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深渊的世界》 第一章 cos但丁? 平平无奇的一个下午,吴羡正准备拔掉小电驴插座继续他勤勤恳恳但无聊至极的外卖工作中。

破旧的两间房和一个小院就是他的全部,还有那一个永远跑不快的破车;

“我吊,这插座壳怎么又掉了?”吴羡气急败坏道。

依稀可以看出来是白色的塑料壳掉在地上,上面贴着什么上门按摩首单免费的字样也布满灰尘。

“这贴小广告的也是个人才,把我插口堵了真不怕我给你塞电门里面去”

说着捡起来想要重新卡上去,吴羡嘟囔着边把壳子往座上拍

“我说怎么老充不进去,这玩意也忒不结实......woc!”

吴羡抱着手指头龇牙咧嘴“这东西怎么漏电啊?“

“得亏是我,要是某点这不得重开再加个外挂什么的”

“话说如果真的是这样倒也不错,至少不用被一些二逼顾客甩脸色了。”说着便叹了口气。

但某人却浑然不知自己的身世在某孤儿院里也算奇葩的一类,李父李母一直崇尚多子多福,他有三个姐姐,后几年时间给吴羡带来了一个妹妹和两个弟弟,地处偏远也没有人来罚;不过这俩货只惦记着多生几个了,以至于他被拐三天才发现,不过为时已晚。

人贩子被抓,但跨越了大半个国家的吴羡却无处可去,当时信息和交通并不发达,吴羡进孤儿院那年五岁,这十一年来吴羡大半在海平市孤儿院度过。

仿佛是被电的失神还是怎么的,走马灯闪过,吴羡一哆嗦,赶紧出门。

“迟到就完球了,全勤一扣又少三百”说着一巴掌拍在后车灯上把车推出了门。

“咱这一大家子还指望你来养活呢,动起来。”

吴羡成绩不错,在这个教育环境下也算争气,高中上的还是金陵当地有名的重点中学——免试直升,还是全市前10名。大学是不用愁了,同时从初中开始就不放过任何一个非法打工的机会,这么几年也存了点小钱,过得苦哈哈也能坚持。但现实给他关上了一扇门的同时把窗户也焊死了;

在拿到普本通知书后兴高采烈的上了两个月学,突然通知他录取错了,就把他一脚踹回了郊区。早早就接触到真实世界的吴羡哪里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找了孤儿院长也去了官方,无济于事。

于是吴羡来到了用自己学费租来的小院门口,抿紧嘴唇,一头扎进了屋子里。

他来到这里已经三个月,邻居们也没在意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男孩。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却像一片孤零零的落叶,无根无依,随风飘荡。就好像突然消失,也对其他人没有影响,只是在档案室的卷宗上多留几笔......

刚满20岁的吴羡已然在社会中摸爬滚打。

吴羡在凌晨推开了大门,把车扎好,随手插上电,插座已经被修好。

看来得去谢谢季叔了,吴羡心想。随手打开手机——这还是他在校园里勤工俭学买来的,大学里没有手机是生存不下去的;

手机翁翁作响,是吴羡的高中同学在大水特水,而他扮演的则是敬业的潜水员。

他在高中过得几年可以说是为数不多真正算得上是快乐的几年,老师敬业同学也很会来事,起码吴羡在这一段时间受到了并不明显的帮助,都是不错的人,但毕业后也都天各一方。

刚上大学没几个月,大家还是更熟悉旧相识,这么多天来也一直在联系。

郭言:“你们听说了没有,英语老师半个月前失踪了”

“真的假的,不会是去出高考题现在还没放出来吧?”

“怎么可能,都过去多长时间了,据说找了整整十天都没找到,所有地方都找过了,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不会是被绑架了吧?”

吴羡的英语老师是一个酷大叔,个子挺高,只教两个重点班,经常把他六年级的女儿接过来一起上晚自习,戴眼镜梳背头,一度被学生评选为最有魅力的成熟男人。

但好端端的怎么就不见了呢?吴羡皱起眉头,心里很不是滋味。

叮!距离您的起床时间还有七小时,请注意休息呦。

手机系统弹出通知,吴羡便也随之躺下准备睡觉,在失去意识之前,昏昏沉沉的脑子里没由来的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如果我失踪了,恐怕也没有人会来找自己吧......

天空逐渐变得阴暗,忽然发出了刺耳的雷鸣声。大雨倾盆而下,昏暗的天空中像是有无数把长鞭在空中飞舞。微风吹拂,大片的雨水拍打着房屋,发出哗哗的声响。墙上的漆被冲刷掉了一部分,看起来十分凄惨。

吴羡做了一个噩梦,梦中的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走在瓢泼大雨中,脚步越来越沉,泥土变成了沼泽,自己被拖拽着陷落......

去你妈的!吴羡弹坐起来,眼里隐隐布着血丝,轰隆一声,一个缺了一根腿的木桩扎在床上;看来是一巴掌呼桌子上了。

“竟然一觉睡到正午,还好今天休息,这雨一直不停,明天还怎么上班啊。”

随即起身穿衣,打开门往天上望去,只见灰蒙蒙的天落起豆大雨珠,雨势丝毫不减,

得,这下得走路去买菜了,家里剩这点东西显然不够一个大小伙子对付的。

于是从角落里薅出来一把伞,带上门出去了。

等等,我门怎么掉了?!?门框仅存的铰链吱呀吱呀诉说着它的无辜。

吴羡欲哭无泪,自己没丢钱也没丢工作更不是吸血鬼,为甚麽会这麽倒霉啊!

“幸好是里屋的,要是大门就遭重了。”

说着便把门重新掩回去,搭在门框上小心翼翼地出去合上大门,

“奇了怪了真是”

镇上的超市也兼菜行距离吴羡家三四百米,走大路要拐两个弯,也就是在另一条街对面,吴羡想着干脆抄小路得了,虽然坑坑洼洼,但胜在够近,举起伞向前进发。

买了点豆芽菜又搞了一小块肉打算炒个小菜犒劳犒劳身体,又在老板娘絮絮叨叨说什麽下大雨菜都不好拉的话中挑了几颗卖相不错的青菜。吴羡感觉自己如果下午来可能还会再便宜点,但想到家已几乎无余粮,从货架上挑了几包泡面夹在胳膊里。

“好嘞,一共是十九块五毛,这包是三块半嘞,给你拿根糖凑二十整吧!”

这根棒棒糖上面有些灰尘,想必是有些时日了;镇上的小学倒闭的差不多了,本就不多的小孩子也被父母呀咬牙上了城里的学校,理所当然糖果很少卖的出去。

“彳亍吧,微信扫过去了。”

吴羡平常是要一块钱掰两半花的,但外面雨势似乎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也就没掰扯那麽多。

“都线上付了还凑整呢,那也没见给我抹零过。”吴羡心里嘀咕道。

说罢就撑起伞沿小路往家里走去。

忽然之间脚一沉,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联想到昨天的梦,心想虽然咱也不信这玩意儿但也免不了心里发憷啊!

吴羡抽起脚,发现只是一个二十厘米左右的小坑,上面铺满落叶树枝再用沙土盖住,经过大雨冲刷也揭开差不多,但架不住有人倒霉。

“谁家小兔崽子这麽缺德啊?路上挖‘陷阱’!”

吴羡怒道,还好里面没有东西,不然恶心坏了。

一边走一边走一边嘟囔着什么别让我抓到你高低送你一套五三之类的话;

但走不远又身形一顿,还没来得及低头,滑腻的触感由下至上把他包裹,视野逐渐被漆黑浸染......

窒息感渐渐褪去,吴羡张开了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衰落的景象。

这个地方给吴羡的感觉就像是老头环里面猩红腐败的感觉,街道仿佛失去了往日的生机,头顶的太阳透露出一种苍白的光芒,建筑物显得扭曲而陌生。但却没有那种狰狞的感觉,显得黯淡就像是已经死去的世界,就像......地狱一样。

天色渐暗,这个世界在阴影中愈发显得诡异。古老的教堂尖顶被锈蚀的铁皮覆盖,原本洁白的石墙现已被苔藓侵蚀,如同长满绿毛的古老巨人。破损的门窗木框中,野草肆意生长,似在嘲弄着昔日的辉煌。街角处,一座昔日富丽堂皇的豪宅如今门窗破碎,墙壁上爬满了藤蔓,昔日的雕梁画栋已被岁月打磨成一片模糊,破损的雕塑显得格外凄凉。

吴羡踏入这座废弃的街道,心头不禁泛起一丝不适。他感到空气中的每一丝意都像是腐蚀了心智,使得他的思绪变得混乱。走了几步,他回头望去,只觉得这末世的街道与他心中的世界格格不入,这仿佛是另一个维度,一个被岁月侵蚀、被神秘力量控制的世界。他加快步伐,想要逃离这片诡异之地,却发现四周的景物似乎在暗流涌动,每一次转角都让他感到一阵寒意袭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窥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他知道,这个世界,已不再是曾经他所熟悉的世界,而是另一种诡异的存在正逐渐侵蚀着这片末日的土地。

“这给我干哪儿来了,不是国内吧?”

吴羡吞了吞口水,无意识把菜袋子往手上绕了两圈,塞到了兜里。

“什么鬼地方,我昨天也没有泡脚也更没有猫跑过来瞪我眼珠子啊”

他一紧张就会满脑子跑火车的毛病又犯了。

但他并没有感到惧怕的情绪,就好像这诡异的东西找上门却早有预料的样子。是的,吴羡很早以前就感觉自己与他人的不同;只要他集中注意,仿佛世间万物都变得脆弱不堪,在他眼里,旁人就好像娇弱的布娃娃一样,一撕就碎。曾经吴羡偷偷测试过,他把五根指头粗的钢筋抓在一起,用力就能拧成麻花状,放在地上一拳下去就成了铁饼。所以他很少和人动手,自己一拳怕不是能把一头熊头打肚里,不过他也没敢试试,打死要坐牢的。

吴羡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用游戏术语来说,就是太过独特导致自己的灵感也异常的高,所以才会遇上这等怪事?

虽然经过社会的打磨导致他心理过于成熟,但毕竟还是一个大男孩,身体里免不得还是有些中二基因。就像高中生在饱受班主任垃圾话摧残开小差的时候,会幻想学校突然遭受蒙面变态劫匪/怪物入侵/企鹅强制卖q币(?)的情况下,自己化身身手了得的武术大家又或是刀术宗师,在激烈的决斗中与敌人大战三百回合,最后一举拿下战斗。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装作无事发生的状态施施然回到班级说:解决了,大家可以安心上课了。在大家喋喋不休的讨论中获得别样的快感,俗称装逼得手。

但是吴羡是真有这个本事的,但奈何学校安保到位社会和谐次元壁牢固,也就错失了这本就不存在的机会。

天越来越黑,令吴羡感到更加不舒服;就好像黑暗这个概念慢慢作用在了自己的视网膜上。空气越发粘稠,呼吸开始出现迟滞,但对吴羡影响不大,只是皱着眉头警惕地往前走。

嘎兹——听起来像脚踏在腐烂树叶和干枯木枝上发出的声音。伴随着叶片碎裂时发出微弱的噼啪声

吴羡敏锐的听觉立刻捕捉到了右前方的声响,在一栋二层房后面有什么东西开始活动了。随即略微弯腰,往前摸索过去。

那是……一只狼?目测1米6多的背高,体长估计三米往上。但是长得模样实在不敢恭维,黑红色的短毛脏而杂乱,一缕一缕像松针一样往外张,双眼浑浊而无瞳,肋骨清晰可见,而四肢却是粗壮的夸张,爪子深深嵌在地面,尾巴无毛却骨节粗大,上面好像还附着细密鳞片,像鞭子一样。脖子异常的修长,让人想起蟒蛇,在前面狼嘴微微张开污浊的唾液在牙齿缝隙流下。

“嘶,这玩意儿比熊难搞多了吧。”吴羡倍感压力

“而且这玩意儿一看都不是守序阵营的吧,长得这么磕……卧槽!”

就在吴羡腹诽的同时,狼首突然扭了一个夸张的角度看向他,张开狰狞遍布唾液的嘴扭腰向他飞扑而来。

吴羡瞳孔略微放大,头部稍稍后仰,显然是没想到会有这动静。随后他右腿微微后滑略微弯曲,重心右移,收腹沉肩,右手上举握拳,轰然间砸下!

如果内行人看见,一眼就能认出来这就是赫赫有名的王八拳第一式——右手劈拳,也有的地方叫上劈拳,主打一个势大力沉。

彭的一声,巨狼直接栽倒在地,庞大的身躯翻滚两圈,微微抽动。烟尘散去,吴羡捏着鼻子上前查看。狼首的整个......呃,上巴从中间断裂开来,并整体向前位移乘凹陷状。

巨狼滚起身,愤怒地想要咆哮,但由于整个鼻梁脱落,下巴也耷拉着,只能发出阵阵低吼,同时寻找着再次扑杀的机会。

吴羡本以为它被打成这样应该会逃跑,但现在却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顿时有些急了。爆发出最大速度冲了出去,反扑向这个怪物。巨狼只听见一阵风扑面而来,便被吴羡用右手环住脖子。吴羡左手用力按住脊椎,几根手指扣进了皮肉之中,右手肘把狼的脖子夹在怀里

“呃啊啊啊啊!!!”

噗嗤一声,只见吴羡右手往外一扯,狼头和脖子连带着脊椎直接被抽离了出来,变成了一根完整的狼蝎子。

吴羡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那一扯用了全部的力气,反而扭到了他的腰。

“还嚣张吗畜生?”

随手把手里的脊椎大剑扔下,靠在墙上按了按腰,观察着巨狼的尸体。

肯定死的透透的,也不存在狼头飘起来啃自己几口的情况,但是它流出的血液却是黑色,像是有杂质的石油一样,滴落在暗红色的泥土上嗤嗤作响。

“这什么鬼东西,血管里流的强酸吗?”吴羡说罢,用手捻了捻像石油一样微微发红黑色血液

“和正常血液一样粘稠,而且只腐蚀无机物吗?还是说我皮肤足够坚韧。不管怎么说都是好事儿”

希望没有什么东西被引过来吧,吴羡心想到,却没注意到刚才接触血液的地方慢慢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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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仅剩的两块方便面饼也被吃完。吴羡已经不止一次感到口渴饥饿,身体素质愈发强大,能量消耗也随之剧增,收支平衡,迈尔死的瞑目。

不能再这么游荡下去了,得找个地方休息,最起码也得找到干净的水源之类的。而且……走了这么远,只遇见了一个活物。这里的人类,是已经灭绝了吗?看着周围建筑仿佛经过无尽岁月侵蚀而过的样子,吴羡无不悲观地想。

如果吴羡能看见自己的样子,恐怕就不只是悲观那么简单了,现在他的整个左手手臂整体变得粗糙而发黑,活似被砂轮机磨过几轮的小尼格一样。指甲变得尖锐,骨节粗大,皮肤下的血管也不正常的扭动起来;双眼也布满血丝。他开始感到有些略微头晕。

起初他以为头晕只是正常,毕竟走了这么远消耗也不小,但脚步逐渐沉重,腰仿佛撑不住重量一样弯下来。吴羡咬牙,使出全身力气冲进了一间屋子里,便再也没有力气,跪倒在地。

翻过身来靠在一根柱子上,举目四周,发现这原来是一座教堂,虽然有些小,而且显的那么……不伦不类,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装潢,而且神像是一个长着透明四翼的女孩,提着水壶一样的东西站在那里,不过水源也早已干涸。

嗬哧,嗬哧……现在就连呼吸也逐渐沉重,视线逐渐模糊,天旋地转。便失去了所有力气昏了过去。

就在吴羡昏过去之后,神像的指尖微微发出绿光,随即隐没在吴羡身体里。而吴羡身上的异样也逐渐褪去,以至于身形缓慢闪烁,时而凝实时而透明,没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消失不见…… 第二章 回归 吴羡又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陡峭的山崖边上,只有一只手抓着凸起的石头,脚下一片漆黑。

咚!

咚!

咚!

也不知是鼓声还是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咚咚声愈来愈大,也越发急促,四肢冰冷而麻木,突然震地石头滑落,吴羡直接坠下。

然而一阵风吹过,拖着吴羡上升,温暖的感觉充满身体。他飞越天空,缓缓落到了一片草地中,旁边树上结着不认识的果实,河里的水累累作响想必一定像蜜一样甘甜。

这股风再次裹挟着他,却没有飞起来,而是直接包裹着他,然后……掏走了他的棒棒糖???

短而急促的鼻息呼出,眼镜骤然睁开,看见的却是熟悉的天花板(不是),也没有拿流星锤的好妹妹等着他。这一天的经历给了精神上他很大的刺激,看到自己在医院的病床上,窗外的天空也彰显着这是他生活了20年的世界,竟有些患得患失起来,就连床边的寸头也看着可爱了起来,哎这小家伙丑萌丑萌的。

“呦,你醒啦?”

“手术很成功,现在你可以化个美美的妆,涂上口红和那些小必吃抢男人啦!”

寸头转过身来挑了挑眉,张嘴说道,

这么好的人怎么就长了张嘴呢?熟悉的声音犯贱的话,正是他高中时的死党元鸿为,二人常已父子相称,是他为数不多的好友。

“去你丫的”

“我怎么在这?我记得我去买菜了,然后......”

吴羡大脑突然感到一阵疼痛。

“别然后了,鬼知道你一个人住都吃些什么东西,营养不良,贫血......”

元鸿为说道,看向吴羡的眼神有些复杂,担忧.可惜,像在眼里开了个动物园。“当初让你走体考你偏不,怕暴露就控制一下,别把成绩看那么重要。”显然,元鸿为是知情人...之一,吴羡只告诉了他,但毕竟一拳打烂承重柱可着实让人惊骇,事后在鸿为他老爹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搪塞了过去,那几个也不知道是强奸还是要拐卖的匪徒老大的手直接稀碎嵌到了钢筋水泥中,不过他的口供也没人信,大家恨不得把这几个人揉吧揉吧喂狗,哪里在乎说了什么。

“没多大点事,以后多吃点补补就行了。”吴羡避开了话题,他并不打算让元鸿为掺和到这档子事里面去,他就一纯普通人,如果他也进入到了那个世界,怕不是没过多久就被侵蚀了。

“没事,安心住,医生说你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钱的事不用你操心,万一出来了还有问题又得回来。”元鸿为看了看病房内每人,低声说道。

现在大概是早上七点左右,护士们都跟着大夫去查房,给吴羡整了整床单被子就关门出去了。

“......谢了,钱的话我回去了就还你。”

“我恢复的很快......如果再检查的话,说不定哪天就有穿黑西服的人用根黑色铅笔冲着自己摁下去了,哈哈。”

吴羡开玩笑似得说,松开力气让自己椅躺在放着枕头的床头,望向窗外远处像蚂蚁般移动的人点,抿了抿嘴唇。他对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归属感,他活的很累,不知道为什么不好的事情总会找上他,他曾经也想过,反正总是这么惨,挣扎也只是再原地稍微挣扎一下,有时还会被人嘲弄和看扁,如果放弃那么会不会轻松,但他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并努力让自己活的更好,好让这个沟槽的命运看看谁才是主人。

“嗯,行,不着急,先把你的事办好吧。”深知好友倔驴脾气的元鸿为也没有再劝,他很懂点到为止。

“不过你也准备准备吧,再过会儿班上的几个同学也过来看你了,......黄婷婷也来。”元鸿为犹豫了一下说,“你是知道她的,和你一样,也是死脾气。”

“嗯,我知道了,我下午就办出院手续吧,之后我再发个动态说一下没什么事情,别明天再让别人跑空趟了。”吴羡点头道。

“你......行吧,诺,这给你带的早餐,你刘姨给你做的。”

“一小碗鸡蛋羹,下面那层是南瓜泥,杯子里是热蜂蜜水,虽然你吊着水,但你想喝就喝点吧。”

元鸿为把凳子旁边的手提饭盒拎到桌子上,说

“那我就先回去了,之前和你讲的......”

“不用,这么多年你一直帮我,但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接下来的路还是要我自己走嘛。”

“但如果你们所里又什么要我帮忙的,那你可要给我个打零工的机会,哈哈......”吴羡笑着摇头,

“得嘞,你可真是把我这一片好心当成驴肝肺,别起来了送了,一会针跑了再。”元鸿为走到门外,对着吴羡说,“那我走了,有事联系。”还在耳朵边比了个电话手势,说罢就轻关上了门下了楼去。

吴羡叹了一口气,他何曾几时也不是没有想过接受元鸿为的好意,和他一起去警局。纵然是从最最基层的警员开始做起,凭自己只要没有当场死亡就能救回来的身体,再加上怪物级别的身体素质,一定能大放异彩。更何况元家二老一直这么照顾自己,恐怕进去不久就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带编人员,羡慕死一群关东老丈人。但自己有一种预感,自己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辈子,到时候恐怕会添大麻烦......

咚咚咚,咚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吴羡的思绪,

“请进。”

吴羡理了理床单,把枕头竖着放在背后靠在上面。

“可让我好找啊小吴,幸好这医院都有电梯,不然我这腿脚可得好一顿爬,哈哈哈。”

“不用起来,你看你都不注意一点,咋给自己整医院来了,这给你买点水果啥的。”

吴羡点头,“魏爸费心了,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最近没有注意休息。”吴羡看着院长,这个人是几乎可以说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当年院里除了两个阿姨就只有他在照顾,而他更是把院里每一个孩子都看成自己亲生的,可就是这样喜欢孩子的他却是终身无嗣。但现在看他却是如此陌生,岁月如刀在他脸上刻下沟壑日渐稀疏的短发无不诉说着衰老,不同于往前的疲惫与操劳,现在的他可谓是精神焕发,连精气神都不同于往日;

“没事就好,你好好休息。”说着从后面挎包里摸出一个信封,“院里的两个阿姨都很关心你,但院里离不开她俩,就给你写了点东西,可能是觉得让我捎话不合适吧哈哈。“

吴羡双手接过,摩挲了一下,神情变得复杂。

“还有,最近咱们院可是撞大运了,本地一个老板回市里开了家分公司,给院里捐了一大笔钱,直接送到手里,还翻修扩建了;之后还承诺,会争取把孤儿院给盘下来,还改名字叫什么‘天鹅孤儿院’。”

老头得意洋洋地说,常年低垂的眉毛现在也跳起来了,“到时候我就退休了,还能在咱们院一直住下去,美得很。”

吴羡怔怔地看着院长,好像又回到以前那个孤儿院里,吱呀响的大红门,房后的那颗大柳树,还有那始终抹不去的阴沉天空......

“是啊,都是好事。”吴羡也点着头说道。他低沉着的眼睑,嘴角也有了一丝笑意。

看来之后的弟弟妹妹们不用再受冻挨饿了,吴羡在心里这样想。

......

“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养养,如果找不到好的工作,也可以来院里工作,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院长临走前对吴羡说道,说罢,没有给吴羡开口的机会,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还没有关紧,紧接着,一截纤细白净的小腿伸了出来,裹着白袜连带着小皮鞋踏了进来...... 第三章 失踪的人 吴羡抬头望去,只见黄婷婷转身进来,轻轻地关上门,

她穿着米色棉麻裤,散落的长发搭配上白色的T恤给人一种邻家大姐姐的感觉。

事实上,吴羡心里也是一直这样看待她的。她总是很温柔,仿佛什么都影响不了她,但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够改变她。

“看起来你恢复的挺好的。”黄婷婷看着吴羡诧异的目光笑着说“亏我还那么担心你。”

“没什么大碍吧?“

“还行,估计是摔那一跤摔巧了,下了雨还有没良心的挖坑,唉,倒霉就是了。”吴羡移开目光说着。

黄婷婷走到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手拨了拨头发,绕到耳后,侧过身

“我单单过来却没有带些东西过来,希望你要原谅我哦~”

吴羡摇了摇头,“你能过来看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况且——你也没时间去买吧?从家教那里忽然出来没关系吗?”

黄婷婷的笑僵硬了一下,瘪了瘪嘴

“啧,没事,小溪很高兴,而且阿姨也很好说话,听我说有点急事就很大度的放我走了。”

“我说的是,急事哦~”她看似无意地瞥了一眼吴羡,眼里带着笑。

嘶......这女人恐怖如斯,纵然吴羡修炼多年的老脸也没绷住红了一下。

“咳,其实也不是很急,你看我不都没事了么。”吴羡略显尴尬地说道。

再次看向她的时候却有些失神,即便她再怎么掩饰,眼底的那一丝焦急却也没能逃过吴羡的感知。就算吴羡再怎么猪脑子也不会认为她是为兼职而担心的吧。

从上高中开始,也就是两个人刚认识的时候,她就用这种看似温水煮青蛙的方式靠近着吴羡。他这种从小就姥姥不疼舅舅不爱(虽然他也从没有见过这号人物就是了)的人,突然受到如此的关心,那里受得了这个。虽然他从小就孤身一人,习惯了别人那不好的眼神,低声的嘲讽和没由来的恶意,但现在却是不知道该如何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当时他既没有主动回应,因为他害怕从她的眼里突然看到熟悉的情绪;但也没有严词拒绝,他更害怕再次回到一个人......现在看来真是罪大恶极。但黄婷婷却是没有任何表示,既没有更近一步,也被有就此疏远,两人就这样保持着距离,却又形影不离。

看似可以一直维序下去,可故事到了这时总会有转折。

放学的路上,街边的小巷,混混与女孩,俗套的剧情。当吴羡看到她被围到烂尾楼里面,还有个人企图动手动手动脚的时候。身体里仿佛沉寂许久的盛怒终于爆发了出来,而接下来就是喜闻乐见的英雄救美的情节了。

而在那之后,黄婷婷消失了几天,再次出现的时候,看向吴羡的眼神多出了几分......巨量,又或者说迸发出了巨大的热切。。。这让他好像又回到初识的那种具足无措的感觉。

当吴羡站在主席台被嘉奖的时候,他看到台下女孩的笑脸好像在发着光,感觉胸口被一种莫名的东西填满了,他从所未有的感受到满足,感受到了存在是如此的美好。

女孩的父亲也到场表示感谢,又转头表示给学校捐款以表示学校教导出如此出色的学生,从校领导惊喜的表情来看,数目估计不会小。在私下里打算给吴羡一些酬谢以感谢挽回了她女儿的名誉,但也同时隐晦地表达了不要想着以后会与黄婷婷又什么更深的交际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这无疑相当于给了吴羡当头棒喝;最后吴羡也没有收下那笔钱,并说自己并不是想要得到感谢才挺身而出的。黄婷婷父亲只是皱了皱眉,用旁人听不到的声音说,‘要认清现实’,之后就把女儿接上了车走了,吴羡看着自己认不清牌子的车走远,许久没有动作......

在这之后,吴羡趁周末把黄婷婷约了出来。当时她的表情精彩极了,眉毛好像要飞起来一样。

但到最后分别的时候,脸色阴沉的好像要滴出水来,紧抿着嘴,泪水也在眼眶里打转,一言不发地走掉了。

过后的几天,她也没来上学;就在吴羡不安的时候,黄婷婷再次回到了学校,之前的事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但两人之间的相处比起之前也会有些偶尔的沉默....

虽然时间总会磨平一切,但也磨不去一直藏在心底的东西。岁月如矢,但始终引而不发;倏忽之间,以至今日。毕业之后的黄婷婷显然不甘心止步于此,再加上如今家里的束缚少了许多,便频频使下重锤,就有了刚才眼下的一幕。

“怎么啦?是不是很感动~那就赶快谢谢我呀。”她得意地对吴羡说。

“是是是,小男子一辈子不会忘记大人的大恩大德的!”吴羡似是无奈地回应。

“哎呀,其实也不需要这么久,只需要你......”黄婷婷话还没说完,病房的门就在一次被打开了。

显然,最后一波人在马上中午时赶到。

“哟,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啊哈哈哈!”这个声音洪亮的大嗓门是高中班长李某,没错,他的名字就叫李某,和他爽朗的性格相比,这个纯狱风的名字和他有一种明显的反差感。

“哪有,你来的正是时候,,,”黄婷婷似是幽怨地说,

“那也正好,我的心意也带到了,你们聊,我就先走一步喽。”

“至于你!好好养伤,别真把脑袋磕坏了。”说着便走出房间。

李某摊了摊手表示无辜,随后就和两名同学走进来,分别是......和吴羡玩的比较好的体育委员和另一位男生,应该是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

“这么长时间没见,身子骨变弱了啊,完全没有当年抢篮板把我顶飞起来的风采了。”体育委员率先接下话茬,“起这么大风还开着窗户,我看你是完全没事啊。”

说着把窗户关上拉上窗帘。

吴羡摇了摇头,“本来就没什么事情,还麻烦你们跑过来一趟。”

李某把几兜水果放下,

“还买了这么多东西,会让我很过意不去的。”

“这什么话,来看看你。”,李某摆摆手说道,“英语老师不久前出事,现在看到你没什么事我们就放心了。”

“反正也是放小长假,没什么事可耽误的。”

吴羡点了点头,“话说,隋老师还没有消息吗?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吗?”

一旁站在那里的男生叹了口气,“警察那里的消息我们也不知道,学校虽然没有把事情公布出来,但也一直在给到警察压力。前几天回学校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老师领导气氛不对劲,明显心不在焉,想必也是很着急。”

“对啊,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总会人心惶惶的,况且老师家属一直在,也......”

说到这里,吴羡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缩紧。

“现在也只能是尽力在找了,你好好养身体,别担心那么多。”英语老师平常很照顾学生,是属于打成一片的那种。李某的这句话也带着几分无奈。

..................

在一阵寒暄之后,三人也是和吴羡告别之后就离开了。

而吴羡紧皱着眉头,下意识地啃着大拇指甲,‘不会是和那个世界有关吧?’吴羡心里这样想着。

这样无征兆地消失,没有意思痕迹,和昨天中午自己的经历一模一样。但孙老师却只是一个普通人,到了那里怕是凶多吉少。

自己失去意识却还能完整的回来,而孙老师这么多天还袅无音讯,怕不是连什么都不剩下了......

吴羡连忙制止自己这危险的想法,但这是最坏也是概率最大的结果。

门把手轻轻转动,

应该是护士过来说出院的事情,吴羡想。

“他们走了啊?”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

看来是贼心不死...... 第四章 幻象 她随手关上门,然后轻倚在门上,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歪着头看向吴羡……

“你终于醒了。”

“我也没睡着啊。”吴羡下意识回答。

她的双眼微微咪起,慢慢走向对面的窗户。

刺啦——窗帘被猛的拉开,窗外原本和曦的景色不再,半空阴沉的云压着喘不过来气,狰狞作响好似怒吼又像雷鸣,惨白的闪电照亮了吴羡惊愕的脸。

什么鬼?黄婷婷出门一趟当了法师还顺便成了仙?刚才的撩拨只是前戏,现在再回来这里是要恩威并施再来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然后问自己是想站着跟她走还是躺着出去。见了鬼了,什么时候她变这么A了?

她只看着窗外,连吴羡也置之不理,却又好像在邀请他。

吴羡下床走到窗边,窗外海洋汹涌,遥远的的冰川耸立,连脚下的地面都开始随浪潮摇晃起来。

黑色的海面上掀起一阵阵波涛,汹涌的海浪一阵阵怒吼,渗出一丝丝的......悲凉?

霎时间,吴羡的心脏仿佛被狠抓了一下,一阵心悸袭来,让他不由得弯下了腰大口喘气。

一声鼓槌般的巨响,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巨物般的心脏和他的心跳共鸣了起来,海面上有东西突然破出了水面,吴羡撑起身子向窗外看去,似龙似鲸的怪物跃出海面。吴羡脑子里轰一声炸响,愣在原地,眼神呆滞地望着它。

吴羡没有害怕或是畏惧,却感觉它有种熟悉的感觉,一种特殊的美感,层层叠扣的鳞片,璀璨的金黄色瞳孔是那样的美丽。吴羡甚至不自觉地伸出了手好像要抚摸它一样。

鲸歌悲怆,不知不觉泪水爬满了吴羡的脸。但他却面带着笑,笑的是那样的肆意,那样的自由......

“我回来了。”

…………

吴羡再次张开眼睛,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

懵逼的眼神迅速懵逼,还行刚才的场景就又是一场梦一样,可脸上遍布的泪痕和溻湿的床单无不昭示着他所经历的。

门关的严实,所有人都走了而且没有人回来,包括黄婷婷。

洗了把脸,试图让脑子平静一些,但脑海里依旧是汹涌的海,嘶吼的龙兽。

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明明刚刚记起,却又迅速忘却。存留在心中的只剩下那一丝悲伤与孤独的裂隙。

他忘掉了很重要的东西,

他要拿回属于自己的……

他要杀掉所有的……

他要找到那个至关重要的……

当时充斥在他胸膛中那无边无际的怒火也已消失……

只剩空洞。

他孤坐在床上,仿佛在思索什么。

吴羡忽然锤了一下手掌,

“该回家了。”

顺利的办完出院手续,账面上还剩不少钱,随手给元鸿为发过去,就提着大包小包出了医院。

—————————————————

同时,某个不知名的天堂办事处。

“主世界线,get”

“末日线,get”

“发癫线……毁灭吧,算了,差不多也算快完成了。”

……

那现在只剩下这个了。

某个穿着银白色战斗服的高挑女性坐在办公台椅子上,对着门在一个全息投影上比比划划。

投影上浮现着一个个简历似的文件,随这手指不断上下滑动,一份份文件随之消失或者存入备用。

“昂热,心性不错,但太过偏激,恐怕会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删除。”

黑色马尾随着她摇头摆动,

“楚子航……保留。”

“林年……啥玩意,咋没了?删了删了。”

“路明非,保留。”

“凯撒,删除。”

……

接下来是这个,只见这个‘简历’的边框一半发散着绿光,一半则是黑雾弥漫。

这小子,有意思,看看他现在咋回事吧。

话语落下,银眸微微发光,很显然进入了观测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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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吴羡下了公交,正打算往家里面走,右手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到家好好睡一觉,再缕缕这都什么破事。”

本来吴羡打算打工边考证,把什么英语四六级,心理证,计算机什么的通通考一遍。以他的学习能力,这都是小问题,然后等明年高考再战。

但这突如其来的一系列事情让他心如乱麻,他需要平复平复心情之后再慢慢规划要做的事。

显然现实并不会给他这个时间和机会。

随着吴羡慢慢往前走,路上的人也越来越少,天黑似乎也有一些快了。

慢慢的,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了,只剩下吴羡,路灯也逐渐变得破损不堪。

吴羡汗毛乍起,路边窸窸窣窣钻出来什么东西。

一双双黄金瞳亮起,黑色的人影逐渐拥挤,窃窃私语。

“是一位君主啊……”

“好像吃掉他。”

“他好像还没有醒来……”

……

第五章 寄 吴羡咽了咽口水,双目扫过这些披着鳞甲的怪物,有的还甚至长出了肉翅,尾巴。

但他只感觉烦躁,这些东西不配站在自己面前,他们应该跪下来把脑袋镶进地里!

经历过那一次幻象后,吴羡感觉自己的能力有了一种质的变化。这好比相比普通人自己之前是泰森,而现在,他掂量掂量自己,估计现在得是个泰罗。

而且从昨天开始,喉咙里就好像卡着什么东西似的。吐也吐不出来,教人难受。吴羡忽然停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了眼,再次张开时双眸已然变成赤金。他张开嘴,古奥晦涩的言语从嘴里吟唱而出。

霎时间,一道肉眼难见的波纹从吴羡身上发出,笼罩周边数百米的范围。死侍群颤抖伏地,狰狞的样貌更加扭曲,发出无声嘶吼。

雨水渐渐停滞,再然后,向下加速!无数的雨滴在言灵的加持下变成了夺人性命的洪流。

路边蜂拥的死侍群瞬间变得千疮百孔,仿佛被冒蓝火的加特林蹂躏千百遍的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一道金色闪电凭空而至,劈在吴羡旁边。

路的尽头一个高大人影浮现,‘祂’身着蓝金色盔甲,手上拿着奇形怪状的长枪,细微的电光在周围环绕,胯下则是长着八只脚,身上布满鳞片的,姑且还能称之为马得东西。

‘祂’开口了,低沉的声音在吴羡周围响起。

“贝希摩斯,作为兄长,觉醒之后不去寻找自己的血亲。”

“而是试图隐姓埋名,同这群人类厮混,怎么,作为君主,你也同那些抛弃了尊严的同胞一样吗?”

吴羡皱紧眉头,心里则更是疑惑。这玩意儿是什么东西,他再说什么鬼话,自己真是他们的一员?这种怪物?(特指死侍)

是的,直到如今吴羡还认为自己是人类的一员,虽然比普通人力气大亿点,跑的快点,感知更加敏锐,现在好像还有了不得了的超能力。但自己还是一个人啊!

自己活了20多年,忽然被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拽出了人籍,什么鬼,你是JOJO吗?!

吴羡望向‘祂’,

“你他妈开演唱会呢?张嘴闭嘴就是环绕声,震得我耳朵疼。”

吴羡不认为自己是什么终末之兽,也从没有血缘上的亲人,或许有,但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而自己又为什么要去找他呢?

“看来你已经和那些凡人一样了。”

蓝金人影开口道。

怎么?你就是神了?吴羡无不恶意的想到。况且,从一开始就这个东西把自己拉进来的。‘祂’想要干什么?看他的语气,是把我当成自己人了吗?

“既然如此萎缩,那我就先杀了你,再去找她!”

说罢,便举起手中怪异长枪向前掷去。

在吴羡眼中,‘祂’只是挥了挥手中的矛,就有数十个光点想自己袭来。

吴羡扭身闪避,脚下沥青路都出现裂痕,但即使是这样,身上还是出现了大片淤青。

“嘶,什么东西那么快,躲不掉全部。”

‘祂’皱了皱眉,随后正了正身形,再次高举长枪,不过这一次,长枪周围环绕着雷电,气息也陡然攀升,同时双眼也紧锁吴羡。

这种阵仗,谁都能看出来,这是boss在憋大招读条,吴羡也没有干看着,他再次咏唱。

数不尽的雨滴极速向高处人影轰去,可‘祂’周边却浮现出一道道透明涟漪,有看不见的盾牌似的东西帮‘祂’挡住了。

但‘祂’胯下死侍化的马却没有盾牌笼罩,瞬间被重水贯穿,就在‘祂’即将跌落马下时,长枪飞出。

吴羡目光紧盯长枪,它飞的不快,在吴羡的动态视力下甚至还有些慢。但就是这样的情况下,吴羡却感觉自己无法多开这一枪。

吴羡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脊椎和头部都已经被锁定,甚至已经有丝丝的刺痛,无法躲避,而且这一枪的威力来看,一旦接触,可能就瞬间被三度贯穿。

“啊!!!!!!——”

吴羡面露狰狞,黄金瞳被催发到极致,在昏暗中就如同两盏汽灯一样,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看准时机,就在长枪马上首先贯穿自己心脏的时候,一拳向枪身捣出。

地面被震裂开来,吴羡双脚深陷。灰尘被震地高高扬起。

奥丁愕然,曾声光电拉满的“永恒之枪”,现在却变成两截枯木,掉落在地。任凭奥丁怎么呼唤,却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真是……麻烦。”奥丁低下头,跨过已成为尸体的龙马,从背后拔出修长的猎刀。

吴羡则是扎着马步,嘴里长吐出一口白烟,右手掌乃至大臂布满裂痕。裂口中闪着翠绿色的光。

“来啊崽种,让我看你有多少本事!”

吴羡其实已经被伤的不轻,若不是最近身体素质有了质的飞跃,恐怕就单从冲击力来看,自己就已经成为沥青路面上细细的臊子了。

他不认为自己能够挡住这一枪,但就在与长枪接触时,身体深处有一股能量汇聚在拳尖,挡住了贯穿,抹除了锁定,消弭了必杀。甚至于现在还在修补着自己的躯壳。

但看来这个不知名生物并不打算放过自己,从祂拔出那把长刀开始,自己的感知就隐隐约约开始感到刺痛。

吴羡紧紧盯着奥丁,重心靠后,随时准备闪避,他同样也不认为自己能够硬悍刀锋。

随着紧张的气息持续发酵,吴羡皮肤上开始显现黑色细小绒毛,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分明是一粒粒盾牌装鳞片。

黑色鳞甲布满全身,膝盖关节也变成了反曲状。龙尾拍打地面啪啪作响,新生的骨翼收拢在背。面部骨刺破出,并不断彼此闭合形成狰狞面甲,剩余的部分继续向上生长,形成了交错的王冠。

惊人的气势迸发,熔金色竖瞳死死咬着奥丁。

但是,奥丁却瞬间消失不见,极致强化的目力也只看到一丝残影。

面击!

鬼魅的刀锋从正前方浮现,仿佛直接破开空间而至!

吴羡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在本能的驱使下堪堪抬起左臂抵挡。

当——

金铁交鸣的声音响起,鳞片虽挡住了斩击,但还是被切出一道白痕。

随后奥丁再次消失,可随之而来的却不是之前温柔的试探。而是疾风骤雨般的致命力斩!

刀光——数之不尽的斩击从四面八方袭来。吴羡的每一处关节都同时迎来数十上百道斩击。

鲜红的血液喷洒,吴羡只能护住重要部位免受伤害。下一帧,又是从正前方挥来的锋刃。

袈裟斩逆袈裟斩再接袈裟斩

吴羡双臂应声而断,

一截小腿也被斩下。

当奥丁打算再有动作时,地面上挥洒的血液飞起,围绕着吴羡旋转,形成几个血红色的巨环。

血环极薄,以吴羡为圆心环绕,骤然向四面八方扩散,同样的切割,同样的锋锐,同样的至速!

奥丁躲闪不及,被两道血环一前一后正面轰击倒飞而出!面具裂开一道口子,几乎就要裂成两半,胸前也浮现出交错的巨大斩痕,差一点就要将祂一分为四,金光暗淡,披风破损。

吴羡半跪在地面上,肢体的缺失让他的动作变得僵硬。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站起身的奥丁,深吸一口气。

万物鸣动,天地悲鸣!

尼伯龙根的地面变得皲裂不堪,周围死侍群瞬间失去气息变成了一塑塑雕像。空气中凭空析出细微冰晶,周遭的画面也模糊闪烁。

而奥丁也只能凭借着周围围绕着的元素领域抵挡,但自身生命力也在快速流失,同时元素构成的障壁越来越薄。

就在言灵·极渊的持续消失以后,吴羡抬起头颅想要继续咏唱,可奥丁不给他这个机会。

极速的三刀,

一刀斩腿,一劈断尾,一刺贯胸,正中心脏。

被削成龙彘的吴羡在地上抽动,肢体全失的剧痛折磨着他的神经,眼中的愤怒仿佛要毁灭眼前的一切,但眼下却燃烧不了自己……

第六章 见上帝了 奥丁站在吴羡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们的使命到此结束了。”

此时的吴羡在短时间内大量失血,更是透支精神力释放出高位言灵。在遭受到巨量冲击后,处于昏迷的边缘。

吴羡用完好的那颗眼睛死死盯着奥丁,想要再次使用重水操控鲜血发起进攻又或者......延缓自己死亡的时间。

很可惜,吴羡已然到了极限,曾无所不断的匹链斩落到空地上却只能平添几分凄凉。

“我......到底是谁?”

“这就是你的遗言?”奥丁的话与刚刚找上门来时明显丰富了许多,

“你们,都是柴薪。”

猎刀高举,冷冽刀锋上映着奥丁的黄金瞳。眼眸中多余的情绪已经褪下,机械地抽刀砍下。

吴羡闭上眼睛,周围涌动的血水也沉寂下来。他甚至已经感受到脖颈被切开,死亡的死寂已然将他笼罩。

当————

金属相撞的声音传出,紧贴吴羡身体周围浮现发着蓝光的薄膜,奥丁的刀刃却无法再进一步。

吴羡慢慢向上浮起,身体慢慢自上而下溶解在空气中,他背对着奥丁,后头望去,地上的右手臂突然抽动了一下,对着奥丁竖起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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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羡意识昏沉,冥冥中感到自己被放到了一个盒子里。然后……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许多怪物在厮杀,各种元素组成的能力在天空中绽放,肉体的碰撞让大地都发出哀鸣。

他又在梦中看见自己好像化身成为古代的人,穿长袍坐筵席。时间一转,自己又在城外高处,看水漫城关,又或是流星火雨。

但更重要的是,他记得是有个人一直陪着自己的。见证王朝兴衰,日月更替。但现在却只剩下自己一人……

叮——,吴羡从一个上宽下窄的大箱子里被端了出来,身体完好,甚至出院穿的衣服都没有破损。

吴羡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思索,自己这是被救了?

“醒了,呆逼。”

旁边的银发女子单脚踩着棺材盖儿说,

“我倒不介意你在这多躺一会,死里逃生懵圈了捋捋也正常,但这玩意不在工作状态合上我可打不开。”

吴羡撑起身子,打量着四周,金属质感的房间,却没有窗户之类的东西,和自己并排的则是一个个六边形长盒子,面板上镶嵌蓝色水晶十字,整体金属拉丝工艺显得更加高级。

合着这是待葬区?

吴羡转头对女子说,“我应该还没死,就不着急埋了吧?”

……

“你当时没死,但也快了,我看你天赋异禀,就顺手给你捞过来了。”

“哦对,你可以叫我蝎子133223,后面数字是重点,蝎子只是种族。”

蝎子1433223边走边说。

“过来,你断胳膊断腿儿啥的都好了,走两步看适不适应。”

吴羡从托盘跳下,从苏醒时他就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得变化,新长出来的肢体器官和自己原生的没两样。

反倒是自己的精神也是倍儿棒,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恍惚与偶尔的幻痛。

“我身体没问题,你是医生吗?或者说”

吴羡看了看房间的布设,“是牧师?这里是教堂?”

蝎子1433223斜过头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怪异,

“嘛,每个蝎子都是合格的战地医生,不过仅限于对自己来说,治好你的功劳主要是这个通用版调整舱。”

吴羡瞪大眼睛看向蝎子1433223,

“你管这叫调整仓?谁家把调整仓做成棺材啊?”

虽然效果很顶就是了。

“没办法,调整仓都是这样,上级发下来都是这样的。这样不也挺好的吗?进棺材走一遭,嘿,活过来了。按照你们这边的说法,复活了不是嘛。”蝎子1433223开玩笑似的说道。

“根据收到的反馈表示,标准III号人类种族对这种外观的调整仓有着轻微的抵触心理,不过东西嘛,好用就行。”

“跟我过来。”

吴羡跟上蝎子1433223的脚步。

穿过了舱门,眼前一片白光闪过,已经到了一个小房间内,蝎子1433223坐到办公椅子上,示意吴羡坐下。

“还是来谈谈正事吧。”

“好。”

吴羡对此并不惊讶,眼前这个人展露出超出自己理解的力量与神秘,况且她救了自己,只要不是违背自己原则的事,他都会尽力去做。

“首先你要了解一件事,我把你带到这来并不是善心大发也不是要通过道德什么的去约束你。”

“我是邀请你为我工作。”

蝎子1433223双手撑起下巴对吴羡说。

“好。”吴羡点头,显然是早有预期。

“你现在别着急拒绝......啊?你同意了?”蝎子1433223略显惊讶地说。

“是的,姑且算是对你救我一命的报答,但是,我还要了解一下这份工作是做什么的吧?万一你救下我却又转手把我卖了我找谁说理去。”

“行,你这么直白,那我也不遮遮掩掩了。但在这之前,还是要对你进行一下简单的说明,你听好了”蝎子1433223手指敲着桌子,双眼盯着吴羡,瞳孔里流光运转,仿佛黑洞一般。

吴羡咽了咽口水,这个地方一看都不正经,门外虽然是像花园似的庭院,还有喷泉花鸟之类的。但是从小路上过去的‘生物’,姑且先认为那一团蓝色能量团是生物,吴羡敏锐的感知到其中蕴含着巨大的能量。而且这个地方也明显不像在地球上的样子,他的感知被牢牢限制在不足五百米的球形空间内,无法探出分毫。

眼前的这个自称蝎子的女人,还有那一串数字,让吴羡脑海里不自觉地想起来什么克隆什么批量制造诸如此类像是背后有着巨大阴谋的背景,她让自己过来怕不是要自己躺在棺材里细细切片研究下一代战斗兵器之类的。

那找我干什么呀,那个骑马的不明显更有研究价值吗?

“我是这的神明,或者按你们这里说的,上帝。”蝎子1433223语不惊死人不休。

吴羡嘴里刚喝着从能量团那里接过的不知名饮料,听到蝎子的话也是被惊到呛了一下。

“你说......上帝?”

“对啊。”

“就是那个全知全能,背后长翅膀,拿矛戳盾牌还搬石头的上帝?”吴羡惊讶的问,

“什么玩意矛啊盾的,神既不全知,也不全能。否则找你来干蛋?”蝎子1433223打断道,“不过帝国也是刚刚从凡人晋升为神明不久才一万年多点,和休伦和星域比起来还是太年轻。”

“希灵帝国幅员辽阔,有着数个象限的领土,管理着数不清的世界,而我,就是你们这个世界的管理神,虽然也是刚调过来不久。这里就是我的办事处,隶属于帝国时空管理局。主要事务就是治理这个世界发生的种种事情,天灾啦,还有治下种族的事情,作死的时候拉一把,闯祸的时候善后再给一巴掌之类的事。”

“而让你过来,就是帮我来处理不那么严重,但又有点麻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