轮车弄坏后,他们就往对面的小巷去了。”

朱霆点了点头,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报警。

能用正规手段解决,那就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不能,就只能是私下去调查行凶人的背景,给他来点诅咒。

至少他不会让丁武他们去打架斗殴,因为这不仅是关乎他们个人的事情,还有刚成立的雷霆回收。

任何正规企业,都该避免打架斗殴的发生,当以正规途径诉讼要求赔偿。

在等待警察到来前,朱霆在小卖部买了两瓶冰水,让青年放在脸颊两侧去肿。

没多久,两名警务人员赶来,询问了一番经过和打人的长相,然后就走了。

显然没有打人者的信息,他们也没法处理。

等来了两名雷霆回收人员后,朱霆让他们把损坏的三轮车和垃圾给带回去,然后带着被打的青年去了趟诊所。

他是被打了几个耳光,牙齿有些松动,其他倒没什么问题。

丁武道:“哥,这肯定是那些回收站老板找的人,不然弄坏三轮车干嘛。”

这个朱霆又怎么会想不到,只能道:“知道又如何,市里那么多回收站,你总不能全都报复一遍吧,归根结底还是要找到打人的人。”

说着,他又报了次警,毕竟上两个警员只是走个过场,连监控都没有查看,能找个鬼的犯罪人。

这次来的是两名年轻警员,盘问了一下细节后,就带着朱霆和丁武去查看火车站那边的监控。

通过监控,很近就看见三名行凶者,都是穿着羽绒服的大汉。

“咦!”

朱霆轻咦一声,让警员停住画面。

其中一名警员问道:“你发现了什么了吗?”

他以为朱霆是认识或见过行凶者。

但朱霆的目光却是落在三个行凶人的背后,那里有一个刚从小吃店走出来的青年,这个人朱霆认识。

虽然许多年未见,但朱霆还是认了出来,那是他的爸爸。

想了想,倒是听小红姑姑说他这两天就要回来了,估计是刚下的火车。

朱霆道:“没什么发现,不过还希望你们发现他们三个后,能打电话通知我一下。”

早期的网络不发达,人员信息也不完善,因此很多打了人就跑的人员,是很难找到的。

特别是一些外地人员,打了人就坐着火车走了,根本就无从找起。

当然,这也是根据案情的严重性,才会匹配与之相对的调查力度有关。

真要出了人命,那只要露了脸,基本上都得逮捕。

那名青年只是挨了几个耳光,因此也只是调查一下,然后稍微留意一下行凶者。

离开火车站,朱霆和丁武前往火车站对面的小巷里寻找,希望能找到那三个人。

丹姐的足浴店也在这边,他们人没找到,倒是来到了店门口。

想着那三人也有可能去足浴店了,朱霆便带着丁武进去,找前台和接待询问了一下。

前台小姐姐道:“三个客户一起来的有两批,不知道其中有没有你要找的人,你可以去看看。”

“一批在108,一批在106。” 第七十五章 那我先留你个电话 朱霆点了点头,然后去最近的106号房间看了看。

足浴店厢房的门上,是会有一块玻璃的,能够让人看见里面的情形。

这是为了让店长和服务人员进行巡逻和观察,避免出现非正规的行为和交易。

朱霆身高不够以至于根本无法透过玻璃窗口看见里面,只能是让丁武去瞅一瞅。

丁武往里看了看,然后摇头道:“不是他们。”

既然106房间不是,那就只能去看看108,如果还不是,那就难找了。

经过107房间时,朱霆听见里面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道:“你们这里就没有特殊服务吗?比如口什么的。”

朱霆呆愣在原地,随后当做没有听到,然后让丁武去108房间看看。

只是一眼,丁武便道:“哥,是他们。”

既然找到了人,那就好办了,于是他拨打了刚留下来的那两名年轻警察的电话,说找到了打人的人。

就在等待警察过来的时间,107房间的门打开,一名年轻漂亮的技师怒气冲冲的去到前台道:“107的客人要特殊服务,我都说了没有,他还动手动脚的,这个客人我服务不了,你给他换一个吧。”

没多久,一名青年紧跟着出来,吓得朱霆连忙躲在丁武后面。

只见那青年道:“不就是让你下班后去吃个饭么,你们店里就这么服务客人的?还甩脸色,甩给谁看啊?”

那青年留着一头短发,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手上戴着金色手表,一串大金链子露在羽绒服外面。

看起来,倒是有点煤老板的样子。

但只有朱霆知道,金链子是会掉色的,手表也是一百多的便宜货。

刘福店长赶忙过来道:“他是新来的,服务不周到还请见谅,这样我给你换个技师,你看怎么样?”

青年看了眼那名技师道:“不换,我就要她服务。”

随后拉着店长到一边小声道:“你们这里就没有点其他服务吗?我听朋友们说,火车站这边的足浴店是有特殊服务的啊。”

刘福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但还是开口道:“不好意思,我有点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我们这里是正规场所,所有的服务都在价格表上。”

这已经是很明确的说明了。

青年也明白是来错地方了,但来都来了,就这么离开也未免有些丢份。

便回到107房间,打算做个正规的服务。

八十八号技师虽然很不情愿,但毕竟是服务行业,这是工作,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

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再次进房服务。

朱霆从丁武身后出来,看了眼107房间,至少他现在倒是明白为什么老爸每年回家都没啥钱了。

说起来,他是服装厂的机修工,也是个技术工种。

现在是五六千块钱一个月,十几年后更是能有上万块钱,但打了那么多年的工,却是没丁点存款。

唯一的成就,就是未婚先孕有了他,以及盖了新房子。

朱霆的妈妈其实是没和他爸爸领结婚证的,至少户口上是没有妈妈的名字,以及两人也没有办理过离婚手续。

老爸今年三十一岁,是在二十一岁时有的他,然后就再没结过婚,

不过他人倒是长得挺帅,每年都会谈几个女朋友,却从未有过结果。

抽烟、喝酒、赌博,他也全都占,只不过瘾没那么重,且随时能戒。

这也是朱霆唯一佩服他的一点了,抽了二十来年的烟,说戒就戒。

说不喝酒,也是丁点不沾,就连赌博也是过年回来才赌,且都是为了少听点奶奶的唠叨。

朱霆下意识的来到107门口,想偷听里面的对话。

只听他老爸道:“你今年多大,做这个挺赚钱的吧。”

八十八号技师只能陪笑道:“你看我像多少岁?工资嘛倒是可以,但肯定没你赚钱。”

这也就她谦虚,毕竟她一个月一万多块钱的工资,是朱霆老爸的一倍多。

朱霆老爸道:“我看你也就二十出头,你们什么时候放假?有空我带你去龙虎山玩。”

八十八号技师勉强道:“放假还早呢,以后你再来按摩时再说。”

朱霆老爸道:“那我先留个你的电话。”

这时,两名警员到来,朱霆这才离开107门口,带着他们推开108房间的大门。

那三个大汉正舒舒服服的泡着脚,按着摩,然后就被警察给带走了。

朱霆作为报案人,以及代表受害者,也带着丁武去了趟局子。

事情无非两种结果,一种是私了赔偿,一种是起诉加赔偿。

警方先是询问两方态度,且是偏向于私了的,这也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朱霆的回答很简单,说出是谁指使的,那就接受私了,不然就起诉拘留。

故意伤害是情节十分恶劣的,如果不和解,那他们三人很可能要被拘留七天到一个月。

七天还好,毕竟没几天就出来了。

可如果是一个月,如今又是年底,那么他们就得在拘留所过年了,这无疑会让人颜面尽失。

当即三人就把指使人供了出来,是火车站下游十里外的一个回收站老板,他给了三人每人两百块,让他们打的人。

只是打几个耳光,再弄坏三轮车,就有六百块钱,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所以他们就这么做了。

朱霆让他们三人每人赔一千块钱,这件事就没他们的事了,不然就起诉拘留。

三人没法子,只能去打电话借钱,并两人来给朱霆,这才能够离开。

之后,那回收站老板也被警察给请到了局子里来,毕竟教唆和买凶犯罪,也是同等罪责,且要更加恶劣。

那是一个体重两百多斤的胖子,被请来后就要要求和解,但朱霆显然不会同意。

他坚持要起诉,于是局里只能提交口供和证据,申请处罚回执。

那胖子自然不想蹲局子,但奈何他自己就交代了是因为看雷霆回收不爽,这才买凶打人。

朱霆把三千块钱的赔偿给丁武,让他明天早上有空时,去给那被打的雷霆回收人员。

被打了几个耳光,换来三千块钱的赔偿,也算是报仇了。

等那胖子的处罚下来,应该还有一笔赔偿金,不过没那么快。

处罚不是抓到人就可以处罚的,而是需要一套复杂的流程才能执行,这也是警务人员都偏向于和解的原因。

毕竟比起复杂和麻烦的事情,大家都会偏向于更加简单且有效的方案。 第七十六章 这些人,死有余辜 回到足浴店时,朱霆本以为老爸早已经离去,毕竟都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了。

一个项目也就一个小时的时间,店里没有电视等休闲设施,大多数客人都会坐上一会儿就会离开。

一打听才知道,他老爸这已经是加的第二个钟了,不知道是对服务感兴趣,还是对那八十八号技师有了兴趣。

朱霆去107房门口站了会,就听见里面传来八十八号技师声音道:“老板,时间快到了,要不再加个钟吧,你不是说要等我下班去吃饭么。”

朱霆老爸道:“加,不就是一百块钱么,你在这陪我聊天到下班。”

不多久,八十八号技师就推开房门出来,要喊黄继先去通知前台加钟。

但是一开门,就看见站在门外的朱霆,对方虽然是小孩子,但却是店里的技术指导。

于是她愕然道:“师傅,你在这干嘛?”

传授手艺的,大多都是喊师傅,她是今年刚入行的,暑假期间也是朱霆教授和矫正她大部分手法,因此也得喊声师傅。

朱霆想了想道:“没事,就是来看看店里忙不忙。”

此时晚上八点,一般在这个时间段,朱霆是不会在店里的,毕竟没有时间培训,待在店里也是无聊。

八十八号技师哦了一声,然后拉着朱霆小声道:“师傅,这房间里的客人是个色鬼,老是动手动脚的,我按照你说的,努力让他花钱,这都要加第三个钟了。”

朱霆无语。

这倒是他教给技师们的办法,在遇到一些比较恶心的顾客时,与其摆脸色弄得自己不高兴。

不如表面顺从,尽力哄得对方高兴,然后让他加钟。

一百块钱看似不贵,但却只有一个小时,多来上几个钟,以及来上几天,那开销将是上千块钱。

人家口袋扁了的同时,技师又有一半的收入,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这是服务行业,闹脾气只会影响个人和公司的业绩,微笑服务才能带来利益。

要不是有钱赚,八十八号技师也不会去违心的去服务和说违心话。

朱霆道:“要适可而止,有些客人脾气火爆,你答应人家去吃饭又不去赴约,会给店里带来麻烦的。”

八十八号技师道:“没事,下班后我男朋友会来接我,再说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都明说自己有男朋友了,他还要邀我吃饭。”

朱霆看了眼房间里面正在低头玩手机的青年,摇了摇头转身就走,他才不想参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老爸虽然每年给奶奶的钱不多,但对自己却是很舍得的,如果没有看错的话,他刚才拿在手上的手机,是目前市场上最高端的产品,得近万块钱。

除此之外,他身上的手表和大金链子虽然是假货,可一身名牌服装,那也是上千块钱了。

朱霆现在虽然是个小老板,但身上的衣服,加起来也才两百块钱。

让他在足浴店多花点钱,那也是好事,毕竟给丹姐的店里带来了业绩,增加了店面收入和技师工资,以及他的分成。

总比回家后输给麻将桌上的人要强。

他每年回家,都得输个几千上万块钱出去,有时还得找奶奶要车费。

丁武把他送回到干妈家,这才带着钱,去找今天被打的朋友。

钱虽然是赔偿,但他总觉得差了口气,难道钱就要比尊严来得重要吗?

他向来是喜欢以牙还牙,人家踢我一脚,那我就要踹两脚回去,少一脚都觉得不舒坦。

而且被打的人是他朋友,这比打了他还让人愤怒,毕竟对讲义气的人来说,打我可以,动我朋友不行。

只是他又不敢私下去报复,怕被朱霆知晓,因为他严禁私下斗殴。

如果先前他对朱霆是怕的话,那现在就是又怕又佩服。

他在十岁的时候,都还只会玩泥巴,而人家现在月入过万,是雷霆回收的老板,每个月光是发给他们工资就得两万多。

别说比十岁,就他现在都快奔三了,都还要在他手底下工作。

“妈了个巴子的,等雷霆回收搞起来,我有了一成分红那也是个老板,到时候我也要尝尝有钱人是个啥滋味。”

丁武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两脚,这才进了城北总站。

朱霆没有在市里另外租住房,毕竟那很贵,也很划不来。

因此丁武和是十一名雷霆回收人员,都是住在城南总站的废弃楼盘上,以及城北总站的烂尾楼二楼。

城南总站还好,那楼盘至少有墙壁挡风,不至于太冷,添置了被子和木板床倒也睡得舒服。

城北这边条件就要差上很多,二楼没有砌上砖墙,而是用木板临时挡住。

大晚上的风一刮,难免有冷风从缝隙吹进来,带着十足的寒意。

因此只能多盖被子和烧些炭火取暖,而这边五个人加上丁武,就配置了十张棉被。

条件虽然艰苦了点,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李娜娜家,朱霆正在写寒假作业,干妈和康宁夏在沙发上看电视。

一共四个人,其中两名是老师,另外一名也是未来的准老师。

朱霆都不知道,他这辈子是不是捅了小学老师的窝了。

这时,康宁夏朝朱霆喊道:“朱霆,你快来看新闻。”

朱霆抬眼看去,电视上播放的正是本地新闻,其中有记者采访见过一面的田警官。

只见那田警官开口道:“这事源自一场聚众斗殴,当时领头人接了个电话,但没等对方说完话就挂断了,我一看,就知道这事不简单。”

“于是我一时间把他带回去审讯,然后经过一天时间的顺藤摸瓜,抓获了本市三十名拐卖和贩卖小孩的犯罪人员,解救出二十多名孩子。”

“目前都已经联系到了孩子们的家长,也都回家了。”

紧接着,画面一变,来到抓捕犯罪现场的画面,以及犯人们在警局的自诉。

其中就有陈小慧的身影,虽然判罚还没有下来,但肯定得去牢里蹲上个十年起步。

画面中,陈小慧神态疲惫,一身伤痕,在哭诉,在忏悔。

而且记者还出言解释,该犯罪人员的一身伤,并不是因为警局的刑讯逼供,而是她自己倒霉。

然后就是一段看守所的监控录像,就见陈小慧睡觉时会跌下床,走路也能来个平地摔,连早上吃馒头都差点被噎死。

干妈开口道:“这些人,死有余辜。” 第七十七章 从此陌路,各自安好就好 作为一名小学老师,她对这些拐卖人口的罪犯最为痛恨,因为她所在的学校,就有一名小孩失踪。

且也经常看见电线杆子和墙壁上贴有寻找小孩和老人的寻人启事,作为一名母亲,她难以想象找不到自家小孩子,会有多么的惊慌和痛苦。

康宁霞道:“怎么没看见他弟弟,难道她弟弟没参与犯罪吗?”

新闻从头至尾,都没有陈大勋的身影。

李娜娜道:“谁会傻到让一家人都犯法啊,那被抓到还不得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在牢里开会。”

朱霆叹了口气,这也算是罪有应得,想来自己和他们便不会再有交集。

哪怕陈大勋没有被抓,就单以打架斗殴来说,也得被拘留不少日子。

花了两个多小时,把寒假作业做完后,朱霆便起身去睡觉。

一个人睡在客房,棉被和弹簧床垫,要比家里的干稻草床铺舒服不少。

他其实是不想回家过年的,倒不是这里有多么的令人流连忘返,而是还没做好和老爸见面的准备。

前世自奶奶去世后,两人就有三年多没有见过面,也没有过联系。

加上重生回来的半年,也有四年多了。

今天在足浴店见到年轻时候的他,心脏都会加速跳动,也会下意识的去进行逃避。

人是那个人,却也不是同一个人,是更加年轻时候的他。

如果以前世的经历去对待现在这么一位不成熟的年轻父亲,那是不公平的,可若是抛去未来十几年后的经历,那朱霆自己也过不去心里的坎。

人是人非,非本身。

朱霆是多了十多的记忆,朱霆老爸是少了十多年经历,两者都不是过去和未来的处境。

“我又何尝不想父慈子孝,没有过母爱的我,也是想要有父爱的啊。”

躺在床上,朱霆望着天花板,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起来。

因为一想起这些,他就会控制不住的难受起来,而哭就是唯一的发泄。

就以现在的时间段来说,自己只有十岁,也就只是受了三年的家暴。

若自己愿意去沟通,愿意去接触,也许是可以间接的去改变一个人的。

朱霆抹干泪水后,眼神逐渐变得坚毅起来,他不会去改变自己,也不想去和父亲和好,哪怕这是年轻时候的他。

在他看来,人虽然一直都在改变和成长,但其实也在一点点死去。

前世所发过千百次的誓言,不可能因为重新来过就要彻底摒弃,那和死亡没什么区别。

从此陌路,各自安好就好。

可能是哭过的原因,朱霆早上起来的时候,眼眶都是浮肿的。

干妈见此,心疼道:“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朱霆摇了摇头道:“没事的,可能是昨晚睡觉前水喝多了。”

在跑完步,洗完澡,吃过早餐后,又要开始培训的工作。

而雷霆回收人员,也开始了第二天的收集,鉴于昨天的事情,朱霆让他们两两一组,且先别去偏远乡下,主要以市区为主。

赚钱什么的都是次要的,人身安全才是第一。

雷霆回收的强势入场,就是来抢蛋糕的,这势必会引来不满和报复。

在去足浴店之前,朱霆带丁武去了趟车行,花了两千多块钱为他买了辆摩托车。

出行没有辆车子,是十分不方便的,不说打不打得到摩的,就算打得到,那也是要车费。

有了摩托车后,不管是丁武往返城南和城北总站,还是去镇上沙场那边,都能方便很多。

这车子是送给丁武的,也算是年终奖了。

一下半年,他拿的都是两千块钱的基础工资,没有得到过分红。

而雷霆回收能进展这么快,他的功劳是很大的。

朱霆出的是资金和方案,他则是出的精力和体力,就连雷霆回收人员,要不是有他,一时半会也找不到那么多人。

丁武骑着新摩托车把朱霆送到足浴店前道:“哥,这摩托车得劲。”

朱霆下车后道:“你稳着点,注意安全,我可不想快过年了还要去医院看你。”

丁武道:“有数的。”

说完就骑着摩托车离开,等朱霆要回去时,他会再来接。

足浴店这边是公共场所,店里也有店长和服务员,因此在这里并不用太过担心安全问题。

才刚进店里,就看见两名清洁阿姨在打扫卫生,同时聊天道:“昨天你是没看见,八十八号技师的男朋友虎背熊腰的,给那男人邦邦两拳就给打趴下了。”

“刘福店长不是说不能和客人争吵吗,怎么还打起来了?”

“人家八十八号技师的男朋友又不是我们店里的员工,再说了,你要是见到一个男人堵在店门口,说要带自己女朋友去吃饭,你会怎么做?”

“那确实该打。”

朱霆听到对话,不由得脚步一顿,有些难以置信。

不会是老爸被人给打了吧。

毕竟昨天给他服务的就是八十八号技师,而且也听到他要请对方吃饭,更是听八十八号技师提过,她男朋友会来接她。

于是朱霆询问道:“昨天那个被打的人,是不是穿着黑色羽绒服,手上戴着块金色手表,脖子上挂着筷子般粗的金色链子?”

体态肥胖的阿姨一脸问号,不知道朱霆问这个干嘛。

而另一名身材消瘦的阿姨就是昨晚的值班人员,便开口道:“不是,那人是个干瘦的老头。”

“你是不知道,都已经好几天了,他每天下班后都要在店门口等八十八号技师。”

“说她答应了和他去吃饭。”

听到不是自己老爸被打,朱霆这才松了口气,但这八十八号技师也确实有点过了。

答应人家去吃饭,然后又不去,这不就是不守信么。

不过朱霆对此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是一般技师遇到邀约都会拒绝,只有和客户算半个朋友的人,才会去吃饭。

虽然技师服务客人是工作,但对客人来说,这里就是放松的一个地方,有时也能说说心里话,是一些不能跟身边人讲的真心话。

技师也是人,不是没有情感的机器,时间久了便会成为半个朋友。

之所以是半个,便是因为身份和立场的原因,是无法真正信任和交心的。

有些顾客经常点一名技师,也不是为了谈朋友,而是单纯的馋人家身子罢了。

在106开了个房间,朱霆从十点一直培训到十二点,这才让两名技师去穿衣服出去吃饭。

可能是做技师这行久了,以至于对女人便没有太多的兴趣,至少朱霆是不会害羞的。

这便是工作环境,足以改变一个人的行为和心态。

在做这行业之前,朱霆由于没有母亲和姐妹的原因,是看一眼女孩就脸红的性格,就更别说去牵女孩子的手了。

做了这行后接触得多了,便也就开放了,毕竟前世每天都得替七八名女性服务。

其中有六七十岁的老太太,也有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而男生是不会要男技师服务的。

就在朱霆也拿个饭碗在技师房吃饭时,前厅那边传来一个声音道:“叫人给我出来,妈了个巴子的,敢放我鸽子。” 第七十八章 我送你一束花 不需要去前厅观望,朱霆就已经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毕竟太过熟悉了。

叫一名技师出去打探一下,便知道了是什么缘故。

昨天距离下班还有些时间时,八十八号技师让他去火车站那边的饭店提前点菜,说自己要去打扮一下。

可下班后,她就跟着男朋友走了,让他一个人在饭店等了两个小时。

电话电话打不通,足浴店也关门了,然后他一桌饭菜自己根本吃不完,且两点钟人家饭店也要关门。

朱霆看了眼八十八号技师,果然有些漂亮女生就是红颜祸水,没个消停。

这事没办法,得要八十八号技师亲自出面解释,不然他能一直在前厅闹下去。

刘福店长把八十八号技师叫去前厅,没过几分钟时间,她就回来了。

一句抱歉。

一句手机没电了。

一句等过段时间放假我约你。

简简单单三句话,就把朱霆老爸给打发走了,临走前还道:“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这句话,朱霆曾听他对三个女人说过,喜欢可能是真的喜欢,但一定不可能是唯一。

再说了,人家八十八号技师的男朋友人高马大长得帅,家里还有钱。

所以两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朱霆对他老爸十分的了解,他总有一种迷之自信,那就是除了没钱外,总觉得自己就是最优秀且独一无二的男性。

仿佛只有他才是真心的,才能给别人幸福,而别人都不如他。

令朱霆比较无语的是,接下来的两天,他都会来足浴店来找八十八号技师服务。

光是三天十一个钟,再加上住宾馆和其他开销,最起码消费了两千多块钱。

好在第三天没有再见他来,应该是坐客车回家去了,毕竟总在市里待着是太过烧钱的。

2月14日,朱霆把店里的九名技师全部培训完毕,距离春节还有三天。

今天是情人节,朱霆所在的技师房内,完全就成了鲜花的批发市场。

除了一些有丈夫的中年技师外,但凡漂亮些的技师,都会收到两三束鲜花。

就连有丈夫和小孩的技师,也都收到礼物,实在是太过混乱了。

下午离开足浴店时,他在前厅收银台的墙角,看见了七八束的鲜红玫瑰花。

果然漂亮的前台小姐姐,不管是在哪个时代,都是不缺乏追求者的。

与之相比,黄继先只是看着,没有勇气去靠近和接触。

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就算追求不到,那做朋友其实也挺好的。

看了眼站在走廊偷望的黄继先,朱霆想到了自己第一位正式的女朋友,虽然是有些小孩子过家家般的幼稚。

在认识第一位女朋友之前,他也曾像黄继先那样害怕和退缩的暗恋过一名同学,不过那时他才十二岁。

第一位女朋友是他十三岁时去外地打暑假工认识的,对方是一名十八岁的高三学生,两人谈了两个月的恋爱。

双方无非是下班后喝奶茶吃汉堡,拉拉小手去逛公园和游乐场玩,但却是朱霆心中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那时他还小,被要好好读书不能早恋的话语洗脑,于是就主动删掉了唯一能联系她的企鹅号。

当再次找到她的联系方式时,是十六岁出社会的时候,而她也已经是两个小孩的妈妈了。

“小朱,我送你一束花。”

这时,前台小姐姐喊住朱霆,从墙角拿起一束九十九朵的玫瑰花递给朱霆。

她收到的花实在是太多了,现在才下午三点,等晚上很可能会收到更多。

朱霆接过鲜花,朝她道:“谢谢,祝你早日找到男朋友,可别拖太久了,不然你的追求者恐怕得打起来。”

虽然追求女朋友是各凭实力,可任谁看见自己喜欢的女孩被其他人追求,那都是会吃醋和愤怒的。

脾气稍微暴躁点的,是很有可能动手打人的。

前台小姐姐微微一笑道:“嘿嘿,我打算今晚就脱单。”

她现在虽然是单身,但追求的人那么多,其中不乏优质男性。

在她的心底,其实早就已经有了选择,之所以还没有接受,也只是想要多享受下众人追求的感觉。

当确认关系后,她就得去拒绝和坦白情况,要为自己的男朋友着想。

朱霆看了眼还在偷瞧的黄继先,不由得叹了口气,然后走出足浴店。

丁武早已经坐在摩托车上等待,见朱霆捧着那么大一束玫瑰花出来,他便道:“哥,难道有人向你表白了?”

朱霆虽然是小孩,但在丁武眼里,他是足够优秀的,就算有人表白喜欢,也不是那么的难以接受。

朱霆白了他一眼道:“想啥呢。”

随后道:“所有的货都出掉了?”

丁武道:“都出掉了,一个不剩。”

雷霆回收不同于足浴店,丹姐可以让其过年照常营业,但朱霆却是得让丁武他们回家过年的。

因此今天就是他们最后一天上班,有十天的假期,再回来工作就得明年正月七号了。

朱霆道:“等会叫上兄弟们,我请你们吃饭,然后去ktv尽情狂欢。”

明天他就要回家了,而放假的最后一天,又怎么能缺少了庆祝和聚会呢。

雷霆回收自从能够自行运转后,他就很少去管理,这些天他们都是睡在烂尾楼里,大冷天的还要出去蹬三轮车,条件是艰苦的。

因此吃饭和唱歌这么点钱,他不会去节省,除此之外他还准备发放红包。

当回到干妈家后,朱霆把玫瑰花送给了干妈,然后和康宁霞去了趟银行。

取了十万块钱现金。

十捆纸币,把袋子装得满满当当,让康宁霞异常激动。

康宁霞道:“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现金。”

朱霆看了眼她道:“以后会越来越多,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在市里买房了。”

才半个月的时间,雷霆回收的利润就有十九万,再加上五万资金的回流,一共是二十四万。

收款卡里留了十万用作明年开工的资金,取出十万,剩下四万被转入到了朱霆的个人账户。

这十万里,要扣去康宁霞和丁武各两万的分成,以及员工们的三万块钱工资。

剩下的三万,就是朱霆拿出来开销和使用的钱了。

相比较康宁霞没有见过钱的样子,朱霆神色就平静很多,毕竟他也是有过钱的,虽然也不多。

在前世欠了网贷后,他打工三年还了一半债务,然后运气爆棚,刮刮乐中了一百万。

扣去税务到手的八十万,再还掉其余的债务,还剩七十万。

凭运气得来的钱,总是没那么珍惜的,他又经历过三年的穷苦日子,于是朱霆仅一年时间,就把钱给花得丝毫不剩,只是多了些名牌衣服和电子产品,以及一堆会员卡。 第七十九章 公司聚会 晚上虽然是雷霆回收人员的聚餐,朱霆还是回家叫上了干妈等人参加,以及邀请丹姐。

难得开销一次,多请些人,才会更加划算和热闹。

晚饭订在本市最豪华的饭店之一,四百九十九元一桌,朱霆定了三桌。

沙场租房那边的黄文忠和另外两名回收人员,在来市里出货后,就没有回去,一直在市里等待。

雷霆回收人员加上丁武,一共是十五个人,他们分坐两桌。

在饭菜还没上桌前,朱霆拎着一袋子红包,拿着话筒道:“说起来,我和丁武的认识,还是因为他找我姐敲诈勒索。”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丁武,他们对这件事都有了解,其中就有参与过那次敲诈勒索的人员,干妈等人则是听康宁霞说过。

被所有人注视,这让丁武浑身不自在,仿佛全身上下都长了眼睛似的。

于是他朝朱霆道:“哥,就不能换个话题?”

朱霆微笑,点了点头接着道:“正所谓不打不相识,雷霆回收能这么快成立,他就是最大的功臣。”

“因此,我任命丁武为雷霆回收的总经理,享有公司利润一成的分红。”

说完,朱霆来到丁武身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大大的红包给他。

里面是两万块钱,虽然这次的利润分红是没有两万的,是多给了些讨个整数。

丁武愣愣的接过红包,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难以置信这么多钱是给他的。

他虽然早就得到朱霆的话,说会给他一成的分红,却只以为是明年开始,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

两万块钱是厚厚的一沓,他从来就没有一次性拿过这么多钱,从来都是有多少就花多少。

黄文忠见他发愣,用手肘顶了他一下,提醒道:“还不快谢谢霆哥。”

丁武缓过神来,激动道:“谢谢霆哥。”

他心中有着千言万语,但话到嘴边,却只有短短四个字。

要不是有朱霆,他恐怕还在碰瓷勒索,浑浑噩噩的当个人渣。

朱霆点了点道:“刚才只是你的分红,这是你这半个月的工资,是双倍的哦。”

说着,他又从袋子里拿出薄了很多的红包给丁武,里面是两千块钱。

同时他把袋子举起来道:“今天雷霆回收人员的工资都有,且都是双倍工资。”

然后他就把袋子给丁武,让他去给雷霆回收的所有工作人员发放,每人都是两千块钱的红包。

丁武从身边的黄文忠开始发。

黄文忠接过红包,开心道:“谢谢丁哥。”

丁武瞪了他一眼道:“你谢谁?”

黄文忠反应过来,看向朱霆大声道:“谢谢霆哥。”

现场很是热闹,每有一个人拿到红包,就会谢一声丁哥,然后谢一声霆哥。

当所有人都拿到红包后,朱霆道:“今年是我和大家最后的相聚,接下来就吃好玩好,等明年再会。”

说完,朱霆去往干妈那桌,同时叫服务人员开始上菜。

才刚落座,丹姐就调侃道:“不错嘛,没想到你深藏不露,还是个小老板啊。”

朱霆笑道:“和丹姐你没得比,也多亏了你的工资补助,不然我也搞不起来。”

李娜娜酸道:“大家都有了红包,怎么就没给我准备?就算不给我,那也得给你干妈吧。”

干妈瞪了她一眼道:“怎么说话的啊。”

这时康宁霞道:“你还别说,朱霆真准备了红包,只是在我这里。”

说着她从口袋里拿出三个红包,里面都是六百块钱,分别递给干妈和李娜娜以及丹姐。

朱霆的手放在口袋里,刚想拿出来,就见到了这个场面。

康宁霞身上的红包不是他准备的,很显然是她自己备好要送的,只是赶上了李娜娜的话,就借了自己的由头给了。

他们两个加上暑假时间,在李娜娜家住了一个多月,其实是非常感谢的。

毕竟是吃人家用人家的,哪怕人家不在意,总不能自己也不在意。

朱霆还是把红包拿了出来,一边发一边道:“这是康宁霞准备的红包。”

丹姐看了两人一眼,神色古怪道:“你们姐弟二人还分别帮对方发红包啊?”

钱虽然不多,也是六百块钱,但重要的并不是钱,而是一份心意。

不管是干妈一家还是丹姐,都帮了他太多太多了。

这时,菜品由服务员一一端了上来。

干妈便道:“大家先吃饭吧。”

随后她把红包揣进怀里,对朱霆道:“这钱妈给你存着,等你以后长大娶了媳妇,我再给她。”

她是真的喜欢朱霆,起先只是因为朱霆穿着小西装很有模样,又是男孩子。

而现在,他既有头脑又有能力,简直无法把他和小学生联系在一起。

对于回收垃圾,她暑假时就听康宁霞说过,这才短短半年,就已经发展成了一家正规公司。

丹姐倒了杯酒,喝了一口道:“你这个月的提成,需不需要年前给你结掉?”

过年期间,她的店还要营业,只不过是让员工们轮流放三天假。

因此,休假的员工是要结清工资的。

朱霆道:“都可以。”

他现在并不缺钱,不说手上还有两万多现金,他的个人账户上都还有六万多。

收款卡里的十万备用资金,若有需要时,也是可以拿出来用的。

用过晚饭后,朱霆便带大家前往订好的ktv厢房,一共有三间。

其中两间是给雷霆回收人员玩的,一间是给干妈她们的,毕竟她们都是女孩子,且除了康宁霞外,都不是雷霆回收的人。

因此干妈她们更像是家人,是属于家庭聚会。

朱霆作为老板,除了要陪干妈她们外,也得去和雷霆回收人员那边去逛逛。

得三头跑。

年底的ktv是十分火热的,每个厢房都是爆满,毕竟这是朋友聚会的首选。

一年未见的朋友,聚在一起除了吃饭,那就是来这唱歌。

且除了聚会外,那更多的就是为了把妹了。

不同于足浴店场所,唱歌所带的都是熟人或熟人带来的,只要肯出来玩,那就可以成为朋友,然后再发展成为恋人。

除此之外,也还有一些人渣行为,那就是灌酒。

ktv和酒吧的氛围,再加上些小游戏,是很容易让人上头喝醉的。

朱霆在欠网贷时,也曾在ktv工作过,见过太多的女孩被客人抬走。

以及喝醉酒的女孩醉倒在店外道路上,身边没有朋友管,然后被陌生人给抬走。

前者是被人蓄意灌醉,后者是独自一人没有靠谱的朋友跟随,但都属于捡尸行为。

好巧不巧,朱霆刚从丁武等人的厢房出来,就在过道上看见一名醉酒的女孩躺倒在地。

那女孩十八岁的样子,染着一头绿色短发,上身是白色羽绒服,下身是蓝色牛仔裤。

手臂和脖颈处都有纹身。

出于人道主义,朱霆便去叫来服务员,让他们把她送回所在厢房,或扶到前厅沙发去休息。

可就在服务人员正想要把女孩给扶起来时,一个中年男子过来道:“她是和我一起来的,交给我吧。” 第八十章 欺负人欺负到我哥头上了? 那人穿着黑色羽绒服,头上带着线帽,满脸的络腮胡子。

朱霆看了眼对方,对这个人有点印象,好像是在他们后脚赶来店里开厢房的。

只是房间已经满了,因此他和他的朋友们只能在前厅沙发等待。

不需要朱霆提醒,服务员的工作就是服务客人,因此对ktv内大半客人的情况都有些了解。

女孩的朋友其实早就走了,而她是在上厕所时睡着了,醒来后步履蹒跚的来到过道,然后又睡了过去。

十七岁的服务员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客人的话,而是蹲下身子轻轻晃动女孩的身体,呼喊道:“喂,你醒醒。”

见对方没搭理自己,那男人不开心了,恼怒道:“听不懂人话是吧?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说着,就上前一把推开服务员,弯下腰去把女孩给抱了起来。

女孩这时也给晃醒,迷迷糊糊间开口道:“你们别劝我,我还要喝,不用你们管。”

很显然,她喝的酒后劲很大,此时依旧神志不清。

朱霆看了眼男人,然后转身离开,他才不想太过多管闲事。

举手之劳的话能帮就帮,如果会给自己带来麻烦,那就没必要去费力不讨好的救一个陌生人。

且成年人也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在他走后,那服务员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客人的事还轮不到他来操心。

于是也就转身离开,毕竟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送酒送吃食,以及把离场的厢房给打扫干净。

回到厢房,康宁霞和丹姐在玩骰子,谁输了就要喝酒。

干妈则很少来这种场景,坐在沙发上只顾着吃水果和零食,偶尔抬头观看MV和听歌。

李娜娜正拿着麦克风唱歌,声嘶力竭道:“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虽然唱得不是有多好,但至少比朱霆强上百倍,因为他不会唱歌,没学过,也没怎么唱过。

他坐到干妈旁边,也选择吃水果和零食,其它的他也参与不了。

不会唱歌,那他就不献丑了,而喝酒,他作为小孩子,还是要尽量不喝。

如此玩了十几分钟,李娜娜是越唱越起劲,而康宁霞则是满脸通红。

她和丹姐玩骰子,基本上九输一赢,要不是真的菜的话,别人还以为是想贪酒喝呢。

康宁霞晃了晃头道:“不玩了,一点意思都没有,老是输。”

说着就要起身去上厕所,但丹姐道:“不玩归不玩,你这最后一杯的惩罚,可不能耍赖啊。”

康宁霞道:“等我去趟洗手间回来再喝,行了吧。”

然后她就起身要去洗手间,朱霆见她脚步有些踉跄,就起身道:“我扶你去吧。”

康宁霞白了眼朱霆道:“你瞧不起谁呢,我又没喝醉,不用扶。”

说完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说是这么说,但她毕竟是喝了五六瓶啤酒,再加上又有前面那绿毛女孩的例子,朱霆还是不放心的跟了出去。

厕所在走廊的尽头,离厢房只有几米的距离。

康宁霞进了女厕后,朱霆就在外面等着。

在厕所门外的不止朱霆一人,还有个穿着皮衣的男人也叼着根烟,站在他两米开外。

朱霆本以为他也是在等朋友,便也没有太过在意。

等了约摸两三分钟时间,康宁霞这才走了出来,在洗手台用手接了些冷水洗脸。

这时候还不是是个女人都得化妆,也没有美颜等照片泛滥,凭的都是天生丽质。

康宁霞的身高一米七,穿着雪白色的羽绒服,齐肩长发披散着。

由于喝了酒,原本白皙的脸蛋微红,再加上冷水洗脸,耳前的发丝被混在一起紧贴着皮肤。

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

见她没在厕所里睡着,朱霆这才放心下来,然后就要转身回厢房。

可这时,一旁抽烟的男人把烟屁股给丢到地上,走向康宁霞道:“美女,要不要去我那喝几杯?”

康宁霞看了眼眼前的中年男子,四十多岁的样子,脖颈上有着纹身和带着条金链子,发丝微黄,看起来倒是挺精神的。

可搭讪都不看一下年龄的吗?

对方的年纪都和她老爸差不多了,还来搭讪她这个年轻人,这合适吗?

于是康宁霞果断道:“不好意思,没空。”

言辞果决,没有给对方一点机会。

若换个正常人,可能就会尴尬一笑,然后离开。

可那中年人却是脸皮极厚,明明被拒绝了邀约,却转而威胁道:“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请你那是给你面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陪酒女那都是卖的。”

“我姐就是做这行生意的,你大概也是在她那里上班吧,你要是不去,那就别想在这行混。”

“明明是一只鸡,还装他妈的清纯。”

中年男子虽然不认识康宁霞,可她穿着的白色羽绒服,他在姐姐店里见过好几个女人穿过。

而且二十出头的年纪,手上又有做美甲,这形象很像他姐姐店里的大部分女孩子。

康宁霞一听这话,顿时恼火起来,怒骂道:“你他妈的才是鸡。”

加上酒精上头,话才说完,便一巴掌甩了出去。

啪!

一声清脆响声在厕所门口响起。

中年男子都懵了,他没料到对方会动手打人,因此挨了个结实。

康宁霞原先是愤怒,等真打了人后,便又开始害怕起来。

她只是个女孩子,而对方是个粗壮男人,光是身高就要比她高半个头。

“妈的,敢打老子?”

等中年男子反应过来后,也是一脸的愤怒,而后抬手就要打回去。

就在这时,一脚飞踹过来,把他给踹得一个趔趄。

等稳住身形后,他回头一看,想要知道是谁踹的自己。

可眼前,却是站着十五个青年,以及一名小孩。

十多个人把小半个过道都给占了,一个个脸上都有潮红,明显喝了不少酒。

踹他的人是丁武,他此时满脸通红,死死的盯着那中年男子。

仿佛只是一脚还不解气,于是抬起右手,给那男子脸上来了一拳,然后揪着他的衣领道:“就打你了,怎么地?妈了个巴子的,欺负人欺负到我哥的女人头上了?”

说着,又给了那中年男子两个嘴巴子,力重势沉,打得对方脑瓜子嗡嗡的。

中年男子他本来是可以反抗,也可以反击的,但他不敢。

因为他知道,对方有十多个人,倘若胆敢反抗一下,那等待他的将是狂风骤雨。 第八十一章 就问你一句,你滚不滚? 一旁的朱霆瞪了眼丁武,不会说话就少说话,什么叫你哥的女人?

大家都知道你整天喊我叫哥,这么说,还不得让人以为是我的女人?

怕丁武酒精上头,朱霆这才上前盯着那中年男子道:“你有本事就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一遍,到底谁是鸡?”

就在刚才中年男子威胁康宁霞时,他就知道会有麻烦,于是第一时间就去叫上丁武他们。

他们的厢房离厕所很近,只有三四米的距离,因此只要四五秒就叫来了丁武。

中年男子能屈能伸,且在人多势重的丁武面前,也不敢不屈,便开口道:“是…是我错了,我是鸡。”

再给他两个胆子,也不敢和十多个人作对,且都是喝了酒的小伙子。

年轻人本就血气方刚,再加上酒精上头且人数众多,那就更加不得了。

就算是面对一头老虎,可能都不带怕的。

而中年男子才刚开厢房,还滴酒未沾,头脑是理性的。

朱霆把康宁霞拉过来道:“姐,你要是还有气,就扇他丫的。”

他这已经算是聚众围殴了,但对方敢欺负到康宁霞头上,这忍不了丁点。

康宁霞毕竟才毕业没多久,见对方脸上那两个红红的巴掌印,便开口道:“算了吧,打都打了。”

她本就没打过架,刚才也只是遭人侮辱的一时冲动,现在想起来都还有些害怕。

朱霆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上前在对方的皮衣内摸索一番,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包。

没动里面的钱,而是拿出身份证看了一眼,知道了他的名字叫车天恒。

朱霆把钱包塞回去,然后紧盯着车天恒的双眼道:“我这人最怕报复,也怕警察,所以要么躲着点,要么就要做彻底点。”

“所以,你也应该是表面顺从心里记恨,只有放你走,想来就要想方设法的报仇。”

每个人都有尊严,也都会有报仇的欲望。

纵使是因为环境所迫,不得不把仇恨给隐藏,可一旦安全下来,那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回尊严和报复。

朱霆是很怕惹事,也很怕报复的,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么样的一个人。

被人骂,他就要骂回去,被人打,他就要打回去,接受不了丁点委屈。

车天恒此时是一动不敢动,再一听这话,连忙道:“不敢报复…不敢报复,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真的。”

朱霆自然知道这只是他以求保身的话语,没有一点可信度,但没有办法,他总不能真的就杀人灭口。

这年代虽然没十几年后那么安全,可终归是法治社会,违法的事情他更是不敢干。

于是朝丁武道:“你放了他吧。”

丁武狠狠瞪了中年男子一眼,这才放开他的衣服。

朱霆看了眼车天恒道:“现在,马上,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不然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车天恒得到自由,哪还敢逗留,当即就挤出人群,消失在走廊的拐弯处。

这里的动静很大,男女厕所都站着人,但都是看戏,没有想要插手的意思。

打架斗殴,这在ktv是很常见的,毕竟客人那么多,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发酒疯的酒鬼。

等该店店长闻讯赶来时,人早就散了,这也省得他出面调解。

朱霆知道,车天恒肯定会想报复的,于是就想要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才带着人来前厅结账,其中一个厢房内,五个壮汉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三名女人,其中一人醉得不省人事,需要另外两人搀扶。

朱霆才刚结完账,转身就看见了那五个壮汉,其中一个就是车天恒。

如果只是五个人的话,那朱霆是完全不怕的,于是他不慌不忙的就要带着人和他们擦肩而过。

但其中为首的一人堵住道路,看向朱霆和丁武道:“就是你们打了我小舅子?”

这人朱霆也见过,正是才不久带走绿毛女孩的中年男子。

朱霆看了眼他们身后,果然见到那两名女人搀扶的,就是绿毛女孩。

于是开口道:“好狗不挡道,你如果想到报仇,那就跟我来,如果不想,那就滚远点。”

朱霆不想和对方打群架,因为不管是打输还是打赢,都没有任何好处。

万一伤势严重,丁武他们都得被抓去局子里蹲上些日子,肯定是没法回去过年的。

这时,一旁的丹姐上前道:“李承光,你们这是想干嘛?”

这人丹姐认识,是她表哥店里的一名经理,也是她店里的常客之一。

李承光一拉身边的车天恒道:“张老板,他们打了我的小舅子,总不能让他白被打吧。”

“我已经叫了人来,今天要不给我一个交代,那我只能对不起了。”

丹姐自然是从康宁霞那知道了前因后果,于是开口道:“他那是咎由自取,你要么让路,要么我叫我表哥开除你。”

李承光自然是不敢为难丹姐,但自家人受了欺负,他又不能不管,于是道:“你自然可以走,但他们要留下。”

随后他问向车天恒道:“刚才是谁打的你?”

车天恒一指丁武道:“是他。”

他这次有了姐夫等人撑腰,于是又指了指康宁霞,恶狠狠道:“除非让她陪我一晚,不然这件事没完。”

朱霆没有说话,而是从羽绒服内侧口袋内取出两张打印好的欠条,默默地填上了李承光和车天恒的名字。

本人朱霆,欠李承光两千元整,将于2024年归还。

欠债人:朱霆

借款人:李承光

借款日期:2007年2月14日。

这是朱霆为了能第一时间给他人挂上恩将仇报技能效果,而特意花钱去打印店订购的卡片。

纸片三指宽,四指长,他一次性订购了五百张,身上可以携带个十几张。

每次使用时,只需要拿出卡片,用笔在两个空白处上填写同一人的名字即可。

把欠条收了起来,朱霆这才看向李承光,他知道这事情很难和解。

所有人其实都不想惹事,可尊严和面子,总会把人往最坏处推。

这时,ktv的店长赶了过来,笑呵呵道:“大家都是来玩的,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有什么事情好好谈,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不如给我个面子,大家去我办公室坐下喝喝茶,事情可以慢慢谈。”

前厅围了二十多个人,这让其他想要订厢房和买单的人都得站得老远等待,严重影响了店里的生意。

要不是他们两伙人没立刻打起来,不然他会第一时间报警。

店长是个两百多斤的胖子,白白胖胖的,给人的感觉十分喜庆。

面子从来都是相互给的。

他虽然只是个店长,但这里终归是他的地盘,你不给他面子,那他也就不会给你面子。

于是李承光开口道:“那好。”

而朱霆却是盯着李承光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就问你一句,你滚不滚?” 第八十二章 好,打得好 和解?

不存在的。

朱霆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去和对方和解,或是做出什么赔偿。

是车天恒骚扰康宁霞在先,只是给了几个大耳巴子,这都算是轻的了。

康宁霞上前,在朱霆耳边轻声道:“要不我们还是报警吧。”

干妈和康宁霞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样的打算,是保守稳重派。

这时就算是报警,那道理也是在她们这里,最后顶多是赔些医药钱。

李娜娜则是见对方那么嚣张,而己方又人多势众,巴不得一股脑的冲上去教训他们一顿。

丹姐站在一旁没有过多言语,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给表哥张大炮打去了电话。

她家在市里虽然不算多么有名,但她妈家却是市里排得上号的商家,而张大炮就是他小舅的儿子。

李承光一听朱霆的话,顿时怒气上涌,反问道:“我要是不滚,你又奈我何?”

人只要有底气,那就会有勇气,骨头都会硬朗起来。

他的底气,就源自支援已经在路上了,只要人一到,那他们就是人多的一方。

作为酒店经理,再加上老婆那边的资源,他在市里认识的人不少。

自己这边结交的都是大人物,而自家老婆那边则是混混流氓居多,因此他觉得自己怎么着也是可以在本市横着走的人物。

至少眼前的一群人,除了张丹外,他一个都不认识。

不认识,那就代表籍籍无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存在。

朱霆看了李承光一眼,不知道他是太蠢,还是太过膨胀了。

他之所以要提前离场,那就是担心他和先前的陈小慧一样,都叫了人来。

可在支援都还没到场之前,你哪来的底气敢在十多个人面前装?就不怕被打出屎来?

朱霆看了眼前厅的摄像头,随后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脚踹出。

小孩的攻击,是很好躲避的,因此李承光只是一个闪身就躲了过去。

同时他也一脚踹出,直奔朱霆肚子,要给这老气横秋的小孩一点教训。

在鞋子触碰到朱霆腹部的同时,朱霆双腿猛地往后一蹬腿,整个人擦着光滑的地瓷砖划出三米开外。

他躺在地上开始全身抽搐,就和小舅公癫痫发作似的,过了一两秒钟后,便一动不动。

事情发生的太快,不止干妈和丁武等人愣住了,就连李承光也是一头雾水。

他刚才的一脚,感觉是踢空了,根本就没有踹中实物的感觉。

而那小孩,却是滑出了三米远,就好像是他踢出去的一样。

他哪里想得到,对方根本就是在碰瓷,是给丁武等人打架的借口。

虽然是朱霆先动的手,可他是未成年,是十岁的小孩子。

小孩子不懂事,难道大人也不知轻重?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怕李承光他们报警,要真是警察盘问起来,也好有监控做个证明。

丁武最先反应过来,二话没说,就朝李承光冲了上去。

他身后的青年也是怒道:“妈了个巴子的,敢打我们老板。”

不一会儿,十五个雷霆回收人员就一蜂蛹的冲了上去,把对方五人给摁在地上打。

十五比五的比例,等于李承光一方得人均可以以一敌三,不然那就是碾压局。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要真是练家子,也许还可以打四五个,但他们都是沉迷于酒色的中年人,早已经被掏空了身体,论打架更不可能是酒精上头的前混混的对手。

丁武他们每人一脚,都能把他们给踹得找不到北,连反抗能力都没有。

这种情况,ktv的店长不是第一次遇到,早在第一时间就退到了前台里,免得被殃及池鱼。

而后第一时间报了警。

干妈等女眷则是第一时间来到朱霆身前,一脸惊慌的把他抱起,呼喊道:“霆霆,你没事吧?”

干妈探了探朱霆的鼻息,又摸了摸胸膛,见有呼吸和心跳,这才放心不少。

康宁霞喊了几声朱霆,见他没有反应,当即又怕又怒。

朱霆是她带出来的,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她怎么给他家人交代?

且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得了他那么多的好处,她早已经把朱霆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

看了眼躺在地面,被丁武一脚一脚踢在身体上,只能被动挨打的李承光,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随后,她脑子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时,就见一台显示器砸在了李承光的脑袋上。

鲜血糊了对方一脸。

李娜娜都看呆了,没想到一直很斯文的康宁霞,竟然敢抬起前台的显示器打人。

场面很是混乱,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客人,还有人拍掌道:“好,打得好。”

相比较被打的五人,还是一旁昏迷不醒的朱霆让人可怜,毕竟是小孩子。

小孩、残疾人、老人、妇女等,都是属于弱势群体,天生会让人心生怜爱和怜悯。

连小孩都打,那简直就不是人。

倒是丹姐很是冷静,拨打了救护车,然后一脸头疼的看着混乱不堪的场景。

好不容易出来唱唱歌喝喝酒,还能碰上这些破事。

朱霆是他店里的员工,虽然技术指导是挂康宁霞的名字,可真正打工培养技师的却是朱霆。

虽然她给朱霆发了不菲的工资,可也得益于他带来的项目,这才仅半年的时间,足浴店就早已经回本,提前进入了盈利期。

所以在她看来,朱霆就是她的功臣。

丁武等人虽然和对方打了起来,但也只是殴打那五名中年人,没有去对另外的三名女人动手。

期间没人劝架,也没人敢劝,都在观望。

过了两分多钟,朱霆犹豫着要不要醒来带着人早点离开,毕竟对方随时都有可能来支援。

也就在这时,店门口外涌入了十多名青年,他们一进店,就被眼前的场景给震慑住了。

李承光等人抱头大哭着道:“别打了,我错了,哎哟…。”

见来了人,丁武等人也停下了脚,然后死死的盯着那些冲进来的青年。

这一抬头,便愕然道:“黄文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圈子,有着社会属性,因此每个人都是有认识的可能性。

任何两个人之间通过一系列的朋友关系,平均不超过六个中间人就能建立联系。

换句话说,世界上任何两个人之间,通过最多六个人的关系链就能相互认识。

而在这小小的市区内,又同是混混出身,那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交集。

不止丁武认出了自己的表弟,其余雷霆回收人员,也都认出了各自的朋友或同学。

朱霆曾记得,在初中时有人要请校外的人来打自己,因此他只能寻求好友的帮助。

双方约在湖畔见面,等两方人员全部到齐后,才发现彼此都认识,便搞得没法动手,只能反过来劝朱霆和另外一名同学和好。

朋友的朋友,那也是朋友,因此便只能作罢。

而现在的场景,便是两方人员相互间多多少少都是认识的,因此也就不可能再打得起来。 第八十三章 你就是陈大海? 还不等双方交谈,门口就有人道:“有警察来了。”

黄文义等人虽然没有动手,却也不想惹麻烦,便头也不回的带着人从后门离开。

丁武等人是可以跟着跑的,但朱霆在这里,且有监控,因此效果不大。

不多久,四名警察走了进来,向店长以及周围人询问情况,并调取监控记录。

同时,救护车也来了,朱霆被干妈等人抱上车送去了医院。

至于其他人,都被带去警局审问。

年底,所有警务人员都加倍了巡逻,出现这种情况,严重的增加了他们的工作量。

两个小时后的警局内,田警官看了眼李承光道:“你说这人不是你打的?”

他面前的是一台电脑,里面播放的,正是ktv的监控画面。

上面正播放着他一脚把朱霆踹晕的场景。

李承光头上绑着绷带,开口道:“是我踹的他,但当时我根本就没踹到人,是他自己飞出去的。”

对此,田警官自然是不信的,只当他是推责狡辩。

随后他又看向丁武道:“还有你,打人是不对的,就不能有更好的处理方法?”

当然,他这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以当时的场景来看,要不是丁武带人打回去,那结局多半是李承光带着人逃之夭夭。

朱霆碰瓷虽然是演的,但却是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明,因此大家都觉得是真的。

没有人能在自己人被打得昏迷不醒的情况下,还能心平气和的看着对方逃走,或谈赔偿。

所以,打回去那才是正常的,只不过田警官不能这么说罢了。

每个人的姓名,以及人员关系,警务人员都做了详细调查。

朱霆是康宁霞认的弟弟,而丁武是康宁霞公司的员工,李娜娜是康宁霞的同学,她的母亲是朱霆的干妈,丹姐则是康宁霞的老板和同学。

康宁霞也在警局这边接受盘问,把关系交代清楚,以及把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她们这是公司聚会,是为了放假庆祝,而非为了打架斗殴聚集。

一切的根源,就是来自车天恒的骚扰和言语侮辱。

车天恒对此否认,但监控摄像头,还是拍下来了两人的争执。

虽然监控没有声音,但警务人员从监控画面里双方的神情判断,还是偏向于康宁霞的说辞。

康宁霞这边的关系调查清楚,每个人都是有关系的,而李承光那边却是出了个问题。

那名绿发的女孩已经醒了,对于自己出现在局子里很是不解,便道出了自己的姓名和来历。

她叫沈佳丽,今年十九岁,因为失恋这才和朋友们来ktv喝酒。

可由于喝多昏睡在厕所里,她的朋友们都以为她先回去了,这才有了她一个人睡在走廊里的场景。

醒来后,她就察觉到下身疼痛,有警务人员把她送去医院。

经过检查,医生说她这是性行为造成的。

沈佳玉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后她便再度找到警察,进行报案。

而同一家医院的另一个病房内,朱霆早已经醒来,正捂着肚子呼声道:“痛…好痛。”

他面前的女医生皱了皱眉,对此有些束手无策。

她能做的检查都已经做了,可实在发现不了问题的存在。

因此,要么朱霆是装的,要么就是肝脏和神经受损,所以才检查不出来。

干妈在一旁焦急道:“医生,他这是什么情况?”

医生看了眼朱霆,见他如此疼痛,就算说没啥问题,恐怕对方也不会相信。

因此只能道:“可能是肝脏或神经受损。”

于是她只能先开些消炎药给朱霆吊上。

等医生走了后,朱霆这才对干妈等人道:“我没事,都是装的,你们得配合我一下,怎么说也得要拿到赔偿。”

他必须得继续装下去,因为越严重,丁武他们的责任也就越低。

最好是让李承光他们出钱和解,不然丁武他们虽是事出有因,可对方要是真追究起来,那肯定得拘留个十天半个月的。

丹姐弹了下他的额头道:“就你鬼灵精怪的,连我都给骗了,不过你没事就好,”

“这医院有我的朋友,我会让他给你开个重症证明的,那我就先回去了。”

既然朱霆没事,她便不想在这待着,毕竟她很不喜欢来医院。

她或许资金不是很多,但人脉却是很广,这得益于张家的资源,以及许多的追求者。

她的朋友是这家医院的内科主治医生,是个四十六岁的中年男人,也是她妈妈的同学。

于是,朱霆便被安排到了内科。

巧的是,朱霆在这竟然还碰见了两个熟人。

对面的病床上,一个老头挂着盐水,正在睡觉。

这个人朱霆认识,正是双目失明的陈光奇。

经过一番询问,才知道他的肾功能正在衰竭,如果调理不好,很可能要换肾。

在陈光奇的床边,还坐着一名头发乱糟糟的大肚子男,他正拿着手机在聊天。

是陈大勋的弟弟陈大海。

朱霆认出他们的同时,陈大海也认出了他,不由得一愣。

随即开口道:“妈的,真是晦气。”

他觉得,对方简直就是他家的克星,遇到了准没好事。

老爸遇到了,然后眼睛瞎了,又倒霉了半年,得了一身伤病。

姐姐和哥哥也是因为他,不然也不会出事。

姐姐目前被判了十五年,哥哥本来可以赔钱和解的,但由于对方坚持起诉,且被打的人是市长他弟,便被判了三年。

他是信佛且迷信的,心里虽然怨恨朱霆,但却是没胆子再敢报复。

因为他觉得朱霆就是他家克星,要是再报复,恐怕自己也得倒霉。

朱霆看了眼陈光奇,又看了看陈大海,见他没有其他动作,这才放心不少。

但还是不太放心,毕竟他老爸是自己弄瞎的,姐姐和哥哥被抓也是有他的原因。

他这人最怕报复,当即趁干妈去办手续时,就要拿出欠条给陈大海也挂上恩将仇报技能。

但才拿出来,朱霆就犹豫了,毕竟目前为止,陈大海并没有要做出什么要伤害他的举动。

难道就只因为提防和不放心,就要让对方倒霉?这对他来说也太过不公平了。

倒霉会让对方没有精力报复,也很大概率报复不会成功,且对方倒霉的痛苦不会对朱霆有任何影响。

只要写下一个名字,就足以改变陈大海下半辈子的命运。

要说有好处,那就是少去一个仇家,多一个倒霉蛋。

犹豫许久,朱霆最终还是写下了陈大海的名字。

这个世界本就不公平,世上的倒霉蛋何其之多,多他一个也不多。

这时,李娜娜盯着陈大海看了大半天,这才开口道:“你就是陈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