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妖莲花灯》 引言 穹霄之上,祥云瑞彩,凤翥龙翔,仪态万千。

袅袅灵氛缥缈,萦绕于仙宫宝殿间。

六界神光熠熠,普照四方,一片祥和。无甚大的战乱。

天公妙有,近些日子忙里偷闲,后院种花,不亦乐乎。

今日却得各界奏折较往日多了十来宗。逐一审阅后,方知皆是隐匿于人间的妖物作恶之事。

天公遂急遣仙官仙兵入人间,调查、取证、擒拿此类妖邪。但耗时费力,进展迟缓。

人间妖物祸乱之事未除尽,又接获了一份灵真界的奏折。

奏折详述,无奈河中的法器魔光玺,由于历经数十亿载,锈迹斑斑,稍有失灵。

被个别心思缜密的恶妖灵窥得了破绽,逃出了备受折磨的无奈河。

此等妖灵,皆为犯下弥天大罪之辈。恐让他们觅得转世之机,定会重蹈覆辙,延续本性。

再者,众多的恶妖灵出逃,将得到汇聚混沌之气的力量,从而助其恢复元气。

彼时将六界大乱,苍生蒙难。

妙有联想到,前些日子各界上报的妖物作恶,恐与那魔光玺失灵脱不了干系。当即传召众仙共商对策。

仙殿之内,红色天柱林立,卧龙环绕。众仙立于白色仙雾之中,喁喁私语。两只彩色的凤凰,左右盘旋飞于妙有身旁。

“近日,天宫周边紫气显现,朕接获各界奏报。”

“事出有二,

一则,妖物在人间作恶多端。

二则,无奈河镇河法器魔光玺长锈失灵。”

闻此,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宝法,汝掌管天下重要法器,可知有何物可替代这魔光玺乎?”

宝法转了转灵眸拜道:“吾曾听闻,人间却有一宝器,名曰莲花灯。若以此灯加以太阳神之血,方可镇压妖灵。但此莲灯鲜为人知,恐难寻觅。”

妙有道:“一众上神为创世殚精竭虑,乃至奉献生命!今又何处去寻太阳神耶?”

“......”

“吾再寻之。”

他在脑中开起宝鉴图像模式,寻找可替代磨光玺之物。

“众爱卿可有良策?”妙有随即向众仙发问。

灵羽真人道:“莫若请玄玑仙君卜上一卦,或可知晓此法器所在何处。”

“则请玄玑试之!”

玄玑仙君沐浴更衣后,虔诚以蓍草卜卦。

刚摇了第一卦,那蓍草竟瞬间化为齑粉。

玄玑仙君大叫一声:“啊!吾的蓍草.....”

众仙见了此景,纷纷放大瞳孔,心中颤抖,面露惊惧之色。

玄玑慌忙跪地请罪道:“天象示之,此莲花灯已入法术通天之人之手。恕小神无能矣!”

妙有心中也不免惊叹了几分。

“天下竟有如此高妙法术之人乎?若此人他日与天界为敌,其果岂不是不堪设想啊!”

众仙闻后皆不敢妄加揣测。

天枢上君思虑再三后拜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人间若有此等强大之人守护,定能保一方安宁。”

妙有道:“但愿如汝言。”

此时妙有心中已在盘算尽快找到此人,他不敢断定此人是敌友。

“众仙家听令,凡下人间者,无论是查案、游历、办私事,乃至闲逛者,均带有寻找莲花灯使命。提供线索者,重赏之。”

众仙齐声应道:“谨遵天公之命!”

“宝法,朕命汝到各界去寻找,长久可代替磨光玺之物。”

此时,宝法在他的宝鉴图像中,已寻得了一件可代替魔光玺的法器。

他趋前拜道:“天公,吾刚觅得一法器可缓当务之急。”

“哦?是何法器?”“此法器曰唤魔炎番。可保无奈河一时之安。”

“今妖孽已现,护得一时便是一时。

“吾先以此物镇无奈河拖延时间,复往各界觅长久替代之物。”

“甚好!”

第一章 湖边美艳女尸 赤日在大地上缓缓升起,青城县的农户娥羽拎起砍刀,背上柴篓。朝着东村附近的一座山上走去。

山中树木高且密,湖水多且清。

早夏刚染了这片山林,昨日还是含苞的菖蒲花今日已开的绚烂,鹅羽见了心中欢喜。

“吃吃!不如砍上几束回家雅赏一番!”

她麻利的用柴刀砍下一束,放入筐中。

接着第二束,第三,第......

正砍的起劲时,余光瞥见远处的芦苇深处。有一团黑白相间的物体,正以极慢的速度向她飘来。

此景另她心中一惊。

举目,绿林深深,四下无人。

待凝神望向那团,她看到了一张如雪的脸。

“哎哟!我的天嘞!”

她仿佛被闪电击中般,猛地向后一个仰翻。由于岸边苔藓湿滑,一下子就跌入了那湖中,短刀也随之甩了出去。

“啊!嚯!.....”不知道的会以为她被蛇咬了,才那样疯狂的扒着岸边泥土。

此时她全身潮湿,不知是湖水还是汗水。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到岸上后。

她的心已如蹦跳的兔子般,就要跳出来了。顾不得捞那砍刀,顶着一身潮湿,小跑着出了山林。

直到回到家中时,仍心有余悸,一直过了晌午,她才定下神来。

这才想起来去县衙报官。

来到这片湖泊时,李寻真命人在四周,围了一圈宽条白布,以保护现场。

因为东村的村民见县令来了,都想过来八卦一下。一时间寂静的山林,鸟飞鹿惊,热闹非凡。

衙役从村民处借得小船,把那具女尸打捞了上来。然后把她放至岸边的简易担架上。

李寻真又命衙役从尸体所在处开始打捞,探明是否有可疑的物件遗漏水中。

司空把勘验箱放置尸体旁边,见那女子梳着百合鬓,些许凌乱。身穿紫色牡丹刺绣凤尾裙。

脸蛋若水中荷花,白里透红。山晕微露,曼妙可人的身子似笼烟中的城堡若隐若现。

一双葡萄般的双眼,洞黑洞黑的且惊恐圆睁着,看起来有些吓人。

司空觉得此女子既美艳,又有种说不出的恐怖。

“我观死者神态尽显绝望惊恐,难道死前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司空边打开勘验箱边对李寻真道。

“此案让我想起五年前的一个死者,整个面部都露出惊惧之色。后来查到杀人凶手就是她犬子。”

李寻真意味深长。

“嗬?还有这种事情?”司空张着嘴巴,一脸不可置信。

“你涉世未深,往后你验尸验的多了就知道了。这世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如此说来,眼前的死者也是亲人所杀?”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也或是受到陌生人的威胁,或精神问题或......”

“县尊你看死者的裙角边有少量的红泥”。司空蹲下身子查看道。

“此岸边的泥偏暗黄,红色的泥土倒是见少。”

司空又拿出银针在死者喉咙,胃部,等查验。

“无中毒迹象。”

又查验了死者头部、口腔、骨骼,按压心肺,发现都没有什么问题。

最后仔细检查死者皮肤。

“呀......”

司空大叫一声,面色也变得难看。随后他挽起袖子走到湖边用手在水里试了试。

“水温八度左右!”

“何故大叫?”

“县尊,此尸不符合常理。”

“为何?”

“距离鹅羽看到尸体至此,有5个时辰了吧!”

“晨间卯时发现,现在是申时。看到尸体前,死者已泡在水中,算下来应不止5个时辰。”

“怪异的情况有两个:

第一,尸体在水中浸泡的时间,皮肤组织会变得苍白、肿胀,甚至出现褶皱和脱落的现象才对,可死者的皮肤没有变化。”

第二,人在死亡后每过半个时辰,体温会下降1度。况且她在泡在水中的体温理因更容易下降,那死者的体温最高在25度左右才对,可她的体温是.....35度左右。”

“是有点天方夜谭。”

“怪不得我一开始看到尸体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难道是死者生前服用或泡过某种防止尸体腐化的草药?”

司空想了想道:“有一种情况是在死者的身上涂抹足够多的香柏油,但死者的皮肤上显然没有。”

“是否是这山里的水含有某种矿物质?”

“这?卑职从未听说过水中有至尸身不腐的矿物质。”

“那死者的死因也查不出来了呵?”

“卑职无能,初步勘验未查出死者的死因。”

“走!我们再到周围看看。”

两人绕着河边仔细勘察。

“县尊您看,死者的衣服上沾有此泥。”

他捏起在河对岸发现的红泥道。

李寻真也捏起红泥确定:“是这里的。”

“此处的面前就是发现死者的蒲苇丛,这里应该就是凶手的抛尸现场。”

“可为何只在裙角沾染了一点?”

“县尊你快看,从岸边到水边的距离有一条被碾压过的印迹。”

司空指着他们前面不远处。

县尊向前走两步道:“你小子眼力真好,这般浅显的痕迹都给你看到了。”

“嘿嘿,我娘说我从小视力就好!”

“测量一下尺寸。”

司空从堪验箱中拿出软尺,依次测量。

“最宽处有29寸,最细处也有16寸。”

“呵!这么宽的印记会是什么东西留下来的?”

“蛇!”司空突然大喊一声跳至李寻真身后。

李寻真望过去,见一条水蛇藏在不远的芦苇里正缠绕着一只青蛙。

“还亏得你是个仵作,胆量这么小!”李寻真牢骚了一句。

“我,我不怕死尸,但害怕蛇。”

“你看那青蛙的嘴里叼的什么?一闪一闪的。”

司空从李寻真后面伸出头。

“是鱼鳞。”

李寻真在岸边捡了块小石头向那条蛇扔过去。不偏不倚砸在了蛇的头上。

蛇,逃走了。

青蛙翻着白肚子浮在面。

“县尊,您这手艺深藏不露啊!”

“哈!巧了,巧了。”李寻真边脱靴别道。然后趟水取下青蛙口中的“鱼鳞。”

“你看看,是不是鱼鳞。”

“得!得!白色的,不规的,质地比鱼鳞软。

“县尊这像是蛇鳞啊!”司空接过李寻真手中的鳞片,边看边道。

“如此大的一片蛇鳞?照你这么说那宽阔的印迹不像巨蟒的?”

“啊,啊?”

司空的脑海里出现了一条白色的巨大的蛇。顿觉凉风进入了他的每个毛孔。

“县尊,这山林里......”他边道边巡视四周,“我现在想回县衙。”

“哈!别怕,我只是这么猜的。”

司空振了振:“那蟒蛇是重物,痕迹应该不会那么浅才对吧!。

“走!再看看是否有其它物证。”

两人又绕了一圈,暂时没有其它的发现。倒是看到几个捕头有说有笑的在河中捞起鱼虾来了。

李寻真大喊:“张闯,你们几个干什么吃的?捞证物回家做晚善吗?”

“哈哈,张闯,你小心捞出一条大蟒蛇!”司空叫道!

“县尊!实则是这河里的鱼虾多。如今只打捞到两柄砍柴的刀,和一把砍树的斧头,和死者都没有关联。”

待尸体运回殓房已是酉时,司空准备对尸体做进一步的尸检。

今日的案子诡异,让他心中发怵。毕竟在县衙半载的日子,他只独自查验过两具,且是普通尸体。

刚至殓房,他就让守门在房中点满了蜡烛,为他壮胆。

“司空大人您小心火烛,这要是着火了可不得了。”守门小斯边点蜡烛边道。

“待我查验尸体后,你就把火烛灭了。另外你出去的时候门别关,就在门口守着。”

“唉!”

待守门出去后,他慢慢剥开死者的衣。在褪去她的里衣时,女子的鲜体呈现在他的眼前。司空由害怕转为了害羞。

死者似仙女静体沉睡的图画,让人浮想联翩。

他坚定了一下为死者找到凶手的理念,咽了咽口水。

小声地拜了拜道:“我今年刚满二十岁,为您勘验是想找出凶手为您血恨。您泉下有知勿怪怪。”

拜完后抬眼就被女子靠近心脏位置的一个细小孔径所吸引。他凑近了看,发现此孔径像是虫子在蠕动。

他带上羊皮手套用左手的食指去抠那个孔径,想把里面的虫子抠出来。

未料到整个手都被一股力量吸了进去,他使劲的抽离左手,但那股力量强大一直吸着他的左手。

僵持了一下,他使出了洪荒之力。骤的仰后几步。

“砰!”撞到了床。

他想喊出自己的恐惧,却哑然。

一滴珍珠大的汗液滴了下来,他才觉察后背和额头渗出了许多密密麻麻的汗水。

他两手撑在铺满白布的床上,深深吐了一口气。

“仵作大人可有什么吩咐?”

守门人隐约听到他碰到床的动静,挑灯在门口大声询问。

他擦了擦已浸到眼睛里的汗对着门口喊道:“无事!发现一些新线索。”

此时他看到屋外的天已经黑透了。殓房里闪着暖黄的烛光,让他想起湖边的黄色蒲苇花,和县尊口中的蟒蛇。

本就阴恻恻的殓房变得更加阴森。

心惊肉跳的同时,他猜测此女子死亡原因是心脏被人取走了。

因为刚刚被吸入的手,未在死者的胸腔内探到她的心脏。

什么鬼?这吸力是什么?变异了吗?不合常理啊!一连串的疑问在他的脑中盘旋。

缓了缓后,他立刻把这些记录在册薄上。壮着胆子再看那心脏处时,那里又恢复如细小孔径的样子。

“我他娘的,为了月底的银子,我不怕。”他小声的咒骂。

振了振继续查验。在查验到金光处时发现了男子的精液。

难道死者生前被人奸污过?没有挣扎的痕迹。是死后被玷污?还是她和此人相识?

又一连串的疑问在心中打鼓。

待一切查验完毕,他将详情记录在册,又为她换上了殓房的白衣。

“从此荣华富贵皆作浮云痴傻,您安息吧!”

他对着女尸感慨了一句。 第二章 死者是王夫人 李寻真这边忙着命人贴出告示又通告坊间,待其家属来认领。

王相公家中的伙计,听得县衙得了一具妇人尸体,怀疑是他们正在寻找的王夫人,赵雨珍。

第二日一早,王家便遣了王夫人的两个贴身丫鬟,兰儿和秋菊,到县衙瞧瞧。

衙役张平按惯例向两个丫鬟描述出王夫人的外貌特征。

秋菊道:“听着像是夫人样貌。”

“真的是夫人吗?”兰儿说话间已带有哭腔。

张平又拿出王夫人的衣物,以及仵作司空的尸检报告让其辨认。

两丫鬟一眼就瞥见了王夫人的凤尾裙,只是褶皱了很多,不像先前那样光鲜亮丽。

秋菊拿到验尸报告,想起她所识的字还是王夫人所教,顿时两眼冒泪。

她颤抖着读到:

验尸日期:五月初二,酉时

死者:女

尸身特征:1.?身高约[7尺],身形[体态修长,身形丰腴]。

2.?面部特征:[眉如远黛,恐目圆争,鼻挺秀巧,唇似含丹......]。

3.?发式:[百合鬓]。

4.?衣着:[紫色凤尾裙]。

特殊标记:......

不等秋菊读完,两丫鬟抱头痛哭,边哭边道:“呜呜,夫人啊!你怎么突然就去了呢!夫人......”

张平见状即刻禀报了李寻真。

待两丫鬟平复了心情,李寻真先向秋菊询问死者失踪前的情况。

秋菊不敢隐瞒回忆了那天所发生的情况:

五月初二晨间,我和兰儿见夫人迟迟未起,便去敲门。

发现门未上锁,进屋后,兰儿走至夫人床前,见床上纱衾叠的整整齐齐。

她道:“夫人呢?”

我道:“纱衾是我昨日叠好的。难道夫人昨夜就失踪了嗬?”

我俩顿觉大事不妙。

“那你和秋菊见死者最后一面是什么时候?”李寻真道。

“伺候夫人沐浴后,就未再见过她,大概是戊时吧!”

秋菊拿出帕子擦了擦眼中溢出的泪水。

“后来呢?”

“后来兰儿又打开衣橱看了看,见里面衣裳整齐的摆放,没有少。”

我道:“夫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我俩又仔细翻找了一遍,后又至院中,大喊:“夫人失踪了,夫人失踪了”。

引的家中伙计,到处找王夫人。但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找,也未见夫人的影子。

大家才恍觉,夫人可能出事了。

“那日王相公在干什么”李县令道。

“我们老爷和家中伙计到京城谈生意,至今未归。”

“在王夫人失踪之前,你们碰到过什么奇怪的人或者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没有?”

秋菊想了想道:“夫人此间时日,渐得欢愉。算不算异常?”

“你的意思是只在死前时日,忽变得欢愉?”

“是的。”

“是有些奇怪,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只有这一件事,其它的民女暂时想不出。”

李寻真让录事把问话记录在册,就让秋菊先回去。

李寻真又询问兰儿那日的情况。兰儿大致和秋菊说的一样。但让她觉得异常的还有一件事:

那日是二月初一,天气晴好。夫人按常规到白云寺上香祈福。

兰儿所说的这座寺庙坐落在珠山上。

寺庙是谁修葺的却无从查证,好似远古的时候就有了这座庙。要说寺庙里的神仙灵不灵,那是各有各的说。

有人说灵,有人说不灵,但此庙常常金光乍现,所以来这的人只增不减。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到处都是和尚的诵经声音,一个孕妇此时正在跪求佛祖,保佑她肚子里怀的是男孩。此前她已有七个女儿。

而她所得到的是我们所嫉妒的。

我们只拜求夫人能怀上,不论男孩女孩。兰儿刚描述完那日王夫人拜佛的目的。

李寻真道:“你们夫人和王相公平日感情怎么样?”

“夫人和老爷的姻缘和许多名门望族一样,是父母之命。我们夫人只做好分内之事。但老爷倒是对夫人十分宠爱。”

“哦?何以见得?”

“夫人嫁入王家三年未有身孕,老太爷和老夫人一直催促老爷再取一房。但老爷只道再等等。”

“就连平日里夫人想吃什么,穿什么,老爷都尽力满足。全府上下都知老爷对夫人的宠爱那是到了顶的。”

“拜佛后,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

兰儿又陷入了回忆:

“夫人,我们出来的急未早膳,不如到附近的食肆用些。”

秋菊呵着冻红手道:“是呀!夫人,又冷又饿。”

“那赶快走吧!我也饿了!”

我驾车刚行至一半时,见前面有一大团白影飞了过来。我下意识的放慢了马车的速度。

但已然来不及了,“斯斯......”马儿已高高的跳起来。

我紧咬下唇,猛拉缰绳。

“停下,停下......”

只听马车里的惊呼:“啊!哎!呀……”。

我用尽了浑身解数,马车才慢慢停下来。

“夫人,秋菊你们没事吧!”

“外伤倒是没有,就是心脏快被吓出来了!”秋菊喘了口粗气道。

“这是怎么了,兰儿你撞车了?”夫人探出头来询问。

“夫人你先到车里坐着,我去找那车主理论。”

“好在你驾车的技术炉火纯青了,不然连人带马都能飞至山下。”秋菊边把夫人拉进车里边道。

我跳下车向那“飞车”走去。

“你们这是赶着到灵真王那里报道呢?还是着急去抢亲呢?没看到我们的马车吗?不会慢点吗?你们倒是稳稳的停下来了......”

未等我怨气的话道完,那男丁却面无表情道:“你的马儿未见过世面,怎能怪我们速度快?你想要银子还是金子我们赔给你就是!”

“赔银子?我们差你那点银子吗?还见世面,你们的马是上过天吗......”

“你们这些粗婢不就是想要银子吗?”

“粗婢?真是气死我了,你不也就是个破男丁吗?还把自己当皇帝呢.....”

“月歌,扶我下来。”

马车里传出一男子的声音,婉约如山谷的潺潺流水。

那个男丁连忙拿出车凳子让车里的公子踏下来。

此时王夫人从马车的窗户里看到。

一位披着淡黄色披风宛如天宫里的公子,云尘不染的从马车上走出来。

我道:“快让你家公子说说,你们能赶如此快的车吗?不,是飞车,飞的这么快吗?我说你驾的马是什么马?就是千里马也不能如此快?”

那公子彬彬有礼道:“是我们惊到你们的马儿,是我们的不对。还请多多包涵。”

此时夫人和秋菊也下了车。

“无碍,无碍,马只是受了惊吓,人没事就好,兰儿你也勿需多说了。”

“好的,夫人,我们不与他们计较。”

此时有马车要过道,大家都四散开来,此事才了结了。

“如此听来这只是一起普通的车马之祸呵。”李寻真道。

“县尊,此事蹊跷有三。”

“你说来听听。”

“一是马车迎面来时,从远至近处我看到的都是一团白影,要不是他们主动停车,我都道是一团白透明的棉花飘来的。

二是,那马车的速度非人力所能极,从远处我看到那团白影到撞车只须臾。

三是,男丁冷漠骄横,表情怪异。那位公子礼貌和煦,似天上人。主仆的组合十分费解。”

“如此说来倒真是奇闻。此后你们见过此男子吗?”

“至今倒是未见过那位公子。不过,还有一点奇怪的是,至此事之后夫人倒是比之前爱笑了。”

“此事之后你们夫人才有的变化?”

她沉思了一下道:“是的。

“丫鬟秋菊也如此道来,其中必有奥妙呵!”

兰儿回去后,李寻真又对王相公家的伙计审问,并且搜查了王相公的家中,但均未发现有何异常。 第三章 他是人身蛇尾 忙活了两日,李寻真才看到司空写的验尸报告,着实被吓了一跳。

待向他确认死者心口上的那个孔径是怎么回事时,司空直接把他带至殓房,一看真假。

他带上羊皮手套,把死者的上衣翻至心脏的位置。然后在死者的心脏处反复查找那个孔径,可神奇的是,孔径消失了。

“难道此尸身有自愈功能?”司空自言道。

“你这又是什么操作?孔径呢?吸力呢?”李寻真质问他。

“??”他后背冒汗。“验尸时我的左手千真万确的被那个孔径吸进去了,可今日它又消失了!”

“照你这么说,此尸有自愈功能,是不是过几日死者就能下床走路了?”

“......?不过县尊,你发现没有?此案处处透着诡异。”

他吸了口气,尽力镇定。

“死者惊恐的表情,死者泡水不腐,附近有蛇的鳞片和印记。死者的孔径和心脏离奇消失,没有反抗的夫妻之事.....。都不得不让我猜测,可能是有妖物从中作梗。”

“此案确实有诸多离奇之处,但你道是妖物作梗,此话怎讲?”

“我听我公祖道过,他的公祖年轻时在山中采药时,看到过蛇身人面的妖精。那人面是一个男子,长的极为标志,上半身成人形,蛇身子在水里,速度极快的朝前游着。

自从公祖的公租看到了这条蛇精后,村子里就传开了,每当有哪家娃娃不听话,大人就会拿蛇精来吓唬他们。说山里的蛇精喜不听话的小孩。”

“所以你才如此害怕蛇?”

“嗬!我从小就被这条蛇精吓大的,......”

“要说这妖物坊间传闻各式各样,可真看到过妖的人毕竟少数,且多年来鲜少听闻妖出来害人之说!”

“王夫人无挣扎之伤。且死前惊恐或是熟人所为。只要找到这个线索一定会有所获。”

“根据丫鬟提供的线索,王夫人失踪时。王相公人在京城,可排除王相公的嫌疑。可是也未听到他们府上的人提供王夫人与谁有密切的来往。现在王夫人已死,更是死无对症。”

“若是妖幻做人的模样,再使些不为人知的法术,那作案手法定是非同寻常。”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且只待王相公回青城县看看能问出什么线索。”

第二日,李寻真正在签押房中忙于政务。有人来报王相公来县衙了。李寻真立刻让衙役带他过来。

行礼后,王相公道想见他的夫人一面,再次确认下是否真是他的夫人。

李寻真让李力带他过去。

至殓房后,他慢慢走过去握着雨珍的手道:“别怕,我在,别怕,我在.....。”

他的面色渐渐变得苍白。

“嘎,嘎”乌鸦在殓房外叫了两声,飞走了。

回到签押房王明杰让伙计把手中带来的一个盒子呈给衙役,然后道:“县尊您过目!”

李寻真一看那盒子里是一方方的帛。拿出一块,上面写道: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

又拿了一块:半窗灯晕,几叶芭蕉,忆梦床头。......

李寻真特别注意了情诗标注的日期,都在三个月之内。

“都是些情诗,在哪里发现的?”李寻真道。

“是在雨珍衣裳的暗兜里发现的”

“藏得如此隐秘,难怪衙役未搜查出来。”

“依你所见,此诗是写给谁的?”

“县尊,这也是我的疑问。此前雨珍常在案几上写写画画,但写完会随手丢置。此诗却藏于暗兜,而且每件衣物里都有,甚是奇怪怪。”

李寻真想起丫鬟兰儿和秋菊都道此前,王夫人心情变得愉悦。

“难道是情杀?”他脱口而出。

“......

......

她不可能背着我在外......

我待其甚好!”

众人察觉,他又疼又恨的声音,一时间在签押房内回旋了百来回。

“王相公你先冷静,冷静,我只是猜测。你莫当真,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其中另有隐情。”

“李力快给王相公取一凳来,再砌壶茶来。”

“遵命。”

李寻真让王明杰小憩了一会儿,平复一下他的焦虑。

“王相公,你再想想,这些时日令夫人可有异样?”

“县尊,不瞒您说,我大部分时间都耗在家中生意上。实未查觉,她有什么异样。”

“那,近几月,令夫人心情怎么样?”

“她,待我笑处一直不多,我知道我相貌一般,又是个商人。配不上她”

“王相公谦虚了,您的买卖可是遍布山国。”

“县尊过奖!都是些小买卖罢了!”

“这样,您先回去。再有什么线索,可速速来报。”

王明杰起身拜道:“那,有劳县尊将那凶手捉拿归案。若用得着在下,在下义不容辞。”

李寻真起身回礼道:“一定,一定。”

待送走王明杰,李力道:“县尊,这王明杰可是个痴情种。”

“嗯?”

“我可听说这王相公可只取了一房夫人,且婚后三年没怀上孩子。王相公也未续妾,怕是有什么大病!”

李寻真道:“蜚短流长,传的还真快!”

“啊!呵!原来县尊早知晓了!”

李寻真瞅了他一眼道:“把王相公所说记录清楚些”

“卑职遵命。”

这日李寻真正和司空讨论着案子的情况,听闻有人来报关于东村女尸的案子,李寻真立刻面见老翁。

“有蛇……蛇妖!”老翁面色恐慌。

“何者?”

“他是人身蛇尾的蛇妖。”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坐下慢慢道来。”

我住在东村,名曰周松。前几日晚上,我和几个朋友在市集喝酒,回村时已夜深。路过一片树林时,发现树林深处有白色的光亮,于是顺着那个亮光走去。

就听到一阵声音。我估摸着是两人半夜偷情,就躲到一棵树后面偷看。

一男一女正在翻云覆雨。

后,男问:“你爱我的吗?”

女道:“天够高,地够方,山够巍峨,水够深,它们都可以为我作证呵!”

“那你的心是我的吗?”

男人说这话时眼睛里闪出白色的寒光。那白光让我的酒醒了一大半,因为正常的人的眼中是闪不出光芒的。

那女子倒是没有察觉,还把男子的右手放在她心脏的位置,娇滴滴的笑道:“咯,咯!我的心!它在这,早就属于你了啊!”

“是吗?那我现在就拿来!”

一道白光闪过。只见那男的吐出一细长分叉的舌头,那舌头伸进女子的胸口,转瞬便卷出了女子的心脏,放在他长出利爪的手心里。

此时我已被吓的瘫在那里的,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更可怖的是那头蛇拿了女子的心脏后,双腿又变成了蛇尾,抱着那女子离开了。

等那头蛇游走了好一会儿,我双腿才慢慢有了力气,头也不敢回的跑回家去。

第二日生了热证,到晚间时便听到山上发现女尸,我猜想就是我看到的那条蛇妖干的。”

“难道真的是蛇妖杀人?”李寻真眉头微皱。

“县尊,千真万确!我老翁半条命都没了,还能说谎吗?”老翁急道。

“县尊,我爹平日胆子最大,若不是看到了妖物不会几日卧床不起,今日稍稍转好才过来报的案。”

老翁的儿子辩到。

李寻真命人拿出王夫人的画像道:“你查看一下,你看到的是否是此女子。”

周松拿到画像端详了一番道:“那日是初一,月光微弱。借着亮起的白光看那女子的样貌,确实和画中的女子有些相像。”

“那你带我们到树林看看可有什么线索。”

“就在发现死者的山脚下。”

“走!”

李寻真带着一行人又来到东村。

周松他指着案发现场,众人望去,那棵树枝叶繁茂,树上的藤蔓交错,繁花开藤蔓上。

捕快仔细在树的周围搜索,却连血迹都没搜索到。

司空拿着软尺丈量树的粗度时,在地面裸露出来的树根里看到一小片白色。

用镊子夹出来细看,喊道:

“县尊,这枚蛇鳞和在河边发现的一样。”

李寻真接过来道:“还真是!现在证据都指向蛇妖,可这蛇妖,要女子的心脏做什么?”

“或是滋补妖身,或助他修为,定是有什么大的阴谋......。”

“从周松提供的两人对话来看,他们应是熟知,相爱。可从王家人提供的证据来看,两人又并无密切的交往。”

司空:“.....”

“可看清那男子的样貌?”李寻真转头询问周松。

“那日天黑,看不太清男子样貌。隐约可见是一位似天上人的公子。”

“和兰儿描述的一样,似天上人的公子,且都记不清样貌。”李寻真疑惑。

“是蛇妖无疑。至于作案经过,怪异现象怕是只有蛇妖知道!”

司空断定。

“若道是蛇妖作案,除非能捉住此妖,不然怎能服众,服上呢?”

“世间若有妖,就定有比妖更强大的存在,我们可寻此类仙神来擒拿此妖。”

“暂且别无他法,但愿能遇高人。”

此件命案过去一段时日,又在青城县和周围的几个县,陆续出现了和此杀人手法相同的案件,一时间人心惶恐,家家至晚间时闭门不出。 第四章 神女偶入漆吴山 明明是秋日的晨间,却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一个人在这天地间,渺小如一片叶。

随时都会面临危险,一块饼,一口水,一朵毒花,一个人,或是一个温暖的家。

楚寒心中的痛苦变成一条锁链,这锁链如蛇一般的缠着她,要窒息。

她步履蹒跚的胡乱往前走,闪电在她身边划过。

她看到一条布满雾气的河流。

她猜想这条河就是她表姐提到过的天河,住在附近的人都知道这条河至今无人能渡。

天水围绕的漆吴山也是凶险万分。

那里藏着无限的秘密,她愣在那里,感到世间已无路可走。

她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冷雨打在她的脸上。

这个冰冷的世界,她想。

没有哭,没有笑,脸上找不到一点的表情。

一阵大风吹过来卷起水浪,也把她卷入了水中。

她本能的挣扎了两下,想抓住岸边的石头。

但在那一瞬间她又觉得不如顺应天意。

去死。

她憋住呼吸,窒息随来。

通透的水幕中她看到河中金色光芒照耀,然后悠悠沉下。

……。

梦境里,她在天上御云而飞,俯瞰众生。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感知到被子温暖,光亮刺眼。

粉蝶金纱账外,一位玲珑剔透,似邻家姐姐的姑娘守在床边。

她把头往里挪了挪,又睡了过去。

伴晚的余晖射入高怂入云的漆吴山上,照到偌大的金色宫殿,又照射在她纤弱的身上。

她长及臁下的头发,包裹了娇体。

那女子见她醒了,去报与主人。

宝石穿制而成的帘子后面,一位公子卧案而读。

“公子,那娘子醒过来,又睡下了。”

他轻起玉唇:“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刚刚亮起,没有鸡叫声。

此时她觉得神清气爽。

我是活着还是死了?都说人死后变成灵体,难道我已溺亡了?

她不知自己处在何处境界。

回想起死亡的痛苦。除了憋气时那一会的难受,后来了就没什么感觉。

她见宅子里四下无人,只听到有流水的声音,跟着水声走到了后院。

映入眼前的是瀑布,小桥,流水,鸟语,鱼游,参天的大树,花草藤曼在忽明忽暗的仙气中交相辉映。

这样盛大的景象让楚寒有些应接不暇,而后是如此的心旷神怡。仿佛人世间的所有事情在这一刻都被忘记的一干二净。

“世外桃源?”她猜想道。

她看到有一条石板小径通向日出的方向,顺着小径一直向前走,在房子的东边有一个南北向的回廊,这条回廊望不到尽头。

回廊下面是万丈深渊,她着实被这个高度吓了一跳。

硕大的太阳高挂云雾天际。

“难道是仙灵所居之地?”。又忽觉饿了。

她又自语道:“还想吃人间的食物,应该还活着。可这到底是哪里?”

一路向北走,想找个人问问。穿过回廊出来后。看到后面是一处府邸,她推门进入院子里。

院子里的地面是质地非常平整的,未见过的石头铺的地面。

几只斑斓色的鸟在干净的地面上叽叽喳喳。见有人来了竟没有惊飞,自顾自在那里鸟语。

她甚觉奇怪。心想这里的鸟都长成精了?见到人竟如此淡定。

然后就看到有一间厢房里发出金色波光,她回想这金光和她在天河中看到的金光有点像。

走到窗前她躲入一扇雕龙刻凤的窗子后面。看到一男子正盘坐在里面练功。

他:

吾寻汝一世又一世。今时,汝自己闯入了吾的世界。

楚寒看到他,本是紧闭的双眼蓦地睁开,并且带着金色的凶光。

须臾间他,闪现在她的面前。

院子里叽喳的几只鸟,此时惊飞而走。

和他四目相对间,她故作镇定。

“你,你是谁?”楚寒面色微恐。

“我是这里的主人”。男子淡然道。

“这,这是哪里?”

“漆吴山。”

“漆吴山?你说这里是漆吴山?”

“是的”

她想到山国里流传着漆吴山不仅有无尽的财宝,却也有满山的吃人的妖兽。

再看看眼前的人,似妖非妖。一会就可能把她吃了。

她道:“那个,我头晕。”疑摔向后倒去。

他伸出手携住她的腰素。

是冬日的暖阳照耀白雪的感觉。

她瞥见的那个玲珑的姑娘正在给躺在床上的她喂一种香甜的仙露。正是这仙露让她醒了过来。

看到旁边站着几个丫鬟。目光似乎呆滞。

“你们是谁,给我吃的这是什么?”她开始对这里的怪诞产生警觉。

一双手拽着被子。

“姑娘,莫见怪,我是公子派来伺候你的丫鬟,你叫我坠儿就好了。

你刚刚吃的是我们公子用仙灵芝以及十七种草药。调制的一种(仙露)吃了以后不仅凝神静心,还可以让你容貌姣好。”

“你们抓我来这里是要做什么?”楚寒道。

“昨日你掉入天水之中被我们公子所救,这才来到了这里。可不是专门抓你来的。”

“可传说这漆吴山的妖兽不都是吃人的吗?”

“啊?哈哈,姑娘说笑了。我们漆吴山虽有许多妖兽但都受公子管制,不会乱吃人的,你放心住在这里。”

“还真有妖兽?”她眨着眼,接受了现实。

“他们都住在深林,不会冒然跑到这里来的。”

可是楚寒心里嘀咕,

这里的人怪怪的,吃的也不是凡人的食物。不敢多问他们这几位以及那位公子是何方神物?

就是问了,他们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妖。

如履薄冰的到了第二日卯时,楚寒就被坠儿喊醒。

在半梦半醒间被坠儿带到一处世外温泉处,楚寒定睛一看门头上写着“净心池”。

想到在人间听说的挖心抛尸事件,顿时脑袋全清醒了。

“你们,你们不会要把我的心洗干净了,再吃掉吧!”

“姑娘说的可是玩笑话,这是沐浴的地方。”

“沐浴?那这里为何起名净心池呢?”楚寒定了定神道。?

“取名“净心池”用意为洗人身上的污秽,乃是洗净人心灵的污秽!这人的心都不干净,这人的身上怎么会干净?”

“这么说是有点道理,是我失态了?”楚寒道。

“勿须多心,你在这里安心的住着保你荣华富贵”。

保我……荣华富贵?漆吴山从未有人能来到这里,虽有满山的财宝可外人没捞到过一两银子。那公子难道是登徒?难道是要我把自己卖到这里了?

......

想着想着她越来越觉得刚刚坠儿说话间藏着一丝冷笑。

从高处刻满龙纹的柱子上垂下来的帐曼,红橙黄绿青蓝紫……

左一层右一层的拖在金色的地板上,她总觉的这金色的是黄金。

包括她住的那个宫殿里的地砖似乎都是金子。

风拂过帐曼,宏伟温柔美丽。几个丫鬟为她褪去衣物鞋袜。

她走进雾气缭绕的净心池。几眼泉水从池子底部向上冒出翻滚的水花。

她想起门旁的阿婆说过宫里皇帝用过的欲殿,大概就是这样子的。

在温泉里泡了一个时辰后。顿觉浑身轻松。

丫鬟伺候穿衣时,她看到了小时候就留在手臂上的一小块疤痕竟消失了。

更衣后坠儿带着她一直向西走,走到一个角落里,虽是角落但是这里视野开阔。

远处是峡谷,这里看起来犹如悬在半空中,那里有一颗参天的古树,这颗树上面没有一片叶子,上面长满了浅紫色的小花,风一吹那些小花四处飘散,如仙女散花。

树底下的一张桌子上摆满了菜品,果品,点心。

阵阵香气扑鼻。

好饿,她心里发出的声音。

那些花落在地面上桌子上则化为乌有,只有落在旁边的一条溪流里才是实体的,那条溪流通向悬崖下面的深谷天水,花儿随波逐流。

楚寒半惊半呆,早是知道这里不同于人间,可是这里的每一件事情都令她惊叹。

等了一刻钟,楚寒眼见那丰盛的早餐却不敢吃。

几日间,虽然喝了什么仙露,但胃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正垂涎那些美味时,那位公悄然坐在她的对面,楚寒方才看到。

她起身道:“公子吉祥。”

“姑娘多礼。”

她坐下后,暼见那公子后面站着的两排人,一排青衣女子,一排玄衣男子。

均脚离地面,

楚寒:“!!!!”

“你们先退下”

他命令道。

等到这些人一走,她心跳加快。

“自你到漆吴山,未食用过凡间食物。这里的饭菜特地为你准备的。”

看着桌子上摆着,人间的鱼肉。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那我就不客气了。”

等样样都偿了一遍,才发现对面的男子一口也没吃。

他闭着眼睛正襟危坐,五官又分明的很,活像一尊雕像。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缓缓睁开双眼,她打量着他的眼睛。

可能是三日不食才知饭来香的原因。只觉得他没有先前那么可怕了。

“你救了我,还不知恩人的姓名。”

“我叫山君。”

“山公子,是你救了我,我定当报答你。”

他顿了一下道:“若无去处,暂且在这里住下吧!” 第五章 山中的小屋 落花流水,风拂山崖。

这景象似在梦中,但又真实的可以触摸,犹如过往的伤害。

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失忆了,是不是就没有痛苦和快乐了?

水中的落花它可知快乐是什么?

“一会坠儿会给你安排一个住处!”

“……”

“多谢。”

她从神想中蹦出两个字。

此时坠儿和几个丫鬟走了过来。

“你在这里遇到任何事,都可以问坠儿。”

“好!”

虽然楚寒自己也不知道待在这里会面临什么样危险,但是现在的她只能被命运安排。

天为被,地为床,星辰做房屋。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她的家。谁对她好,谁就是她的亲人。

坠儿伸出右手放在脸的中央。闭上双眼,口中念上一串符语。

只见那棵万年古树分成两半。一条石板路出现在眼前。

他们走进古树里,大树在身后合上。

这一段路有迷雾笼罩,走了一刻钟的时间,眼前才渐渐变的清明。

一阵花香沁入心脾,寻香望去,从一处镂空的墙里看到了植被。?

这里如此神秘隐晦,难道是要囚禁我?

她的心中又升起不好的念头。

走入庭院,看到路两旁种满了月季,院子里的小亭也爬满了月季,蜜蜂和蝴蝶在花丛中忙碌。

“真美。这里有人间的气息。”

看到熟悉的景色,心中有了些许宽慰。

“前两日公子才吩咐我们收拾这里,这里是专门为姑娘准备的。”

“虽然隐秘,但我很喜欢这里。”

“这些月季都是自然形成的,还未来的及修剪。”

“自然形成满园的月季?”

“对的,月季花的种子飘到了这里。又慢慢长了一院子。这就是月季花和院子的缘份吧!”

“什么是缘份?”

“就像我遇到公子,你又遇到我们?”

“难道你也是掉入天河,才被山君所救?”

“不是,是我很小的时候,小到记不得是什么时候被丢弃在天水边,是公子把我带到了山上。”

“所以你是山君养大的!”

“严格来说是他把我带到了山上。是山中的水,山中的果,山中的妖兽伴随我的长大。”

“妖兽?如此说来你是妖兽养大的?”

楚寒望着无一丝人间烟火气息的坠儿,感到匪夷所思。

“哎!只能是我命大。那些妖兽虽然凶残,可对我,倒是亲切。”

“真佩服你。那你都没有想过要下山回到人间吗?”

“我是时长和公子到人间游历,但山中的妖兽常和我说人心险恶,劝我不要接触人类。

况且我在人间也无甚亲人。

不过以后也不好说,哪天心血来潮也能去寻寻那丢弃我的父母……”

来不及细品坠儿的话,那妖兽两个字,在楚寒脑海中盘旋。

她们沿着中间的一条小径走着,慢慢看到宅子的全貌。

是用杉木,柏木等木质搭建两层建筑。

琉璃屋顶上雕刻着各种神兽。在阳光下闪着光芒。

宅子里面出奇的高,但空荡荡的,只有楼梯,他们站在上面,楼梯升到了二楼。

二楼的长廊里,连着一排房间。主卧靠东。

“钟姑娘,我们在外面守着,你可以到里面看看可还满意,有什么事情叫我就可以了。”

“谢谢你坠儿。”

经过对坠儿的一些了解,楚寒觉得她,没有想的那么可怕了。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的。”

楚寒进到屋里,屋内宽敞明亮,向北的窗户全开着,走近了看,外面竟然种着一片森林。

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都有,一眼望不到边,有阵阵树木花香气扑过来。

奇怪的是这里虽然是二楼,但看这些树木的时候却感觉离那片森林很远。

这里真似幻境

再细看屋里的物件,床是用什么木头做的,她说不上。

四周被一圈五光十色的细小的珠帘围着,拨动珠帘的时候,会发出动听的声音。

铺在床上是纯白的动物绒毛。床头上长出一根树枝,树枝上面长出绿叶和花朵,仿若这张床是活的。

它可以呼吸。它还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躺在床上闭上双眼,无比舒适。

不一会儿便睡着了,梦里她回到了京城的家。

她在家中的后街上来回的走,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家,总是走入了一个错综复杂的死门中。

鸟鸣啾啾,醒来略感疲惫,脸上有泪痕。

走到梳妆台上一个个精致的盒子,盒子里都是装饰用的饰品,金银玉石珠各种头钗,做工精细。

各种胭脂粉黛应有尽有。

再打开宝石做的玉橱。华丽多样,各种颜色的衣裳,整齐的摆在那里。

这里有人间一切的物质欲望,极尽奢华。

但对于楚寒,一切虚无缥缈,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

仿佛一闭眼再一睁眼,什么都没有了,就像她曾经温暖的家。

亲手把她养育长大,也亲手把她逼上绝路。

大至了解房子里的情况,已是过了半晌,她走出房间。

“不知道其它的些房子是做什么的?”

“钟姑娘若是感兴趣的话可以依次参观。

“那不如都看看。”

琴房,武房,棋房,画房,舞房,书房……

房间没有尽头,十八般武艺样样都有。

“这里包罗万象,都是我从未见过的。”

“这是座仙山,是人间之外的世界,公子对你这般好,你对于公子一定是特殊的人。”

“特殊的人?我不过是一介凡人,在人间过着最普通的生活,如今更是走投无路了才到了这里。”

提到他们口中的公子,楚寒脑海里浮现一双眼睛里闪着冷金的人。

“一定是的,我们可都从未见公子对谁这般好过。”

“是吧,丹!”坠儿转头对旁边丫鬟道。那丫鬟点了点头。表情无法自然。”

楚寒觉察到,除了坠儿。其他的丫鬟都不似那么灵巧。

她想问那些人是不是那个冷面的公子从人间带回来的。

但几次话到了嘴边都咽了回去,她害怕问出这些女子都是妖兽幻化的。

自从到了这里楚寒的一举一动都谨小慎微。

“可能你们公子看我可怜跌入天水,发了善心也未可知。”

“公子确实有大义,在人间常常救世。”

“对了!”坠儿想起:

“公子还说,若是你留在这里就必须学会这里的技艺。”

“你看!我知是没那么简单,学会以后是不是要帮他做什么不可猜的事情?

若是不学的话,我就是一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姑娘了,自然对他无用。

他绝对不会对我这般好。”

坠儿:“……”

“若是不学的话,他会怎么样?”

坠儿:“……”

“无奈,他救了我的命,理应拜恩,我也无路可去。只得尊他意,练习就是了。”

坠儿:“……”

等到长廊里挂起大红灯笼。天色也渐黑,萤火虫在月光里扑闪。

她看到:巨月高挂,天空很深。夜色如水,温柔又孤冷。

想起了小时候夏夜院子里用晚膳的情景。

如今她孤身一人,心中涌出伤感无数。

来到浴房简单冲了澡,坠儿又端来一杯纯酿,喝下去后,烦恼都忘记了。

坠儿道:“钟姑娘,明日起卯时就要晨起。”

楚寒打了个哈欠道:“明日事,明日说。”

回到卧房,窗户已经关好,床四周的珠帘发出亮光,盖上金蚕丝的被子,一会儿就睡着了。

珠帘的光芒也熄灭了。?

第二日天还未亮,她就听到坠儿的声音。

她睁开眼道:“再睡会儿。”

“钟姑娘,该学习了。”

“多睡一会你们公子不会知道的。”

“山中之事公子可都知道。”

她蒙着被子,迷迷糊糊道:

“你们公子冷若冰霜不说,还又严厉,又......。”

“钟姑娘你千万别这么说,我们家公子人是很好的,而且小心被他听到。”

“听到就听到,现在我也不怕他了。一刻也不让人休息!”

“公子他,定是有什么用意。”

“那有什么用意?也许他就想把我安排在这里任他摆布,满足他对人类女子的好奇心!”

“额???

你说笑了,公子他......。”

“好了坠儿,我告诉你,我会学的,不会让你为难的。”

“那太好了,钟姑娘你一定可以成为一个无所不能的人。”

楚寒:“……” 第六章 武境潜心修炼 她只选了武术修炼。

因她深知,

把武术修好,就无需再东躲西藏。

进入武境,是一处模拟森林的场景。

草树花菌,

鸟兽鱼虫,

均是活灵活现。

有一些书飘在面前。

用指间点了一本,见封面上写着“天剑”。

又点了一下,书自翻至第一页。

第一招:迎风挥扇。

详解:……

第二招:金花落地

详解:……

第三招:扫地金波

……

她坐在草地上翻看着,把功法详解记熟于心。

几只白兔在她周围蹦跳。

太阳斜了一点。

“功法招式熟了,可哪里寻得一把称手的兵器?”

话音刚落晴空中劈出一道闪电,一把宝剑从闪电中出。

“噌……”

她抽出鞘中宝剑,见那剑上刻着一朵红莲。

“剑是利器却刻着莲花。锋芒中带着柔美,甚好。”

“给你起名红莲宝剑如何?”

剑身发出泠泠冷光似在应答。

“冷光艳艳,我就算你答应了。”

她深吐出一口气,手带着几分力道握住剑柄。然后小心地举起剑。

“呵!好重!”

剑身明亮,照着她似牡丹的面容。

按照第一招的功法详解,她试着将剑在空中划了两下,动作生疏僵硬。

她感到一阵紧张,有些力不从心,深吸一口气,微微侧身,脚步轻移。

这一次挥剑时,失去了平衡,险些摔倒在地。待迅速调整姿势,才站稳脚跟。

额头渗出珍珠汗液。

“啊!”

她大喊一声。

“练剑,练剑,你让我修习十八班武艺,何不亲教我呢?”

小谭中的紫色菱鱼,被她的吼叫声惊到了谭底。

大吼过后,她又试着练习起来。

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汗水浸透衣背,渐渐才找到了一些剑术的感觉。

风呼啸,树上落下几片落叶,菱鱼偷躲荷花观望,白兔蹦跳着跑远。

她有章法的挥舞着红莲宝剑。

太阳渐入虞渊,天色黑了。

她走出门。

“坠儿”

“……”

“坠儿”

见四下无人,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不是让我有事就找坠儿吗?人何在呢?”

先前对他们是心存芥蒂,惶恐山中的凶险。

现在他们突然不在身边,却又十分期望此些人可以出现。

毕竟,这山中无论是妖,是神,是人都对她只有恩,可比山下的人善良的多。

拿出帕子擦了擦泪水。

至房中,小厅已放置仙露。

“这是清退左右,逼着我修练呵!无奈!寄人篱下,受制于人。”

“强者自强,早日修习好,便可出山。”虚空传来洪亮的似修行人的声音。

楚寒:“何者?”

“哼!”

“滚!”

“这些都是你安排的。似囚非囚。呵!(山君)其实你的名字一点也不好听……。”

半晌无人答话。

只有她的声音在此中回荡。

第二日晨间,她听到了鸡鸣声,便早早的起床修练。

这日再武剑时,她似打通了全身的经脉,又似获得某种肌肉记忆,一招一式都浑然天成。

她用极快的速度修炼好一个招式。

待剑修炼好之后

刀,棍,棒,鞭,锤?,弓,?叉……

她把所喜欢的兵器都修炼了一遍。

日月星辰轮转,万物都在变化。

唯一不变的是她每日回到屋中

都有一瓶仙露摆在小厅的桌子上。

虚空中也总会传出洪亮的声音:

“强者自强,早日修习好,便可出山。”

而她总会道上一句

“滚”

兵器修炼好,她又开始修炼暗器。

飞镖,袖箭,金钱镖,梅花针,铁蒺藜,甩手箭,飞蝗石,吹箭……

她最喜欢的一种暗器,也是最难练的一种暗器。

是一种和雪花一样有无数形状的刀片,形状极小。

她给为它取名:雪花

飞手甩出时,一次可以甩出百来个。

“用雪花杀人定叫人痛不欲生。”她道出此话时,脸上浮现出一丝的阴冷。

待修炼好雪花后。

最后修炼的是“气”

气是一种无形御有形的功法。

练成后只要出一招式,便可遇风而拂,遇山海可倒,遇大地可裂,是最玄妙的功法。

苦修一段日子后,她自觉已经到达了以无法为有法,以无限为有限的境界。

这日梨树上的一瓣可人的乳白色小花落在她的肩膀上。

她捏起放入手心,吹出一口气。林中的一棵千年古树轰然倒地。惊飞了树上一对求爱的百灵鸟。

她喝了壶中一口水笑道:“哈哈!终于练成了(无尽)的最后一个招式。今日终于能出这山了。”

“强者自强。恭喜。”

虚空中那个声音又洪亮的道。

“滚……”

大树发出簌簌声响,她望过去,只见它慢慢的竖起来长在了那泥土里。

“虚幻又真实。不过我不再害怕了。”点点朱唇显现出力量。

她走出武境,此时是午后刚过。她慢慢在长廊走着,又看到了满院的月季花。

坠儿和几个丫鬟在院子里荡秋千。看到她出来了。忙上了楼来。

“你们怎在此?”

楚寒看到坠儿在这里感到十分疑惑。

“我们一直都在这里守着。因为害怕影响你修炼。所以,所以只要没有特别的情况,我们是互相看不到的。”

“那每晚小桌上的仙露,浴桶里的水,干净的衣裳,屋子里的卫生……这些都是你们做的?”

“是的。”

“哦!原来是这样!”

她们在小厅坐下。

“恭喜,恭喜。钟姑娘你终于修炼完成了。”

“那你要不要切磋切磋?”

“那还是不了,我可没有钟姑娘的福分,修习不到这么精髓的武术。你练习的这些可都是我们望尘莫及的。”

“山君如此小气,不肯把秘籍拿出来给你们?”

“那倒不是,是我们聪资不够,给我们看了也到不了高深的境界。”

“是吗?不知为何,我学了就会。现在我可是能以无形驭有形。”

“那太好了!”

“话说置之死地而后生,要不是山君逼我至此,我也到不了此种境界。”

“钟姑娘若是练武练的烦了,可随我们下山游走一番。前几日我和公子在人间吃了不少美食,还听了不少趣事。”

“下山?”每日都想着修炼好出了这山,可真要下山时,她明亮的眼睛又变得暗淡了。

“我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大概两载吧!”

“那是挺久的了。”

“你可要看看我买的一些小玩意?”

“好啊!”

两人边聊边至坠儿房中。

什么荷包、折扇、步摇、琉璃珠、玉坠、檀木手串、泥人……通通摆在坠儿的镜台上。

楚寒一样一样的拿在手中把玩,倍感亲切。

两人你言我语。

感情又增了一分。

第七章 莲花灯需滴汝血 第二日终于不用练功了,可这歇下来才觉得累,一觉就睡到了晌午。

用膳的时候坠儿把从民间买来的糕点用一个小盘子端出来,楚寒觉得一个人用膳太寂寞就拉着坠儿一块。

吃了一口绿豆糕道:“还是人间的食物好吃。”

“过两日就可以下山了。我们可一起去逛市集。”

“说到集市好多夜晚我都梦到我以前的家,我的家后门就通着集市,小时候常常和弟弟跑出去买零嘴。

什么麦芽糖,瓜子,蜜饯,糖葫芦,辣条……。

特别吃那个辣条的时候又香又辣,太辣的时候我就喝一口凉水再吐掉。

吐掉再喝一口再吐掉,那时候无忧无虑别提有多快乐。”

“你的童年真快乐,我的童年就没那么多乐趣,都是在山中找到什么吃什么,与一群妖兽为伴。”

“可我来到这里从未看到过妖兽?他们吓不吓人?”

“吓人的,长着翅膀的老虎,九条尾巴的狐狸,木桶粗的蟒蛇随处可见。

可没有人间的动物长的乖巧可人。

你没见过,那是因为我们公子把你藏在秘境中。想见也是见不到的。”

“在人间就听传闻漆吴山凶险万分,原来都是真的。”

“是的。他们有无穷可怕的力量。不过我都习以为常了。”

“在哪里啊?我可不想哪天踏进他们的领地。”

“都在秘林中,整日修炼。都想着早日化人出山谷,不过他们化人犹如凡人登天。”

“为何?”

“因为他们主要责任是守护好漆吴山的安宁,化人要结合天时,地利,造化,机缘,反正就是很难。”

“……”

“哎!小时候和那些野兽在一起没什么意思,很多时候我都是孤独一人。

倒是羡慕你小时候有家人陪伴。”

“陪伴有什么用?徒增烦恼。

现在我可不也是孤身一人了,我好多个晚上梦到那个家。”

她的眼睛湿润有泪流下来。

“钟姑娘,你眼睛里有水流出来!我在人间的时候了解过这是人伤心的时候才会流出来的东西。

钟姑娘你是伤心了吗?”

楚寒拿出帕子一边拭泪,一边道:“坠儿你没有哭过?”

“我没有哭过,可能我不知道伤心是什么。”

“也好!不知道伤心,就没有烦恼,没有烦恼就没有痛苦,没有痛苦就不会哭。”

“可我也想哭一回,偿一偿人间的情感所带来的哭泣。”

这一句话把楚寒逗笑了。

“哈哈!这该怎么办?还有人想要尝一尝哭泣的滋味。

要不然你离开漆吴山,自己到人间走一遭必能能体会到伤心的情感。”

“为何?”

“因为人心的险恶可比漆吴山要凶险万倍。”

“不,不那可不行,我离不开我们家公子,再说公子也一定离不开我。我可是他看着长大的。”

楚寒:“……”

“那你跟着我,离开山君也行。离开你最在意的人,你想他的时候也会哭。”

“这样啊!那我,那我暂时还是不哭吧!”

“哈哈!你知足吧!要知道多少人希望像你一样一辈子都没哭过。”

“听你这一解释,哭泣确实不太好受!”

“你领悟了就好!以后叫我楚寒好了,姑娘姑娘的多生分!”

“好啊,楚寒!”

“坠儿,楚寒。多好!”

“恩!”

晚膳后,坠儿告诉他,山君约她晚间在院子里的凉亭见面。

自从那次和山君会面后,至今未见过他,他长的什么样貌似乎都不大记得了。

不过在她的印象里,山君确实不似人间的凡人。

想起山君发光的眼睛,她故意披个长发,一席简单的白裳,裙子底边绣的是一圈红色的花朵。

本来想扮一扮魅,吓一吓他,可是她看起来却像仙人下凡一般。

只有那一头黝黑的拖地长发让她看起来有些忧郁的气色。

在山中修炼这些天让她已经大变样,变得钢中带柔,柔中带忧,忧中带仙,让人捉摸不透。

就是她弟弟和后娘看到她怕是都不能认识了。

晚上白色的月光照耀,亭子里点了一些灯笼,月季花静静的开着。

她早早来到小亭,她故意背过去站着。

白裳,红花,黑夜,拖地的长发,从背影看过去是有些渗人。

但山君那个百毒不侵的样,且装模作样吓他一吓。

等了一刻,不见动静,就回头偷瞄了一眼。

这一回头倒把她惊到了,只见山君早已稳稳的坐在小亭的椅子上。

他冷色的容颜依然冷色。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他的音色是乐器弹奏不出的乐曲。

“我在,在欣赏月亮,你说月亮上会不会住着死去的人?”

“死去的人生活在灵真界由灵王掌管!”

“哦!灵真界,那我爹爹也应该住在那里!”

“你过来坐吧!”

这时一些面生的女婢不知走哪里冒出来,端来一些山中的水果放在桌子上,摆满桌子后隐去了。

楚寒坐下来,拿了一个她最喜欢的小沙果吃着,心想这回人间可就吃不上了。

“听坠儿道,你要带我们下山?”

“是的,下山有一些重要的事情。”

“是何事这么重要?”

他伸出那一双春柳般的手。

在他的掌心里出现了一盏灯,院子里的萤火虫聚在灯心中,灯亮了,方看清灯的样貌。

“好美的灯。”她清亮的声音回响在小院里。

楚寒托起灯细细观察,是由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组成的荷瓣。

荷瓣的纹路清晰可见。做工精良。

“可是没有灯芯耶!”

“这不是照明的灯,这个灯是收集灵体的灯。”

“灵体?”楚寒把灯放在桌子上。“你可别吓我!”

“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需要你的一滴血。”

“一滴血?做什么?”

“你的血可以开启这个灯的心智,可以让他拥有接纳灵体的力量。”

“那为何要收集灵体?”

“等我们下山后会告诉你。”

“那为何是我的血呢?”

“因为你的前身是太阳神羲和。”

“羲和?是生了十个太阳的羲和?”

“是的。”

“她可是创世神女,小时候是听过她的故事,但也只当故事听听。我怎么会是她呢?”

“那你想过,你现在所学是凡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吗?”

楚寒:“……”

“可是你救了我,只需要我的一滴血算不得什么。”

她用右手的内力在左手的食指上划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血珠从伤口里冒出来,她滴了一滴在荷灯里,萤火虫四散开来。

那灯悠悠的漂浮于空中,在星象里闪出彩虹样的万丈光芒。

万丈光芒一点点熄灭,直至无光,那灯徐徐落到桌子上,萤火虫成群的聚拢在里面。

“这......灯,竟如此神奇?”她惊讶道。

“它是很神奇,你暂且收着一起带下山去。”

楚寒想了想道:“好吧!下山的话我可不可以先看看我表姐。”

“可以。” 第八章 家道中落 钟楚寒是怎么来到漆吴山的?还要从他父亲去世说起。

楚寒的父亲本在朝为官,给皇帝陛下干事业。

楚寒的亲娘也就是他父亲的第一任夫人婚后第三年才生了她。

生她的时候,她娘难产。

稳婆道:“保大还是保小。”

“保大的。”

但那时如水幕般的光芒在她家周围闪现。

本是全力保她的娘,但是她却顺利降生。

他父亲以为此女不祥,就找了厉害的?算命先生算了一卦。

卜卦人只看了一眼,便道:“此女乃天相。”

钟臁道:“她既命硬就留下吧!”

过了一年,她的父亲又娶了第二任夫人,也就是她的二娘,第二年生下了钟楚风。

楚寒和楚风虽同父异母,但是他们的感情却比亲兄妹还亲。

人生事事难料,就在楚寒十五岁这年,他的父亲因为劳累过度,在上朝的路上突然昏迷不醒,之后就去世了。

他在朝堂深居高位顺风顺水,身边人多对他恭敬。

现在人走茶凉,从前的好友,亲戚慢慢疏远了钟家。

父亲已去,家道中落。

她自是痛苦万分,但楚寒心想还有弟弟,她二娘虽待她不是多好,但也还过得去。

心中剩下一丝丝的慰藉。

但她二娘想着楚寒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就张罗着帮着楚寒找一个富贵的婆家。

心想只要结交上了富贵人家,就可保她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她为父亲守孝刚满一载,在当地礼法上是可以婚假了,可她还想再为父亲守一年的孝道。

因为这件事她和她二娘吵了几次。

家中没有了收入来源,父亲留下的财产一日日耗尽。

她二娘也逐渐暴躁起来。

有一次楚寒不小心把家中的一个名贵的花瓶碰碎了,竟遭到了她二娘的毒手。

那一刻她彻底了解了二娘的真面目。

此时她还知道,她二娘已经在外托给她介绍婆家。

虽说楚寒貌美,可是钟家已经衰落,一些富贵有势的人家已不愿与之结交。

只有他父亲同朝为官的老朋友华衡,知道钟臁的这个女儿出身不凡。

才愿意下重金让自己的儿子娶楚寒过门。

本来这对于钟楚寒来说是件好事,小时候爹爹也曾带她到过华家见到过华衡的儿子华宇。

那时还在一起玩耍过。

但长大后的华宇已变了样,传言他现在不仅是个登徒,而且残忍暴力,在他家的后院不知埋了几个丫鬟仆役。

华宇本人倒也愿意取她,这样的人不知怎么就看上了钟楚寒。

等两家确定了这事,楚寒才知道她二娘已经为她定了亲。

她二娘怕她逃走竟然把她囚禁了起来,临走时还道了一句:

“你把你娘克死了,现在又把你爹克死了。现在还有人愿意娶你,你就知足吧!”

然后把门都锁了,另外派人在门口把守不让她出房门半步。

她二娘说的话如一根针扎进她的心扉。

她细细想来得出一个结论。

她真的克死了爹娘。

面对突然间的变故,一时间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忽觉活着的意义已经如白水般没有一点味道。

她拿起笔墨,颤抖的在宣纸上写下

一条白绫悬上柱,暗暗人生已陌路。今生默默无名人,来世再报生命恩。

眼泪滴落。宣纸上开了几朵白色的梨花。

那白绫已悬时,见门开了。定睛一看是她的弟弟钟楚风。

他给了守门的伙计一些银子,又买了酒和肉贿赂他们,才见到了钟楚寒。

他告诉楚寒他娘已经收了王家的聘礼,这意味着,嫁入华家就是这几天的事。???

他们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楚风让姐姐装扮成他的模样,从后门逃出去。

他们俩神貌都随父亲,再穿上楚风的衣服,换成楚风的发型,不仔细看,还真分辨不出什么。

“只是弟弟你该怎么办?二娘怪罪下来,你不是替姐姐受罪了吗?”

“姐姐你就不用管我了,娘是最疼我的,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我不能看着你去送命,你能逃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楚风,谢谢你,只是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面。”???

“姐姐不论怎么样我都是你的弟弟,我会站在你这边的,只要你活着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两人都不自觉的落下了泪,又不敢大声哭泣,害怕看门的人听到。”?

“姐姐,你快快穿着我的衣服逃了吧!这个地方不宜呆的太久。”??

装扮好后,楚寒从房里大摇大摆的出来了,出门时发现守门的几个伙计已倒地不起。

原来楚风给他们的酒中下了蒙汗药。

一心向着出城的大门走着,外面热闹非凡,人来车往好不热闹。楚寒的心却是冷的,静的。

她一直走,一直走,终于出了京城的大门。

她在门口看了待了一会儿,直到看到一对面善的夫妻赶着车从城门里出来。

楚寒询问能不能带他一程,那夫妻问他去哪里。

她道:“可带我到青城县?”

那夫妻道:“只能到鸡鸣山。到了鸡鸣山,你再寻它路吧!”??

楚寒坐上了车,正值夏日炎炎,路两旁的树木茂盛的生长。

蜩蜩声声的鸣叫。

她却感到她世界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洞穴。她蜷缩里面苟活。

马车摇摇晃晃走了一个多时辰,停了下来。原来是要进山道了。

她从马车上跳下来,谢过那对夫妻。开始徒步行走。

一直走到了傍晚,看到一个驿馆,拿出一些积蓄,就在驿馆住了一晚。

第二日找店里的伙计打听去往青城县的车。伙计给她介绍了一个老爷,那老爷爷是给驿站送酒的。

回去正好空着车。

行了一日才到青城县。???她知道她姑姑家是住在青城县,靠卖鱼谋生。

有一年她姑父生了场大病,就把她的表姐寄养在她家两年的时间。

那时候她就和她的表姐,楚风,以及家附近的小伙伴度过了不少的童年快乐时光。

后来他姑父的病好了不少,就把她表姐带回家去了。为此她那个时候时长想起她。

这次父亲去世,在葬礼上没有见到她表姐。听她姑姑说她表姐已经嫁在青城县的西河村。

只因她表姐怀孕了,所以拦着没让她过来。

但事事难料,如今她沦落到要投靠她的表姐了。

过了那么久楚寒不知道表姐是否还记得她,小时候的那一点点友谊是否还在彼此的心里面没有淡去。???

虽是傍晚了,但是夏日炎热的气息还没有散去,她在街上找了一家小的客栈住了进去。

准备第二日到西河村再找表姐。??

知道西河村这个,再向村里的人打听她的家。

很快就找到了她们家。 第九章 梦中有一条蛇 到了表姐家后,门是锁上的。楚寒就在门口等着,快晌午的时候,看见一男一女拿着锄头回来了,女子挺着个肚子。

楚寒上前道:“你是朱小红吗?”?

女子道:“是啊!你是?”???

“我是楚寒啊?表姐你不记得我吗?”

“啊!楚寒?你怎么穿着男人的衣服!你不是在京城里吗?怎会到此?”??

“这一言难尽啊!”???

“原来是小红的亲戚啊!都到屋里说吧!”旁边的男人道。

“这是姐夫吧!。”

“他叫昭财,和我同岁。你还没吃饭吧!待我去做些菜来。我们慢慢说。”??

“表姐你怀孕了,我跟你一起做饭吧!”??

“没事,怀了孩子我照样干农活,你看我现在虽肚子大了,人也胖了,可身体壮着呢!再说你这个大家闺秀锅台都没见过吧!”

“表姐你别取笑我了,世事变迁,我已经不同往日了。你看我们多年没见,可这一见面就要给你添麻烦!”??

“没事,小时候我们家条件不好,你们家没少照顾,现在你也不用客气。

你先去休息会,我和昭财做饭,饭做好了喊你。”

楚寒拗不过表姐就先去客房的榻上休息。

由于紧张的神经终于稍微得到了放松,楚寒很快就睡着了,睡梦中她处在一片雾气朦胧的境界里。

有一条金色的似龙似蛇的生物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这生物令她害怕,她想努力睁开眼睛,但是却一动也不能动。?

“楚寒,楚寒,起床吃饭了。”是表姐在叫她,这她才醒了过来,身上了流了一身的汗。

席间,她把连日来的遭遇道给了朱小红。

“竟有这种事情。小时候觉得舅母面善,现如今舅舅不在了她竟变得如此不堪。”

“谁说不是呢?失去了父亲就是家没有了。二娘想迫害我,我也没有底气去和她斗下去。”

“你暂住在这里,等缓一段时日,我和我娘再去找她理论。

“怕是回不去了。我得罪了华家。回去恐是死路一条。”

“你且安心,日后再想它法。”

“谢谢你,表姐。”

昭财家靠种田为生,她嫁过来也跟着干农活。

昭财还有个哥哥,早已成了家,昭财的母亲去的早,当初他跟着父亲在哥哥家住,这和小红成亲后才分了家。

楚寒每日和他们到山间的田地劳作。

山国的山特别多,所以他们把庄家种在山上,这段时间楚寒觉得过的特别充实。

她觉得劳动虽然累,但可以让她忘记一些痛苦的事情。

但这个村子里有一个奇怪的现象,每日,必须在天黑前关门睡觉。

且睡觉后大家都不再出门。一日傍晚,他们劳作回来。

吃饭之际,楚寒道:“为何这里的村民都夜闭门不出?”

“你还不知道吧!”小红道。

“最近我们这里出了几桩命案,有女子的心被挖走,可身体几个月后才慢慢腐烂,十分诡异。

恐是妖精作案,故大家夜不出,早早闭门。

大家都传是蛇妖作祟。传闻有证人还看到了那蛇妖。长着六个头,二十四只眼睛。”

“别瞎说,是两个头,身子是人身。”

“哪里是人身,是蛇身。”

“越传越离谱,反正不人作案。”

“竟然有这种事情?”楚寒故作淡定,身上其实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道:“我当时过来的时候,午睡时梦见一条似蛇似龙的生物。

应该不是你们说的几只头的妖怪。就是不知是吉是凶。”

邵才和小红相对而望,皱着眼睛。

邵才咽了一口米饭道:“肯定是凶,偏偏梦到那种东西。”

朱小红立刻踩了昭财一脚。

昭财随即“哇”了一声。?

“你别听昭财瞎说,这个蛇精。只会去取那些成了亲的女子的心脏,你还未成亲,你梦见的可能是龙,是吉兆。”

朱小红似笑非笑,表情也有些僵硬了。

“那妖,为何只找成了亲的?”楚寒想弄清事情的真相。

“可能有恋母癖,专喜成熟女性。”邵才脱口而出。

“但妖的喜好谁知道呢?哪天捉了小孩或是男人。都是未知数。”

到了晚间,事情出现了变化。

“你妹妹刚来这里就梦到那条蛇,很让人害怕,恐给我们遭至祸端。”???

她听到二人的房中传来刺耳的声音。

“你这是什么话,梦见的是似蛇似龙,不是你说的那条蛇,也许是给我们带来好运。”

“就是不知是龙还是蛇,才有妖怪像。要是把那妖精招来可不得了。”

“到现在不是没出什么事吗?我现在怀着孕干不了多少农活,楚寒在这里帮我们分担了不少。

难道你要我把妹妹赶走不成?”???

“这是你说要赶她走的啊!我可没说!”

“你小点声,你要置我于不义吗?真是跟着你一天好日子没过。

有本事你拿出钱来,我们到京城生活,就不怕蛇妖了。”

“你可别扯远了,你有了孩子,我不就是担心你们娘俩吗?”

“哼!你一边呆着去吧!不把我气死,我就谢谢你了。”

……

夜晚楚寒久久不能入睡。第二日虽和往常一样,但昭财看她的眼神她却觉着带着一丝嫌弃。

这日晚间他们用膳后,小红两夫妻洗完澡后。

楚寒也泡了个澡,她看到自己的手已经长起了一些茧子。

正端详着那双和枯树枝的有些相像的粗手时。

突然听到外面有响动。她心中一紧。

“谁!”楚寒喊了一声。望向木制的条格窗户。她看到一个男人的影子。

她猜想那肯定是昭财,他可能想用这种办法把她吓走。?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想着离开这里要到哪里去。

她想到可去富贵人家做婢,或者到工艺纺找些活计。

从大家闺秀,落到此地步,她又觉活着没了什么意思。

她后悔道出梦见蛇精的事情。到了后半夜,她迷糊着正要睡去的时候,有人从窗户里爬了进来。

等她反应过的时候,嘴巴已经被人捂住了,她挣扎着。

这个人也没出声,可能害怕楚寒听到他的声音。

他压在楚寒的身上,一只手已被他控制住。

楚寒用另一只手摸到了藏在枕头底下的剪刀。拿到剪刀后用力向那个人刺去。

那人大喊了一声双手立刻去捂住受伤的地方,楚寒趁着这个机会把他推过去,然后再从窗户里逃了出来。

也顾不及去喊表姐了,拉开门栓,一直向前跑着。跑了一段路,见没人追过来,才放慢了脚步。

四周都是黑夜,又联想到那条蛇精,总觉得那蛇精就在身后。

她加快了脚步。

……

第十章 妞妞丢了 夜光波波,时光悠长。

距离钟楚寒逃婚,再到表姐家避难,再到漆吴山上修炼已两载多。

想到再回去,她无法入睡,那些事情似昨日发生,历历在目。

听到鸡鸣声时才昏昏欲睡。

眼见日上三杆了,她才慢悠悠的打开门。

开门见坠儿在门前转悠。

“你在等我?”

“见你未起,特来看看。”

几人来到宫殿外面,四周空旷。山君在虚无处挥手,在他们面前出现薄薄的一层水波纹。

坠儿拉着她的手进入那水波纹。

从水波纹里再走出来就是天水边。

她看到来此河边时倚靠的那块石头,它隔着她的生与死。

河边停着的一辆马车,他们走过去。山君坐在他的对面,坠儿坐在她旁边。

此时她感到无比的放松,她觉得自己通过修炼变得强大,也让她在这个世界上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现在的她对这两个人已经完全放下了戒备心。

马车一直走,楚寒一直向车窗外望去,山下熟悉的景物都让她倍觉亲切。

车行至她的表姐家时。她从小窗里看到表姐家三三两两的挤了一群人。

坠儿,楚寒陆续下车,不知发生了什么。

众人看到楚寒一行人气质穿着不凡,都纷纷让开。

到了里屋见到躺在床上的表姐。

此时她面色蜡黄蜡黄的。

她小步跑至她的床边坐下来,握着她的手。

眼泪流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郎中道:“脉搏沉细,怕是活不了几天,家中人能准备后事了!”

“我那小叔还在县城里找妞妞,弟妹这样了他还不知啊。”

说着抹了两滴泪。

楚寒喃喃道:“表姐,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不会死的。”

坠儿见状,从袖间掏出一精致小盒子,又从盒子掏出一颗小丸。

对着妇人道:“快拿一碗水来,这丸子可救她的命。”

那妇人也不管真假只取了一碗水,坠儿喂着给她喝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朱小红睁开双眼。

“寒儿,是你吗?我梦见你在我旁边说话。”

“表姐你醒了,太好了。”

“我这是睡了多久”。说着从床上下来。

看到家里站满了人。

“她大嫂你们在这里做甚?我家妞妞回来了吗?”

众人见她忽然大好。

大呼:“妞妞妈遇到神人了,真是太神了。”

“什么神人,都回去吧,回去帮我找妞妞,我家妞妞回来了吗?”

她那嫂子道:“醒是醒了,就是有些糊涂,那小红我先回去,你是遇到贵人了,你家妞妞定无事。”

“回去吧!回去吧!吵吵的我脑子疼。”众人退去后。

她把他们引到堂屋里,堂屋里摆着简陋的几把椅子。

坐下后,楚寒道:“你说的妞妞可是你的孩子。”

“是我的孩子,你无故离走后我生下了她。她可聪明,刚有十一个月就会走路了。

前几日我和邵才带着她去集市上卖粮食,那集市人多,买我们粮食的也多,就忙那一阵的功夫她就不见了。”

说着从她那无神的眼里流出几滴泪。

“我和邵才赶紧报了官,到了官府才知道,在她们家孩子丢了之前已经有了一个女孩失踪了。

出县城的大门已经派了重兵把手,每一个出去的人,出去的车,都严格检查。

城内也加强了巡防,搜索。”

“你这一说,我想起来进城门时是有许多士兵在那里挨个检查,我们还奇怪呢!”

“当时听到了那个失踪的女孩还没找到,就吐了一口鲜血后,就爬不起来了他们把我从县城抬到家里。

我卧床不起,邵才请嫂子来照顾我,他现在还在县城里找妞妞。至今未归。”

“表姐你看,他们俩是我的朋友,他们都是很厉害的人,你的病就是他们治好的。我请他们帮忙定会找到妞妞。”

“我和邵才都没什么钱,那伙人应该不是想要我们的钱,应该是碰到拐子了!

她应该还活着。”

“对的,妞妞一定没事,只是我们还没找到她。”

“那请你和你的朋友帮忙,只要找到妞妞,我做牛做马,做什么都行。”

“坠儿的药,虽让你醒了,可是你身体还很虚弱,我给你留些银钱,你再抓些好药补一补。”

“楚寒太谢谢你了。”

“姑姑,姑父可知道这事?”

“还没敢告诉他们,怕他们受不了。”

“我定帮你找到妞妞。”

“你们既能起死回生,我相信你们。

我且问你那时候因何不辞而别?

害我和邵才担心了很久,你也没个书信,邵才还一直内疚后悔说了伤你的话。”

“……”她想到当时受伤的不是绍才,那定是另有其人。

“唉!都过去了。”那人受了惩罚,她不想再提。

“那日晨起时,在你的屋子里没看到你,还发现血迹。我们就报了官。

官府派人过来,她们沿着血迹找,找到了庆平家。

庆平是独户,平日里就干些偷鸡摸狗的事,经常被官府捉了去。

官府找到他的时候,他承认是去偷东西,发现你还没睡。才打起来,反倒被你一弱女子所伤。”

“差不多就是他说的那样。我当时以为杀了人,就害怕的逃走了。”

“我们都道是你也受了伤,托衙门去找,但没有音讯。”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是呵!看你现在活的好就行,我也无需再猜疑。“

“你走后我有时候梦见你全身是血的站在我面前把我吓的都哭了。

醒后我就把邵才打了一顿。”

听到这里,她流了泪。

握着她的手道:“怪我,怪我。”

“不说了,你看说说我也想哭了,那你们留在这用晚饭,我这就去烧火。”说着起身。

坠儿道:“楚寒表姐,你切不可再劳神,操心。要不这药可就白吃了。”

小红道:“这样啊!”

楚寒道:“那我找嫂子来照顾你。我们几人先到城里打探情况,再做打算。”

“那你们费心了!”

此时她的嫂子不放心,又单独来了她家看看情况。

楚寒拿了银钱给她,托她照顾小红的饮食起居。

她大嫂道:“你们放心吧!我定把她照顾的白白胖胖的”。

“那就有劳大嫂了。”

“无事,无事,你们自安心的去城里!” 第十一章 跟踪 一路朝县城中赶。

山君道:“这是团伙作案,趁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坠儿道:“未曾想这些拐子,竟拿小孩交易,无法想象这些人该的心该有多坏。”

“我们会找到妞妞的,对吗?”楚寒有些担心。

“我已经吩咐瑞炎到城里打探消息,查找窝藏地点。”

“难道他们偷了很多孩子?”

“瑞炎打探的消息是,这个团伙专门偷百姓的孩子,利用孩子谋利。山国的衙门一直在捉拿头目。

但这个头目多次逃脱,我怀疑头目是妖。”

“妖?”楚寒的的瞳孔瞬间放大。

“那她们捉了小孩是做什么?会不会吃掉?”

坠儿去握她的手,道:“不会的。”

“还不确定是妖。目前只知道他们利用孩子去赚更多的银子。”

“我们捉到这些人就应该把他们杀了,小红因为孩子丢了差点命都没了。若是抓了很多孩子。那这要祸害多少个家庭。”

坠儿道:“寒儿你别担心,我们会有办法的。”

“嗯。”

来到青城县的客栈已至傍晚。

一个黑衣男子在此和山君说了几句话又隐去了。

到客栈开了三间客房。

只因坠儿独自惯了,还不习惯和他人睡在一间房,山君是男子自是一间房。

楚寒觉的这样有些浪费钱财,虽然她生在富裕人家,但小时候父亲和后娘就给她灌输了节俭的思想。

自遇到山君和坠儿后着实让她奢侈了一把。

他们点了一些熟牛肉,一只烧鸡,一些粥,红烧鱼,猪蹄髈,还有一些时蔬。

相约来楚寒的客房里用晚膳。楚寒在山上呆了两年,但为了潜心修炼没有接触人接间的一切事情。

这满桌的美食经常出现她的幻想里,现在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却没什么胃口了。

坠儿过来了看她没动筷子,就给她成了一碗粥。

山君道:“瑞炎打探到那伙人还躲在县城里,妞妞暂时是安全的。”

坠儿道:“这些人应该是想多偷几个人一起转移。”

“那能找到妞妞吗?现在能把她救出来吗?”

山君道:“瑞炎已在城门附近的暗处隐藏。等那伙人出城时他会立刻派人过来通报,若是现在我们把妞妞救出来恐打草惊蛇。”

坠儿道:“城门天不黑就关了,等明早我们一起过去等待。”

山君道:“妞妞的情况,也已经派了人盯着了,你安心。”

楚寒道:“妞妞安全就好,今晚也能安心睡一会。”

坠儿道:“寒儿,你勿需担心”

“恩!”

第二日他们早早到了城门口,躲在远处的马车里,观察城门口出行的车辆。

每出城一辆车官兵都仔细检查。

有一只长着两对翅膀,六只脚,没有五官的生物,飞入了车内。

楚寒的目光随着那生物转移。见它和百灵鸟一般大小甚是可爱。

那生物一本正经的道:“你再盯着我看,我马上要害羞了。”

“啊?你会说话,你是谁?竟如此可爱。”

坠儿道:“他是帝鸿,别看他现在可爱,若是他变大了甚是吓人。”

这样啊!”

山君道:“何事?”那帝鸿道:“今日那伙人会携孩子出城去。”

“知道了。”

一直到了半晌一队送丧的队伍穿着白衣带着白绫,哭哭啼啼的朝城门走来。

山君道:“那几个孩子就藏在棺材底下的盒子里。”

坠儿道:“我闻到有死尸的味道,难道他们把孩子跟死尸放在一起?”

山君道:“在棺材下面的暗盒里。”

楚寒道:“太好了,终于等到他们了。”

几个捕快检查了下棺材,道:“要开官检查!”

“什么?棺材已封,若开馆。是对死者不敬!”丧队中一中年男子愤恨的道。

一妇女大声哭喊道:“父亲他们要开棺,你若在天有灵,显显灵。”

“开棺怎么行,已经封棺了”

“这不是致我们于大不敬吗?”哭哭啼啼的人群中传来反对的声音。

捕头闻躁动,从另一队的检查中跑了过来。

刚刚那中年男子见捕头来了,扑通一声跪下大哭道:“青天大老爷,开棺可是大不敬啊,可不能开棺啊。”

捕头把他扶起来只觉他面熟于是试探的问道:“你是徐安吗?”

他擦擦眼泪看看捕头道:“钱木,你是钱木。当年咱两一起上过私塾,你就坐在我旁边。”

他又仔细打量着钱木道:“如今你这么出息,都当捕头了!”

“哎!也都是为了混口饭吃的。”

“棺材里躺的是我父亲,正要到城外的荒山上下葬。你那时候还去我家吃过饭,父亲还给你夹过菜!”

“令尊是个好人。”

“这是出了什么事情?连死人都要查验?”

“这两天有几个小孩丢了。怕转移到外地,所以设卡严格检查。”

“理解!理解!孩子丢了可是大事。祸福旦夕啊!就在前几日,母亲早晨睡醒后就发现父亲躺在旁边一动不动,我过来一试,他已经没了气息。

母亲经不住打击也病倒了。他声音哽咽。乡亲们都来吊唁了,都能为我作证。”

“你节哀!这样,我这就通知让捕快让他们放行。”

他擦了擦眼泪又要给他跪下,钱木扶住他道:“赶紧去吧!别误了时辰。”

“诶!太谢谢你了,要不然回去乡亲们定说我大不敬,若传到母亲那里,她也活不长了。”

几个孩子顺利的被带出了城。他们一路跟着,一路跟到了一条岔路口。

然后出来一伙人黑衣人,他们拿住了徐安。

众人不敢动弹,两个老妇利索的打开棺材底下的暗盒,从中掏出三个孩子。

上了一辆马车。楚寒道:“是妞妞!太好了!不过他们为何一动不动?”

山君道:“他们已经被迷药迷晕了。”

他们一路跟着,到了傍晚才见他们停下来。

赶车的给马儿喂喂草,下车吃了些东西,喝了些水,休息了有半个时辰。

楚寒道:“这是进京的路,他们这是要去京城。”

坠儿道:“你的家可是在京城?”

人间四月,乍暖还寒。

她的心头涌上淡淡的酸。她道:“恩!” 第十二章 救出妞妞 又行了一夜终于赶到了京城。此时城门已经大开。

他们跟着那辆马车来到一间破落的府邸门前。飞入院内,施了隐身咒。

见一老妇携着两个娃娃,一个老妇抱着妞妞,进入了一间偏房。

中间的厅房里有吵闹声,他们透过窗户,看到一些孩子被装在几个大铁笼子里。

个个灰头土脸,还有些大一点的孩子缺胳膊少腿。甚是恐怖。

进入厅堂里面闪现在一张桌子后面。

一个双目失明的男孩约莫十来岁,对旁边的一女孩道:“你有没有感受到一阵急速的风从我们身边过去?”

女孩的面容已毁了,如一朵枯败的花:“没有啊!”

那男孩道:“今日我若讨的钱多就分给大家,这样我们都不至于被打。”

女孩道:“我看到像我妈妈那个年纪的就哭着求她,她就会多给我银子,这个办法很好使。”

另一个断了胳卜的女孩道:

“今日我也试试这个办法,若讨的钱多就分给讨钱少的。”

男孩道:“只要我们团结一致,我们一定会走出这个牢笼。”

一个断了腿的男孩道:“我好想我的爸爸妈妈,我好想回去看看他们。”

提到爸爸妈妈被毁容的女孩哭了。

她一哭,几个孩子一起哭,这一哭带着两个大铁笼里的孩子都哭了。

哭声在屋子里回旋。

天听不到,地听不到,这个世界听不到,能听到的只有他们绝望的内心。

不一会儿,那其中一个胖老妇过来了。孩子们见这老妇立马止住了哭声。

那老妇面目狰狞的喊道:“哭什么哭,一个个的想挨鞭子是吧!”

她手里拿着一根皮鞭,使劲的朝地上甩了一鞭子。

“今日每人都给我赚到二两银子。若是赚不到,一个个都等着挨打吧!”

此时一个男仆进来禀报这老妇道:“主子来了。”

那老妇赶紧出门迎接,他们闪出门,跟着那几人走到偏房。躲在窗后。

此时那三个小孩药效过期醒了,在那里大哭要找娘。

此时正被那瘦妇人管控着。

见那主人来了瘦妇人连忙行礼。

她道:“这几个孩子刚带回来,还不知规矩,恐吵到主人。”

那魔头道:“你先看着。”

声音邪魅。

随后走出房门到院子里。

只见那魔头穿着一身带帽黑色斗篷衣服,看不清样貌。

那胖老妇道:“主人刚刚那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是准备卖给白家夫人的,在这里养几日就能送过去。

又满脸堆笑:“她家可是出重金要买个女娃。”

那魔头发出邪魅的声音道:“不错,不错,等会把她关到里间,好生照料。”

“主人说的是。”那胖妇道。

那魔头道:“过两天有个大客户过来挑选几个好的回去做奴隶。这些日子给我看好了。”

“遵命。”

交代了一番,斗篷欲走出。

三把利剑像花开一般慢慢生长出来,刺向魔头,魔头立刻向左躲开。

随即手指握拳,手臂变得坚硬如铁,从他的拳掌上快速的生出坚硬的三角利刺,延伸至胳卜。

用力向他们打去,狼牙棒般的手臂威力碰撞着剑的锋利发出清脆的绝响。

他们三个人的身形也如云拂月般徐徐显现。

厅堂里一伙贼人正准备把一部分伤残的孩子带到京城里讨钱。

此时听到打斗声也都跑了出来了。见他们已暴露,全都一拥而上,杀人灭口。

一时间两伙人打作一团。山君横空使出一剑,顿时涌出一股强大的剑气。

这股剑气把那伙仆人分成了两半,鲜红的血液流淌在破败的青石板上。

那魔头也被剑气所伤。用他的狼牙锤,锤在石板上,石板碎了。

他的脚变成青色的根曼钻入地底,而后整个身子都变成了根曼。

遁入地下逃走了。

两个老妇见状吓的目瞪口呆,偷偷摸摸的已经逃至门口。楚寒从袖中甩出六十片暗器——雪花。

“雪花是极地沉年的冰晶做的。”刀口锋利,寒髓入骨。

她将这些暗器分别嵌入了两个老妇的身体内,而且每个都避开了重要关节。

这两个老妇瞬间疼痛倒地,两只狰狞的眼睛,冷望着这世间的繁华和无尽的欲望。

一如她们残害手无缚鸡之力的儿童般的狰狞的眼睛。

当地衙门得到消息终于赶了过来。那些关在笼子里的孩子,都被解救了。

坠儿也把藏在偏房里的几个孩子带了出来。

楚寒抱起妞妞道:“妞妞不哭,马上我们就能见到你娘了。”

坠儿道:“我们到城内给她找个奶妈子,喂喂奶,兴许不哭。”

山君道:“马车已停在门口,我们先回去。”

几人带着妞妞坐上马车平安的朝客栈走去。 第十三章 重相见 来到京城最繁华的街道——崖石街,楚寒的家就在这条街的最东边。

这条街承载着楚寒最深的记忆。在漆吴山时,她多少次梦到这条街。

可想到要回家她变得十分抵触,她害怕睹物思人。

自她走后,华家不知是否报复了二娘,楚风不知是否安好,一切情况都不得而知。

“钟姑娘你的家是不是在这里?”

山君道。

“啊?”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回去。

“……”

“是这里!”

坠儿道:“寒儿,你可要回家看看?”

“……”

“我,还没想好,不如我们先回客栈吧!。

坠儿道:“那先回客栈吧!折腾一日了。

夕阳西下。

到了客栈,坠儿请了奶妈给妞妞喂奶。

妞妞喝了奶妈的乳汁果真不再哭了。

但口中不停的念叨着:“娘,娘”。

第二日楚寒和坠儿带着在街上给妞妞买了衣服,玩具,小食,又带着妞妞去了儿童乐坊,戏院,玩的不亦乐乎。

回到客栈时看到了小红和绍才。

进门的那一刻,妞妞看到她娘的那一刻,在楚寒的怀中挣脱着大哭道:

“娘,娘!呜呜,我要娘。”

小红慢跑过来把妞妞抱在怀里:

“我的妞妞,我的妞妞,娘再也不会让你丢了,娘再也不会让你丢了,呜呜.....我的妞妞啊!”

绍才抱着哭泣的娘俩也哭了,几个人哭作一团。

楚寒擦着泪。

坠儿虽没有哭,心中却升起一阵莫名的痛。

她道:“人间的情感,竟是如此的感人。”

待他们心情平复后,小红和绍才就要给他们跪下道谢。

楚寒道:“快请起,快请起,这可使不得。”

僵持了一会,才落座。

柏木桌子上一壶清茶。坠儿给每人倒了一杯。

奶妈过来要把妞妞接走。小红道:“我看着就好,一步也不能再让她离开我了。”

坠儿道:“奶妈,你先回去吧!”

妞妞在小红怀里玩着刚给她买的七孔球,神情自若。

绍才道:“那时候是我不对,说了伤害你的话,你才离开。当时看到你房子里的血迹,很是后悔。我和小红都担心你出了什么事。”

楚寒道:“都过去了,当初若不是你们收留我,我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你可是大福大贵的命,小时候我娘就说你命硬。几次掉入河中都被救了上来。”小红道。

“那时不记事,掉入河中之事,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坠儿道:“那时候离开你们家,她掉入天水之中幸好被我们公子救起。”

小红听此,眼中又溢出泪水:

“你离开后竟受了这么多罪。”

楚寒苦笑:“无事,无需伤心。”

妞妞用袖口擦着她娘眼中的泪道:“娘不哭,娘不哭。”

绍才道:“以后让我给你们给做牛做马都行。只要你们吩咐,我义不容辞。”

“都别说了,你们一家三口能过的好,就是报答我了。”

坠儿道:“今日你们就住客栈,在京城待几日再回去。”

小红道:“家里还种着庄稼待打理,不多打扰,明日便回。”

楚寒道:“明日瑞炎护着你们回去。”

“多谢。”

第二日楚寒私下里交代让瑞炎护送小红一家到家中,载把一箱金银交给他们。

回去时,小红一家自是拜谢。

“小红遇到你真是她上辈子的福分!”坠儿感叹道。

“我遇到你们也是我上辈子的福分!”

“可是我觉得遇到你们也是我的福分!”

哈哈!

哈哈! 第十四章 她们赏书闲聊 春雨绵延,万物无声。空气里弥漫着细雨和街道尘埃的味道。

楚寒坐在窗前望着这条熟悉的街道,仿若昨日晚间父亲还和他们在一起用膳。

她和弟弟还争抢着皇帝赏赐给爹爹的进贡糕点。

来来往往的行人撑着伞往家中赶,店家忙着收起摆在外面的货物。

巨大的空虚袭来,这条街道上再也看不到她和弟弟一起逛街的情景。

“物是人非事事休。”她望着漫天的雨,道出了世间的沧桑。

失去家的痛苦和遭到背叛的痛苦,无时无刻不弥漫在她看似云淡风轻的生命里。

一个人的时候,也不知流了多少泪。

坠儿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记事起就是被抛弃状态。

这种痛是别人看起来很痛,但由于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人,也无甚闲言碎语。所以实际上没有那么痛。

而楚寒曾经有对他那么好的父亲,继母也是看着她长大。

反倒她对于生母没有什么印象,生母只存在于人们的记忆里和她内心的最深处。

只要不提起生母,对于她其实没有太大的悲喜。

而恰恰是曾经拥有过这么久的时间的美好,却在短短的时间全部都失去了。

这失去让她明白原来活着原来是需要一个理由的,是需要有人爱她,并且她也爱着他们。

若是所有的爱都失去了,那活着就变得索然无味,心中的花草都会燃烧成灰烬,心中的泉眼也会变得干涸。

她在思绪中然伸出手,并且想象着父亲和弟弟过来牵起她的手。

等了许久,只有冰凉的雨水打在她的手心里。

“逝者如流水!我亦是流水中的尘埃!”她哭了。

“咚!咚”

门外有敲门的声音,她用绣花帕子擦干泪痕。

开门后见坠儿抱着一摞书过来。

“快帮我拿几本,书太多,我快拿不下了。”

楚寒拿了一半过来,放在了桌子上。然后道:“这是做什么?”

“赏书”

坠儿把另一半书放在了屋中的柏木桌上。

“这些可都是公子搜集来的上古奇书,好多在人间可是找不到了。

今日我们一起观摩,保准你受益匪浅。”

她走过去坐在床上,两只手自然的放在床边:

“坠儿你也不消停,我练武术练了两载光阴。找妞妞又折腾了几日,今日刚得闲,正准备睡个昏天地暗呢!”

坠儿顺道坐在椅子上,左手搭在上面斜对着她,回道:

“哎呀!睡觉多没意思,一起赏书多好。古人可说了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看书可以明白可多的道理了。”

“这是自然,我从前也挺喜欢看书的,每晚入睡前必读书。

但自从家中出了变故,后又专心练功。久而久之就把学习书本的习惯丢弃了,也着实可惜。”

“对的,看书可以博古通今,还可让你文武双全岂不美满。”

“是,是,我增长智慧的秘籍就是多看书。”

坠儿站起身道:“我来烧一壶茶,边喝边看,你自己挑一挑。我最喜看的是《山海经》,来来回回看了十几来遍。”

“《山海经》?就是描述神话故事的?”

“是的,还描述一些山川地理,动植物,什么的。”

“可是我想看兵书。”楚寒站起来坐在凳子上翻着那一堆书道。

“有的,你找找看,有一本叫《六韬》的兵书,是上古神人姜太公所写。

这可是一本兵法奇书。”

“是吗?那我可要看看。”她在众多书中找到了那本《六韬》细细翻看。

不多会坠儿的茶煮好了。

“喝茶。”

坠儿端来一杯泡好了的花茶给她。

“啧啧”她细品了一口。

“有一股清香的味道,是玫瑰花茶?”

“不对,你再猜一下。”

“是我们院子里月季?

“哈哈,是的,就是我们院子里的月季,我采摘下来晒干了。

这次出门带了不少。”

“哎!当时我只顾着修炼武艺,外面的日升月落都鲜少知道。”

“那是公子为了让你专心练功,都不让我们打扰你。”坠儿坐下来随手拿起一本书。

“唉?山君呢?这两日都没看到他。”

“公子也在屋里习书呢,这些书就是他让我拿过来的。”坠儿边看书边道。

“又是他?”

“恩,恩不是……。”

坠儿突然发现自己多嘴了,连忙道:“你别多想,其实我也想找你看书来着。”

“哎!现在想想他也没那么讨厌了,毕竟按照他说的做也没什么坏处。”

“呵……!你理解公子的一片苦心就好。”

“坠儿你说,在山上也没有见山君爹娘,你说他爹娘在哪里?”

“我也没见过,伴君如伴虎,在山上谁敢谈论这些。

不过具我所知他是漆吴山的山神,漆吴山在山国是灵气最重的一座山。

那里卧虎藏龙,有很多神秘力量。

就连我都可以保持容颜永驻。”

“恩?

所以说……,坠儿姐您今年贵庚啊?”

楚寒眨着那一双宝灵的大眼睛要把她看穿。

“这,可是我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那我猜一下,100岁?”

“天啊!我有那么老吗?”

“50岁?”

“没有。”

“30?”

“你别猜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哈哈,那就是30岁。”

“不是!”

“那你不告诉,我可问山君了?”

“哎呀!告诉你吧!就是30岁。”

“哈哈,那我猜对了,不过你看起来是和我差不多呢!”

“你以后也会这样,很久很久都不会老。”

“世上竟真有容颜不老之药?你可知在人间,上至皇帝下至凡人都希望自己长生不老。”

“所以漆吴山周围有天水环绕,只要有人想越过天水到漆吴山。

最终船都会迷失在天水的雾气中,那条河至今无人能越。”

“照你这么说这天水底下应该葬了不少冤骨吧?

可我那时候投水,何故被救起?”

“可能是那天正好公子在水里看到了你,救了你,当初我被遗弃在天水边,他也是碰巧看到了才救的我。”

“你看,你在河边,那里视野清晰,发现你很容易。可那日我掉入水中,还下着大雨。

你说他在水里干嘛?洗澡吗?”

“这?你要这么说,还真不明白他在水里做何,不过他确实极少去那天水里。”

“是吧!我总觉得他救我到山上,没有那么简单。”

“公子虽说对事事冷淡,但内心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哎呀!不想了,越想越觉得他是可怖的,现在是要我的一滴血,以后要什么……!”

两个人低着头边看书,边闲聊。

全然不知山君已至门外。

第十五章 回家看看 我听到公子的脚步声。”坠儿道。

“有吗?”

“是的,自小我和妖兽们学会了靠听声音,闻气味来辨别事物。”

楚寒缓步过去,打开房门一看正是山君。

他那张没有一点波澜的脸,令她的心中一惊。

“可怕什么?”他声调平缓。

“......”

“没什么可怕,你来的正是时候。我所看的兵法书正有几处不懂,能否向你讨教。”

坠儿站起来,幽静的脸现出尴尬:

“公子你渴吗?我煮了茶,是您喜欢的淡口的。就是我们院子里的月季晒的,可香了!”

“不渴。”

“那个我去点些晚膳,今日遇雨,大家都不想出店门,晚膳可要提前预定呢!”

“楚寒想开口留下她,但坠儿已经夺门而出。”

这个坠儿,自己先溜了。

山君依桌而坐,木格窗外雨迟暮,雨落落入两颗心。

楚寒也坐下来。

“有何不懂之处!”

“那这些书你可都懂?”

“至今还未有我不懂之书,可为你解惑。”

“那你给我讲讲,这个《六韬》里的守国,怎样可以守卫好一个国家。”

她望着他的侧脸,似峰凌渊。他接过书面容泰然。

他认真道:

“天有四时,地生万物。

天下有民众,民众由圣贤治理。

春天的规律是滋生,万物欣欣向荣;

夏天的规律是成长,万物繁荣茂盛;

......

......

这时圣人就秘密地发展自己的力量,待到时机成熟就公开进行讨伐。

首先倡导除暴安民,天下必然群起响应。

当变乱平息一切已恢复正常时,既不要进而争功,也无需退而让位。

这样守国,就可以与天地共存,与日月同光。”

“恩,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

上古神人所写必定精深奥秘。”

其实她早就看懂了。却故意这样道。

“那是何处未懂?”

“都未懂,需要要重新听一遍。”她的脸上似水中鱼的蓦然。

看不出说了谎。

山君的脸上出现了细微的纹路。

他冷声道:“那再多看几遍。”

呵!竟不上当。

雨沥沥的不停。她烦躁的心,渐渐安静。

第二日雨过天晴,空气都变得新鲜。

楚寒终于下定决定回家看看,至少看看弟弟过的好不好。

坠儿知道要去楚寒家很高兴,立刻叫人备了马车。

她仔细的擦了胭脂水粉,盘了新式的发鬓。又挑了一件丝绸白裙,淡黄色的花朵刺绣腰带。

自从她父母双亡后,她穿的衣服就爱以白色为主,只因她觉得白色是离爹娘最接近的颜色。

两人坐马车一路向东,穿过悠长的街道,一如穿过悠长的时间。

这段路程不远,但她觉却觉得时间过了很长很长。

她敲门的那一刻呼吸都变的急促,开门的人是一个面生家丁,问可是钟家,说是赵家。

那家丁说是他们老爷去年升任到京城任官,想在这里买宅子。

经人介绍就介绍到钟家的娘子这里,那时她正急着折价卖宅子。

后拿了银子后就不知所踪。

去的时候兴高采烈,回来时却愁容不展,一句话也没有。

坠儿慢慢道:“要不,我们把宅子买下来。”

楚寒也不说话,半晌后,道了一句:“不知弟弟和二娘现在在哪里。”

坠儿道:“那宅子就算折价也应该卖了不少银两,不管他们在哪应该过的不错。

你看看京城可有认识的熟人我们再打听打听。”

“熟人倒是有,我二娘的哥哥在京城里开了不少年的当铺,兴许那宅子就是他介绍卖掉的。”

“那我们去碰碰运气,或能问出什么!”

两人赶车来到当铺,那伙计道:“当什么。”

楚寒道:“来找人,老板在不在。”

伙计道:“在里面,我去请出来。”

“舅舅。”

那老板出来了看到楚寒,上下打量了一番也没认出来。

“你是?”

“我是钟楚寒啊!舅舅可识我?”

“楚寒?如今怎的竟变了模样?

快到里间坐。”那舅舅忙带路。

来到内间落座后,伙计奉了茶。

“你离开时,你二娘那时派人找了你一段时日,却没找到你,如今怎么自己回来了?”

“道起来,着实一言难尽。舅舅你可知二娘和弟弟到了哪里?”

“自你逃婚后,你二娘边派人寻你,边托我卖了宅子和一些田地。

然后就逃到九州投奔我妹妹去了。

你知道王家那个华宇衍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你这次回来得小心行事。

要是被王家知道了,也难逃此劫。”

“.......,舅舅勿需担心,我自有办法。舅舅你可认识买我家宅子的赵家,我想再把宅子买回来。”

“认识的”他品了一口茶道:

“我认识那赵家的管家,那管家和我是同乡,小时候一起长大的。

他跟着他家老爷来京城任职,想在这买宅子,正好妹妹来托我卖宅子,价格又是折价。

就把买卖谈成了。”

“那舅舅我托你再帮我谈谈,把宅子再买下来。”

“可现在再买他定不愿原价卖了。”

坠儿道:“我们愿意出当初他买宅子的五倍的价钱。”

“五倍的价钱?”那舅舅口中的一口茶差点全喷出来了。

“不够的话我们可以再加。”

坠儿胸有成竹。

“不,不,这五倍的价钱够多了。”

坠儿站起来把一包银子放在他舅舅座位旁边的木桌子上道:

“舅舅我们也不找你白帮忙,您去找管家通融通融,这些银子你找拿着,事成后我们再答谢。”

那舅舅打开那包银子看了看,然后道:“这银子贵重了,我不能拿。

那宅子本也该有寒儿一份,是我那二妹贪财把寒儿硬要嫁与那华家,才导致宅子出卖。

想当初妹婿借给我一大笔钱财我才开了这个店。如今寒儿不怪我。

我已宽心了,怎还敢收你们的金子。”

寒儿道:“舅舅你是你,二娘的错我不能怪到你,你在中间也为难。

如今你肯帮我,我理应道谢,这人情的事可不能再让你倒贴。”

“这些银子我且先收着,等事成后再从长计议。”

“那好吧!舅舅您费心。”

“你放心,我定尽心把事情办好。”

道别后,两人回了客栈,知道弟弟的下落,又拜托了舅舅买回宅子,心中有了着落。 第十六章 逢集遇到和山君一样的人 第二日得闲,街市逢十,热闹非凡。

小贩把各式各样的货品从各地带到京城贩卖。

她们俩人相约到街上买买。

从早晨一直逛到了下午,这女人逛起街来就不知道什么叫累,更别说她俩身轻如燕。

从前俩人均未如此疯狂的逛过。

楚寒之前是有家规管着,坠儿跟着山君,顶多也都是买个一两样立刻就走。

说是云游,其实就是带着她到人间走马观花样式的绕一圈。

然后就让瑞炎把她送回漆吴山。

而自从这两人见面后甚觉是失散多年的姐妹,相见恨晚。

集市上她们各自买了不少衣服,首饰,头饰,胭脂粉黛,各色小食。

大包小包的提着。

细微间,楚寒看到坠儿的左耳微动了一下。

“这一买就收不了手了,你看我们买了这么多,不如让瑞炎先帮我们拿回去。”

“瑞炎?”楚寒巡视了一周。

“在哪里?”

“他刚到我们的附近,应是公子见我们久未回,担心我们。”

“呵!逛个街还要被他监视,真是不爽。”

楚寒一手提着个大包,一手拿着酥山,咂了一口。

“现在妖怪伪装出行。上次我们碰到的那个捉小孩的妖怪,你看他当时是变回原形遁走了。

可山公子说他保不准会回来报复。”

“照你这么说还真是有些吓人!

瑞炎呢?

提着这些也不好逛街。

不如让他先拿回去,我们逛到到天黑可好?”

没等她说完瑞炎已经出现在他们旁边,他俯首作揖道:“小姐尽管吩咐。”

楚寒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道:

“瑞炎你这闪如疾风的出现在我们面前,真能把人吓死啊!”

“好的,钟姑娘,下次一定慢点。”

“瑞炎你看我们提了这么多东西,你先帮我们拿回去。”

“好的,坠儿姑娘。”

又是一阵风,已看不见瑞炎。倒是在人群中看到了山君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玄色长袍,可一想山君平日里喜穿浅色呵!

她忍不住拍了拍坠儿,指了指前面的山君道:

“你看,那是可否是你家公子?”

坠儿定睛一看道:

“啧啧!像之,像之。

但那不是他!”

楚寒快走几步追了过去,拽住他的衣袖。

那男子轻缓回眸,轻声道:

“姑娘何事?”

那一双眼睛深情又冷漠。

如沉水的夜晚看到满满的月。

那一刻让她产生一种要陷进去的感觉。

而除了眼睛其它又无一处不似山君。楚寒看呆了自顾自了道:

“世间竟有如此相像之人。”

他旁边的夫人道:“姑娘找我夫君有何事?”

“啊!”她从那眼神中抽离。

“无事,无事,我以为是山君,二位莫怪。”

楚寒尴尬的笑了一下。

“山君?”那男子微微皱了下眉头。

坠儿追过来拽着她道:“不是我们家公子,我们走吧!”

几人散开。坠儿道:“那公子不是凡人,小心为妙。”

楚寒道:“他的眼神摄人心魄,一般人抵挡不了。”

“再逛一会回去吧!这世道说不安全,就不安全了。

马上天就要黑了。”坠儿道。

山君让瑞炎在春风楼早早定了雅间,等她们回来时,山君已端坐在那里。

菜陆续端上来了。

山君道:“今日可逛足了?”

楚寒道:“逛足了,逛足了,改日邀您一道逛逛。

来了人间不好好逛一逛人间的集市可是白来呢!”

然后就看到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在嘴里道:

“人间的食物吃起来就是吃不够,和漆吴山上的大为不同。”

坠儿和山君齐齐看向她。

她咽下那一口牛肉望着他俩道:

“实在是失礼!可自从今日我能在市集逛上一天,我忽觉人生就该挣脱束缚,少一些礼节拘谨。”

山君波澜不惊道:“多吃点,不够再点些。”

坠儿道:“无需拘束,看你能开心的吃肉,真好。”

“你们知道吗?我今生的梦想就是看遍各国的美景,吃遍各国美食。”

山君道:“你在山国待够了可再到九州游览。”

坠儿咽下那一口拍黄瓜难得的高兴:“如此我们不再回漆吴山了?”

“暂时不再回去!”

坠儿和楚寒对视了一眼:“那太好了!”

“公子你可有双生兄弟?”坠儿不经意的提起。

楚寒突然想起在集市见到的那个人:

“是呀!我可看到了和你长的一样的人,在集市。”

山君微微皱眉。

“对!就是这个皱眉的动作和今日看到的那个人一样。皱一皱眉更似一个人了。”

楚寒漫不经心的说道。

“他……,和我……算是兄弟。可我们已分开一千年之久。”

“一千年?是不是沧海桑田了?那你活了多久啊?”

此时楚寒已是见怪不怪。

“公子我怎不知你还有兄弟?”坠儿也充满疑惑。

“此事说来话长!如今在京城遇到他,也是时候见见他了。”

他意味深长!此面在心中回转了千年。

第十七章 万年妖花 今夜万籁俱寂,突然一阵卒卒的声音从楚寒的床边传来。

一只青绿色的触角伸到了她的眼边。

她惊坐而起,红莲剑出窍。她挥刀大砍那触角。

此时触角断成两截。

而后更多的触角伸了过来。

她一个翻转,砍断了更多的触角。

触角断处又迅速生长了出来,之后越长越大。

她所在房间渐被那触角撑开。

山君和坠儿闻声赶来。

三人合力砍断触角。但见那触角疯长,直到撑破了整个客栈。

众人见到妖怪现世,吓得惊慌逃窜。

几人被那触角卷起后像远处扔去。

山君道:“这妖怪属木,生长能力极强。

“那怎么办?”坠儿道。

“用火攻。”

他两指点在剑锋,那剑浴火而生。

三人飞升至空中旋转,三把剑悬成一个圆圈,火在中烧。

须臾间三人齐力甩出剑火,剑火一朵朵的掉落在青色触须上,发出霹雳的燃烧声。

漆黑的夜,被这火光照亮,触须在烈火中疼痛。

那触须的中间慢慢开出一朵小花,那花渐渐变大然后慢慢的覆盖了大片的触须。

他们看到花的中间睡着一个小女孩。

坠儿喊道:“不好,火中有个小孩。”

楚寒飞过去想要救出那女孩,被山君一把拉住道:“那女孩早已经死了”。

“死了?”

“这妖花要一个死去的孩子何用?”

坠儿道:“我们把她的尸骨救出来吧!”

没等山君拦住她们,一条青色触须向她们劈过来,几人四散开来。

然后一阵奇异的味道飘进了他们的脑子里。

山君道:“是幻香。”

与此同时他们进入了一个异境。

异境中出现幻境。

天上的仙人后稷运送一批培养仙种去天界时。在路过一座村庄时掉落了一颗。

一个小约莫一岁,她在院子里看到了这颗种子。就学着大人的模样把它埋在土里。

每日她都拿着瓢舀一点水,走着歪歪倒倒的步伐去给这颗种子浇水。

每次走到这颗种子这里,瓢里的水就只剩了那么一点。

但日复一日,那颗种子冲破了泥土,长出了枝干,又长出了茎秆,然后又长出了叶子。

日复一日每一日都不一样。小女孩也在一点点的长大,每一日也都有不一样的成长。

她问母亲:“这是什么树?”

她母亲摇摇头道:“从前是没看到过这样的树,我也不知。”

当她的母亲拼死早产出第二个女孩时,女孩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

在他们的村子里,流传着一句话,豆豆家生不出儿子,生了一个又一个还是女孩。

他父亲逼着她母亲再生一个。而她母亲因为生第二个孩子时早产落下了病根,再也不能怀孕了。

而那孩子也没有活过3天。自那之后他的父亲就经常打骂她们母女。

女孩的脸上经常挂着泪珠。自打她懂事以来,她恨自己不是男孩。恨自己没有力量保护她的母亲。

每当小女孩被打时,院子里的那棵树就会瑟瑟发抖。

它看着她被她父亲拿着木棍追打,它无能为力。

近年他的父亲跟着他的哥哥到外地做买卖挣了点小钱。

就筹划休了她的娘亲再重新再取一房,只因为他要找个能给他生儿子的女人。

待到女孩10岁的生日时,那颗种子也长成了大树。

每到春日就会开出大朵,大朵的花,花有九瓣,但至此都没人知道这是什么花。

她的母亲买了鸡给她做鸡汤长寿面。女孩高兴极了,她好久没有喝过鸡汤了。

这天他父亲本是去镇上喝酒,和豆豆娘说了去镇上哥哥家过几天。

其实镇上的嫂子给他介绍一户人家的女儿。他想着这两下看成了回来就写休书。

走的时候想到豆豆娘毕竟跟他一场,就多给了她些铜钱,以表他心里的那一点点愧疚。

没成想到了到了镇上的哥哥家,却得知那户人家的女儿又不愿意嫁他了,只因他取过一房,又比她大了十多岁。

在家里一时要割腕,一时要上吊。

只道:“他家给的彩礼虽多,但我也要找个年纪相仿的。”

家里父母和妹妹们劝她不住,只得托媒婆过来说和。

豆豆父亲一听凉了心,中午和他哥哥喝了大酒。

他哥哥劝道:“过段时间我们再出去一趟赚个大的,让你嫂子再给你寻一门亲。”

他端着酒和他哥哥碰了一杯道:“哥,我跟着你干。”然后一口闷下。

喝酒的跟喝酒的到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喝不了的酒。

一喝就喝到了下午。到了晚上他哥嫂留着他在家里住一晚。

他心里憋着气,不想在这里呆着,稍醒醒酒,就紧赶慢赶的回村了。

到家时,天已黑了。院中的那颗树看到他时摇动着树叶。

他进屋时见母女俩有说有笑的。正在吃着一碗老母鸡做的面,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抄起凳子就向女孩的母亲砸了过去,女孩眼疾手快扑向了她的母亲。

这一砸砸到了女孩的后脑勺。当场留了很多的血,女孩倒地不起。

“啊”!

女孩被砸的瞬间,坠儿大叫一声道:“我的心口好疼!”

然后她哭了。

楚寒拿出帕子擦着她的眼泪:“坠儿你怎哭了。”

坠儿道:“不知为何,我竟如此的心痛,眼泪就不自觉的流下来。”

楚寒望着山君道:“那我们去救救那母女俩吧!”

山君道:“不可,这是万年前的幻境,这些都是假象。

是这颗妖树是想利用我们破坏幻境,让我们永远也出不去。”

楚寒道:“都是假象?难道花妖想利用我们的善心把我们困在幻境里。”

山君用手一划,划出一道屏障。

他道:“院子里的那颗树就是这花妖。我设的这道屏障可以保护你们。”

坠儿道:“这花妖竟也经历过这般痛苦的事!”

楚寒道:“每个人,每个妖生来都是善良的。

但是他们自从做了丧尽天良的事情就是不可被原谅。”

几人说话间,女孩的娘亲已试了女孩的鼻息。那微弱的气息渐渐没有了。

她昏死了过去。

他的父亲倒是冷静的很。正一铲一铲的在那颗树的旁边挖出一个坑。

挖好坑后。

他把十岁的亲生女儿推进了土坑里。 第十八章 万年妖花 埋至一半的时候,他们三个看到那女孩从口中吐出一口黑血。

而后她粘满血迹的脸上有了微弱的呼吸。

他的父亲冷喝一声骂道:“奶奶腿的,还没死透。”

那棵树用劲全力抖落树上的花瓣。

花瓣混着泥土被他父亲铲到女孩的身体上。

她的呼吸趋近于死寂。

夜黑,月光冰凉。

朝与暮,死与生。

待她母亲从昏迷中醒来后,到处找她的豆豆。

她去责问她的夫君。

“她昨晚为了帮你,已经撞死了。

你不知道吗?她的尸骨埋在后山了。”

他冷冷的诉说女儿死亡的经过。如说一只死掉的鸟。

如晴天霹雳,豆豆娘的心口像无数根针扎一样的疼。

她跑至后山,每一寸土每一寸土的找。

一边找一边挖,直到她忘记了世界上的很多人和很多事。

只记得她的女儿死了。

“我的女儿死了,我的女儿死了.....。”她神情呆滞。眼中带泪。

此时天降霰雨。夏日的烈焰里藏着冰冷。大道逆反。

而在村子里又流传着另一句话,豆豆娘因为长期被豆豆爸虐待。

由于精神受了刺激,把豆豆杀了,自己也疯了。

不多久在后山发现了豆豆娘的尸体。

时光飞转,那棵树在这里生长了几万年,他长成了参天的大树。

而女孩的尸骨一直陪伴了它万年,它一直在用自己的修为护着她的身体。

当年的院子早已不复存在。但这颗妖树终于修炼成了人形。

他因为女孩的死执念了万年。修炼人形后虽是男身,却有女子一般的面容,女子一般的声音。

他的皮肤白的近乎如白雪。

他慢慢扒开泥土把女孩的尸体挖出来洗干净,为她盘了新式的发髻。

又为她穿上了一身血红的新衣。

藏了万年的泪水,在那一刻如泉涌。他大哭。

“为什么你死在我的面前,为什么你死的那么惨,一个村子的孩子都没死,为什么只有你死了……”

他的声音呜咽,渐渐变小。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你死了。”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犀利。

“我要这世上的孩子都和你一样被折磨至死,我让他们都陪着一起痛苦你好不好?

这样你会不会不那么痛?”

他把她的尸身抱在怀里,用那双白皙的手轻轻的擦去滴在她脸上的泪滴。

然后他苦笑一声“哈!哈!我的豆豆真美,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然后又是一滴泪滴落在她稚嫩的脸上。他把她藏在了他的花心之中。

突然他转脸,阴森森的望着他们。

山君道:“小心。”

他的头变成了巨大的带着两排牙齿的坚硬花朵,向他们三人咬过来。

那花妖穿破了屏障,咬向他们。

他们迅速的逃离,一直向上飞升。最后从一处圈形风云洞口飞出来。

楚寒道:“终于出来了。”

还没等她喘口气,一条燃烧的青色触角把她一圈圈的卷了起来。

就要把她送入那火海之中。山君一刀劈下了那只触角,救下楚寒。

三个联合挥剑,砍掉那许多触角。此时烧焦的触角无了再生能力。

那妖花最终没了气息。

此时莲花灯从楚寒的袖中飞出。

山君道:“快滴一滴你的血。”

楚寒挥剑从手中取了一滴血。那血飞入灯中。

然后他们看到一缕精魂慢慢的飞入其中,那灯渐渐变大得巨大。

在天空中闪现出万丈光芒,然后光芒渐渐变小,灯也渐渐变小,直至恢复原样。

楚寒把灯收入袖中。

等烈火燃烧殆尽时,他们发现那妖花把女孩的尸体死死的护在花心中,她的尸生完好无损,没有燃烧到一点。

妖花现世,客栈被毁,但人间少了一个残害孩童的妖物。

他们厚葬了女孩,在女孩的坟边上。

坠儿种上了一颗花树的种子。

楚寒为这颗种子浇了一瓢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