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她离家出走了》 第一章小姐不见了 周老爷周夫人正坐在客厅里雕刻着花草虫鱼紫檀椅上喝茶,闲聊。

几只苍蝇在他俩头顶上飞来飞去。

客厅内很安静,二个丫环正在用抹布擦拭客厅的桌子,板凳,椅子,茶几,锦屏,还有摆在条案上各种名贵而精美的瓷器,花瓶,玉器,两边的墙上挂了名人字画。

周老爷身后墙上挂着一人多高中堂,画着仙鹤松拍南山东海,垂挂着,积善人家庆有余,之类的对联。

这时门外院内传来一阵急促而细碎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到了大门口,丫环小黄脸色苍白,披头散发,娇喘吁吁,跌跌撞撞从外面闯了进来。

周老爷手捧着茶杯,正细细的抿了一口茶水,随着滋的一声响,茶得清香像柔曼轻音乐,在唇齿与咽喉之间迂回而下,缓慢流进腹腔内,还没等他放下杯子。

小黄一头闯到周老爷面前,周老爷一看,皱了皱鼻子,嘴角蠕动几下,面无表情的问:“怎么回事?大清早的?天塌下来了还是地陷下去?”

小黄扑通一声跪下,头如捣蒜,身子抖得像风雨中的一片树叶,用发颤声音说:“老爷,老爷,不好了,小姐,小姐,她……她,不……见了,老爷,老爷,小姐,她不见了……”

周老爷仍面无表情的说:“那你去找呀,她能跑那儿去?”

小黄慢慢的抬起头,身子颤抖的越发厉害了,削瘦的肩膀一上一下的向上耸动着,她怯怯的瞥了周老爷一眼,忙缩回目光,说:“老爷,前院后院,我都找了,根本没人,我又问了守院门的张三和李四,他俩都说没看见小姐出去,我怀疑小姐,她,她……”

“前院后院,几个假山,几拱石桥,几个水池,几丛树木花草,巴掌大的地方,难道她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周老爷恶狠狠的瞪了小黄一眼,小黄忙重新低下头,不敢吱声了。

周老爷又扭过头,恶狠狠冲着二个忙碌小丫环说:“快去,把周生周管家叫来,快。”

其中一个身材苗条,面容姣好,叫小红的丫头答应一声,放下手中的鸡毛掸子,转身朝门外走去。

少时,小红领着周管家来了,后面还跟着凣个身材高大,面容粗黑,背后布衣上写着斗大周字的家丁。

周管家一进门,就开门见山说:“老爷,我听小红说小姐不见了,这是真的吗?”

周老爷点点头说:“周生,你带几个家丁快去找大小姐。”

周生问:“老爷,院内假山内都找了吗?”

周老爷朝小黄努了努嘴说:“她说都找了,你再重新仔细找一遍,如果还没有……你说小姐,她能去那儿?”

“老爷,小姐不会离家出走吧?”说完扭头朝身后几个家丁命令道:“你们三个人快去前院后院,特别是假山里面,石拱桥坡下仔细找找,对,还有花草丛中,香樟树底下。”

三个人不约而同点点头,不约而同转过身走了。

周老爷听了这话,拧眉思忖了一会儿,缓慢的摇了摇头,说:“周管家,不可能,小姐,她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她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她没有理由离家出走呀?她长得这么大,除了到城外庙里,陪夫人去烧了几次香,对着菩萨磕过几次头,许过几次愿外,从未踏出过院门,她怎么可能离家出走?”

见小黄还跪在地上,大声呵斥道:“你还跪在地上干什么?你以为这样跪就能赎罪吗?要是小姐找不回来,我扒了你皮,抽了你的筋。”

小黄立即从地上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不敢看周老爷,依旧低头,垂着双手。

周管家说:“周老爷,那我出去找去了。”

尔后转过身,小黄跟在周管家身后朝外面走去。

俩人来到外面。

周管家头也不回问:“小黄,这几天小姐有没有什么别的异常?比如心神不宁。”

“周管家,没有,和往常一样,该吃的时候吃,该喝的时候喝,该睡的时候的睡,我没看不出什么异样呀?”

小黄急走几步赶上周管家,和周管家肩并肩。

偏过脸儿问:“周管家,我们去那儿找?前院后院我都找遍了,就差掘地三尺了。”

“我知道了,那你说还有什么地方没找?”

“只有小姐的书房了。”

“对,书房。”

“周管家,家里院内都乱成一锅粥了,小姐怎么可能还有耐心躲在书房内?”

俩人很快来到书房。

找了一遍,结果什么也没发现。

“小姐除了爱看书外,还有没有别的什么爱好?”

周管家走到墙边木架上,取下架上雪白毛巾,擦了擦脏兮兮的双手,雪白毛巾顿时灰黑一片。

“好像有。”

“有就有,无就无,怎么可能是好像呢?好像能说明什么?”

说着把毛巾挂在木架上。

小黄瞥了一眼灰黑的毛巾,眉头尖了尖,一股厌恶之情从心底油然而生。

小黄慢慢的走过来,伸手摘下木架上毛巾,不动声色的说:“周管家,毛巾脏了,我拿去洗一洗?”

“小黄,现在不是洗毛巾的时间,要是小姐找不到,老爷可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小黄身子微微一抖,两眼闪着惊恐而绝望的光。

又道:“小黄,我刚才问你,小姐有没有别的爱好,你还没有正面的回答我,别含糊其辞,别支支吾吾,有就有,无就无。”

两眼如锥的戳在小黄的脸上。

小黄忙低下头,遂想起几年前的一个凌晨。

……那天凌晨,天还没亮,小黄悠悠醒来,起床去小解,披着衣服,趿着拖鞋,无意发现里间门露出一条缝,小黄便推开虚掩的门,蹑手蹑脚走了进去,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两眼睁大,仔细看了又看,床上没人。

“小姐,小姐,你在那儿?”小黄喊。

没人应声。

小黄从房内出来,来到院内。

除了风吹树叶沙沙声和草丛中偶尔有断断续续的虫鸣声外,院内一片寂静。

小黄沿着鹅卵石铺就小径一边向后院走,一边低声喊:“小姐,小姐,天还没亮,你在干吗?你千万别躲在花草丛吓唬我呀?小姐……”

回答小黄是院内一片深渊似的黑暗。

第二章小黄 小黄正向前走着,忽儿从不远处的传来一阵嗖嗖嗖的响声。

小黄忙循声望去。

一个袅娜身影在不远处的空地上飞来飞去,右手挥舞着长剑,一道道寒光在小黄眼前掠过。

旁边还站了白发皤然的老妪,正指手画脚的说着什么。

舞剑的人是小姐,

不错,千真万确是小姐周诗诗。

旁边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妪又是谁?难道是她师傅吗?……

“小姐,小姐,天还没亮,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你这是干什么?手中还拿着剑,小姐,你难道还会武功吗?小姐,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的?小姐,小姐,……”

小黄瞪大惊愕的双眼,喘着细气,站定后,不敢相信的问。

听到喊声,周诗诗停下脚步,收起手中的剑,转身迎着小黄惊愕的双眼,慢慢的走到小黄面前,点点头,道:“小黄,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也没必要隐瞒你了,每天后半夜五更天我趁你睡熟了,悄悄儿出来,到后院练功夫。”

“小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明目张胆的练武功?而是偷偷摸摸的?”

“老爷向来厌恶女人学武,在他哏中,女人只有三从四德,而我偏恨三从四德,老爷毕竟是老爷,我不能当面顶撞他,我不能让他没面子,所以才选择偷偷的习武。”

周诗诗说完,把目光从小黄脸上撤下来,投在灰暗的地上。

“我知道了,小姐,快回去了,天快亮了,若是让人知道了那还了得?”

小黄一边说一边警惕朝四下里张望。

“放心吧,后院除了两个打扫院子佣人外,除了我和你,不会再有人来这儿的,不过,小黄,你得替我保密。”

周诗诗把投在地上目光重新拾起,静静的停泊在小黄的脸上。

“小姐,保密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

小黄半咧小嘴,半卷起尖细的眉头说。

“什么要求?死丫头,你居然还敢威胁我?”周诗诗扬起眉头,微瞪两眼小声的啐道。

“小姐,我岂敢威胁你?你借九个胆子我也不敢呀。”

“快说吧,死丫头,什么要求?”

周诗诗一脸不耐烦的催促道。

“小姐,我想跟你学武功?”

………………

“小黄,你在想什么?我问你小姐有没有别的爱好?”

周管家的几句话把小黄从回忆中撤了回来。

小黄忙摇头说:“小姐除了爱看书外,没有别的爱好。”

“真的吗?我希望你不要骗我?”周管家用鹰一样双眼盯了小黄一眼,右手一挥:“那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找,万一再没有,小黄,那老爷可要拿你问罪,毕竟大小姐是从你眼皮底下溜走的?”

说完转身飞快的冲出书房,小黄忙尾随在他后面。

正走着,迎面碰上了周老爷和夫人,俩人朝这边走来。

到了跟前,周老爷问:“人找到吗?”

周管家失望的摇了摇头,不敢看周老爷的双眼。

小黄反倒不怕了:“老爷,小姐离家出走,与府上任何人都无关联,责任在我,是我疏忽大意了,要杀要剐随老爷你。”

周夫人冷笑一声:“杀你能起得了作用吗?还不如把你……”

“夫人,你想干什么?”小黄低声问。

“夫人说得对,杀了你还脏了地,不如把你配个外面的小子,你好我好,大家都有面子,岂不两全其美?”

“夫人,老爷,看在我服侍小姐的多年的份上,你们千万不要这样做……老爷,夫人,我情愿一头撞死,也不愿意配小子。”

说完头猛地一仰,两眼瞪大,脸上露出视死如归的神情。

周老爷心头一凛,想,看来这丫头不是软柿子。

小黄见老爷和夫人都愣了一下,知道事儿有了缓和的余地,忙从地上缓缓的站了起来,扑了扑膝盖上的灰尘,小嘴抽了抽说:“老爷,夫人,我愿将功赎罪。”

“将功赎罪?你怎么赎罪?”周老爷用鹰一样双眼盯着小黄的脸儿。

“老爷,大小姐,她不是离家出走了吗?我去把她找回来,如果大小姐一天找不回来,我就一天没脸见你们。”

小黄咬着下唇,下决心说。

“你,就凭你,一个弱女人去寻找另外一个更弱的女子,如果这事儿传出去,外人怎么评价?难道我堂堂周府连一个男人都没有了吗?”

周老爷冷笑道。

“弱女子?老爷,虽说女子弱?花木兰,梁红玉,穆桂英,秦良玉,攀梨花,妇好……这些帼国女强人,那个比当今男人弱?”

小黄眉头一挑,口齿伶俐的反问道。

“谁告诉你的,是不是小姐?看来小姐把你也带坏了?”

周老爷神情咄咄逼人。

“对,是小姐,小姐不但教我做人,还教我……。”小黄说到这儿,忽儿想起小姐的话:千万不要告诉老爷我会武功,想到这儿立即停下来,避开周老爷那咄咄逼人的目光。

“还教什么?怎么突然闭口了?说,快说?”周老爷恼羞成怒了。

见小黄神情异样,便道:“小黄呀小黄,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老爷,既然你己经知道了,你何必要问我?”

小黄反倒坦然了。

“这段日子京城大盐商的许茂的儿子,许松许大公子常来本府,每次许公子都叫小厮抬来满箱子厚重的礼物,都被我一一退还了,许公子并不气馁,依旧隔三差五的来,开始还通禀我一声,后来干脆连招呼也不打,就直奔小姐的书房,小姐似乎并不反感他,许公子虽说子承父业,但他酷爱诗词文章,俩人好像是一拍即合,这是一个轻商重文的时代,所以我并不看好许大公子,他许大公子再有钱,那怕金银堆集如山,能买半个京城,我也照样看不起,那怕他再读万卷诗书,也掩饰不住内心的粗俗,我怀疑小姐是不是看重了许大公子钱财,是不是被许大公子用金银珠宝给引诱走了?”

听了这话小黄内心一阵窃喜,她能不窃喜吗?她原以老爷发现她和小姐在后院练武功。

没想到老爷说的是许公子。

“老爷,你太不了解小姐的为人了,你太小看小姐了,如果三观不正,相貌粗俗,思想陈旧,胸无大志,家境再好,小姐也不会看上眼的?”

“按你这么说,小姐眼光还是很高的了?”

“老爷,小姐打小就从蜜汁中泡大的,周家又是京都的名门望族,再加上她饱读《四书五经》,身材袅娜,瓜子脸儿,柳叶眉,樱桃嘴,肌肤如雪,是个难得美人,你说小姐的眼光能不高吗?”

第三章周诗诗 周诗诗,还有个外号,江湖人称仙魔女。

这个外号在整个周府只有小黄知道。

周诗诗的师傅是仙魔派教主。

多年前一个苦风凄雨晚上,周诗诗做了个梦,梦见了仙魔派教主沈雁玲。

由于练功着火入魔,导致教主满头白发,脸上布满皱纹,手臂小腿上青筋宛如条条蚯蚓。

四十岁的教主看上去像七十多岁老妪,唯一不同是她耳不聋,眼不花,身手敏捷,来去如风。

教主告诉她,从明天五更天起在后院,为师教你武功。

周诗诗瞪大双眼,一脸迷惑的问:“你是谁?为什么无端闯入我梦境中?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教我武功?”

“小姑娘,你真的不认识我了?你还记得去年在城郊大王庙门外的场地上,你刚从庙烧完香出来,有个老妪不慎跌倒(其实那是我故意跌倒的),没有人敢上前扶我,生怕我碰瓷,而你身为富家小姐,却没有一点高高在上的架子,还动了恻隐之心,不顾丫头小黄苦苦劝阻,冲了过来,将我从地上慢慢的扶起,从那一刻起,我就认定你我有缘,我决定把我武功,魔法,还有各种阴阳秘籍亳无保留传授给你,别看我女徒弟满门,但至今却没有一个让我悦意的,小姑娘,你现在该明白了吧?”

周诗诗尖了尖眉头,苦思冥想了一会儿,又揉了揉双眼,再定睛一看,这才隐约记了起来。

“我对学武功不感兴趣。”诗诗如实道,又补了一句:“那有大家闺秀舞剑弄枪的?”

“小姑娘,你的话我不赞同,自古以来,习武的大家闺秀多了去,还有,这世道并不太平,习武不但健身防身,必要时还能除恶扬善,你先考虑一下吧”

………………

一晃几年过去了。

这天下午周诗诗在后院内荡秋千,小黄临时有事走了。

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马蹄声越来越近,最后到了门口戛然而止,随后从院墙上嗖地一下,飞过一个人影,像一片树叶无声的飘落进院内。

周诗诗本能从秋千架上跳下来,本能转过身,仰起脸儿,瞪圆两眼,扬起眉头,小嘴一扯,尖声问:“谁?”

“诗诗,是我。”

说话是个身材苗条,面容姣好的女孩子,女孩腰间配着一把长剑。

她从香樟树后面闪了出来。

亭亭玉立在周诗诗面前。

“是你,小师妹,你怎么来?有什么事吗?”

周诗诗之所以认识小师妹,小师妹曾陪同师傅来过几次。

小师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恭恭敬敬的递给周诗诗,说:“师傅让我把这信交给你,好像有什么事儿,我也不知道,师傅从不告诉我,师傅只相信你,对了,最近师傅身体不大好,不然她不会让我来送信的,她……。”

周诗诗接过师妹盈盈手中信,手抖着掂了掂,觉得它有千斤重,忙急切的问:“师傅,她病了?什么病?怪不得最近师傅,她没来我这儿了?我这些天正纳闷着呢。”

“我也不知道什么病?反正病得很蹊跷,师姐,师傅,她不会被人……”盈盈尖起眉头,用怀疑口吻说。

“被人?被谁?师傅向来严己宽人,胸怀坦荡,为人正义,视恶如仇,除非是坏人,还有以前江湖上仇敌。”

又道:“师傅身边那么多师姐师妹,坏人,仇敌又怎么能近身?除非……”

“按常理说不会,但凡事又不接常理出牌。”盈盈小嘴扯了几扯,脸上露几许苦涩与无奈。

“好了,我知道了,我也不留你了,你快走吧,小黄马上就要回来了。”

盈盈点点头,转身快走几步到了院墙边,一纵身,上了院墙,踮起脚尖回首冲着周诗诗笑了笑,尔后消失了。

盈盈消失后,周诗诗忙拆开信。

~~~~~~~

半夜,悦来客栈。

周诗诗梦见一个女人,披头散发,脸白如纸。

“你是谁?”

“我是周玲玲,那你又是谁呢?”

周玲玲眉头一挑,反问道。

“我叫周诗诗,前往九脉山,那儿是仙魔派的大本营,我师傅是教主,他病情严重,我己经快马加鞭赶了二天二夜,今夜天气不好,所以早早投宿,明儿五更起床。”

又尖声质问道:“周玲玲,你为何闯入我梦境。”

“笑话?天大的笑话,你以为我愿意吗?小姑娘,确切的说,这不是梦境。”

“那是什么?”周诗诗迫不及待问。

“是穿越。”

“穿越?谁安排的?为什么要穿越?”周诗诗继续问。

“谁安排?是上天的安排,是神灵的安排,是系统的安排,我原本是商场的收银员,一个星期前,和男友吵了一架,分手了,我一时想不开,爬到本市最高世贸大厦,一步一步走到楼顶边沿,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兮易一去不复返,脸上充满了悲壮悲凉悲哀的神情,尔后朝楼下冷冷的望了一眼,楼下大街上人如蚁,车如甲壳虫,缓慢爬行,尔后纵身一跃,随着通地一声巨响,摔在坚硬水泥地,顿时七孔出血,面部扭曲,身子猛地抽搐了几下,还没等救护车来,便一命呜呼了,随即便穿越了,没想到穿越到你,周诗诗的身上。”

周玲玲绘声绘色的说。

“对不起,周玲玲,我的肉体,灵魂,思想都在排斥你,你还是识趣的走吧。”

周诗诗劝说道。

“周诗诗,我刚才己经说了,这是上天的安排,是神灵的安排,你想赶我走,把我驱出你体内,没门。”

周玲玲忽儿冷笑一声。

“周玲玲,你还想赖在我体内不走?岂有岂理?”周诗诗两眼瞪着,气乎乎的说。

又补了一句:“周玲玲,你别警酒不吃吃罚酒,你若再不走,我就施魔法,到那时你会烧成灰烬的。”

“周诗诗,我又不是吓大的,那你就施魔法,反正我是死过一次的人,难道还怕再死一次。”

“好,周玲玲,你等着瞧。”周诗诗狠咬着下唇说。

正准备施魔法,梦醒了。

周诗诗慢慢的睁开双眼,从床上缓缓的爬起来,坐在床沿上,不由得想:我究竟是谁?

是周玲玲还是周诗诗?

这个梦是真还是假?

这时小巷内传来了打更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梆,梆……

第四章九脉山下 这时小巷内响起打更声:梆,梆,梆,梆,梆,五更天了。

周诗诗站了起来,洗漱一下,吃了早餐准备上路,刚到马厩边。

冥冥之中一个声音破空而出:“周诗诗,从现在起你是复合体了。”

“什么是复合体?你是谁?是人还是鬼?”

周诗诗抬头向天空中望去,天还没有亮,星星闪着微弱的光,一只萤火虫从草木中飞了出来,越过院墙,梦一样消失了。

“复合体就是双重人,你既是周诗诗,也是周玲玲,你的头脑中既有古代的思想和道德,也有当代人的前卫和超前意识。”

“我不信,绝不信,什么狗屁的双重人,去他妈的双重人,我就是我。”

这是周诗诗第一次爆粗口。

“周诗诗,昨晚的梦境己经告诉给你,周玲玲是个穿越者,她己和你融为一体,血肉相连,分不出彼此了。”

“我怎么没感觉出来。”周诗诗脖子一梗,还是不相信。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你当然感觉不出来。”

~~~~~~~

九脉山离京城一千多里,既便快马加鞭也要三天多时间。

现在己走了二天二夜了。

周诗诗牵着马出了客栈,来到外面,一跃身,上了马背,扬起手中鞭子,习惯性叫了起来:“驾,驾,驾。”

为了安全起见,周诗诗女扮男装。

马儿很快出了小镇,这时天己经亮了,古道两边是一望无垠农田,半人多高的农作物,密密层层,郁郁葱葱,风一吹,涌动无边绿浪,发出柔和沙沙声,几只小鸟鸣叫着从天空箭一般掠过。

天边的朝霞开始燃烧起来。

周诗诗至今还是想不明白,师傅沈雁玲当初怎么会在千里之外看上她,收她为徒,仅仅庙门外那一念之善吗?还是所谓的缘分?

下午时分,周诗诗眼前出现一大片墨绿色,像巨龙一样起伏的山脉,那个耸入云宵的山崖,就是九脉山,若天气晴朗时可以看见九脉山,山崖上的十层多高的华林寺庙,在阳光照射上,寺庙了上琉璃瓦闪闪发光。

中国有十大寺庙,华南寺,少林寺,寒山寺,灵隐寺。

华林寺和润州的金山寺并到第五……

华林寺庙后面有个著名建筑,一脉山庄,山庄依山而建,林立着大大小小上百间房屋,大多数房子二至三层,最高不过五层,由于房子多,又临陡峭崖壁,论气势与规模绝不亚于华林寺,里面摆设其豪华程度远远超越华林寺。

周诗诗没来过。

师傅曾无意中透露过,仙魔教上面有人。

上面指的是不是京城?是不是皇宫,是不是朝廷?是不是同党?

正走着,前方出现三岔路口。

周诗诗立即收住缰绳,马儿停了下来。

周诗诗跳下马,朝路边界碑走去。

共有三个界碑。

左边是七,八脉山,右边是六,五,四,三脉山。

中间的界碑赫然写着前方是九脉山,界碑的下端还详细的记载着,这儿曾是佛教,道教,圣教,鬼教,人教,邪教,阴阳教,武林教,白莲教……等等,等等各种教派的发祥地。

周诗诗看完了,返身走到马边,纵身上了马,一扬手中的鞭子,径直朝中间的路走去。

进入九脉山下,周诗诗强烈的感到有一股逼人气势夹带清凉山风扑面而来,让周诗诗精神为之一振,小嘴一抽,喃喃的念起唐常建的诗:

清晨入古寺

初日照高林……

还没等周诗诗念完,一阵得得得马蹄声打破了山谷中幽深的寂静。

马蹄声由远而近,很快到了。

周诗诗先是一愣,只见离到不到几十米远的路上出现三匹枣红色的马,马上有三个穿白衣的女子。

为首的一个女孩子大约十八,九岁,右手拿着刀,她骑在马背上,动了一下身子,问她旁边的女孩:“怎么是个公子?师傅说是个女孩子,十七岁,难道……?”

旁边一个叫嫣红女孩子,仰起小脸,细长的眉毛卷了卷,两眼睁大,脆声说:“兰姐,你仔细看了没有?”

“仔细看什么?”兰姐侧过脸,两眼盯着嫣红问。

“她脸儿,你看她的小脸儿多白嫩,神情多妩媚,如果是男人,他的脸儿不可能有这么白嫩?神情也不会这么妩媚?男人毕竟是男人,打眼就能看穿。”

嫣红迎着兰姐那发亮的目光,细细的分析道。

“嫣红,你的意思是女扮男装了?”

“对,兰姐,她女扮男装。”

“好了,我们上前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说话间,周诗诗己到了三个人的面前。

周诗诗双手抱拳,朗声道:“三位女侠姐姐。为何拦住我的去路?有何指教?”

“不,小姑娘,你误会了,我们三个人是仙魔教的,我们奉师傅之命来迎接你的,山高林密,师傅怕你迷路,我知道你为了安全,你女扮男装。”

“你怎么知道我是女扮男装?”

“因为你尖脆的声音暴露自己。”

兰花笑道。

“不错,我的确是女扮男装。”

周诗诗说着多了个心眼,仙魔教的人除了她外,个个都一身红衣,而她们全身素白。

“那谢谢大姐,不过……”周诗诗两眼望着兰花的脸儿说。

“不过什么,你难道还有什么疑问吗?”兰花尖起眉头问。

“对,大姐,我初来乍到,不免有疑问。”

周诗诗把目光从兰花的脸上挪开,投在路边的树上,阳光穿过浓密枝叶,星星点点洒在潮湿的地上,也洒在四个人的身上脸上。

“好吧,有什么疑问就直说吧?”

“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三位女侠姐姐?”

顿了一下,眉头一扬,故意虚张声势的唬道:“一脉山庄一共有多少间房子,山庄最高房子叫什么楼?翠微楼还是朱门楼?议事厅在那边?武馆在那儿?食堂又在那儿?师傅身高有几尺?她的生日是那天?她平时喜欢吃什么?她的口味喜欢甜还是咸?她一生游遍神州大地,她最喜欢的是那座名山?武当山还是武夷山,蛾眉山还是泰山?嵩山还是九华山?……”

三个人都瞪大双眼,张开小嘴,一时答不上来。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既然三位女侠姐姐一时答不上来,劳驾三位姐姐让开道,让我先过去,小妹将感激不尽。”

“如果我们不让你呢?”

第五章幽灵杀手 周诗诗右手按了按腰间剑,一脸从容的说:“我不想动武,但你们拦去我的去路,这是逼我动武,在动武之前,我想问几个问题,如果我没有猜错得话,你们三位姐姐是不是白莲教门下的弟子?”

兰花说:“小妹妹,你是不是认为我们三个人一身素白,就是白莲教的弟子,我们不是白莲教弟子,是白莲教分支,白魔教。白魔教这几年逐渐壮大,用不了几年,白魔教的弟子将毫无疑问取代白莲教。你刚才说在动武之前,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们,那请问吧?”

“对,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拦住我的去路?你们想干什么?我和你们并不相识,更谈不上有什么恩怨?想杀人越货吗?想绑架我?还是受他人指使,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是不是?”

周诗诗两眼如锥,咄咄逼人的问。

“小妹妹,既然你识破了,那我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怪只怪仙魔教内部出了奸细,她们想要你的命,谁叫你是教主最宠爱最得意女徒儿,风秀于林而必摧之,这个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你师傅被奸人下了蛊,脸色如纸,奄奄一息躺在床上,她知道来日无多了,她想在临死之前,将教主之位传授于你,仙魔教的女弟子多,仅仅一脉山庄就有几百号人,虽不是个个武功高强,但也不乏佼佼者,这些人不可能臣服于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辈,所以才有了……这仅仅是开始,至于后面……也许没有后面了,小妹妹。”

兰花缓缓的说,嘴角掠过一丝阴险的笑。

“大姐,是谁指使你干的?”周诗诗锐声问。

“对不起,这是秘密,我不能说。”

“好吧,那我就动手了。”

说完刷地一下,从腰间拨出剑,向空中一挥,一道白光掠过。

一个声音在心中响起:“诗诗姐,加油,你知道吗?以前我只在小说,电影,电视中看到过,最早的武打片叫《少林寺》,是李连杰主演的,到后来的《武当》,《武林志》,《新龙门客栈》,《七剑下天山》,《天龙八部》和《武状元苏乞儿》,今天我有幸见识一下真人,真刀,真枪的打杀了,诗诗姐,加油。”

周诗诗低声说:“周玲玲,马上就要动手了,动手之前我希望你不要干扰我,别让我分心,好不好?”

周玲玲说:“好,我决不打扰你,诗诗姐,加油。”

周诗诗昂起头,问:“三个小姐姐,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兰花说:“为了公平起见,一个一个的来,如果三个人一起上,那就是欺负你了,小妹妹。”

“好,来吧,动手吧。”周诗诗挥舞手中剑叫道。

第一个迎战是浅绿。

浅绿举刀向周诗诗胸口刺去,这一招叫黑虎掏心。

周诗诗轻轻一闪,浅绿剑便落空,身子向前一晃,差点儿摔倒了。

浅绿站定后,发起第二次冲锋,一刀劈头砍去,这一招叫切西瓜。

周诗诗不是笨实的西瓜,她行动如风,快似闪电。

她向左一扭,用剑迎上去,只听当地一声脆响,浅绿立即感到虎口发麻。

没等她回过神来,周诗诗反手一剑,削了过来。

浅绿眼前掠过一道白光,脑后的长发被周诗诗的剑削去了一大截,还好脑袋保住了。

浅绿吓得惊慌而逃,就差尿裤子了。

站在旁边的兰花,马上递了个眼色给嫣红,嫣红会意,点点头,扬起手中的刀,气势汹汹的冲了过去。

几个回会下来,嫣红只有招驾之功,没有还手之力,渐渐的两腿打晃,身子打颤,两眼闪着惊慌的光。

兰花见了,忙叫道:“嫣红,你快下来吧,别死撑着了。”

嫣红且战且退,最后虚晃一刀,跳出圈外,全身被虚汗湿透,风一吹有点凉。

兰花从腰间拨出剑,拦腰向周诗诗削去。

周诗诗不慌不忙,用剑轻松一挑,当地一响,兰花立马感到右手一震,全身发麻,宛如被闪电击中,俩人战了大约十个回会,兰花剑法出现紊乱,脚步踉跄。

周诗诗轻蔑的笑道:“要不,你们三个一起上。”

兰花收起剑,一脸羞愧,甘拜下风道:“三个人一起上,也敌不过你,小妹妹你的剑法快如闪电,神出鬼没,不愧为仙魔派教主沈雁玲得意门徒。”

说完左手一挥:“走,还愣在这儿干什么?”

三个人很快消失了。

山道上又恢复了原先的寂静。

周诗诗收起剑,转身跃上了马,扬起手中鞭子,马儿撒开蹄,沿着崎岖山道向前。

~~~~~~~~

三个人骑着马,很快到了黑山峰。

黑山峰隶属九脉山,是九脉山旁边一座不起眼小山峰。

白魔教的总部就设在这儿。

所谓总部,不过是十来间老房子,外加一个四四方方院子,院内有参天古木。

三个人骑马到了院门口,院门像城门一样敞开着。

兰花先跳下马,浅绿和嫣红随后下了马,三人牵马慢慢的进了院子,把马拴在马厩内,返身出来。

这时,院中央来了一个人。

兰花走过去,问:“你怎么进来的?”

“从天而降,我的外号又不是不知道?”

“大白天像个幽灵似的,怪不得人称幽灵鬼杀手,名不虚传。”说着又问:“教主怎么样了?”

幽灵说:“还有一口气,只等周诗诗,可惜,她等不到周诗诗了。”

幽灵是仙魔教二把手。

又问:“白魔侠,事儿办得怎么样了?周诗诗呢?”

白魔侠是兰花的绰号。

“对不起幽灵,事儿办砸了,我原以为能引诱她上山,没想到被她一眼看穿了,周诗诗,这个小姑娘太厉害了,不但人精明,武功也十分厉害,我们三个人加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怪不得教主喜欢她。”

“所以你们三人灰溜溜的回来了。”幽灵说。

瘦长瓜子脸拉得更长了。

兰花点点头,不敢直视幽灵那如锥一样的双眼。

幽灵冷笑一声,扬了扬手中的黑布袋:“银子我都为你准备好了,可惜你们没这个福气。”

“有没有其它办法?”幽灵又问。

“没有。”

“看来我是找错了人,都说白魔侠武功盖世,没想到连个初出茅庐的新人都打不过,原来是个虚名。”

幽灵失望摇摇头走了。

走到院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问:“白魔仙,你有没有出卖我?周诗诗知不知道这一切是我精心策划的?”

“没有,周诗诗只知道我们三人,对于你,我守口如瓶。”兰花说。

“我相信你一次,如果你出卖了我,白魔侠,你也没有好下场。”

第六章五里坡 华林寺。

一间不大的禅房内。

吴明正在房内静坐,双手合十,两眼微闭,一脸虔诚。

这时门外过道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到了门口。

小弥和尚站在门边,头向前探着,喘着粗气,眉头皱着,神情不安的说:“吴方丈,不好了,寺庙门外五里坡上,有人打了起来。”

吴方丈头也不回问:“谁打起来了?居然还有人在本寺大门外闹事?这还了得,谁有这么大胆儿?”

小弥说:“吴方丈,我只知道有六,七人,拿着刀枪围攻一个小姑娘,我怕小姑娘斗不过他们,所以急急赶过来,向你报告,你常告诫我们,出家人应有悲悯之心,我担心小姑娘会被这几个人给杀害了,吴方丈,你快想办法,救救小姑娘,如果迟了,就来不及了。”

“我知道,没那么严重。”吴方丈淡淡的说。

“吴方丈,你不知道,六,七个莽汉,个个武功高强,欺负一个小姑娘,这事儿难道还不严重?如果不严重我也不会来向你报告了?”

小弥心急如焚的说。

“小弥,你去前院找你大师兄强强,和二师兄光光,三师兄当当,多带几个人去五里坡,记住先不要急着动手,这伙人有可能就是附近各大门派的。”

吴方丈吩咐道。

“为什么?”小弥两眼瞪大,一脸不解。

“小姑娘胆敢一人来闯九脉山,看来不是平庸之辈,如果我没有猜错得话,她是周云周老爷千金,周诗诗,她也是仙魔教教主最得意的女徒,这次周小姐上山,是来接替教主位置的,教主被人下了蛊,怕是活不长了,教主想在临终前将宝座传于周诗诗,一石激起千层浪,仙魔教有那么女弟子,教主之位岂肯拱手让一个乳臭未干小姑娘,所以免不了一场恶战,这几个莽汉,有可能是副教主幽灵杀手暗中派来的,幽灵杀手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杀了周诗诗,教主之位非他莫属了,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教主之位究竟落入谁手还是个未知数。”

“吴方丈,那我先去听大师兄二师兄了,不然周小姐会有危险的。”

“小弥,你放心吧,小姑娘既然敢独自上山,肯定有过人的武功,记住,你和大师兄,二师兄去了五里坡后,先藏在树丛中,观察一番,如果周诗诗打败了他们,你们就不必动手,这样就不用得罪人了,如果周诗诗斗不过他们,你们可以出手相助,但千万不要伤人,一旦伤了人,或误杀人,就会埋下仇恨种子。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这些人都是附近门派的,这些人虽可怜而又可恨,但我们尽量不要得罪他们,他们之中很多是杀人放火的恶人,还有蛇蝎之心且懂得权术的小人,我宁愿得君子,不可得罪小人。”

“吴方丈,你多虑了,他们这些人,为了银子,毫无道德底线,去残害一个小姑娘,天理何在?如果我们熟视无睹,置若罔闻,见死不救,这跟他们还有什么区别?”

小弥愤愤不平的说。

“阿弥陀佛,小弥,你说得有道理,这个世界并非按道理来,正义未必战胜邪恶,但正义毕竟是正义,正义犹如太阳,几片乌云岂能遮挡得住?但乌云也不是吃素的,它随时制造出一场大暴雨来。”

吴方丈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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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里坡距华林寺不到二,三里,是一片不大缓坡,杂草丛生,野花朵朵,蜂蝶飞舞,周围都是密密的树林,缓坡中间有条鸡肠似小径,这也是通向一脉山庄的必经之处。

中午时分,周诗诗来到五里坡,她抬头看了一下白纸一样天空,太阳像画在白纸上的一个发光的圆圈,一只苍鹰掠过天空,消失在不远处的山谷中。

周诗诗勒住马绳,喘了口细气,把投向天空中的目光缓缓的收回来,跳下马,把马拴在路边树上,她打算休息一下,吃点干粮。喝口山泉水。

还没等她解下随身携带布包,忽儿路边树林中传来几声尖厉的唿哨声,随后从林中飞快窜出六,七个身材高大,面容粗黑的汉子,手里拿着刀剑。

两眼闪着凶光,很快将周诗诗包围起来。

周诗诗先是一愣,继尔一脸从容淡定。

“小姑娘,今儿让你死个明白,我是邪派教主阿独,他们几个人分别是圣教,魔教,鬼教,仙教,人教的教主,不是我们心狠,而我们手头拮据,我们也要吃饭,所以才,……小姑娘,得罪了……。”

阿独上前几步,两眼如锥的盯着周诗诗那张与她年龄极不相称,而异常从容淡定的脸儿大声说。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对不对?各位前辈,你们应该也听说了吧。”

“听说什么?”阿独把如锥的目光从周诗诗的脸上拨出,忙问。

“兰花,嫣红,浅绿,三个人都被我打跑了。”

“这个我知道,我们和她们不一样。”

“你不知道,你知道什么?兰花,浅绿,嫣红回去不久,就被人害了。”

“什么?兰花,浅绿。嫣红被人害了?”

“对,千真万确。也许是她没能完成任务,也许是她暴露了,这叫杀人灭口。”

“兰花她们武功高强,杀害她的人不是个简单角色。”

“也有人说是内讧。”周诗诗猜测道。

“这几年白魔教女弟子逐渐露出野心,她们想取代白莲教,兰花有可能是白莲教干的?小姑娘,你又不是白魔教的人,你怎么知道这些?”

“天机不可泄露。”周诗诗淡然一笑。

这些所谓的机密都是周玲玲告诉她的,周玲玲具有超前意识,有时还能预测未来。

冥冥之中仿佛又听到这样的声音:“周诗诗,你现在是双重身份的人。”

周诗诗愣了一下,又道:“动手吧,各位前辈,你们是一起上吗?”

“对,小姑娘,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只能一起上,对不起。”

阿独说完朝那几个人努了努嘴。

“我原以为各位前辈个个都是英雄好汉,现在看来不过是一群碌碌无能之辈,五,六个壮汉,合伙斗一个小姑娘,如果这事儿传到江湖上,你们还有脸见人,我都替你们感到害臊。”

周诗诗冷笑一声,刷地一下从腰间拨出剑。

“小姑娘,别耍花招了,我们不会上你当的。”

说完一齐恶狠狠的扑了过来。

第七章一脉山庄 小弥带着大师兄强强,二师兄光光,三师兄当当,还有几个小和尚。

一行人以最快速度赶到五里坡,藏在路边树林里。

一双双发亮的眼晴不约而同朝空地上望去。

空地上六个人手拿刀枪,气势汹汹将周诗诗围住。

随着一道道白光闪过。

周围空气中立即响起一阵丁丁当当,刀剑枪激烈碰撞的声,惊起树上一只只小鸟,扑扑扑飞远了。

蹲在小弥身边小和尚忍不住问:“我为什么这样偷偷摸摸藏着?搞得像贼似的,不如直接冲过去,反倒痛快……你看那个小姑娘,飞来飞去,一把剑耍得呼呼生风,且面不改色心不跳,我真他们感到羞耻,五,六铁塔似的汉子打了半天,都奈何不了一个小姑娘。”

小弥喝斥道:“你不说话别人不会你当哑巴?”

小和尚立即不敢吱声了。

强强不由得赞叹道:“这小姑娘真厉害,这六个人都是武林中高手,各门派中精英,没想到强强联手,居然连个小姑娘都打不赢,真是莫大耻辱和悲哀呀!”

二师兄光光说:“大师兄,看来不需要我们动手了,你看这几个人刀法紊乱,脚步踉跄,神色惊慌,气喘如牛,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这时对面树林刮起一股阴风,伴随着轻微沙沙沙声。

三师兄当当低声叫道:“不好,树林里有人。”

话音刚落,只见嗖地一声,一支毒箭从对面树林里飞了过来,毫无悬念的飞向周诗诗。

说时迟,那时快,当当从地上一跃而起,飞一般冲了过去,拨出剑,一扬手,只听当地一声响,毒箭被当当的剑给挡了下来,咣郎一下掉在地上,箭头的毒气弥漫开来,周围草儿立马枯了。

当当随后冲着后面人喊:“大师兄,二师兄,小和尚,快追,快,树林里有人,快。”

一行人朝对面树林飞快的扑了过去。

六个汉子闻声后,停下手中的刀剑,一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周诗诗说:“有人想用毒箭射杀我,卑鄙,无耻。”

说完转身朝树林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各位大侠,请留步。”

周诗诗身轻如燕,跑起来像闪电一样快,很快便追上小弥等一行人。

“各位大侠,你们救了我的命,小女子无以回报。”

周诗诗说完就要下跪,当当忙上前阻止周诗诗,说:“那里那里,我们不是大侠,我们几个人都是和尚,头像白萝卜一样光,你不必言谢,这一切都是吴方丈的功劳,是吴方丈让我们过来的。”

“你们几位都是华林寺庙的和尚吗?”

“对。最先是小弥和尚发现你和那几个人打斗,小弥就立马回去,告诉了吴方丈,吴方丈就叫我们过来了。”

又问:“那几个莽汉走了吗?”

周诗诗说:“我不知道,刚才他们听到你们喊叫声,立马停了下来,个个呆若木鸡。”

当当又关心的问:“那你现在怎么办?”

周诗诗说:“找我师傅呀,去一脉山庄。”

当当说:“一脉山庄,绿树掩映,溪水潺潺,鸟语花香,冬暖夏凉,是个的好地方,据说每年盛夏皇上皇太后,娘娘,妃子都要来这儿避暑。”

周诗诗瞪大双眼,一脸不解问:“来这儿避暑,不可思议,京城离这儿有一千多里,来去至少七,八十天的时间呀!”

“不,用不了七,八,皇宫内有龙驹,龙驹日行万里,比闪电还要闪电。”

“龙驹,是马吗?”周诗诗曲了下眉头问。

“也可以说是马,这是一种变形的马,升级版的马,四蹄是乳白色,身子像龙,毛发浓密呈金黄色,两眼如星,跑起来比像风一样,所以每年盛夏皇上,皇后,娘娘,妃子都要驾着龙驹来一脉山居避暑。”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师傅口口声声说一脉山庄像皇宫,怪不得口口声声说上面有人,原来是皇上皇后一干人。”

又问:“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

当当说:“是吴方丈告诉我们的,每年皇上来这儿避暑,首先要告诉吴方丈,让他做好安保工作,九脉山所有门派头目都和吴方丈一样,皇上驾到,如临大敌,迎君如迎虎。各项工作必须安排妥妥当当,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和闪失,有一次一脉山庄一个叫阿旺小头目,领着皇上,皇后在翠微山谷中散步,阿旺亦步亦趋尾随在后面,轻声提醒道:“皇上,注意下坡路,别摔倒了。”

因为这句不吉利,皇上立即将阿旺斩了,随从们个个都吓得面无人色。”

“怪不得九脉山名气这么大,原来是粘了皇上的光,有利必有弊,利是皇恩浩荡,弊是不一小心也会像阿旺一样,把脑袋给弄丢了,所以在皇上面前一定要学会谨言慎行,不能张嘴就来。”

周诗诗眉毛一卷,不由得感叹道。

“周小姐,我们回去了,你也抓紧时间走吧,祝你一路顺风,早日见到你师傅。”

当当说完转身,大踏步朝华林寺走去。

周诗诗目送几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小路上。

~~~~~~~~~

一脉山庄位于华林寺后面的山谷中。

山谷中绿树掩映,山庄前后有两条小溪像绸带一样,将一脉山庄环绕起来。

山庄大门外,不到二百米远地方有一座石桥,桥的两端各有一个雕堡似房子。

四个看守就在雕堡内值班。

外人想进入一脉山庄,必须持有通行证。

山庄内,二楼上,一间不大房内。

沈雁玲头发凌乱,脸白如纸的躺在床上。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零碎的脚步声。

沈雁玲知道盈盈来了,她微微的动了一下僵硬而麻木的身子,两眼不由得朝门外望去。

脚步声很快到了门口,盈盈像一阵风似的飘了进来,她脸色红润,头发乌黑,两眼发亮,精神抖擞,高高的胸脯一起一伏。

盈盈走到床头,先给沈雁玲倒了杯温茶水,送到她嘴上,一口一口的喝下,喝完后放下杯子,一脸关心的问:“师傅,昨晚睡好了吗?”

沈雁玲无力的摇摇头,嘴唇艰难的蠕动几下说:“没有,恶梦一个连着一个,都是过去的仇人,他们(她们)见我病了,无反手之力,都来索我的命,我不怕,反正人早晚都是死……”

第八章沈雁玲 盈盈安慰道:“师傅,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白天想多了,晚上才做梦。”

“盈盈哪,我也不想想呀,但我控制不了我的心。”顿了一下,问:“盈盈,你从京城回来有几天了?”

盈盈一愣,小嘴一扯,笑道:“师傅,你问这个干吗?我回来有三天了,你是不是担心周诗诗。”

“对,我担心周诗诗来我这儿,是不是让人知道了?要是知道了,那就遭殃了。”

沈雁玲眉头一拧。

“师傅,这事儿只有我俩知道,别人不可能知道的。”

“不,盈盈,隔墙有耳。按理说三天时间了,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周诗诗应该来了。”

沈雁玲一脸焦虑道。

“师傅,什么意外?难道还有人想陷害周诗诗吗?”

盈盈两眼睁大,盯着沈雁玲那张如纸的脸和空洞的双眼,声音不大的问。

“对,有这个可能,”说到这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我真蠢,连这一点都没想到,你去京城来去要五,六天,整个一脉山庄谁不知道?此地无银三百两,唉,我真蠢真蠢,不应该叫你去,如果换个陌生人,情形就不一样了,我真蠢。”

“师傅,如果你换了陌生人,去京城找周诗诗,周诗诗能相信吗?”

盈盈把锐利的目光从沈雁玲的脸上撤了回来,投向窗外后院,后院有几株参天古木,院墙边有几丛怒放的栀子花,一阵风吹过,栀子花的清香便弥漫在空气中。

“对,如果换了陌生人,周诗诗还误以为来人是骗子。”

沈雁泠又动了一下身子叹道。

“师傅,你放心,周诗诗武功盖世,不会出事的。”

“这丫头倔强得很,心高气傲,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胆量,让她出来吃点苦头,历练历练,杀杀她的锐气,未必是坏事。”

沈雁玲自我安抚道。

“师傅,你说得对。”

沈雁玲换了话题,问:“最近你幽灵姐姐有没有动静?”

“师傅,没有,她很少出去,几乎整天待在山庄,鱼不动,虾不跳,神情安然。”

“是吗?这倒有点反常?她以前可不是这样?隔三差五的出门,现在倒像守什么的,守我吗?也许她在等我死,等我死了,她好一手遮天,整个一脉山庄,不,整个仙魔教都是她的天下了,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我能理解她这片野心,可惜了,如果我没遇上周诗诗,如果周诗诗没有这个能力,是个平庸之辈,教主这个位置非她莫属了,而现在她却成了我们最大的威胁……。”

沈雁玲缓缓的说。

“不,师傅,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幽灵姐姐是个看得见对手,敌人,倒也不惧,关键是一脉山庄这么大,女弟子这么多,师傅,你能知道藏在暗处的敌人是谁,这才是真正可怕的。”

盈盈眉头一卷说。

“这个我知道,师傅,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样风浪没见过,怕是怕不了的,该来的终究要来。”

沈雁玲坦然的说。

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沈贵妃知道了,她怎么说?”

沈芸沈贵妃是沈雁玲的妹妹,父母死得早,姐妹俩相依为命,十二岁时沈芸被选进宫内,经过几年打拼,从侍女,宫妃,一步一步的爬到贵妃的位置,其间辛酸难以言表。

“师傅,沈贵妃知道你的事儿后,心急如焚,但又无可奈何,她说往年皇上都要带她们去一脉山庄避暑,今年皇上却说,时局动荡,不宜远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一入宫门深似海,妹妹在深宫内也不容易,且不说宫妃之间明争暗斗,还要侍候好皇上,又要巴结讨好肖皇太后,听人说肖皇太后老了,脾气越发古怪刁钻,肖皇太后喜欢虐待身边侍女,每天都要掴侍女的耳光,揪侍女的头发,来发泄心中暴戻,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妃子当然也没好日子了,动不动被她呵斥一顿。”

“师傅,这事儿皇上知道吗?肖皇太后太嚣张跋扈了,皇上应当管一管。”盈盈愤怒的说。

“皇上知道,但皇上也不敢得罪肖皇太后,肖皇太后母仪天下,这点小瑕疵算得了什么,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了。”

“这么说来沈贵妃也没好日子过呀?”盈盈问。

“我妹妹由于皇上宠着,肖皇太后也不敢造次,但,花无百日红,总有一天妹妹会失宠的,到那时会不会打入冷宫?谁也不知道。”

沈雁玲幽幽的叹道。

“师傅,吉人自有天相,十年八年后,也许沈贵妃会像肖皇太后一样母仪天下。”

盈盈嘴角一撇笑道。

“母仪天下?真的吗?可惜我没这个福气了,盈盈呀,你说我这个样子还活坚持多久?我现在还剩一口气,这口气就是等周诗诗来。”

沈雁玲悲观的说。

“师傅,你别想多了,你不会有事的。”

“盈盈,别安慰我了,我体内的蛊开始发作了。这个下蛊的人究竟是谁?这些天来我一直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看来是内部奸细,败类,小人太多,也怪我自己,这些年来没有加强思想,品德和爱国主义教育。”

沈雁玲充满悔恨的说。

“师傅,你不要自责了,仙魔派在你英明领导下,从原先区区几十人,发展到今天,仙魔派子弟遍布天下。仅仅一脉山庄就有几百女弟子,你应当为自己功绩感到骄傲和自豪,而不是一味谴责自己,师傅,你这是何苦呢?”

盈盈劝说道。

“好汉不提当年勇,那都是过去的事儿,有什么值得好炫耀的?”

俩人正说着,门外寂静的走廊上响起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像风掠过湖面。

随即幽灵杀手,像树叶一样飘了进来,飘到床边。

幽灵杀手立在床边,双手垂着,一身红衣,脸上挂着谦和的笑:“姐姐,身子好些了吗?”

“妹妹,谢谢你来看我,我还是老样子,自从我病后,一脉山庄事儿全靠你一人打理,妹妹太辛苦了。”

“姐姐,说这话你就见外了,谈不上什么辛苦?一切都按姐姐的吩咐去办,我只不过动动嘴皮子,跑跑腿而己,姐姐的气色比昨天好多了。”

“是吗?多谢妹妹挂念。”

第九章肖皇太后 京城,后宫。

夜晚,宫内灯火辉煌。

沈芸沈贵妃侍完寝,从宽大舒适的床上慢慢的爬起来,慢慢的穿上衣服,慢慢的下了床,慢慢的走到宽大而又明梳妆台前,如水的灯光将她红润的脸上笼上一层梦幻般的色彩。

沈贵妃缓缓的坐在雕刻着花鸟虫鱼的红木椅上,拿起放在台上的木梳,一下一下梳理起凌乱的头发。

皇上也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了衣服和鞋子,走了过来,站在沈贵妃的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隔着衣服轻轻的抚摸着。

一边抚摸一边对着镜中美人说:“爱妃,今晚的月色不错,你能陪朕出去散散步呀?”

君无戏言,沈贵妃岂敢违命?立即答应了。

俩人刚出了门,小太监跟着,皇上说:“我和爱妃在月下谈情说爱,你们跟在后面凑什么热闹?”

俩个太监听了这话,立即止住了脚步,再也不敢跟在后面了。

“皇上,今晚果然好,你看,月亮挂在深蓝色的天空中,又大又圆又皎洁,月下的树木,花草,栏杆,石径,假山,小池,像笼上了一层银灰色的轻纱,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安宁。”

沈贵妃不由得大声赞叹道。

俩人在后花园慢慢的踱着步。

皇上说:“美好月色让我想起并不美好的事儿。”

“皇上,什么不美好的事儿?说来听听。”

沈贵妃把投在天上的目光,慢慢的收回来,静静的停泊在皇上,那张年轻而略带疲倦脸上。

“让朕想到前辈,想到同行,想起了南唐主李煜,想起那首伟大的词《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园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作为词人,李煜是成功的,也是伟大的,但作为一国之君,他却是不合格,他弄丢万里江山,因为这首诗,李煜被宋太宗赵光义赐药酒给毒死了,李煜还有一首词叫《相见欢》,我特别喜欢: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每次念完朕的内心都有一种说不出惆怅和忧伤,为自己也为前辈和同行。”

又强调道:“朕欣赏他的词,但却鄙视他为人处世的能力。”

少时又问:“爱妃,今天你好像有心事?”

“皇上,臣妾的姐姐,她……”

“她怎么了啦?”皇上追问道。

“她病了,病得很重,几天前盈盈来了,跟我说了。我姐姐是一脉山庄的庄主,同时又是仙魔派教主,还是武林盟主之首,她身兼数职,她的爱徒周诗诗得知消息后,立马前往一脉山庄,盈盈还说姐姐准备把教主和庄主之位交给周诗诗。”

“周诗诗,是周老爷的女儿?周老爷曾是朝廷有功之臣,如今赋闲在家。”皇上问。

“对,是周老爷的千金,皇上,你千万不要小瞧这个小姑娘,她有超强能力。”

沈贵妃赞叹道。

“爱妃,你意思我明白,你想出宫去看望姐姐。”

沈贵妃点点头。

皇上思忖了一会儿,紧皱眉头慢慢的舒展开来,说:“朕有一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

“皇上,是什么好办法?”沈贵妃两眼充满惊喜的问。

“本来朕己说过,今年不去一脉山庄避暑,故而说时局动荡,(也确实是时局动荡,不久前边陲匈奴来犯,幸而吴将军带兵将来犯的匈奴击退了),不宜远行,为了爱妃能去看望病重的姐姐,朕可以改口。”

听了这话,沈贵妃立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如捣蒜的说:“多谢皇上。”

皇上忙弯腰扶起沈贵妃,说:“爱妃,这儿只有朕与你,你没必要行此大礼。”

“皇上,臣妾无以为报,就让我给你念一首苏轼的词《水调歌头》吧。”

“好,朕洗耳聆听,爱妃,快快念来。”皇上兴奋的说,两眼闪闪发光。

沈贵妃清了一下嗓子,开始声情并茂的念了起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等沈贵妃念完后,皇上立马连声叫好。

月亮己升上了中天,几片浮云悠悠的向天边飘去,如水月光将俩人相依相偎在一起的身影,投在幽暗的地上。

身子动一下,阴影便动一下。

一阵风掠过,园内花草树木发出柔和的沙沙声。

“皇上,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宫了,明儿还要早朝,堆集如山奏折还等着你去处理。”

沈贵妃轻轻推了皇上一下腰。

皇上点点头:“朕知道。”

~~~~~~~

乾坤宫。

肖皇太后坐在正寝室内的红木椅上,两边宫女垂手而立。

皇上下了朝,过来请安。

肖太皇后瞥了一眼皇上说:“不必行礼。”抬起右手指了指旁边椅子。

皇上缓缓坐下来,宫女沏好茶水,端了过来,放在旁边的桌上。

肖皇太后不经意的问:“我听人说你又要去一脉山庄避暑,是不是真的?”

皇上点点头,说:“前些日子由于边塞匈奴来犯,没心情,现在好了,匈奴被吴将军击退了。”

“是吗?不会是其它原因吧?”肖皇后不大相信。

“母后,没有别的原因。”

“真的吗?我好像听说沈贵妃姐姐沈雁玲被人下了蛊,快要死了,是不是沈贵妃在你耳边说了什么,所以你改变了主意,决定要去一脉山庄避暑,这样一来沈贵妃可以见到她,病得奄奄一息的姐姐了。”

肖皇太后不动声色的说。

皇上一惊,母后怎么知道的?难道母后外面有眼线?还是她有未卜先知的本领,见隐瞒不了,皇上只好如实承认了。

“你们要去我不赞成,也不反对,我是不会去的,我这把老骨头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母后,你若不去,孩儿岂敢贸然行事?”

“笑话?你是一国之君,区区小事,还用商量?我这个老太婆,在你眼中不过废物罢了。”

“母后,你要是这样说孩儿真的是无立锥之地了。”

第十章雪上飞 出了五里坡,前面就是八里庙。

八里庙从侧面绕开华林寺,是通向一脉山庄一条捷径。

周诗诗沿着鸡肠似的山路走了半天,也没看见庙。

看来只是个虚名。

山路两边除了参天古木,还是参天古木,林中常听到清脆的鸟鸣声,间或从脚下山谷中传来小溪哗哗的流淌声。

正走着,周诗诗忽儿听到林间的岔路口,传来一阵得得马蹄声,马蹄声很快近了。

骑在马上是个十七,岁少年,少年穿着一袭白衣,腰间佩着剑,由于马儿奔跑的速度快,少年头发衣服被风吹卷了起来,发出啪啪响声,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马儿到了跟前,立即停下来,少年见了周诗诗,先是一愣,继而两眼发亮,嘴角挂着明亮的笑,双手抱拳,朗声道:“这位公子,去往何方?”

周诗诗庆幸自己没被他认出是女孩,侧了侧身子,索性撒谎道:“城中酷热难当,听说九脉山一带是避暑的好地方,所以骑马从城里赶了过来,果然名不虚传。”

少年自称是陈立。

陈立曲了一下粗短的眉头,说:“论避暑,九脉山一带,最好地方莫过于一脉山庄。”

又问:“公子,尊姓大名。”

周诗诗索性撒谎道:“我姓赵,字文。”

“赵兄,既然你上山来了,何不去一脉山庄玩玩?”陈立提出建议,又道:“要论避暑,这儿是最佳之地,每年这个时候皇上,皇太后,以及宫内妃子,娘娘,都要来一脉山庄避暑,今年不知何故,皇上没有来。”

陈立扭过脸儿说。

“陈弟,你不会和我一样吧?”周诗诗问。

“对,赵兄,我也和你一样,城里酷热难当,所以才来这儿避暑。”又道:“赵兄,咱们何不一道去一脉山庄?庄上房子多。”

“去租间房子,读书,习武。”

“租房子你就不用操心,我有个亲戚在这儿,她有空闲房子。”

“你亲戚叫什么?”周诗诗不经意的问。

陈立本来想说雪上飞,雪上飞是一脉山庄三号人物,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改口说:“亲戚叫张三,是个做小吃生意的,在一脉山庄有个门面。还有两个庭院,其中有个一直空闲,每年夏天租给外地人来避署外,今年我来了,亲戚就不用租给别人了,反正院子大,房间多,干脆你跟我一起住,好不好?”

又道:“赵兄,你有没有亲戚?”

周诗诗说:“没有,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进九脉山,对这儿一切都很陌生。”

“如果不是亲戚在这儿,我对这儿也和一样。”陈立说。

“陈弟,那咱们走吧?”

~~~~~~~

雪山飞是陈立的姑姑。

十二岁时雪山飞在眉山女道人的引荐之下,加入了仙魔教,从普通的教员,靠着吃苦耐劳,勒奋好学而虚心钻研的精神,一步一步爬上仙魔教第三把交椅。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这句该死名言,误导多少年轻人,雪山飞当然也不例外,她一直攀死这句话,虽说她现在己经是仙魔教的小领导,但她仍不甘心。

雪山飞最厉害的本领,就是轻功,她身轻如燕,飞檐走壁如履平地,因此人称雪上飞。

几天前一个早上,雪上飞悄悄下了山,来到向阳城内,向阳城六尺巷便是雪山飞的老家,雪山飞的父母早己作故,坟头杂草一人多高,家里剩下的几幢房子和一个院子,被叔伯以看守的名义给光明正大的霸占了,雪上飞还有几个侄子,个个武艺高强,在江湖上小有名气。

张立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一间不大书房内,门窗都以最大限度敞开着。

张立刚好后院习武回来,喝了口凉茶水,缓缓的坐在书桌上,院内树枝上传来蝉儿嘶嘶的鸣叫声。

张立刚拿起书,还没看几页,门外响起一阵轻微的沙沙声,随即一个穿红衣的女人,像树叶一样从门外飘了进来,亭亭玉立在张立面前。

张立忙放下手中的书,微微仰起脸儿,睁大双眼,眉头一扬,有些惊讶的叫道:“姑姑,你怎么下山来了。”

说着便站了起来,让座,沏茶。

姑姑说:“这次下山,我有一事相求。”

“姑姑何出此言?你有什么吩咐就直说吧,侄儿一定照办。”

张立双手垂立,一副恭敬恭顺的样子。

“仙魔派教主,庄主被人下了蛊,快要死了,仙魔派不可一日无主,教主在临死之前己安排好,所以我才来你这儿。”

“安排好了?姑姑,谁来当教主庄主?”张立两眼发亮盯着姑姑那张憔悴而消瘦的脸儿。

雪山飞至今还是单身。

十年前雪山飞曾和一个叫羽飞的大侠好过,大侠云游四方,一日经过一脉山庄,偶见雪山飞在溪边浣纱,他立即被雪山飞,那惊人美貌给深深的吸引住了,于是他停下匆忙脚步,在一脉山庄住下来,于是俩人便有了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后来还是无疾而终了。

飞大侠为了心中梦想,毅然决然离开一脉山庄,继续云游四方。

这是雪山飞一生中唯一的爱过男人,这个罄竹难书男人,在她心中留下永远的痛。

…………

雪山飞想到这儿,神情复杂的说:

“是教主的得意女徒周诗诗,别看周诗诗年龄不大,不但武艺盖世无双,魔法无边,还有超前意识,据说还是双重身份,周诗诗现在己从京城来到九脉山了。”

“姑姑,什么是双重身份?”张立好奇问。

“就是两个人,一个是周诗诗本人,另一个是穿越过来,据说是满脑子高科技的现代人。”

雪上飞细细的解释道。

“什么是高科技现代人?”张立打破沙锅问到底。

“我也不知道,我又不是穿越过来现代人。”雪上飞一脸无助了。

顿了一下,张立说:“姑姑,你是不是让我上山帮助你!”

“对,在几个侄儿中你武艺最高,你曾得到高人指点,法术也相当厉害,如果你肯上山帮我,那我等于是如虎添翼。”

雪山飞两眼充满期待说。

第十一章李不为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众鸟归林,晚风习习,山谷中送来阵阵松涛声。

陈立走在前面,他全身浴在夕阳中,像个发光体。

他勒住马绳,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头也不回说:“赵兄,今天到不了一脉山庄,才过八里庙,前方还有马头岭,蜈蚣山,葫芦坡,等地方,前面有个凉亭,咱们在那儿落脚吧?”

“陈弟,照你这么说,明天也到不了一脉山庄呀?”

周诗诗骑在马背,两眼望着陈立原实的背影说。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明儿傍晚就能到一脉山庄。”

陈立说着跳下马,牵着马绳朝凉亭边走去。

“意外?什么意外?难道这儿还有强盗,山匪打劫不成?”周诗诗也跳下马问。

“强盗,山匪这儿应该没有。”

“陈弟,什么叫应该?我有点不明白。”

俩人说到便到了凉亭,各自把马系在路边树上,尔后进凉亭坐下。

周诗诗朝亭外看了一眼,问:“这儿怎么到处都是残砖断瓦,难道有人住过,似乎发生什么变故,比如战争,瘟疫,火灾等,人们才离开了。”

陈立说:“有可能是驿站,驿道,或客栈酒家什么的,刚才我拴马的时侯,发现一块一人多高青石,青石上镌刻蓬莱驿站四个字。”

“蓬莱?看来这儿还是仙境了?”周诗诗撇撇嘴,不无嘲讽道。

这时夕阳快要落下去,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晚霞。

一群蜻蜓在亭外飞来飞去,薄薄翅膀上驮着夕阳,翅膀一抖,夕阳掉下去,天就慢慢的暗下来。

陈立从随身携带黑包内取出干粮和水壶,说:“赵兄,我这儿有干粮。”

周诗诗说:“我也有。”说着放下肩上包裹,解开后,取出干粮,道:“陈弟,何必客气,各吃各的,岂不更自在。”

吃完干粮,陈立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说:“山中气候,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格外凉,你带了外衣吗?不然到了后半夜,你会冷得全身发抖。”

周诗诗说:“有外衣,你有没有?”

陈立立马说:“我肯定有了,不然我怎么会问你?”

周诗诗换了话题问:“向阳城离这儿有多远?”

“不远,大约二三百里,就在九脉山下,是平原,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

“我有点搞不明白,你家亲戚为什么跑到一脉山庄做小吃生意?向阳城有多大多繁华呀,人口多稠密呀?”

“大约是城里小吃店太多,竞争压力大,所以才去了一脉山庄。”

又问:“赵兄,你为什么问这个?”

周诗诗忙解释道:“无话找话。”

“不,赵兄,这不是理由。”

“陈弟,你什么意思?”

“赵兄,你在怀疑我?”陈立说着站了起来,两眼如锥的盯着周诗诗。

周诗诗也站了起来,迎着陈立那咄咄逼人的目光道:“陈弟,你别装,我也别装,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赵兄,是吗?你知道我是谁?说来听听?”

“你是雪上飞的侄儿,叫李不为,雪上飞是你姑姑,她悄悄儿下山找你,是因为你能助她一臂之力。”

“赵兄,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不是赵兄,其实你早己开始怀疑我了,我声音尖脆,为了安全我女扮男装。”

“你就是周诗诗,仙魔教教主的爱徒?怪不得有点不同,我一直在怀疑,但又不能完全确定,现在好了,你承认了,我就不用怀疑了。”

又道:“我不明白,你怎么知道我是雪上飞的侄子,李不为。”

“你应该听说了。”

“听说什么?”李不为把如锥的目光从周诗诗的脸上拨出问。

“我是双重身份的人,我有超前意识,甚至还有未占先知的本领,这一切都是拜周玲玲所赐。”

“双重身份,最近江湖上是有传闻,我以为是谎言,没想到还是真的?”又问:“周诗诗,那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在五里坡林中的毒箭是你射的。”周诗诗故意诈他。

“周诗诗,林中毒箭不是我射的,你别冤枉我。”

“只有你上了山,也只有你有机会躲在林中向我射毒箭。”

“不,不,不,并没有害你,你不要血口喷人,周诗诗。”

李不为大声粗气争辩道。

“你说你没用毒箭射我,那你拿什么证明你的清白?”周诗诗问。

“我拿人格。”

“人格?这年头人格一文不值。”

“那我拿人头担保。”

“李不为,我干吗要你人头,你人头能值几两银子?”

李不为忽儿眉头一皱,反问道:“周诗诗,你有证据吗?如果你没有证据证明,那就是诬陷我。”

“李不为,没想到你还很机灵,能言善辩,好了,刚才我是和你开个玩笑,你不必当真,但我还是念念不忘,这支毒箭究竟是谁射的,想一箭射死我,可惜的是天不灭我,有人暗中保护我。”

周诗诗重新坐下来。

“周诗诗,谁叫你触动别人利益和地位,整个一脉山庄,除了你师傅外,谁不想一刀杀了你?”

李不为如实的说。

“你姑姑不是也想一刀杀了我吗?不然她怎么去城里请你,不然你也不会在这儿和我巧遇,这一切是你,还是你姑姑精心策划的?”

周诗诗挑起眉头,两眼瞪圆,一针见血道。

“周诗诗,我可没这个邪念,我只是想帮我姑姑一下。”

“李不为,你还想狡辩,你帮你姑姑就是邪念,你姑姑不是一直在想得到教主和庄主之位吗?要想得到这两个位置,那就是先杀了我,我有那么好杀吗?”

“不,不,不,周诗诗,我没有这个想法,真的没有,我只是想单纯帮姑姑一下,压根儿没想到要杀你,你千万别误会呀!”

“李不为,不管你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没有那么容易杀的?不信你先来试试,看你有没有这种本事打败我?”

周诗诗一脸自负的说。

尔后腾地站了起来,刷地一下从腰间拨出剑来。

第十二章凉亭 周诗诗腾地站了起来,从腰间拔出剑。

一道寒光闪过。

李不为被迫站了起来,说:“周诗诗,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非要活动活动一下筋骨不可?”

“对,吃饱了干粮,撑的,李不为,来吧。”

说完挥剑朝李不为劈去。

李不为一闪身,拨出剑,迎了上来。

这时天己经完全黑了。

丁丁当当的撞击声打破周围的寂静,不远处草丛有几只萤火虫一闪一闪的,很快梦一样消失了。

俩人打了有半个小时,没分出输赢。

这时周玲玲说:“姐姐,别打了,眼前这个帅哥,是你的真命天子。”

周诗诗一边舞动着剑,一边说:“什么狗屁真命天子?我才不希罕呢!”

李不为见她神情有些迟疑,便收起剑,跳出圈外,立定后,问:“你刚才叽叽咕咕和谁说话?”

周诗诗也收起剑,说:“周玲玲。”

“周玲玲是谁?她在那儿?”李不为朝四下里看了看,四下里除了一片昏黑外,什么也没有。

“我曾跟你说过,我是双重人,另外一个人便周玲玲,周玲玲是我身体一部分,她刚才在提醒我:敌人的敌人未必永远是敌人,朋友的朋友未必永远是朋友,我不知道这话从何说起?意欲何为?”

周诗诗微仰起脸儿,一双大眼睛在黑晚中闪闪发亮。

“她是在说我。亦友亦敌,友是我俩相识,有共同语言和相同的爱好,但各自为政,敌就是我,为了姑姑,你为了师傅,为了争夺教主庄主地位,没有所谓对与错,只有胜与败。”

李不为细细分析道。

“你说的对,为了教主庄主的位置,只有胜与败,没有所谓对与错。”

这时山谷传来凄厉狼叫声。

“这儿晚上野兽是不是很多?”周诗诗问。

“我也没在山中露宿过,我那知道?”李不为两眼朝山谷中望去。

又补了句:“周诗诗,你是不是害怕了?”

“李不为,一个闯荡江湖的女侠,难道还怕区区野兽吗?那真是天大的笑话!”

周诗诗眉头一卷,一脸不屑道。

“其实真正可怕不是野兽,人比野兽更可怕。”

“李不为,你这话我赞成,人确实比野兽更可怕,野兽正面进攻。从不背后袭击人,野兽比人更懂得江湖规则,而人就不一样了,江湖上规矩是人定的,而破坏规矩也是人,比如在五里坡,从树林射出来那支毒器,比如六个身材高大的莽汉,团团围住一个初出茅庐涉湖不深的女孩子……”

周诗诗瞪圆双眼,气愤的说。

“那个女孩子是你吗?”李不为问。

周诗诗点点头。

“你真厉害,六个门派中顶级武林高手,都打不过你。”李不为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赞道。

“李不为。你也不简单,刚才我和你斗了几十个回,我也没占你便宜,这说明你的武功有可能在我之上。”

“周诗诗,那里那里,咱俩也别互夸了。”

“李不为,我没有互夸,我虽然初涉江湖,能和我交上手,目前也只有你,对了,我能问一下,你的武功跟谁学的?不会跟你姑姑学的吧?”

周诗诗两眼发亮的盯着李不为,那张浮在夜色分外俊朗的脸,一阵风掠过,路边树木发出波浪似哗哗声,俩人的头发被风卷了起来,在夜色中划着一道道优美弧线。

“不,姑姑没有时间教我,自从她加入仙魔教后,她几乎很少回家,每天忙于工作,也就是在江湖混,混到现在才当上个小领导,一入门派深似海,周诗诗,你说我姑姑这大半生悲哀不悲哀?我周围像她一样女孩,早己成家,儿女成群,是个贤妻良母,而她至今还是单身,成了嫁不出老姑娘了。”

李不为迎着周诗诗发亮的双眼,嘴角蠕动了几下问。

“谈不上悲哀,每个人活法不同,你姑姑有自己想法,也许她觉得这样生活没什么不好?一个人自由自在,无牵无挂。”

“不,周诗诗,姑姑有牵挂,你以为单身就没有牵挂了吗?”

“有什么牵挂?”李不为把目光从周诗诗脸上挪开,向昏暗的山谷中望去。

山谷中又响起狼那凄厉叫声,在寂静夜晚传得格外远。

“姑姑,她牵挂名利,牵挂地位,牵挂江湖,不然姑姑怎么悄悄儿下山,悄悄儿进城。悄悄找到我,姑姑也想当教主,当庄主,在江湖称雄称霸,可惜是……事儿没那么简单。”

周诗诗幽幽的叹道。

“你说的对,事儿没那么简单。也许你师傅冥冥之中早己作了安排,要不你怎么会上山?你的到来,使九脉山,一脉山庄,仙魔教,不,也许使整个暗潮涌动的江湖掀起万丈巨浪。”

李不为把投向山谷中目光,缓缓的收回来,神情激动的说。

“李不为,我有这么大的威力吗?你这是夸我呀还是贬损我呀?”周诗诗半笑半嗔的问。

“周诗诗,我干吗要贬你?贬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只是把我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粗略说了一下,你一进九脉山后,明里暗里有多少人在盯着你。”

李不为双手一摊,一脸认真的说。

“李不为,时候不早了,咱们该休息了,明早还要赶路。”

话音刚落,周玲玲开口了:“姐姐,你奔波了一天,早己累了,你快休息吧,山中夜晚危机四伏,为了安全,我来值守。”

“玲玲,谢谢你了。”

“姐姐,谢什么,你的安全就是我的安全,你我姐妹是命运共同体。”

“好了,那我先休息了。”

“姐姐安心休息吧。”周玲玲说。

李不为刚准备休息,见周诗诗自言自语起来,问:“周诗诗,你刚才和谁说话,不会是你的另一半,周玲玲吧?”

周诗诗点点头,说:“她让我安心睡,她来值班。”

半夜风息了,狼叫声消失了,凉亭外,除了草丛中唧唧的虫鸣声外,四下里一片寂静。

夜更黑了,天空星星却分外明亮。

忽儿树林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周玲玲立即意识什么,冲着林中尖声说:“蒙面人,你又想射毒箭了,我姐姐睡了,我是她妹妹,有什么花招阴招朝我来?”

又补了一句:“有种你别蒙面,你出来让我看看你,你究竟是何方大神?为什么要陷害我姐姐,我姐姐是奉师傅之命上山的,她只是想看看病中的师傅,对教主,庄主之位,姐姐,她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第十三章林中 还没等周诗诗说完,林中传来男人那略带沙哑的声音:“你别蒙人了,小姑娘,这世上没有人不爱权利,地位和名誉的,除非是傻子,小姑娘,你姐姐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周玲玲故意刺激他:“你有种出来?你有种扯下蒙面,你有种跟我交量交量,别躲在树林中龟缩着脑袋,你要知道林中毒蛇多。别让它妈的咬你一口。”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蒙面人。

蒙面人从林中窜了出来,见凉亭外空地上,根本没有人。

蒙面人知道上当了,准备返身而逃,但己来不及了。

周玲玲立即叫醒周诗诗,姐姐,蒙面人来了。

周诗诗立马醒了。一骨碌从凉亭里长椅上爬起来,刷地一下拨出剑,飞快冲了出来,拦住蒙面人。

这时李不为也醒了,跳起来,拨出剑,尾随在周诗诗后面。

周诗诗两眼灼灼的盯着蒙面人,眉毛卷起,锐声说:“谁派你来害我的?只要你说出幕后指使者,我今天就绕你不死,否则的话……?”

“你以为我怕你吗,我可不是兰花,嫣红,还有那几个无能的莽汉,你俩谁先上?”

蒙面人用指着周诗诗大声问,一双眼睛在夜色闪着冷冷的光。

“李不为,你先待在一边,这个家伙交给我了。”

李不为点点头,收起剑,跳出圈外,站在一旁。

蒙面人一看,李不为走了,迅速转过身,拔腿飞一般跑了。

周诗诗一看,尖声叫道:“李不为,我们上当了,这家伙用的是声东击西之计,李不为,快追,别让这个家伙跑了。”

蒙面人很快进了树林,先还能听到一阵沙沙的脚步声,随后脚步声很快消失了。

俩人追进树林,由于对树林地形不熟悉,不敢贸然前进。

追了一会儿,李不为说:“别追了,万一树林有什么埋伏,岂能更麻烦。”

周诗诗点头,俩人返身朝外面走去。

走了半天发现还在原地。

周诗诗说:“李不为,我们迷路了。”

李不为叹了一口气,说:“我们只能待在原地不动,只有等天亮了。”

“那我们不是被蚊虫吃了?”周诗诗不无悲哀说。

“我有这个,驱虫丸,临行前我母亲给我的,她说山中蚊子多,毒蛇多,你吃了这个药丸,浑身每个毛孔都散发一种奇异香气,蚊虫和蛇就不敢近身了。”

李不为说完从兜里取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递给周诗诗。

周诗诗接过眼珠子一样的药丸,小嘴一扯,不由得问:“怎么只有一粒,你难道不吃吗?”

李不为说:“我在凉亭内己吃了。”

周诗诗犹豫了一下,把药丸放在唇边,正准备咽下去。

周玲玲小声嘀咕道:“姐姐,你好大胆子,你就不怕这是迷昏药吗?万一你吃下去,昏了过去,岂不任人摆布吗?”

周诗诗反问道:“你刚才还说李不为是我的真命天子,既然是真命天子,他怎么可能害我?”

周玲玲心急如焚的说:“不错,我是说过李不为是你的真命天子,但人心难测,此一时也,彼一时也。”又道:“姐姐,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听了这话,放在唇边手无力的垂下来,手中药丸立即掉在草丛中。

李不为马上明白了。

“周诗诗,你是不是怕我陷害你,你这种心情我能理解,毕竟我们萍水相逢,并不是太熟悉。”

见周诗诗低头没吭声,又继续说:

“你和我相处长了,你就会了解我的为人,虽然你我各自为政,但我不至于那么卑鄙,如果不是迷路了,我也不会让你服药丸。”

“李不为,药丸掉了,对不起。”周诗诗慢慢的抬起头,声若蚊营道。

“周诗诗,你是故意掉的。”

“不,李不为,不是故意,是蚊子叮了我一口,手一抖。药丸掉了。”周诗诗皱皱鼻子,解释道。

“好了,故意也罢,不故意也罢,反正都己经过去了。”李不为双手一挥,一脸宽容大度。

“李不为,你还有药丸吗?”周诗诗问。

“当然有。”

“那你再给我一粒药丸。”

“对不起,我不会给你了。”

“为什么?”周诗诗眨了眨眼。

“你不相信我,那我没必要再给你了。”李不为说。

“好吧,那你让我喂蚊虫吧?”

“放心吧,不会有蚊虫咬你的。”说完靠近周诗诗。

周诗诗本能往后缩了缩,全身靠在树上。

“我身上有药丸香气,你离我近,蚊子就不敢来了,你以为我骚扰你吗?”

“这么说来,是我误会你了。”

“误会不误会,你心里明镜似的。”又道:“干脆躺在树下草丛中,靠在树上怎么能休息?你又不是驴马?”

“你才是驴马呢。”周诗诗跳起来,瞪大两眼,尖声反击道。

“好,好,我是驴马,我是驴马,我是驴马……。”

李不为自知出言不逊,忙不迭的说。

后半夜,迷迷糊糊之中,周诗诗看见师傅沈雁玲来了。

周诗诗一惊,不敢相信,以为看花了眼,出现了幻觉,忙揉了揉双眼,再定睛一看,果然是师傅。

周诗诗激动叫了起来:“师傅,你怎么来这儿?你不是病了吗?”

沈雁玲浑身冒着寒气,脸白如低,两眼空洞,头发披散着说:“徒儿,千里搭凉蓬,没有不散的宴席,我是来告别的,我一直在等你来,却没有等来。”

“师傅,你怎么啦?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为什么要和我告别?”

周诗诗心急如焚的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等你到了一脉山庄就知道了。”

“师傅,你为什么不肯告诉!难道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和隐情吗?”

“没有,等你到了一脉山庄不就知道了,师傅就此别过。”

说完慢慢的消失了。

周诗诗声嘶力竭叫道:“师傅,师傅,你别走,我还有好多话要问你,师傅,师傅……”

这一叫不但自己醒了,也把躺在旁边草丛中李不为给惊醒了。

李不为一骨碌从草丛中爬了起来,睁大两眼,一脸惊愕的问:“周诗诗,你怎么啦?”

第十四章山谷中 李不为问:“周诗诗,你怎么啦?”

周诗诗说:“对不起,李不为,把你惊醒了,我刚才梦见我师傅,她说来和我告别,我问她为什么要告别?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是说,你到了一脉山庄便知道了。尔后来便消失了,我一急,就大声叫她,这一叫梦就醒了,没想到把你也吵醒了。”

“周诗诗,天还没有亮,你再睡一会儿吧?”

“我怎么能睡得着?师傅为什么在梦中和我告别?难道师傅,她……?”

周诗诗一脸不安的说。

天亮了。

树林中又升起雾,一开始雾不大,后来雾渐渐的变大变浓了。

周诗诗从草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双眼,说:“李不为,下雾了,怎么办?”

“天要留人,我有什么办法?雾这么浓,什么也看不到。”李不为从草地上站了起来,双手一挥,一脸无奈的叹道。

“这雾怕要到下午才能散。”

“也不一定,如果起了风,雾就很快散了。”李不为对着沈雾大声说。

“那我现在只有等了,等风,等太阳。”

“对,等风等太阳。”

这时浓雾中出现奇异情景。

周诗诗惊喜的叫道:“李不为。前方是什么?在浓雾中。”

李不为也看到了,他瞪大双眼,神情十分激动叫道:“周诗诗,这是百年难遇,不,千年难遇,这是传说海市蜃楼,你看,有多美。蜃楼内好像有人影在晃动,对,人影,不错,千真万确,里面有人,周诗诗,你看到了吗?”

周诗诗点点头,激动得两眼闪闪发光:“李不为,我看到了,里面有人,有人影。”

说完周诗诗,仰起脸儿,冲着海市蜃楼大声的,兴奋的叫道:“你们是仙人吗?为什会出现树林里?海市蜃楼不是出现在海上,出现在仙界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世界上有八大奇迹,海市蜃楼就是其中之一,仙人呀,如果你听到,或听懂我的说话声,请你开一下仙口吧?仙人哪……”

这时海市蜃楼升高了,最后从树梢上升到半空中。

周诗诗说:“李不为,海市蜃楼要上天了。”

“不,海市蜃楼不是上天,是消失,消失,你明白吗?美好的事物总是消失。”

李不为用略带伤感口气说。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不错,美好的事物总容易消失,就像昙花。”

海市蜃楼消失后,很快山谷中起了大风,风吹散了山谷里的和林中的大雾。

太阳冲破乌云跳了出来。

它把自己光芒慷慨照在天地间。

雾散后,周诗诗和李不为这才发现俩人昨晚露宿并不是树林,而是一大片墓地。

周诗诗大惊失色的问:“这儿是深山老林,那来得墓地,李不为,我们是不是中邪了?”

李不为说:“中邪,应该不会。”

“李不为,你看,周围这些大大小小坟墓,怎么解释?”

“也许这儿曾经发生战争或屠杀。”

“战争怎么会在深山老林中?”

“周诗诗,九脉山是通向西方,确切说通向西域唯一的途径,凉亭外的那个石碑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这儿不仅是驿站,还是过往商人落脚之处的客栈,曾经繁花如今变成一堆废墟,埋没在荒草丛中,因此这儿出现墓群一点儿也不意外,昨晚天黑我俩什么看不清,究竟身在何处,谁也说不清楚。”

“那我昨晚明明靠在树上,是你提醒我,让我躺在草丛中,难道我一扭身,躺下来就变成了墓地。还有雾中出现的海市蜃楼,你又怎么解释?”

“周诗诗,深山老林中出现一些奇异的事情,不足为奇。”

“李不为,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好了,周诗诗,雾散了,咱们抓紧时间上路吧。”李不为催促道。

周诗诗点点头,俩人以最快速度出了墓地。

来到马头岭。

周诗诗尾随李不为后面,一边走一边说:“李不为,前面那个尖尖的山头,就是马头岭吗?我怎么看上去像牛头。”

周诗诗两眼望着马头岭小嘴一抽说。

“五里庙没有一座庙,马头岭像牛头角,地形与地名严重不符,却也很正常,周诗诗,你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对,见怪不怪。”

俩人说着下了缓坡,进入马头岭谷底。

两边的悬崖峭壁。

抬头是一线天,一阵阴风刮过,两匹马不约而同竖起耳朵,昂起头,瞪大两眼,发出凄厉的鸣叫声。

“怎么回事?马儿像受到什么威胁?”周诗诗挑起眉头问。

“有可能前面有野兽,动物视觉嗅觉听觉都特别灵敏,一有风吹草动,它们都知道。”李不为猜测道。

“野兽?能威胁马的只有狮子和老虎。”周诗诗两眼紧紧的盯着前方。

又道:“李不为,这儿不会有埋伏?你看这地势多险要?”

“有这个可能,昨晚那个蒙面人,侥幸逃了,今天也许早己埋伏在这儿,伺机行动。”

李不为扬起手中马鞭,两腿用力一夹,大叫一声:驾。

马儿跑得更快了。

周诗诗也举起马鞭,叭叭叭甩了几响鞭,飞快的追了上去,身子向前探着,脑后长风飘了起来,她皱了皱鼻子说:“李不为,你说得对,咱们快马加鞭,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两边峭壁越发陡了,简直像刀削似的,路越发窄了,且崎岖不平,还有大块石头堆集在路上。

周诗诗忍不住发起牢骚来:“李不为,我不明白皇上皇太后龙驹是怎么经过这儿?”

“如果皇上要来一脉山庄避暑,那这条肯定要重新修建拓宽的,绝对不会像如今这个样子。”

“哦,明白了,也就是说皇上若是年年来,这条路也就是年年修。”

“对,年年修,山顶上风化石块,时不时滚下山来,本来路就不宽,再加上滚下来石块一拦,简直无路可走了。你看前面又有一块巨石,矗立在路中央,怎么办?我们只能牵马绕着石头走。”

正说着巨石后面忽儿一阵骚动。

李不为低声说:“有人。”

第十五章霍一刀 李不为轻声叫道:“巨石后面有人。”

说时迟,那时快,从巨石后面闪出五,六个穿灰色长袍的人来,最小的和周诗诗年龄差不多,最大不过四十出头,个个铁着脸,两眼闪着凶光,手拿着刀剑,太阳照在刀剑上闪闪发光。

李不为两眼灼灼盯着那几个人,其中一个中等身材,大约三十出头,黑脸大眼,高鼻子,厚嘴唇男人跳了出来,他叫霍山,大声问:“谁是沈雁玲沈盟主的爱徒周诗诗?”

周诗诗索性撒了谎:“这儿没有周诗诗李诗诗,我和兄弟一同前往一脉山庄走亲访友,诸位大侠是什么意思?”

李不为耳语道:“听口音这几个不像本地人。”

“是吗?难道他们是从中原或江南过来的?”

“他们口音像南方人,北方人的口气粗犷豪放。”

“李不为,你能确定吗?”

“能。”李不为点点头。

“江南大侠来这儿干什么?难道他们也知道一脉山庄发生了变故?我不明白这儿发生变放与这些大侠有什么关系?他们来这儿凑那门子热闹?难道他们还嫌一脉山庄不够乱吗?”

“周诗诗,你问一下大侠不就知道了吗?”李不为嘴角扯了几扯。

“李不为。还是你问吧,我这尖细声音容易暴露自己身份。”

“周诗诗,你刚才说了话,你己经暴露了。”

还没等周诗诗去问,霍山上前几步,两眼死死的盯着周诗诗脸儿,忽儿冷笑一声:“这位公子,如果没有猜错得话,你就是周诗诗,你以为你女扮男装我就认不出来你吗?别装了,你一开口就暴露了,那有男人声音这样清脆,悦耳的?”

周诗诗说:“你就是江南霍大侠,霍一刀吧?”

霍山一惊,两眼瞪大问:“周诗诗,你怎么知道我?我和你未曾谋面。素不相识?”

“霍大侠,我有未卜先知本领。”其实这些都是周玲玲告诉她的。

“未人先知?那你还知道什么?”霍山一脸惊愕的问。

“那几位都是和你一样从江南过来的,你们一行人一路风尘仆仆赶过来,我想决不是为了探望病得奄奄一息的武林盟主,我的师傅沈雁玲。”

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从京城赶过来,不是和你们这些武林中大侠,高手抢盟主的,我对盟主这个位置不感兴趣,我只是想看一眼师傅,师傅待我不薄……,你们得知我经过马头岭,所以不辞劳苦的守在这儿。”

“不感兴趣,真的不感兴趣吗?你真的拱手相让吗?你师傅肯吗?”

霍山两眼瞪得更大了,有些不敢相信的问。

霍山身后几个人扬起手中刀剑,不约而同的叫道:“霍大侠,不要相信她的鬼话,她在蒙你。”

“我和你们素不相识,我干吗要蒙你们?”周诗诗扬起眉头,尖声问。

“空口无凭,你把盟主金牌交出来,我们才相信你。”说话是个年龄最小的少年,叫白面侠,因为皮肤白,所以才有了这个雅号。

“白面侠,什么盟主金牌?”周诗诗一脸不解的问。

“周小姐,你别装了,你师傅沈雁玲难道就没告诉你吗?盟主金牌是至高无上的权利,一牌在手,可以号令天下英豪大侠和各位班派教主。”

“白面侠,我还真不知道,……哦,我终于明白了,你们这些所谓大侠,前辈,教主守在这儿就是为了争夺那块什么狗屁金牌,可惜的是,金牌在师傅手上,不是在我身上,你们找错了对象,快让开,让我俩过去。”

周诗诗命令道。

“放你俩可以,但必需向我们保证。”

“霍大侠,保证什么?金牌又不在我身上,你不觉得这很荒唐吗?”周诗诗尖锐的问。

“荒唐?我一点儿也不觉得荒唐,我当然知道金牌不在身上,你一旦到了一脉山庄,你师傅会把金牌给你的,你不是说对盟主之位不感兴趣吗?这个金牌对你来说就是一块废铁。”

“霍大侠,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你得到金牌后,就把金牌交给我。”

“霍大侠,原来你想当盟主,想号令天下,是不是?”

周诗诗咄咄逼人的问。

“对,我己经等了十几年了,我不能再等了,你师傅被人下了蛊,快要死了,这是一次千载难逢好机会,好机会一生可遇而不可求。只要你答应我,把金牌给我,我不会为难你的,我立马放你过去,只要你答应我,向我保证一旦金牌到手,立马给我。”

“霍大侠,关键是金牌还没到我手上呀?”

“但你可以向我保证。”

这时周玲玲小声嘀咕道:“姐姐,你傻不傻?先答应他,反正骗人又不犯法,别和他们争了,先过了马头岭这关再说。”

周诗诗觉得言之有理,便道:“霍大侠,我答应你,一旦得到金牌,立马送给你。”

霍山两眼如剑刺向周诗诗,说:“你不会骗我吧!”

“霍大侠,你是江湖有名的霍一刀,我岂敢骗你?除非我活得不耐烦了?”周诗诗小嘴一瓢轻笑道。

“好,我谅你也不敢骗我。”

说完大手一挥,那几个人立即让开道。

俩人绕开巨石向前走去。

李不为说:“刚才马儿嘶叫,不是因为这几个人,而是这块巨石,马儿误以为前方来了个巨兽,拦住了去路,所以才惊恐不安。”

又问:“周诗诗,你真的对盟主之位不感兴趣吗?”

“李不为,你不相信吗?”

“我当然不相信了,一牌在手。号令天下英豪,这是多么荣耀的事儿,这是武林多少少一生梦寐以求的事儿,而你却轻描淡写的说:我不感兴趣。”

“李不为,你是不是对盟主之位感兴趣?”

“岂止是感兴趣?”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你想当盟主,李不为,只要你到了一脉山庄,不听你姑姑话。不和我为敌,一旦师傅把金牌交给我,我就立马交给你。”

“周诗诗,这是真的吗?”李不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骗你是小狗,我再重申一遍,前提是不要和我为敌,不要听你姑姑话。”

“周诗诗,你不会像骗霍大侠那样骗我吧?”

第十六章许公子 京城周府,一间不大书房。

老爷坐在靠窗边书桌上,桌上放了几本书,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书页哗哗直响。

小黄跪在书桌边,说:“老爷,小姐出走了,是奴婢失职,奴婢没看守好,奴婢己跟你说过好几遍了,奴婢将功赎罪,一定要把小姐找回来,老爷为什么不信?老爷,你是不是担心奴婢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人,出门诸多不便,老爷,你要是这样想,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说完从地上腾地站了起来,转身一个箭步窜到对面墙上,一把取下挂在墙上的剑,返身走到书桌边。

周老爷一愣,仰起脸,瞪大双眼,下巴下几根稀疏胡子翘了起来,嘴角飞快的蠕动几下,问:“小黄,你拿剑干什么?难道还想刺杀我吗?”

“不,老爷,奴婢拿剑只是证明一下,奴婢不是弱女子。”小黄挑起眉头。小嘴一抽,一脸认真的说。

“你难道还会武功吗?”周老爷有些不相信。

“老爷,奴婢知道你不会相信,你不妨拿刀剑来,和奴婢比试比试?”

“何必用刀剑,刀剑不小心误伤了,那还了得。”

“老爷,奴婢明白了,老爷想用拳脚?”小黄说着放下手中剑。

周老爷从书桌边缓缓的站了起来,绕过书桌,走向小黄。

小黄双手抱拳,说:“奴婢得罪了,老爷,你先出拳吧。”

“不,你出拳。”周老爷挥了挥右手说。

“那,老爷,恕奴婢无礼了。”说完挥拳朝周老爷击去。

周老爷一闪,耳边响起一股风。

“好厉害的一拳,快如闪电,呼呼生风。”

俩人打了几个回会,周老爷忙停下来,问:“你这武动跟谁学动?如果我没有猜错得这是仙魔教的拳法。”

“老爷,奴婢是跟小姐学的。”小吴亭亭玉立的周老爷对面。

“小姐?小姐难道也会武功?我怎么不知道?”周老爷紧了紧眉头,惊愕的问。

“老爷,小姐是偷偷学的,每天凌晨在后院内。”

“谁是小姐的师傅。”

“是仙魔教教主沈雁玲。”

“是她。”

“老爷,你难道也认识教主吗?”小黄忙问。

“不,我不认识,但我听过此人。”

又想起什么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老爷,你知道什么?”

“小姐,她有可能去了一脉山庄,那是仙魔教总部,江湖上传闻沈雁玲中了蛊,活不长了,小姐肯定去一脉山庄,看望师傅去了。”

“老爷,老爷,还是你厉害,奴婢怎么没想到呢?奴婢太愚笨了。”

小黄说到这儿低下头,两眼望着脚尖。

“小黄,既然你执意要去找小姐,那你就去吧,你有这么一身厉害的武功,我就不用担心了,唉,没想到周府还是卧龙藏虎之地。”

周老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奴婢谢谢老爷。”

说完慢慢的退了出去。

小黄刚走不久,外面响起脚步声,侍女站在门口,身子向前钭着,头探了进来,怯声怯气的说:“老爷,大盐商许茂的儿子,许松许大公子来了。”

“让他进来。”

“是,老爷。”说完侍女返身走了。

少时许松了迈着帝王步伐从外面走进来。

侍女忙过来,让座沏茶。

许松品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说:“周老爷,我听人说周小姐离家出走了,这是真的吗?”

“许公子,看来你的耳朵不大灵敏吗?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周府的周小姐,周诗诗离家出走了,这无疑是京城第一爆炸性的新闻呀,事儿己经过去了好几天,你还半信半疑?”

周老爷缓缓的说。

“周老爷,我和父亲因为生意事儿去了一趟宣州府,所以耽搁几天,昨天才回来,府上小丫头立马告诉了我,我当时不相信,我还把她痛骂了一顿,没想到这事儿是真的。”

又问:“周老爷,你知道小姐去了那儿吗?”

周老爷说:“她去了一脉山庄。”

“周老爷,她去那儿干什么?那儿是仙魔教总部,也是圣上年年避暑的好地方。”许松一脸困惑的说。

“许公子,说来你也许不会相信。”

“周老爷,你说说听听?”

“小姐会武功,你信吗?小姐是仙魔教的女徒,你信吗?她这次是看望师傅沈雁玲的,沈雁玲中了蛊,怕是活不长,你信吗?还有沈雁玲有可能把教主和庄之位传给小姐,你信吗……许公子。”

“周老爷,我信,我怎么会不信呢?我早就隐隐觉得诗诗不是简单的女孩子,她骨子里有一股倔劲,她身上有一种不同凡人那种气质和精神。”

“许公子,连丫环小黄也会武功,你信吗?”

“周老爷,我信,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姐会武功,丫环当然也不在话下,这个简单道理那个不懂?”

“小姐出走后,我和夫人都很生气,说要把他赶出周府,配个小子,她不肯,竟以死相迫,其实我当时说的是气话。后来她说将功赎罪,要去找小姐,如果不是找小姐,小黄也不会向我透露她和小姐偷偷学武功事儿。”

周老爷端起桌上茶杯,细细的抿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

“你答应小黄吗?”许松问。

“开始没答应,后来她说她会武功,我不信,就和她在书房比试了几下拳脚,果然会武功,而且武功十分厉害,于是我就答应了。”

“那小黄什么时候走?”许松迫不及待问。

“明天一早。”又问:“许公子,你难道也想去吗?”

~~~~~~~

城东,许府,客厅内。

许茂铁青脸儿坐在木椅上,说:“你放着好好儿生意不去做,你想干什么?去找周小姐,你好糊涂呀?”

许松站在客厅内,双手垂下,两眼不敢看许茂,声音不大的说:“我己经决定了,去一脉山庄找周小姐,父亲大人。”

“你是不是看上了周小姐,才不远千里追爱?”

“父亲大人,你说得对,千里追爱。”

“你爱周小姐,周小姐,她爱你吗?如果她不爱呢?你这不是自讨没趣,自讨苦吃,自作多情吗?”

“父亲大人,孩儿没问过,不知道她爱不爱我?”

“好吧,你这个孽子,你要去我也拦不住,别忘了,孽子,多带些银子,再带个几仆人。”

“谢谢父亲大人,不用了,这不是去外地做生意,这是找人,我和小黄一道去,明早出发。”

“小黄是谁?”

第十七章小黄 许茂问:“小黄是谁?”

“是周小姐贴身小丫环。”许松慢慢的抬起头。

“一个小丫环,她发什么疯?周府男人难道都死光了?”

“父亲大人,你不要用这种诅咒的口气说话。”

许松不高兴了,这大概是爱屋及乌吧。

“堂堂周府,让一个小丫环去一脉山庄找人,传出来让人笑掉大牙。”

许茂先干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便重叠起来。

“父亲大人,让人笑掉大牙的人,应该是你。”

“孽子,你是什么意思?”许茂瞪大两眼,嘴角歪拧着。

“你太小看人了。”

“小看什么?”

“小黄不是一个普通的丫头,她会武功,周老爷都不是她的对手,她的武功是周小姐教的,周小姐是仙魔教主的爱徒,你现在听明白了,父亲大人。”

“明白了又能怎么样!能改变孽子的想法吗?”

“父亲大人,我一根筋的脾性拜你所赐。”

“孽子,你让想起我年轻时候,为了爱不顾一切,也许还不算爱,只是一厢情情愿罢了。”

许茂用略带伤感和惆怅的神情说。

“父亲大人,你当初追求我母亲大人也是这样的吗?”

“旧事凄凉不可听,孽子,不说也罢。”

第二天早上,许松和小黄长安街杏花楼下会面。

许松问:“你吃了早餐了?”

“吃了,你呢?”

“我也吃了,那咱们上路吧。”小黄肩上驮着黑包裹,上了马后,侧了侧身子,扬起马鞭:“驾,驾……”

许松骑马尾随在小黄后面。

街上行人车辆来来往往,川流不息,十分热闹,两边商铺门以最大限度开着,有酒店,客栈,茶楼,歌坊,武馆,戏院,米店,杂货店,铁匠铺,棺材铺,骡马市场,布店绸店,当铺,银票商行……

太阳升高时,俩人一前一后出了城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官道伸向远方,两边都是一望无垠田野,田野上长满郁郁葱葱,密密层层的农作物,风一吹,涌动无边绿浪。

路边树上时不时传来几声清脆鸟鸣声。

小黄走到前面,头也不回的问:“许公子,你这是何苦呢?”

“小黄,我没觉得苦,我心中只有一个愿望,见到周小姐,告诉她我不能没有她。”

许公子望着小黄袅娜背影说。

小黄本想说小姐对你没感觉,你不要自作多情,觉得这话不能说,只好生生的咽了回去,改口道:“许公子,你在外做生意,走南闯北,什么样美女没见过?你为什么偏偏看上周小姐?”

许松说:“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周诗诗就是我心目中那一瓢。”

“许公子,说句你别生气的话,万一这一瓢被别人抢先饮了,那你该怎么办?”

“小黄,关键是现在还没有出现瓢饮的人。”

许公子得意的笑了。

“许公子,你说的不错,那奴婢恭喜早日抱得美人归。”

小黄依旧头也不回的说。

“如果我抱得美人归,那你不也是成了我身边的人了吗?”

“许公子,奴婢怕是无福消受。”

“小黄,你分明是推诿。”

“好了,好了,许公子,别争了,快中午了,己经到了吉阳县城,咱们在路边小吃店内先弄点吃的,吃饱好上路。”

小黄一边说一边指着路边不远处小吃店,店门口有个大敞蓬,敞蓬内放着几张桌子,有几个人坐在桌边埋头吃饭,店小二在几张桌边来来回回的走动,嘴里还不停的说:“客官,你慢走,客官,这边请,客官这儿有女儿红酒,也有高梁酒,要不要来一坛。”

俩人很快到了店门口,下了马,店小二忙满面笑容的迎过来,将两匹马拴门口的马厩内,门外几十米远树下,有石凳石椅石桌,有几人在树荫下纳凉,闲聊,时不时感叹一声: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等小黄坐下来,许松慢慢的坐下问:“要不要来点酒?”

“许公子,你是不是想让我喝醉了酒,路上好轻薄我?”

小黄两眼发亮盯着许松的脸儿,眉头曲了曲戏谑道。

“小黄呀,你把我的好心当作驴肝肺,你是小姐身边人,我对小姐一往情深,如果我轻薄了你,万一你告诉小姐,小姐这辈子也不会理我,兔子不吃窝边草,我有那么蠢吗?”

这时店小二过来,说:“俩位客官,吃点什么,喝点什么?”

许松说:“先来二碗米饭,再来三碟菜,二碟素,再来一碗东坡肉,酒不要。”

“好嘞,二位客官,稍等。”店小二说完转身进了里间厨房。

许松忽儿想起什么似的问:“小黄,你喜欢东坡肉吗?”

小黄抿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说:“那有女孩子喜欢吃肥肉的?”

许松忙站了起来:“那你喜欢吃什么?”

“二碟素菜己经够了,那碗东坡肉就归你了。”

“不,小黄,你不吃我也不吃,我去叫店小二换碗辣子鸡,好不好?”

许松两眼充满期待的说。

小黄说:“许公子,你喜欢就好。”

“不,小黄,只有你喜欢才是真正的好。”

“许公子,你这样讨好拉拢奴婢,让奴婢如何是好?”

小黄迎着许松那灼热的目光,小嘴一扯轻笑道。

“讨好拉拢你是理所当然的事儿,谁叫你是小姐身边的人,我巴结讨好你,就是讨好巴结小姐。”

许松说着冲厨房内喊:“店小二,东坡肉不要了,换成辣子鸡。”

店小二从厨房内出来,说:“客官,东坡肉己经烧好了,现在换己经迟了。”

许松大手一挥,豪爽的说:“那你就端来吧。”

“辣子鸡还要吗?”

“要。”许松大声说。

小黄说:“四碟菜。二荦二莱,能吃得了吗?”

“吃不了就兜着走。”又道:“小黄,你不用担心吃喝住宿的费用,一切由我来付。”

“许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收卖奴婢吗?”小黄微仰起脸儿问道。

“小黄,你多心了,区区几两银子,算不了什么,只要你高兴。”

“奴婢向来不占人家便宜?许公子,你让奴婢白吃喝白住,奴婢怎么会高兴?奴婢何德何能?”

“小黄,你要是觉得受之不安,这样吧,我身上换洗的衣物都交给去洗,怎么样?”

“许公子,这个主意不错。”

第十八章后院失火 一脉山庄。

东庆宫位于山谷的缓坡中,周围古木森森。

这是皇帝和沈云沈贵妃的避暑的寝宫,其规模和豪华程度绝不亚于皇城内宫。

平时东庆宫除了三个看守外,并无杂人。

看守甲看守乙看守丙都是沈贵妃身边的亲信。

三个人甲的年龄最大,四十二岁。

乙和丙都三十出头。

早上看守甲在院内练完武功后,便走到井旁,打了一桶凉水,脱光衣服,冲了一下满是臭汗的身子,尔后穿上衣服,抬头看了看天。

天气很好,淡蓝色天空飘浮着几朵棉絮般的白云。

太阳正从东方天空冉冉升起,天边的朝霞逐渐散去,山谷中的树梢上还残留一抹淡淡的霞光。

一只苍鹰从淡蓝色天空中掠过,发出一声悲鸣,消失在山谷中。

这时看守乙和看守丙走过来。

看守甲问:“你俩吃过早坂了。”

“还没有,就等你了。”亲信丙看着亲信甲脸儿。

“等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看守守迎着亲信丙那鹰一样目光问。

“对,有事儿。”

“快说吧,什么事?”

“我和看守乙正准备吃早饭,一只乳白色的鸽子从天空像箭一样飞下来,飞到东院内,尔后又嗖地飞进客厅内,我正在喝茶,鸽子便落到桌面上,朝我咕咕的叫,两只小眼滴溜溜的转,我并不知道这是信鸽,正感到惊讶,看守乙从外面进来,我忙问这是怎么回事?亲信乙走过来,不假思索的说:这是信鸽,便小心的捧起鸽子,仔细端详一番后,从它脚上卸下一个戒指大耳环,从耳环中取出一小片宣纸,是京城来的信鸽,好像是沈贵妃的口信。”

看守丙半咧着嘴巴,缓缓的说。

“信上说什么?”看守甲问。

看守乙忙把小纸片从兜里取出来,递给看守甲,说:“上面都是暗语,我和看守丙压根儿也看不懂,所以急急的过来找你,生怕耽搁了。”

看守甲接过纸片,仔细的看了一会儿,粗短的眉头拧起,说:“沈贵妃,让我俩三个人去查下蛊的人。”

“下蛊的人,就是那个想害死沈雁玲沈庄主的人。”看守乙问。

“对。”

“那我们去查,东庆宫谁来看守?东庆宫不可一日无人?万一我们出去了,里面的贵重的物件丢失了,我们能担待起吗?”

看守丙嘴角蠕动了几下,一脸严肃的说。

看守甲说:“这个不用我们担心,三天后会有人接替我们的工作,前提是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了。”

“外人怎么可能知道我们的事儿?这儿是皇上的避暑的寝宫,没人敢来,我们三个人在这儿看守了好几年,一脉山庄那些女弟子,没有一人人认识我们,她们从不敢踏这片神秘的禁处。”

看守乙拍着胸脯说。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又道:“还愣在这儿干什么?走,吃早饭去。”

吃饭时亲信甲说:“要想查出下蛊的人是谁,首先要打入敌人的内部,反正一脉山庄没有人认识我们。”

“打入敌人内部,怎么个打入?装扮成佣人,长工,送日用品的运输工。”

看守乙放下筷子碗说。

“我觉得还是从源头查起,先弄清蛊在那儿来的?顺藤摸瓜,才能找到下蛊的人。”

看守丙一边吃饭一边说。

“看守丙,你的建议不错,先从源头查起。”

看守甲两眼闪着兴奋的光。

“我有个办法?”看守丙说。

“什么办法?”看守甲迫不及待的问。

“我们明天下山去九脉县城,先找到药店,装扮成买蛊药的人,这样就能打听蛊是从那儿来的?”

看守丙说。

“万一县城没有买蛊的药店,万一的这蛊直接从出产地批发过来的呢?那咱们不是白忙一场吗?依我之见,还是不要去县城。”

看守乙提出质疑。

“那你说去那儿?”看守丙问。

“去原生产地,去湖南湘西凤凰县,那儿是蛊虫生产,加工,批发之地。”

看守乙胸有成竹的说。

“凤凰县城那么大,生产加工蛊水的作坊又那么多,上那儿去找?就凭我们三个人去挨门挨户的查,那要查到那个猴年马月?”

看守丙半咧着嘴巴道。

“看守丙,凤凰县城生产蛊水就那么几家。”

看守甲两眼望着看守丙那张帅气而不失刚毅的脸儿说。

“看守甲,你怎么知道就那么几家?你去过凤凰县城吗?”

看守丙问。

“十年前,我跟师傅去过凤凰县,本门(逍遥派)的师伯,也被人暗中蛊害了,师傅带我一道去查蛊水源头,当晚住在客栈内,半夜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将师傅活活烧死,我起来小解时发现了,捡了条小命,我从楼下跳了下来,身上还有余火,我立即在地上滚了几下,余火才熄灭了。……火势太大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傅烧成灰烬。”

顿了一下,神情有些忧伤,接着说:“师傅死后,我在江湖上混了几年,后经人介绍,便成了沈贵妃的手下的人。”

“十年了,凤凰县城变化有多大?生产蛊水不知增加多少家?”

看守丙放下手中碗筷,缓缓的说。

“不可能增加的?”

“为什么?”

“蛊水是朝廷明文禁止生产的。”

“既然禁止,那为什么还有人生产呢?”

“这几家生产蛊水的上面有人,所以才敢。”

~~~~~~~

半夜,从后院传来一阵惊心动魄的叫喊声,打破了夜半的那沉沉的寂静。

“不好了,失火了,快来人救火呀……”

看守甲乙丙都被叫喊声给惊醒了。

三个人都一脸惊愕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和鞋子,从各自房内跑出来,一脸惊愕的站到院内,只见不远处火光冲天。

“是后院起火了。”看守丙瞪大两眼望着火光叫道。

熊熊的火光染红半边天。

“后院是谁住在里面?”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上看守甲的心头。

第十九章后宫 官道上,一匹枣红色马在急驶的飞奔。

清脆的马蹄声打破周围的寂静,惊起路边树上的鸟儿,扑扑扑飞走了。

~~~~~~

京城,后宫。

沈贵妃午睡悠悠醒来,慢慢的爬起,理了理身上凌乱和头发。

门外宫女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声,忙从外面袅袅的飘进来。

“沈娘娘,你醒了。”

“小蛾呀,你侍侯我有几年了。”沈贵妃缓缓的问。

小蛾先是一愣,走过来,打水,拿毛巾,准备好外贡的胭脂花粉,沏桂花茶,手脚不停的忙了一阵子,喘了口细气说:“沈娘娘,奴婢己经来你身边三年了。”

“哦,眨眼三年都过去了。”又问:“小蛾呀,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选了你,来我身边服侍吗?”

“沈娘娘,奴婢愚笨,不知道。”小蛾慢慢的低下头,两眼望着脚尖,双手垂着,一脸恭顺谦卑的样子。

“傻丫头,因为你姓沈,还有我从名册中看到了你的老家是江南水乡的。”

沈贵妃品了一茶水,眉毛卷了一下,淡淡的说。

“沈娘娘,难道你和奴婢是一个地方的,那是奴婢的荣幸。”

小蛾说着慢慢的抬起头,两眼发亮。

“对,没想到在这个深宫还有老家人,我当时很激动。”

正说着,外面响起一阵沉沉的脚步声。

亲信刘太监来了,他走到门口,用女性般温柔的声音道:“沈娘娘,有远道而来客人求见。”

“具体是从那儿来的?”沈贵妃缓缓的转过脸,面无表情瞥了刘太监一眼。

除了一脉山庄甲乙丙看守外,沈贵妃一手栽培起来亲信在册有一百八十八个,遍布了整个后宫,还不包括京城内外那些不在册的流动人员。

“沈娘娘,他是从一脉山庄过来的,他男扮女装,一脸心急如焚的样子。”

“好,知道了,你赶紧带他在会客室内,我马上换了衣服过去。”

又命令道:“小蛾,快过来,我要换衣见客。”

在寝室左边,有一间不大的房子,外面看来和普通的宫房没有什么区别,但里面豪华程度令人咋舌。

墙上挂着名人字画,桌上橱柜内摆着价值连城的古玩玉器。

桌子椅子凳子都是名贵的花梨木,散发着一种木质特有的清香。

沈贵妃从外面缓缓走进来。

来人是看守甲。

看守甲见沈贵妃从外面进来,忙要跪拜,被沈贵妃制止了。

“在这儿不必施礼。”又问:“你怎么进来的?皇宫这么森严,仅仅进出的门就有十几道。”

“沈娘娘,你难道忘了,你在一脉山庄避暑时给我的令牌,还叮嘱千万不要弄丢了,这是进宫的通行证,没有这个刘太监怎么会把我领到你身边。”

“哦,这个我都忘了,对了,你这么急,不远千里来了,有什么事儿,快快说来。”

沈贵妃两眼盯着看守甲的脸儿迫切的问。

“沈娘娘,一脉山庄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快说。”

“……那天晚上我正在睡梦中,被一阵急促脚步声叫喊声给惊醒了,忙爬起来,穿上衣服和鞋子,打开门,冲到外面,站在院中央,见后院内火光冲天,人声嘈杂,我本打算去看个究竟,又怕暴露了身份。”

看守甲嘴角飞快的蠕动着。

“后院,那不是沈雁玲,我妹妹住的地方吗?那她……?”

“沈娘娘,据目击者说,沈娘娘。她……”

“她?我,妹妹,她是不是活活的烧死了?”

沈贵妃脸色大变,身孑抖了一下,颤声问。

“沈娘娘,有人看见她火光中羽化了。”

看守甲慢慢的说。

“羽化了,看守甲,你的意思是我妹妹,她,她,己死了。”

“不,沈娘娘,沈雁玲,她没有死,她是涅槃重生,羽化成仙。”

“看守甲,别安慰我了,自从妹妹中了蛊后,我知道她早晚有一天会离开我的,我早己有这个心里准备,你来的目的就是告诉我,沈雁玲被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火给活活的烧死了,不,看守甲,这不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这是一场蓄谋己久的大火,这场大火和下蛊的是同一个人所为。”

沈贵妃强压住内心悲恸说。

“沈娘娘,我,我风尘仆仆来,是向沈娘娘讨要指示的,沈雁玲死了,还要不要查?”

“查,当然查,一查到底,先从蛊水开始,不查出来背后的凶手,我妹妹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得到安宁的,我也咽不下这口恶气。”

“是,沈娘娘,你还是节哀顺变吧。”

二天后,看守甲从京城赶了回来。

刚到马拴好,刚到大门口,看守乙,丙忙从屋内奔了出来,见了他,不约而同问:“见到沈娘娘了吗?”

“见到了,进屋说吧。”看守甲大手一挥。

三人进屋后,在桌边坐成三角形。

看守丙问:“沈娘娘有什么指示?”

“查,一查到底,沈娘娘还怀疑这场大火,是蓄意预谋的。”

看守甲喝了一大口温开水,放下手中的杯子说。

“人都死了,还查什么?一脉山庄没了庄主,现在怕是要乱成一锅粥了。”

看守丙两眼望着看守甲的脸儿说。

“沈雁玲死后,是人是妖马上都会现出原形。”

看守甲迎着看守丙的目光说。

“看守甲,那我们是在这儿捉妖,还是去湘西凤凰县去查蛊水?”

看守乙忙问。

“一脉山庄的妖自然有人会来捉,我们就不必猫抓耗子了,沈娘娘让我先查蛊水,沈娘娘还说,下蛊和纵火的是都同一个人,查出蛊水就自然真相大白了。”

“事儿没那么简单,万一下蛊水和纵火的不是同谋呢?一脉山庄这潭水太深了,鱼龙混杂。”

看守乙提出质疑。

“看守乙,你分析不无道理,我们是等沈雁玲下葬了后走,还是明早就动身。”

看守乙望了望丙,又望了望乙。

“沈雁玲下葬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没必要等?”

乙半咧着厚实的嘴巴说。

“我不这么认为,沈雁玲是教主也是庄主,还是武林盟主,身兼数职,又是沈贵妃的妹妹,下葬理所当然是一脉山庄头等大事,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次机会,也许我们会从中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依我之见,还是先等沈雁玲下葬后再走不迟?”

第二十章蜈蚣山 过了马头岭,进了蜈蚣山。

俩人正骑马走着,清脆的马蹄声打破山谷中的寂静。

忽儿天空掠过一只苍鹰,伴随着凄厉哀鸣声。

周诗诗心头一凛,身子一抖,不由得抬头向天空中望去。

这时苍鹰像箭一样飞向对面蜈蚣山,一头撞在陡峭的悬崖上,掉下来死了。

“怎么回事?鹰也会像人一样寻短见?”

周诗诗两眼瞪大,一脸惊愕的说。

李不为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说:“这是一只战败的公鹰,刚才它从谷底那边飞过来,如里我没有猜错得话,它刚才和另一只公鹰,为了母鹰的交配权,大打出手,它被打败了,落魄而逃,它飞到这儿,一时想不开,郁火攻心,它就哀鸣几声,便选择了自杀,动物有时比人更要尊严和面子。”

“不,李不为,这更像一种不祥之兆。”周诗诗不安的说。

“什么不祥之兆,大不了是你师傅死了。”

李不为不以为然的说。

听了这话周诗诗火了,小嘴猛地抽搐了几下,锐声叫道:“李不为,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师傅死了?她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周诗诗,我只是随口说说,你干吗要发那么大的火?”

李不为依旧头不也不回的说。

“李不为,在我没有赶到一脉山庄时,如果师傅死了,整个一脉山庄群龙无首,会乱作一团的,你知道吗?我就是一脉山庄定海神针。”

周诗诗说着,举起手中马鞭,大叫一声:“驾”

马儿便飞快跑了起来,追上了李不为。

“周诗诗,你千万不要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别人,说句别生气话,没有你,一脉山庄照样很好。”

“李不为,我发现你处处与我作对,我问你,你想不想要金牌了,要想金牌,你得顺着我,让我开心。”

“周诗诗,你什么意思?想用金牌来威胁我,告诉你,我,李不为。不是威胁大的?还有,我向来不会哄女人,我有什么就直说。”

李不为口气生硬道。

“李不为,看来你真的不想要金牌,不想当武林盟主。”

周诗诗狠咬着下唇。

“金牌想要,盟主想当,但……”

“但什么,干吗支支吾吾的,有什么屁快放。”

周诗诗眉头一挑,毫不留情道。

“我昨晚做了梦,梦见了一场大火,这场大火烧得十分蹊跷,我想这场大火会不会跟你师傅有关?”

“李不为,你在诅咒我师傅,被大火烧死,你好恶毒呀?!”

“周诗诗,这只是个梦,我干吗要诅咒她?她和我素不相识,无冤无仇,我隐隐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李不为,和你在一起,我肺都气炸了。”

“周诗诗,你肺都气炸,那我呢?”

李不为转过脸,两眼盯着周诗诗那张由于游动而微微扭曲变形的脸儿。

“好吧,既然我俩在一起互不相容,那只有各走各的路吧。”

“各走各的,蜈蚣岭下只有这一条道。”

“那儿停下。让你先去,我不想再看到你,看到你我就来气。”

“好吧,周诗诗,那我先走了。”

李不为走了几十米远,回头见周诗诗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阵风吹过去,她的长发飘了起来,山谷中树木发出波浪似的响声,李不为大声说:“周诗诗,我忘了告诉你,蜈蚣岭上蜈蚣多,大得像蟒蛇,小的像菜花蛇,还有公蜈蚣精会变作风度翩翩的公子哥们,嘴像抹了蜜,用花言巧语引诱女孩子,我姑姑曾告诉我,一年前有几个女孩去一脉山庄探亲,路过这儿时被蜈蚣精给迷住了,你要小心呀!周诗诗。”

“李不为,谢谢你的提醒,别忘了,这儿还有母蜈蚣精,它们会变成妖艳的女人,在路边引诱你,李不为,母蜈蚣精就在前方等着你,祝你好运,不,是桃花运。”

周诗诗轻笑着回应道。

“周诗诗,那我也谢谢你的提醒,如果路上真的有妖艳女人,我不会看一眼的,你放心。”

说完甩了一响鞭,两脚用力一夹马背,吼叫了一声:“驾”。

“我放心什么?真搞笑,你和别的女人发生了什么狗屁的关系,与我有什么相干?”

马儿越来越远了,开始还能听到得得得马蹄声,很快声音消失了,山谷中除了风吹树木声,和天空中小鸟的呜叫声,听不到别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周诗诗以为李不为走远了。

这才扬起马鞭,马儿撒开四蹄,飞奔起来。

身后立即腾起一股如烟的灰尘。

正跑着,路边的树林中突然窜出蒙面人来。

蒙面人手拿着剑立在路中央,挡住了周诗诗的去路。

蒙面人大声叫道:“山是我开,树是我栽,要想从山下走,留下买路财。”

周诗诗先是一愣,那有劫匪单枪匹马的。

周诗诗立即明白了。

两眼如锥的盯着蒙面人,忽儿冷笑一声:“李不为,你的演技太拙劣了,别装了,扯下你的遮羞布吧。”

蒙面人却说:“谁是李不为?少跟我耍滑头,有银子交银子,没银子拿命来。”

说完举剑向周诗诗劈来。

周诗诗用剑轻轻一挡,发出光当一声响:“喂,蒙面人,你真的不是李不为吗?”

“什么狗屁李不为?老子要你小命的,你以为你女扮男装,我就认不出来你哪?你烧成灰我也认得。”

蒙面人反手一剑,直捣周诗诗的心窝,周诗诗一仰身,剑落空了。

周诗诗索性跳下马,俩人在路当中丁丁当当打了起来。

周诗诗想这剑法咋这么熟悉,好像在那儿遇见过。

不错,是李不为。

这时李不为跳出圈,收起剑,扯下蒙面布,咧开嘴巴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走?还赖在这儿?”

周诗诗柳眉倒竖,瞪着眼,沉下脸儿,尖声问。

“还不是怕你被蜈蚣精引诱了,所以又返回来。”

“去,去,去,找你的母蜈蚣精去吧,我才还不稀罕你,如果路上真有蜈蚣精变成风度翩翩的公子,说不定我还真的喜欢上他,他比你帅气多了。”

周诗诗仰起白嫩脸儿,半恼半嗔道。

“周大小姐,别生气了,刚才是小生的不是,小生这厢赔礼。”

说完双手作揖,样子油滑极了。

第二一章小黄 傍晚许松和小黄来到平安镇上。

夕阳的余辉照在大街上,照在路边树梢,一只猫从对面客栈的屋脊上掠过,发出咪呜的叫声。

俩人下了马,缓缓的进了客栈。

店小二忙满面笑容的走过来,满面笑容的说:“俩个客官,这边请。”

说着接过俩人手中马绳,把马拴在马厩内出来。

俩人进了屋。

店主说:“俩位客人,今晚客满,只剩一间,屈就一下吧?在二楼过道尽头那一间,门牌是零零九。”

“只剩一间,那也行,将就一晚吧。”

店主忙拿出钥匙递给许松。

许松接过钥匙,转过身,小黄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跟在许松,踩着吱吱作响木梯上了二楼。

过道挂着几个灯笼,纸糊灯笼闪着微弱的光,一阵风从院内吹过来,灯笼猛地摇晃了几下,险起扑灭。

“这家客找,有点鬼诡,不会是黑店吧?”小黄轻声说。

“怕什么,你我都会武功。”

打开房门,进了屋,许松一屁股坐在罩着蚊纱的床上。

“俩个住一间房,只有一张床,怎么睡?”

小黄卸下肩上黑包,放在窗户边坐上,尖了尖眉头问。

“那也是没办法想,有房间总比露宿街头好。”

许松说着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户边,望了望外面黑沉沉的院子。

“奴婢不信别的客栈就没有客房了,你当然求之不得了。”

“小黄,什么叫求之不得?你的意思好像我是故意的,有预谋的。”许松把投在窗外的目光,缓缓的收了回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谁知道你,许大公子,是什么的货色?万一半夜趁我睡着了非礼奴婢,轻薄奴婢,奴婢该怎么办?”

小黄两眼盯着许松那张微微疲倦脸儿说。

“非礼你,我敢吗?”

“你有什么不敢?”

“小黄,你别逗我,周老爷功夫那么厉害,都没能打败你,你说我半夜三更敢偷袭你,非礼你吗?除非我不想活了?”

许松分析道,粗短的眉头拧成疙瘩,见小黄站在房中央,双手垂着,低着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儿微微一动。

灯光下小黄看上去比白天娇媚多了。

又道:“你放心吧,我睡地板,你睡床,决不会委屈你的。”

“许大公子,奴婢岂敢?那有奴才睡床?主子睡木地板?这岂不是逆天了吗?”

小黄微微的抬起头。

“什么狗屁逆天?就这样定了,你睡床,我睡木地板。”

“许公子,万一让你受凉了,岂不是奴婢的不是?”

“小黄,我没那么娇贵?快洗洗睡吧,跑了一天了。”

半夜,一只老鼠从房梁上掉下来。

正巧掉在床上,确切的说掉在小黄的嘴上。

小黄在做梦,梦中有个高大英俊男子调戏她,小黄没搭理,男子继而动手动脚,鬼使神差小黄居然没反抗,任凭男子轻薄她。

男子是风月场上老手,懂得怎样讨女孩欢心。

双手在她身上像弹钢琴,小黄身上每个毛孔像音符一样。

突然男子张开嘴巴,想一口吞了她,这时小黄看见他粉红的舌尖上,赫然出现一只老鼠。

小黄大叫一声,梦便醒了。

却惊愕的发现一只老鼠,老鼠见小黄醒了,飞快的逃窜了。

许松被惊醒了。

一骨碌从地板上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的双眼,问:“小黄,你怎么啦?梦见你家小姐了吗?”

“不,一只老鼠从房梁上掉下来,掉在奴婢的嘴上,奴婢差点儿当包子吃了。”

“老鼠呢?它在那儿?”许松走到床边,朝床上看了看。

“老鼠,它早吓跑了。”

“我以为你梦见了小姐,激动得大叫起来,原来是只老鼠在作怪。”

说着转身坐下来躺着,微仰起脸儿说:“睡吧,明早还要赶路。”

“许公子,你睡吧,奴婢睡不着。”

“我也不睡了。”说着便爬了起来。

“许公子,你咋不睡?”小黄不解问,眉毛卷了卷。

“陪你呀。”

“许公子,奴婢没这个福分,这个福分还是留给小姐吧?”

“小黄,说这话就见外了,你是小姐身边人,你睡不着,我陪你是理所当然的事。”

许松一脸认真的说,两眼望着小黄。

小黄的上衣松垮下来,露出左肩一痕雪白的肌肤,高高的胸脯微微起伏,头发乱了,目光迷离,有一种说不出的动人心魄的美。

小黄见许松两眼灼灼盯着自己,心儿扑扑扑跳了几下,忙低下头,声若蚊营道:“许公子,你还是睡吧,别陪奴婢了,奴婢马上也要睡了。”

“小黄,别骗了,你刚才还说睡不着,现在又说要睡了,这不是前言不搭后语吗?”

又补了一句:“反正我也睡不着了。”

“好吧,随你,许公子。”小黄索性从床上爬起来,理了理衣服和头发,坐在床沿上。

许松问:“小黄,你几岁进周府的?”

“十岁,是卖给周府的,家里穷,弟妹多,父母养不活。”

“看来你是个苦命女孩子。”

“许公子,天底下有几个像小姐这样生下来就是富贵命的?”

“也对,这个世上毕竟是穷人多。”又问:“你是一直服侍小姐吗?”

“不,一开始干粗活杂活,有一天周老爷去院内散步,那天奴婢在打扫院子,周老爷见奴婢手脚利索,又有几分姿色,周老爷便看上了奴婢,奴婢当时有点受宠若惊。”

“莫非周老爷对你有那个意意……”许松忙问。

“对,男人都好色,周老爷也不例外,别看他平时一本正经,其实都是装给别人看,背地不知有多肮脏呢?”

小黄平静的说。

“你是不是愿意?”

“对,奴婢不想干粗活脏活,奴婢想只要老爷看上了,奴婢就能向上爬。”

“后来周老爷找机会轻薄了你?”

“对,……不,不是轻薄,奴婢是,是情愿的,老爷在这方面特别好,特别轻柔,让奴婢……”

说到这儿小黄脸上飞来红晕。

“那后来呢……”

“后来奴婢如愿以偿,服侍小姐了,不用干脏活粗活了。”

第二二章路边小食店 小黄说:“许公子,你不会觉得奴婢很脏吧?”

“不,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个世上除了婴儿,那个不脏?小黄,你也别介意。”

“许公子,奴婢没在意,如果介意的话,奴婢也不会跟你说了。”

沉默了一会儿,小黄说:“许公子,这些年你在做生意,奔波,外面有没有相好的女子吗?”

许公子说:“没有。”

“奴婢不信,你外表高大英俊,像风流名士,根本不像生意人,外面不可能没有女人?”

“小黄,你咋不信?我真的没有。”许松一脸委屈的说。

“许公子,你在骗人,你的眼神分明在撒谎,你跟奴婢说了,奴婢决不会告诉小姐的。”

小黄半哄半诈道。

许松犹豫了一会儿,说:“小黄,你,你真的不告诉小姐?”

“许公子,奴婢向天起誓,若告诉了小姐,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小黄发誓道。

“好,那我说……”

“许公子,你说吧,奴婢洗耳恭听。”

“……十七岁那年,父亲跟我说,你也不小了,也该出去闯荡闯荡了。于是我就来到宣州府做生意,住在一家叫《好运来》客栈,店主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他有个女儿叫纯纯,十六岁,身材袅娜,皮肤白嫩,瓜子脸,柳叶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晴,声如黄莺,清脆悦耳,因为常住在她店里,一来二去便认识了。她问我来这儿干什么?我说做生意。她说像你这样年纪应该去读书,考功名,而不是做生意。我说我讨厌读书,一看到字句就昏昏欲睡。”

顿了一下,许松接着说:“一天傍晚,我从外面回来,我住在二楼,纯纯住在楼下小房间内,我经过纯纯房间时,听见房内传来哗哗的水声,我问纯纯,你在洗澡吗!纯纯说:是。又道:许公子,你回来了。我又问:你爸妈呢?纯纯说:都出去了。我当时便动了邪念,便去推门,没想到门是虚掩的,我冲了进去,纯纯顿时吓得脸儿发白,身子直抖,双手惊慌的抓起衣服,本能的护住下身,上身便坦露出来,是一片动人的白,她颤声说:小祖宗,你这是要奴家命呀,小祖宗,快走呀……我原以为她会激烈反抗,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当我搂住她时,她全身酥软了……”

“那后来呢?”

“后来她父亲知道了,不愿意,一怒之下把我赶出了客栈,一年后她出嫁了,嫁给对面绸庄店主儿子,几个月被他丈夫折磨而死。”

“折磨而死?为什么?这也太残暴了。”

小黄瞪大双眼,一脸困惑的问。

“她丈夫在新婚之夜,发现她不是处孑之身,就打她,威胁她,让她说出那个男人是谁,她咬着牙打死也不肯说……,纯纯的死我也责任,是我害死了她。”

许松眼中升起雾,房间内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

外面的街上传来打更声:梆,梆,梆……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家小姐吗?”

小黄茫然的摇摇头:“奴婢不知道。”

“因为你家小姐长得像纯纯。”

“这么说来小姐成了她的替身了?这公平吗?”

“比起纯纯来,我更喜欢周小姐,这难道不公平吗?”

“许公子,奴婢明白了,因为小姐是大家闺秀,纯纯充其量是个小家碧玉,所以你更喜欢小姐。”

“小黄呀,我有那么势力吗?什么大家闺秀?什么小家碧玉?我讨厌的就是门第观念,我看中是周小姐本人,不是什么狗屁的门第和地位。”

说到回过头,朝窗外看了一眼。

“你看,天都亮了,咱俩快去洗洗脸,去街上弄点吃的,赶紧上路吧。”

“许公子,过了平安镇,前面就是九脉山的地盘了吗?”

“对,小黄,九脉山面积大,过了九脉县城,才正式进入九脉山,九脉共有九百九十九个山峰,最大最高的山峰就是九脉山了,著名的华林寺就藏在九脉山上。”

“许公子,你对九脉山很熟悉呀。”

“我有个朋友就住在九脉山中,他刘刃,是个侠士。”

“许公子,你一个生意人怎么和江湖上侠士在一起,有点不可思议?”

“这有什么不可思议?三年前我去幽州,半道上遇上劫匪,好汉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更何况他们个个都是武功高手,开始我还能应对一下,渐渐的体力不支,脚步踉跄,剑法紊乱,正巧刘刄骑马路过这儿,路见不平,拨出剑,叫道:这么多人打一个,算什么本事?尔后冲过去,很快赶走这群劫匪,救了我,我问他那儿?刘刄说去九脉山。我又问去干什么?刘刃说:累了,想隐居,九脉山是个好地方,冬暖夏凉,适合隐居。”

…………

吃过早餐,俩人骑马出了平安镇。

中午时分,快到九脉县城,见路边有家小食店,俩人便下了马,把马拴店门口的马桩上。

店门口有个很大的凉篷,篷内放着七,八张长方形桌子。

俩人走进凉篷内,拣了张桌子坐下。

店小二走过来,问:“俩位客官,吃面食还是吃米饭?”

许松说:“二碗米饭,二碟菜,一个汤。”

“好嘞,客官稍等。”店小二返身进了屋里。

少时,三菜一汤二碗米饭端了上来。

正埋头吃饭,忽见路上传来一阵得得得马蹄声。

马蹄声戛然而止。

从马背上跳下几个人,腰间佩剑,那几个人将马拴好,从外面闯进来,坐在许松对面桌上。

其中一个高个子,面容粗黑的男子说:“过了九脉县,明天可以上九脉山,去一脉山庄了。”

说话是江南八怪之一青面怪。

“青大侠,时间紧迫,我们必须赶在沈盟主还没下葬之前到达。”

“我们任务不仅仅是来为沈盟主吊丧,沈盟主被大火活活烧死,这场大火烧得蹊跷,……沈盟主死后,金牌落在谁手,这才是最最重要,武林不可一日无主?”

身材矮小是九虎派弟子柳丛生,他站起来情绪微微激动说。

“对,最重要是金牌落在谁手?武林一日不可无主?”

坐在柳丛生对面叫张林,他是武当派弟子,奉师傅之命下山来。

张林附和着柳丛生说。

“看来一脉山庄有好戏看了,江南江北,各大武林高手,以吊念沈盟主为由,纷纷前往一脉山庄,其实真正目的只有一个,抢夺金牌,当盟主,号令天下。”

小黄脸儿扭向许松,低声道。

第二三章旭阳宫 京城,旭阳寝宫。

沈贵妃从床上慢慢的爬起来,脸上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头发蓬乱,四肢绵软无力,她瞥了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皇上,他脸扭向左侧,两眼微闭,嘴角挂着一丝惬意而满足的笑。

沈贵妃收回目光,缓缓的下了床,弯腰捡起掉在地上衣服,慢慢的穿上,慢慢的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等沈贵妃梳理好头发,皇上己经爬起来,穿上衣服准备走。

沈贵妃从梳妆台前站了起来,转过身轻轻叫道:“皇上,你要走吗?”

“对,下午还有许多奏折要批。”

“皇上,你听说了吗?”沈贵妃两眼望着皇上那张缺少血色而过分苍白的脸。

“听说什么?你妹妹那儿出事了?”皇上随口问了一下,眉头皱了皱。

“皇上,臣妾的妹妹,沈雁玲,她,她,她被大火活活的烧死了。”

沈贵妃强忍住内心的悲痛。

“什么,你妹妹,她死了?”皇上瞪大双眼,不敢相信的问。

又补了一句:“她不是被人下蛊了吗?”

“对,皇上,是被人下了蛊,我妹妹是武林盟主,朋友多,是朋友给她弄到了解药,对手见妹妹死不了,便又生一计,于是就放了这场大火,皇上,再过三天,臣妾的妹妹要下葬了,臣妾是她姐姐,却不能……皇上……”

沈贵妃说到这儿,眼中流出来泪,无声无息的挂在脸上,又顺着脸儿无声无息的挂在尖细的下巴上。

“爱妃,你不是不知道皇宫森严,无论谁都不能擅自离宫,包括朕,上次朕准备去一脉山庄避暑,趁机也好让你去探望一下病中姐姐,被皇太后知道了,皇太后很不高兴,说君无戏言,岂能出尔反尔?朕只好作罢了,还有一次朕出宫微服私访,不料被皇太后知道后,狠狠训斥一顿,她举例说太皇上也和一样,一次出宫微服私访,在半道上,差点儿被奸人暗算了,幸亏你太皇上有一身好功夫,才免了一劫……爱妃,你能体朕的难处。”

“臣妾明白。”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宫女神色惊慌从跑进来,扑通一声跪下,脸色苍白,身子不停的抖动,支支吾吾说:“皇上,娘娘,李妃,她,她,她在,景阳宫内自缢了,皇上,娘娘……李妃,她舌头伸出来有手臂那么头,两眼瞪得像铜铃,样子可怕极了……”

“李妃,她自缢了,她昨天还来本宫这儿,和本宫谈笑风生,本宫并没有见她有什么异样呀?今天怎么会,你是不是……?”

沈贵妃睁大双眼,眉头尖起,小嘴扯了几扯,有些不大相信问。

“娘娘,这种事儿奴婢岂敢乱说。”

宫女微微的抬起头,身子抖动更厉害了,两眼闪着怯怯的光。

“快起来,朕知道了。”

又冲着门外喊:“来人哪。”听到叫声,门外跑来几个太监,齐刷刷的跪在地上,异口同声的问:“皇上,有何吩咐?”

“快去叫李公公,刘太监去景阳官,快,不得走漏风声,如果谁走漏风声,朕就要谁的脑袋。”

皇上瞪大双眼,厉声说。

“是。”几个太监爬起来,悄悄儿退了出来。

沈贵妃忽儿想起什么似的说:“半个月前,李妃在花园内赏花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肚子孩子摔没了,她流了产,皇太后知道后,立马将身边服侍宫女给解决了,皇太后很不高兴,说既然怀孕了,为什么还在四处乱跑?皇上,李贵妃是不是因为这个而想不开了?”

皇上说:“也许是的。”

“皇上,你还是去批奏折吧,别为这些小事分了神。”

皇上说:“这不是小事,朕一向仁慈待人,可皇太后太过分了,李贵妃不小心摔了一跤,两个侍候李妃的宫女当场给绞死,这未免太残忍了。”

顿了一下,说:“李妃的死,皇太后难道就没有责任吗?”

“皇上,这话千万不要传到皇太后的耳朵她,她老人家会很不高兴,皇太后也是气极了才这样做,她老人家也是为皇上好。”

“为朕好,就乱杀无辜,不错,宫女是有带责任,但不至于绞死,顶多责罚五十鞭。”

“皇上,皇太后的脾气为人,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朕,知道,自打朕登基执政后,凡朝廷事儿,事无巨细,她都要一一过问,朕烦透了她,她太霸道了,有时还让朕很没面子,朕是她儿子,不是她手中的面团,更不是傀儡,所以近几年朕不让她过问朝廷事儿……。”

~~~~~~~~

东宫。

皇太后寝室。

宫女侍侯皇太后洗漱,用完早膳。

端完金盆,毛巾,擦完嘴后。

宫女收拾金盆与毛巾,正准备走。

皇太后慢慢的抬起那张保养极好的脸儿,声音不大的问:“紫玲,最近后宫有没有发生事儿?”

“昨天李妃在寝室内自缢了,皇上不让宫女,太监说,皇太后,奴婢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说了。”

这个叫紫玲宫女垂着双手,低着头儿,轻声说。

“其实我早知道了,后宫佳丽三千,死了一个李妃,跟死一个猫儿狗儿有什么区别?只是她自缢而死,舌头伸出来比胳膊还要长,两眼瞪得奇大,样子怕人,寝宫内不免有点晦气。”

皇太后一脸无所谓的说。

“原来皇太后早知道了,那奴婢算是多言了。”

“没有多言,你说明你对我忠心耿耿,对了,沈贵妃是什么神情,是幸灾乐祸?还是猫哭耗子一脸假慈悲?”

皇太后不经意的问。

“皇太后,奴婢一直在你身边,对后宫事一无所知。”紫玲依低着头,两眼望着脚尖,轻声说。

“一无所知?真的吗?紫玲,你怎么知道李妃缢了?”

“皇太后,是宫女阿娇悄悄儿透露给奴婢的。”紫玲如实道。

“阿娇,她为什么要冒着杀头的风险透露给你?她有何居心?”皇太后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威严和杀气。

“皇太后,奴婢怎么知道?阿娇和奴婢一同进宫,无话不说,亲如姐妹。”

“那阿娇又怎么知道李妃自缢的事儿?”

第二四章九千岁 皇太后问:“阿娇是怎么知道李妃自缢了?”

紫玲怯怯的说:“服侍李妃的宫女叫紫英,紫英和阿娇是同乡,俩人是一同进宫。”

“原来如此,你们这是拉帮结拜,相互勾结?”

“皇太后,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多嘴了,下次再也不敢了。”紫玲说着扑通一声跪下,头如捣蒜。

皇太后笑道:“起来吧,我只是开个玩笑。”

“谢皇太后。”紫玲从地上慢慢的爬起来,整了整衣裳。

尔后悄悄儿退了出来。

这时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从脚步声中皇太后就知道谁来了。

是吴公公。

果然不错。

别看吴公公上了年纪,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耳不聋。眼不花,背不驼,行走如飞,说话声音依旧高亢洪亮,

整个皇宫,只有皇太后知道,吴公公是九华派教主,有一身好功夫,后来他厌倦了江湖上打打杀杀,隐居在皇宫内,成为皇太后左膀右臂。

吴公公到了面前,脸上露出谦卑的笑:“皇太后,九千岁来了。”

“有请九千岁。”

吴公公忙退出门外,高声喊:“有请九千岁。”

九千岁叫赵有极。

曾平定边疆战乱,立下赫赫战功,被皇太公,也就是皇上的父亲封为九千岁。

和皇太公赵明是兄弟。

赵明比赵有极大三岁。

这时赵有极迈着稳健步子走了进来。

到了皇太后面前,说:“见过皇太后,愿皇太后万寿无疆。”

皇太后忙摆手,笑道:“九千岁,免礼免礼。”

侍女忙赐坐沏茶。

皇太后问:“九千岁,最近边地是否安宁?匈奴有没有再犯?”

“禀皇太后,边地虽有一小股匈奴,是秋后的蚱蜢,形不成气候,犬子赵冲带领十万雄兵镇守边关,区区匈奴,不足为虑。请皇太后放心。”

九千岁品了一口茶水,轻轻的放下杯子缓缓的说。

“九千岁,有你父子在,皇上和我都十分放心。”

皇太后说着露出赞许的神情。

“皇太后,你把老臣叫来,不会只是泛泛讨论一下边关的事儿吧?”

九千岁淡淡一笑,右手抚着桌上杯子,两眼温和看着皇太后。

“不,我只是随口问问。”话题一转,道:“皇上赵森登基有几年了?”

九千岁听了这话,先是一愣,继而想皇太后是什么意思?难道对皇上有什么不满吗?

想到这儿便说:“皇太后,皇上登基己经有七年零八个月了,登基时还是满脸稚气的少年,现在他己长大了,成熟了,有主见了,皇太后,你应当高兴呀,”又试探性的问:“皇上,他,怎么啦?……”

皇太后用鹰一样双眼盯了八千岁一眼,答非所问的说:“我有四个儿子,赵青,赵森,赵为,赵树,个个出类拔萃,封王封候,我最喜欢还是二个儿子赵森,赵森在四个儿子最出色,文有谋略,武能挂帅安邦,只是近来……。”

“皇太后,皇上近来是不是调皮了,不听你话了?”八千岁不敢直视皇太后那锐利的双眼。

“我老了,皇上,他,怎么说呢?不把我这个老东西,放在眼里了,要知道,当初是我力排众议让他当上太子,父皇死后,他就名正言顺当上一国之君。现在好了,有了权利,他就忘了当初了,人不能太轻狂了。”

皇太后收回戳在九千岁脸上目光说。

“皇太后,皇上他还是太年轻了,虽有能力,但做事难免欠周到,你是母后,按理说他应当尊重你,特别是遇上重大的事儿,一定要和你商量,如果皇上没跟你商星,这就欠妥当了。”

九千岁缓缓的说。

“他什么时候尊重过?平定东潘西藩时,他跟我商量了吗,没有,东藩西藩两王,各自为政,拥有几十万人马,一旦收复不了,后果难以想象,甚至造成天下大乱。”

“皇太后,皇上不是命令陈,刘两位虎将两王收复了吗?虽说有点冒险,但解决朝廷多年悬而未决心腹大患。”

“可他没跟我商量。”皇太后一想这事儿,心头难免窝火。

“皇太后,恕老臣抖胆直言,如果平藩之事跟你商量了,你肯定会劝阻皇上,平藩就平不了,所以皇上,他来了先斩后奏,这一点皇上很像他父皇和太上皇,坚决,果断,勇猛,英明,做事绝不拖泥带水。”

九千岁夸赞道。

“这么说来,还是我的不是了?”

“不,不,皇太后,我刚才不是说了,皇上年轻,虽有能力,但做事难免有欠不周之处。”

又想皇太后把我叫来,难道就是为了说皇上种种不是,还是另有打算。

刀切豆腐两面刀,老臣何不做个和事佬,谁也不得罪。

沉默了一会儿,皇太后说:“如果皇上有一天嫌我碍眼了,会不会把我这个啰啰嗦嗦的老太婆软禁起来?九千岁,你说到那时,我该怎么办?束手就擒吗?”

九千岁皱了皱眉头,思忖一会儿说:“皇上是个仁义之君,又是个大孝子,皇太后。你多虑了。”

“是吗,我多虑了吗?近来皇上所作所为很让我很失望,为了避暑,皇上居然在离京千里之外的一脉山庄,修了皇宫,每年就住那么十天,半个月,其余的时间都闲置那儿?劳民伤财,兴师动众,仅仅是为避暑,大可不必呀?”

皇太后不满的说。

“老臣曾提个建议,让皇上去西郊梅山修避暑山庄,那儿山高林密,溪水潺潺,鸟语花香,空气清新,四季如春,但皇上考虑了良久,最终还是选择了一脉山庄,老臣听说沈贵妃有个妹妹是一脉山庄庄主,皇上有可能考虑到这个原因。”

九千岁嘴角缓缓的蠕动着。

“九千岁,你说的对,三千宠爱集一身,皇上过于溺爱沈贵妃,导致宫内妃子个个怨气冲天,前几天李妃子由于不满沈贵妃,在宫寝内自缢了,这事儿在后宫造成恶劣的影响。”

皇太后眉头尖起,双眼闪着阴冷的光。

“皇太后,这属后宫之事,老臣不必多言,如果没有别的事,老臣告退了。”

九千岁说着便缓缓的站了起来。

第二五章文华殿 九千岁缓缓的站起来,正准备走。

皇太后动了动坐久了有些些僵硬而麻木的身子,不经意说:“少爷赵冲在边关还好吧?”

听了这话九千岁心里不免格登一下,想皇太后,她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还想挟制犬子不成?…………

是不是我刚才的表现,惹恼了她……

想到这儿九千岁平复一下不平静的内心,眉头扬起,半咧着嘴巴笑道:“多谢皇太后关心,犬子在边关生活很好,这一切托皇太后皇上的洪福。”

“那好那好,犬子年轻有为,前途未可限量,只是……。”皇太后说着抬起右手,下意识的挥了挥,寝室内并没有苍蝇。

“皇太后,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九千岁毕恭毕敬站在皇太后的钭对面,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腹下。

“九千岁,你是老臣,护佑过先皇,曾和先皇一同浴血奋战,打败了入侵的匈奴,又平定内贼,立下了赫赫战功,巩固先皇江山和基业,先皇由于操劳过度,心力交瘁,先你而去,临终特意把你叫到床头,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嘱托你,那时皇上还小,是个十三,四的少年,是我力排众议,让他当了太子,随即名正言顺的继位……九千岁,你是皇上的亲叔,皇上是你的亲侄子,皇上有什么过失不当,你有无可推卸的责任,先皇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安宁的,九千岁……”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如果皇上再肆意妄为,到那时我不得不拿出先皇的遗诏。”

皇太后声音不大,却分明带有一种威胁。

寝宫内的空气骤然紧张起来。

“皇太后,先皇,他还给你,……你,留了遗诏?”

九千岁身子轻微一抖,颤声问。

“对,先皇怕太子是个专治的暴君,所以临终前留下了遗沼。”

皇太后不动声色的说。

“皇太后,老臣能斗胆的问一句,先皇的遗诏上写了什么?”

九千岁迅速的瞥了皇太后一眼,用低沉的声音问。

“你是先皇弟弟,又是皇上的亲叔,告诉你也无妨。”

“皇太后,先皇的遗诏上到底拟了什么?”

九千岁急不可待的问。

“先皇诏上拟了,……我有权废除皇上,重新让另外皇子登基。”

“皇太后,老臣明白了,老臣一定谨遵先皇的遗言,不,谨遵皇太后的教导。”

八千岁一脸谦卑的说。

“九千岁,你明白就好,今天叫你来,我就是和你聊聊家常。”

这那像家常话?

九千岁不由得拧紧眉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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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殿。

皇上的书房。

后面有一间密室,除了贴身侍卫,外人一慨不知。

密室内。

只有皇上和侍卫赵义。

皇上有四个贴身侍卫,一律姓赵,赵义是皇上最信赖的。

赵义说:“皇上,昨天九千岁和丞相右任,都相继去了东宫,先是九千岁,九千岁在皇太后寝室待了大约有一顿酒饭的时间,才缓缓的走出来,随后是丞相右任,也有一顿饭的时间。”

“是不是紫玲告诉你的?”皇上嘴角蠕动了几下问。

“对,皇上你怎么知道的?”赵义问。

“别打量朕不知道,每次朕去皇太后那儿请安,你就和紫玲眉来眼去,趁机在花园里幽会。”

“皇上,奴才不该,奴才该死,奴才,皇上……”说完赵义扑通一声跪下,身子抖动,头如捣蒜,脸色纸白。

“起来,你跟随朕这么多年,朕了解你,你和紫玲好,是为了朕,不然这个消息怎么能知道?桌上放了一包金银,你得空送给紫玲,告沂紫玲,这是朕的一片心意,让她好好儿干,再接再厉,朕不会亏待她的,你快起来吧。”

皇上从桌边站起来,慢慢的走过身,弯腰去扶赵义。

赵义受宠若惊的叫道:“皇上,使不得。”

尔后站了起来,说:“皇上,九千岁和丞相去皇太后那儿,不会是请安吧?”

“不,皇太后这是拉帮结帮。”

“为什么?”赵立眉头皱了皱,不解的问。

“皇太后对朕不满,所以才这样。”

“皇太后为什么对你不满?皇上。”

“大约是为了一脉山庄的事,这事儿朕的确有责任,朕不该让沈贵妃派人去修建避暑山庄,劳民伤财,兴师动众。”

皇上一脸懊悔的说。

“皇上,不就是修个避暑的后宫?再说这事儿是沈贵妃一手操办,与你何干?我明白,皇太后怕你权利过大,对她形成威胁,所以才想方设法的找你茬儿,处处挟制你,打击你。”

又道:“皇上,既然皇太后拉帮结派,那你也跟她学。”

“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朕胸怀天下,岂能干这种事?”

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知道皇太后为什么这么嚣张跋扈?这么霸道吗?”

赵义茫然的摇了摇头。

“如果朕没有猜错得话,父皇肯定给皇太后留下什么遗诏,不然皇太后不可能这么霸道,专横,不可一世,后官妃子,娘娘被她压迫专治了几十年,还经常虐待宫女,有多少无辜的宫女被她残害,这还不够,居然还妄议朝政,干涉朝政,父皇在世时她还收敛了一点,父皇去世后,如果不是文武大臣们强烈反对,皇太后便起了篡夺皇位之心,后来见势头对她不利,就立朕为太子,朕刚上任时,年纪还小,朝廷中大大小小事儿,都由她一手夺定,朕那时不过个木偶,是个傀儡,现在朕长大了,不想再受她摆布,朝政事儿以皇太后年岁己高,不能操劳为理由,不让她接近,所以皇太后对朕越来越不满,心中积了很多怨气,朕知道,皇太后叫九千岁,丞相右任去,无非有三种目的,一是告朕的状,二是拉拢大臣,还有一种不可告人的阴谋……”

赵义说:“皇上,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奴才本不该问。”

“你己经问了,以后不要多问了,你让朕如何回答你,如果换了别人,你猜朕会怎么办?”

“不知道。”赵义怯怯的说。

“好了,快出去看看兵部尚书柳大人和崔将军有没有来?”

“皇上,奴才知道了。”

说完转身出去了。

第二六章破庙里 周诗诗尾随李不为后面。

俩人己经过了蜈松山,来到葫芦坡。

夕阳西下,百鸟归林,晚霞在天边燃烧,路两边树梢上一抹淡淡的霞光。

山谷中看不见一个人,除了天上鸟鸣声,间或传来一二声猿猴的那凄厉的叫声。

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

周诗诗喃喃的念道,心中忽儿涌起一股难以言说忧伤和惆怅。

李不为头也不回的说:“周诗诗,太阳快要落山了,看来咱们今天过葫芦坡了,过了葫芦坡,再过九脉河,便是一脉山庄了。”

“李不为,九脉河上有桥吗?如果没桥咱俩怎么过?这深山老林又没渡船。”

周诗诗尖了尖眉头,仰脸看了看天边落日与晚霞。

谷底袅袅的升起淡淡的薄雾。

李不为拍着胸脯说:“周诗诗,你放心,我保证有桥。”

“李不为,你怎么保证?你拿什么保证?”周诗诗举起马鞭,质问道。

“周诗诗,你自己好好儿想想吧,每年皇上太后娘娘妃子来一脉山度避暑,他们怎么过去?插翅飞吗?”

“哦,对,我这么把这些都忘了,皇上来这儿避署,人,车,轿,龙驹怎么过去,唯一的办法就是修石桥。”

周诗恍然大悟的说。

夕阳己经慢慢的沉下去了,天边仍残留一丝淡淡的霞光。

李不为忽儿睁大双眼,一脸惊喜叫道:“周诗诗,你看到前面路边是什么?”

周诗诗循声望去,前方不到二百米远的路边,出现了一座破庙,庙门口长满半人高杂草。

“李不为,是庙,今晚咱俩就住庙里了。”周诗诗两眼发亮说。

“对,不知庙里有没有和尚?”李不为两眼盯着破庙说。

“这是一座破庙,不可能有和尚,既便有和尚也早跑了,待在庙里吃什么喝什么?生存是第一大问题。”

周诗诗细细的分析道。

说着俩人便到了庙门口。

跳下马,把马牵到庙门口树下,拴好后,说:“马跑了一天饿了,我去割点嫩草来,你进去休息休息。”

“李不为,那你要注意野兽。”周诗诗提醒道。

“我知道了,你快进去吧。”说完李不为转身走了。

周诗诗看着李不为背影消失了,这才缓缓的转过身,慢慢的走进庙里。

庙不大,里面供奉菩萨和神灵。

由于年久失修,墙壁石灰脱落,屋顶上布满大大小小的蜘蛛网,见有人进来,一群蜘蛛侠在网上来来回跑动,它用飞跑方式表达对外来者抗议和不满。

周诗诗找了处略微干净地方,所谓干净地方就是一块大青石板,旁边有石凳石椅。

周诗诗从角落找了把破扫帚,将石板石椅石桌打扫了一遍。

这时门外响起了沉沉的脚步声,李不为从外面回来了。

周诗诗说:“李不为,这么快,弄好马草料。”

李不为一边走一边说:“弄好了。”

又说:“周诗诗,这地方不错吗?好像神灵特意为我们安排的。”

“是吗?神灵安排我们睡青石板?那神灵也是瞎了眼。”

“周诗诗,人要知足,在深山老林中,有这样地方休息,是相当不错了,你还横挑鼻子竖挑眼,周诗诗,别忘了,这儿不是你周府。”

李不为毫不客气批评道。

“李不为,你是什么意思?我只不过随口说说而儿,你倒拉长脸儿,批评起我来了?你说你凭什么?论武功,我不比差,论家世,我甚至比你好,论相貌,你勉强算是个帅哥,我虽不是顶极的美女,但也是姿色出众的大家闺秀,论名气,你远不如我,你说,你有什么资格批评我?教训我?”

周诗诗挑起眉毛,微瞪两眼,小嘴一扯,咄咄逼人的问。

“周诗诗,我当然比不上你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己。”李不为解释。

“好一个实话实说,你到底还有多少实话,你不妨全说出来,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大实话。”

周诗诗尖锐的说。

“没有了。”又道:“咱们还是吃干粮,喝水,早点休息。”

天己经黑了。

起风了。

山谷中传来阵阵松涛声。

俩人吃了干粮,喝了水。

“休息吧。”李不为淡淡的说。

“我睡不着,你听松涛声,多么像海浪声。”

“你见过海吗?”李不为问。

“没有。”周诗诗如实的说。

“那你怎么知道松涛声像海浪声?”李不为提出质疑。

“没见个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

“好吧,周诗诗,我俩也别争论了,无论松涛声还是遥远海浪声,那是大自然的声音,与你我无关。”

“与我有关?李不为,我的耳朵传来一阵阵的松涛声,仿佛是呢喃,又仿佛是呼唤。”

“那你就枕着这呢喃声呼唤声,慢慢的进入梦乡吧。”

李不为低声说。

“我刚才说过,我睡不着。”

“睡不着也要睡,一大早还要赶路。”

“李不为,你累了,你先睡吧。”

“周诗诗,别胡思乱想。”

“李不为,我没有胡思乱想,你烦不烦?”

山谷中除了松涛声,时不时夹杂几声狼叫声。

“姐姐,你还不睡?”周玲玲轻声问。

“妹妹,谢谢你关心,我这几天心头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祥预感?”

周诗诗叹道,两眼朝庙门外望去。

一只萤火虫从门外草丛中低低的飞出来,一闪一闪飞向不远处,很快梦一样的消失了。

“姐姐,你预感十分灵验。”

“妹妹,你是什么意思?快说呀?”周诗诗催促道。

“姐姐,你师傅沈雁玲在一场大火中死了。”

“什么?师傅,她,怎么会被大火烧死?妹妹,这不可能是真的?”

周诗诗摇了摇头,一脸的不相信。

“姐姐,这是真的,沈雁玲不知从那儿得到了解药,服下后身上蛊很快消失,她十分高兴,谁知乐极生悲,就在沈雁玲康复后当天晚上,被人纵火活活的烧死了,三天后是沈雁玲的下葬之日,江湖上各大门派都涌向一脉上庄,表面上都是吊丧,背地却各怀鬼胎。”

第二七章九脉河 周诗诗还是不大相信。

“妹妹,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姐姐,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周玲玲反问道。

“好吧,姐姐相信你。”说完缓缓的站起来,缓缓的走到庙门外,尔后对着无边夜色和山谷中阵阵松涛,声泪俱下的说:“师傅,徒儿不孝,没能在弥留之际赶到你身边,师傅,这是徒儿一生中最大遗憾,也是你一生最大的遗憾呀!……师傅,徒儿给你下跪了。”

说完扑通一声,重重跪下。

“姐姐,节哀顺变吧,外面风大,你还是起来进庙吧?”周玲玲轻声安慰道。

周诗诗一动不动跪在那儿,如泥塑一般。

一颗流星掠过黑沉沉的夜空,留下短暂的辉煌便寂灭了。

“师傅,我看到你了,这颗流星就是你师傅……”

“姐姐,姐姐,不要这样,如果师傅倘若有在天之灵,也不愿意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姐姐,姐姐,快起来吧,山谷中风大,夜色湿,容易受凉,你还是快快进屋吧。”

周玲玲劝说道。

周诗诗仍跪在那儿。

夜风拂起她脑后长风和衣服,发出窸窸的响声,与草丛中虫鸣声相应和。

身后传来一阵沉沉的脚步声,一个高大的身影像一堵墙似立在后面。

是李不为。

李不为用低沉的声音说:“周诗诗,你还打算跪到天亮了,你这样下去,明天还怎么赶路?”

“李不为,我师傅,她死了,被大火活活的……”

周诗诗哽咽道。

“我知道了,你和妹妹说话声我都听到了。”

又面色凝重道:“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你师傅,她做到了。她重于泰山,她的英名将永远留在江湖上。”

“要英名干什么?死了死了,一了百了。”

“周诗诗,你快起来。夜深了,回庙里吧。”

见周诗诗仍岿然不动,李不为上前几步,左手揪起她的上衣。

周诗诗身子一抖,从地上跳了起来,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瞪大两眼,小嘴飞快的蠕动几下,尖声问:“李不为,你想干什么?非礼我吗?”

李不为松开手,喘了口粗气,说:“我这个样子像非礼你吗?”

“像,像极了,两眼贼亮。”周诗诗啐了一口。

“我知道你师傅死了,你心里难过伤心,光伤心难过有什么用?节哀顺变,化悲痛为力量,找到杀害你师傅的凶手,让你师傅的在天之灵得到安息。对了,周诗诗,别忘了找到金啤,千万别食言。”

“李不为,你好奸诈呀,云山雾罩绕了半天,最后绕到金牌上,你想当盟主都想疯了吧?李不为,光得到了金牌又有什么?你有这个能力碾压江湖吗?如果没有,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别给自己找麻烦。盟主不是那么好当的?更何况你还年轻,稚嫩双肩能担起这个千万斤的重担,哦,差点儿忘了,还有你姑姑雪上飞,她能不想这块金牌吗?你姑姑欲望大,野心勃,她不仅想当教主庄主,更想当武林盟主。”

周诗诗滔滔不绝的说。

“周诗诗,我姑姑知道你师傅是武林盟主,但姑姑并不知还有金牌在你师傅手上,更不知道这块金牌的威力,能号令天下。”

“如果你姑姑知道了呢?”

“周诗诗,我姑姑不会知道的,除非你告诉她?”

“还用我吗?江湖上各大门派都来一脉山庄,就是为了争夺这块金牌,李不为,你说还用我去告诉你姑姑雪上飞吗?你姑姑耳朵又不聋?两眼又不瞎,她能听到看到。”

说着站了起来,慢慢的转过身,面对着李不为,道:“师傅死了,那块金牌下落不明。”

“周诗诗,看来我的希望落空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天一亮,俩人就起来,吃了点干粮,喝几口水,便从庙里出来,径直奔树边。

解开马绳,上了马。

中午时俩人出了葫芦坡,走了一程崎岖不平的山路,眼前豁然开朗。

周诗诗兴奋大声叫道:“李不为,你看,前面就是九脉河了,像一条白带子一样缠绕在崇山峻岭之中。”

李不为早就看到了。

俩人到了了河边,河水清澈,游鱼可数,能看水浅处的光滑的鹅卵石。

周诗诗跳下马,一脸兴奋说:“真想跳下河痛痛快快洗个澡。”

“你洗吧,这儿除了我再也没有人。”李不为轻笑了一下。

“李不为,你好不要脸,想偷看我,见鬼去吧,我宁可脏死也不洗澡。”

周诗诗眉头扬起,嗔道。

“你不洗,我也来洗。”说完就解衣服。

周诗诗忙转过身,朝岸上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李不为,河里有鳄鱼,你就不怕吗?”

“河神来了我也不怕。”

脱完衣服后,只听见扑通一声响,水花溅起好几米,平静河面顿时激起一圈圈涟漪。

几只水鸟受惊了,扑扑扑飞向对岸的灌木丛中。

过了一会儿,河面水声消失了。

周诗诗忙从岸边树后面袅袅飘出来。

河里没人,岸边也没人,怪了,难道李不为真的被鳄鱼吃了。

正疑惑呢,身后传来沙沙响声。

“周诗诗,我在这儿,没被鳄鱼吃了。”

周诗诗迅速转过身,说:“李不为,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李不为说:“我干吗要鬼鬼祟祟的?不就是脱光了衣服在河里洗个澡吗?我刚才是去芦苇滩上穿衣服,我不能光着身子站在河边呀,让你看见臊不臊,羞不羞?”

又劝道:“周诗诗,你己经好几天没洗澡,身上肯定有一股汗臭味,我劝你还是去河里洗个澡,你放心,我会像你一样跑到树后面,躲起来,等你洗好了,我才过来。”

周诗诗犹豫了一下,问:“李不为,你真的不偷看我?”

“骗你是小狗,不,骗你不得好死。”

“李不为,你也别发毒誓了,我谅你也不敢偷看我。”

周诗诗说:“李不为,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我要脱衣下河洗澡了。”

李不为嗯了一下便走了。

等周诗诗脱光衣服下河时,李不为从树后面闪了出来,两眼发光的望着河水。

河水中有一片狭长动人的白,那片白时儿跳跃,时儿潜入水中,时儿浮在水面。

阳光,河流,美人交织在一起,如诗如画。

第二八章仙人洞 周诗诗洗好澡后,先朝四下里看了看,确信李不为不在,尔后飞快冲上岸,拿起放在草丛中衣服,飞快的穿上。尔后冲着不远处树丛中大声喊:“李不为,你出来,我洗好了,李不为,你出来……”

一连喊了好几声,没有回应。

周诗诗接着喊:“李不为,你出来,别装神弄鬼的了。”

这时身后草丛中传来一阵沙沙声,周诗诗忙迅速转过身,脚步声戛然而止。

没有人,四下里一片寂静。

周诗诗火了,说:“李不为,你再装神弄鬼,我先走了。”

李不为这才从草丛中冒了出来。

“你装神弄鬼干什么?”顿了一下,挑起眉头,瞪大双眼质问道:“你有没有偷看我?”

“离得这么远,我能看到什么?无非是一片动人白。”

“这么说来,你真的偷看我了?”

“对,我又不是正人君子,我为什么不看?”李不为迎着周诗诗那咄咄逼人的神情反问道。

“你无耻,你卑鄙,你是人渣,你是色魔,你是……”

“好了,该骂的也骂了,该看得也看了,算是两清,咱们还是上路吧。”

“怎么上路?桥在那儿?”周诗诗把尖锐的目光从李不为的脸上拨出,投向波光粼粼的河面上。

几只水鸟掠过河面,鸣叫着朝对岸飞去。

“桥吗?不是在上游,就是在下游子,咱们先去上游找,如果没有,咱们再折回,去下游找。”

李不为说着转身朝上游走去,周诗诗尾随在后面。

俩人沿着河边一条高低不平泥路向前,路两边杂草丛生,脚步声偶尔惊起藏在草丛中的野兔,箭一般逃窜了。

走了半天,没有。

周诗诗急了,两眼望着河水说:“李不为,怎么还看不见桥?我们是不是弄错了方向?南辕北辙了?”

李不为建议道:“再坚持走一会儿,如果没有,咱们立即掉头往回赶。”

“李不为,还坚持,我们不能错误的道路上再走下去了?”

“依你之见,马上掉头朝下游走。”

“对,我们不能再盲目了。”

“盲目?周诗诗,你以为朝下游走就不盲目吗?万一下游也没有桥呢?”

李不为反驳道。

“上游没有,下游没有,除非九脉河上根本没有桥。”

“没有桥,皇上,他们怎么过去?”

“李不为,皇宫有龙驹,龙驹能而易举飞越过河。”

“不错,皇宫是有龙驹,只有三,五匹,那宫女,太监,车轿,随从,怎么过?龙驹能驮过去吗?”

“好吧,不说废话了,去下游找,说不定就在下游。”周诗诗把投在河水中目光缓缓的收回来,小嘴一抽。

“当愿如此。”

李不为叹道。

傍晚时分,俩人终于在下游发现了桥。

这是一座长三百米,宽五米的石桥,呈月牙形,两边有白玉栏杆。

远远看并没有异样,等俩人到跟前一看,都傻眼了。

桥拦腰折断了。

俩人站在桥面上,望着被毁坏中间部分,李不为说:“是一脉山庄人干的,目的很简单,就是阻止你,周诗诗,还有江湖上各大门派,各路英豪。”

又道:“活人不能让尿憋死,我游过去。”

“李不为,你游过去了,我怎么办?”周诗诗盯着李不为的脸问。

“你不会游泳吗?你刚才还在河里洗澡呢?”

“不错,我刚才是在河中洗澡,那是在河弯里,不是在河中央,河中央水深,那儿水缓又浅。”

周诗诗解释道。

“好吧,今天过不了河,太阳己经下山了,咱俩还是在附近找个地方过夜吧?”

李不为转过身,沿着桥面往回走。

上了岸,周诗诗用手指不远处说:“那儿有一片陡峭的悬崖,悬崖下也许还有山洞,我们过去看看吧。”

李不为点点头。

俩人一前一后朝悬崖边走去。

正走着,路边草丛中发出一阵沙沙沙响声。

李不为大声问:“谁?”没有回应。

周诗诗说:“李不为,小心,有可能是野兽,这儿除了我俩,还有人吗?”

“有,野人。”

李不为一边说一边循声望去。

沙沙沙响声很快近了。

是一条水桶一样粗大蟒蛇,大约有三,四米长,身上鳞片有铜钱那么大,准备穿过这条小路,到对面草丛中去。

李不为忙停下脚步,两眼盯着蟒蛇。

周诗诗问:“李不为,你怕蛇吗?”

“不,你错了,不是怕,这儿可能是蟒蛇活动区域,我们擅闯它们区域,本身就十分草率鲁莽,所以蛇穿过小路时,我只能停下来让它。”

“李不为,如果我们不停下呢,蟒蛇会不会攻击我们?”

周诗诗也停下脚,站在李不为左边,两眼望着不远处蟒蛇。

“会,动物十分敏感多疑,一旦有陌生的东西靠近,它马上会攻击,这是动物一种本能保护。”

李不为把投在蟒蛇身上目光收回来。

忽儿蟒蛇停下来,把尖细的头昂了起来,发出哧哧哧的响声,尾巴猛烈摇摆几下,地上灰尘草叶被卷了起来。

周诗诗扭过脸儿,望着李不为问:“它在干什么?”

“它在抗议。”

“抗议什么,我们只是过客。”周诗诗说。

“可它并不知道我俩是过客,它把我俩当着入侵者,敌人。”

李不为缓缓的说。

又补了一句:“周诗诗,幸亏我俩没有贸然前进,不然一场人蛇在所难免了。”

一会儿,蟒蛇停下摇晃的尾巴,嘴里不再发出哧哧声,头慢慢的低下去。

“李不为,蟒蛇走了,蟒蛇让路了,它似乎看出我俩并不是坏人。”

“对,动物靠直觉。”右手一挥说:“我们走了。”

等俩人赶到悬崖下,天己经慢慢的黑了。

还好俩人很快悬崖下找到了山洞。

洞的上方刻着三个大字。

俩人站在洞口,不约而同望着上方《仙人洞》三个大字。

周诗诗卷了一下眉头,把目光从《仙人洞》三字上撤下来,问:“李不为,仙人洞里有仙人吗?”

李不为说:“不知道。”

周诗诗冲着洞内大声喊:“里面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