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神的执行人》 第1章 遗书 袁小海二十一岁生日那天,收到了来自已故父亲的遗书。连同遗书一起交给他的,还有一个小皮包。

“十七年前,袁百川先生在我们律所订立了遗嘱,就是你手上拿的那份。还有一个小皮包,里面是什么东西我们也不知道。你检查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麻烦帮我在这张签收单上签字。”

说话的律师始终保持着标准的职业微笑,用盖着笔盖的钢笔不停地签字处画圈,示意袁小海赶紧签字,他也好趁早交差回家。

签收单上写着天民律师事务所,下面的律师签字写着吴仕尧。

袁小海也不知道检查什么,别人递给他钢笔,他就很自然地接过签收单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袁小海签好字,律师接过来眯着眼仔细辨认,确定勉强能能出是字,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袁小海的住所。

这里是袁小海家,一个只有十五平米的家。进门左手边就是厕所,里面是一个洗漱盆和一个马桶,莲花喷头架在马桶上方。有时候半夜起床撒尿,莲花喷头会不期然地掉下来砸在袁小海的小老弟上,痛得他在寂寂无人的深夜捂裆哆嗦,失声哭泣。

走进玄关就是主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写字桌,基本就把这个狭小的空间挤得满满的。

好在这个家还有一个小阳台,这是袁小海蜗居生活中唯一的安慰。在清风明月的夜晚,坐在阳台上吹着凉风吃着烧烤喝着肥宅快乐水,简直人生一大享受。

但就是这么个被大城市遗忘的小角落,那个西装革履的律师却还能找上门来。

听闻律师说明来意,袁小海激动得手足无措。没想到这种小说中才会出现的桥段竟然会发生在他身上,真是梦想照进了现实。

袁小海关上门,坐在椅子按捺不住紧张的心情搓搓手。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只小皮包,里面有一个玫红色首饰盒,打开后是一颗黑亮的玻璃珠。一张车票一样的票据。还有一个黑色的,形似耳机盒的塑料盒,表面有一条青绿色的显示屏。

小皮包里就这三样东西,除此之外就是那封遗书。

这三样东西都平平无奇,看来他那个只活在幼年记忆中的老爹似乎并没有给他攒下什么家底。

他期待的一夜暴富就这样破碎了。

“小海吾儿,我是你爹。”

尽管知道这是老爹的遗书,但袁小海心里依然不是很爽,隐隐有种被占便宜的感觉。

“见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你已经长大成人,对我即将要告诉你的事实也有一定的承受能力。我希望接下来你能静静地看完这封信。

“其实,你我并非这个世界的人,我们是神之后裔,是生活在神国的神族一脉。当年为了躲避追杀,我将你抱到了这个世界,现在已经二十有一年矣。”

袁小海现在严重怀疑这封信的真伪,为什么会有一种诈骗短信的既视感?

你好,我是秦始皇,我并没有死……袁小海心里忍不住吐槽起来。

“现在,你体内的神族血脉即将觉醒,已经不适合继续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你必须回到我的故国,否则当你的血脉觉醒之时,灾难也会如期而至。

“我给你准备了三件东西:一张前往神国的车票,一颗魂玉和一台BB机。魂玉是个好东西。你生活的世界和神国略有不同,在我们那个世界是存在神力的,你可以理解为超能力。魂玉可以提升你的魂魄,让你能更快觉醒神力,更好适应神国的环境。去往神国的时间会通过BB机传送给你,别漏看消息!

“现在,去吧,去开启属于你的人生吧。”

原来这个像是耳机盒的东西就是BB机?袁小海印象中,BB机是八九十年代的产品,他记事的时候,BB机已经淘汰了,山寨机大行其道。

袁小海按下BB机开机键,嘀嘀两声,一条未读消息传来,青绿色的显示屏上缓慢划过一行小字:12月12日0点12分,在火车东站搭乘SGLC-430列车前往神国。

这个SGLC-430真的是列车班次吗?确定不是某部动作片的番号吗?

袁小海熟练地打开电脑网页,点开收藏夹,里面有一个学习资料的文件夹,依次往下点开是马列主义,毛概,邓论……点开最后一个新思想文件夹,里面藏着一个网站。

网站打开,袁小海搜了下这个番号,没有结果。

看来这个确实是列车的车次。

如果说这两样东西还算是正常,那这颗像是玻璃珠一样的魂玉让袁小海真切地感受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力量。

直径和一元硬币差不多,沉甸甸的,表面散发着寒气。

光是放在掌心,一股柔缓的力量就像是秋夜的凉风吹进了袁小海体内,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神国?神之后裔?神力?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超自然的力量吗?

袁小海意识到自己被塑造了二十一年的三观,正在一点点崩塌。

在没有收到自己老爹这封遗书之前,袁小海自以为是土生土长的杭市人,因为父母早亡,他由舅舅吴启亮和舅妈余丽娟抚养长大。

作为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新时代好青年,袁小海胸怀大志,一心只想搞钱,希望晚年退休的时候能够在西湖边买一套别墅,和十七八个年轻女子一起共度退休时光。

没想到他还没开始搞钱,他的死鬼老爹就跟他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尽管每个人都曾坚信自己与众不同,但真当天降大任的时候,心里却慌得一批。半信自己是美玉,不与瓦砾为伍;又怕自己非美玉,不敢刻苦琢磨。

袁小海就是这种矛盾体。

袁小海又念了一遍遗书,扪心自问:要去吗?

这个所谓的神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万一是个战乱频繁又或者是非洲某个部落,去那里寻亲还不如原地狗带。

况且,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冒险。袁小海就更倾向于下雨天窝在床上边吃零食边刷剧的安逸生活。

袁小海仔细想了会,觉得自己得去。

这么多年,他连自己老爹是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再者,他已经大三了,他也该为自己以后考虑。像他这种普通大学的本科生,毕业等于失业。想到再过一年就得整天窝在家里,难免会开始焦虑。

生活明明才刚开始,为什么就一眼望得到头?

袁小海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了!”

他拿过魂玉,象征性地舔了一口,透心凉,心飞扬,像是在冬天喝了一口冰水。

这种东西吃下去不会冻死了吧……袁小海犹豫了一阵,还是按照遗书上说的将魂玉吞了。幸好,没有冻死。

差点噎死。

魂玉顺着食道滑进了身体。让袁小海感到诧异的是,吞了魂玉之后他的身体并没有那么寒凉,反而有股暖意从丹田流向四肢百骸。一刻钟左右,暖意更甚,身体似有微微发烫的迹象。

老爹果然没有骗我,魂玉是个好东西……袁小海细读了一遍BB机上的信息,记下了发车时间。

等到12日晚上,袁小海跟舅舅舅妈告别。他谎称去同学老家玩几天,拎着行李箱就去了火车东站。

午夜的火车东站灯火通明,但候车大厅只有寥寥数人。袁小海依照车票上的信息寻找检票口,但他找了好半天,就是找不到地方。

这会已经是晚上11点55分了,袁小海问了几个工作人员,都表示没有这个检票口,还怀疑袁小海拿着假车票蹭车。

“我该不会真的遇上诈骗了吧?”袁小海嘀咕了一句,“还是说要0点以后,列车才会来?”

袁小海扫了眼手机屏幕,11点59分。紧接着,数字一变,0点了,袁小海的心陡然一沉。

完了,12月13日了。 第2章 神国的奴仆 卧槽!我傻了,我应该12月11日晚上来才对……袁小海没想到聪明如他,竟然也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发现自己不用去神国之后,他的心里竟然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袁小海自以为有一副不错的皮囊,身高一米八不到,穿衣略显文弱,但实际上却拥有普通人梦寐以求的六块腹肌。模样清秀,自觉是白古、彦祖的混合型。

凭他这个皮相,身边不乏追求者,大学校园里走一圈,不少大学生小姐姐都会主动和他搭讪聊天。

他的舅舅、舅妈待他也非常不错,尽管不是自己的孩子,却视他如己出。他的那间十五平米的小屋还是舅舅动用了家里的存款给他买的。

有身材,有模样,有关心自己的亲人,有吹牛扯皮的朋友,二十一年的生活不说事事顺心,但起码没有碰到过大的天灾人祸,日子过得平淡如水,但已经是大多数人的奢望了。

袁小海不是那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他很清楚自己已经足够幸运了。而且他也没有太过远大的抱负,他只想在和平年代多搞点钱,多几个女伴,然后快乐度过一生。

他实在没有太强烈的意愿去那个不知道在何方的神国。更重要的是,万一去了回不来那不是亏大了吗。

袁小海看了眼车票,当即揉作一团丢进了垃圾桶,接着愉快地拉着行李箱回去自己的小屋。

走出候车大厅,一个身穿宝蓝色修身制服的女子小步追了出来。

“你好,请问你是袁先生吗?”

袁小海顿住脚步,回身看到来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女子,烫着波浪卷发掩盖日渐稀疏的发量,脸上的褶子深得用熨斗都熨不平。

“我不是。”袁小海转身就走。

紧接着,又一个年轻女子追了出来,她穿着高跟鞋,跑起来发出一阵急促的嗒嗒声。她说话的声音像是响铃一般好听:“哎,他就是袁小海。”

女子二十四五年纪,扎着丸子头。瓜子脸,大眼睛,一抹红唇明艳动人。胸脯高耸,挂着的工作牌像是平躺在上面似的。她手上还拿着袁小海刚才丢掉的车票。

袁小海迎上去,说道:“我就是,你要干吗?”

年长的女子嘴角一抽,忍不住白了袁小海一眼。

年轻女子像是松了口气,她往周围看看,确认四下无人,然后才凑到袁小海身边小声说:“我们是负责接待你的服务员,那位先生派我们来接你。”

由于她靠得太近,高耸的胸脯压在袁小海的胳膊上,袁小海的一颗心突然提了起来,鼻翼瞬间翕张。

还不等袁小海细问,两人就拉着袁小海往另一个出入口去:“去往神国的列车不在这里检票,得走特殊通道。”

袁小海也觉得应该是这么回事,好歹是前往一个隐藏在世界上某个角落的神秘国度,和一般列车同时检票上车,未免拉低了逼格。

“我不是错过时间了吗?”

年轻女子回眸一笑:“就是因为你错过了时间,没有搭乘那班列车,所以那位先生让我们在这里等你。”

“那位先生……难道是我老爹?不对啊,听舅舅说,我老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上次那位律师也证实,我老爹自知时日无多,提前写好了遗书,让他十七年之后转交给我。”

袁小海思来想去也不知道“那位先生”是谁,他问两位工作人员,但她们都笑而不语,仿佛说了名字就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

袁小海莫名地感到心慌,一个什么情况都不了解的人就这样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举目无亲,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该多绝望?那些曾经被骗到缅北的人应该就是这种心情吧?

我还是逃吧……袁小海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两人带着袁小海穿过长长的幽暗的走廊,袁小海被她们一前一后夹在中间,是他做梦都要笑醒的嫐姿势,但他现在只想逃跑。保险起见,袁小海佯装刷抖音的间隙编辑了一条短信报警。

“姐姐,神国到底在什么地方?”袁小海装出开朗纯情的大男生模样,试图迷惑她们双眼。

“神国啊,不在这个世界上哦。”年轻女子回过来说,“那是一个由神之后裔创造出来的国家,居住在神国的神之一族,甚至拥有许多超自然的力量。”

“超自然的力量……”袁小海咽了口唾沫,和老爸遗书上写的一样。

十多年的唯物主义教育让袁小海在心里坚定地树立起了一面唯物主义的大旗,也深深影响着他的三观。任何关于超自然力量的存在都会被袁小海归结到封建迷信,并嗤之以鼻。

但现在,他似乎听到了喀嚓一声,像是心里有一块玻璃破碎了。不,破碎的不是玻璃,是他的三观,碎了一地。

“姐姐,你也是神国人吗?神国的人是不是都像你这么漂亮啊?”袁小海用最擅长的迷魂枪先对着年轻女子射一发。

年轻女子咯咯咯笑起来,笑道:“我算什么呀,我不过是神国的一个奴仆罢了。神国的女子个个都比我漂亮。有些女子拥有魅惑众生的能力,谁都逃不脱她们的魅力。”

“奴仆?姐姐这么好看,怎么会是奴仆呢?”袁小海故意愤愤不平。

年轻女子哀叹一声:“可不是嘛,平时还得跪着服务,主人不舒服,挨打受气是常有的事。”

袁小海瞥见她制服胸口上面两颗扣子都没有扣,想象着如果她下跪服务,那该是怎么样的一片春光。

年轻女子意识到自己说多了,马上岔开话题,笑道:“看你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你是不是不想去神国?”

袁小海拍着胸脯朗声道:“不!我十分向往!”

年轻女子又是一笑,把袁小海带到了一个空旷的大厅。看模样,这应该是一个还未启用的候车大厅。大厅内灯光没开,黑黢黢一片,只有外边的月光在出入口撒下了一层白盐。

“向往就好啊,姐姐还真担心万一你不想去了,我们不好交代啊。”

身后那个年老的女人这会也开口道:“既然如此,我们马上就送你去。”

袁小海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送、送我去……哪儿啊?”

“神居住的地方。神住在天上,我们当然是——送你上天!”

年老女子双手一展,抽出一根极细的钢丝,套住袁小海的脖子就这么狠狠一勒。袁小海双眼暴突,嘴巴微张,瞬间喘不上气来。

这个欧巴桑想要杀我……袁小海的心一下子跌进了冰窟,但极度的痛苦让他拼死反抗。

袁小海屁股一顶,那年长女子肚子就像是挨了一拳,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减弱了几分。袁小海趁机双指勾进钢丝,猛地一拉,那钢丝竟然就这么被拉扯断了。

年长女子双手握着断裂的钢丝有些没有晃过神来,袁小海接着扑上去连揍几拳,把那年长女子直接揍晕。

袁小海捂着脖子猛烈咳嗽了两声,耳边传来缓慢的嗒嗒声,是高跟鞋踩在瓷砖地板上的声音。袁小海抬眼看到年轻女子此时就站在他的面前。

年轻女子嘴角一歪,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下一秒,她脸上的皮肤爆裂,破碎的皮肤之下是一片片青森森坚硬的鳞片。她的胸脯膨胀起来,哗啦一下,衣服登时被撑破,尚未兽化的白嫩的皮肤展现在袁小海面前。

“哎呦妈呀!妖怪啊!”袁小海顿时被吓出了猪八戒叫。 第3章 我吓得腿都硬了 如果说那个年长的女子还算是人的话,这个年轻女子就是货真价实的妖兽。

袁小海脸色铁青,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那女子的头部率先兽化,变成了一个布满坚硬鳞片的蜥蜴,身体的兽化稍显滞后。有那么一瞬间,她是一个有着蜥蜴脑袋和美妙女子胴体的奇怪生物。

袁小海还是头一次对女子的身体产生如此强烈的厌恶感:我又不是阿三,我还没重口到找蜥蜴啪啪啊。

那女子已经完全兽化,变成了一只身披青绿色鳞片的巨型蜥蜴。它的舌头像是一根猩红的皮鞭,每次吞吐就像是在袁小海心上狠狠抽了一鞭,让他心头一紧。

袁小海想要拔腿就跑,但他这会仿佛误入了一片沼泽地,双腿深陷,动弹不得。后背涌上一层层热意,又瞬间化作了冷汗浸湿了秋衣。

我才二十一岁,我还是处男呢!起码也得等我和几个小姐姐深入交流再让我狗带吧……袁小海不由得同情起自己。

巨蜥动作迅捷地在光亮的瓷砖地板上游走,转眼就到了袁小海面前。它张开血盆大口,腥臭的味道陡然被吸入鼻腔,臭得袁小海头皮一阵发麻。想到刚才那个曼妙身材的美女小姐姐一下子变成了这样一个怪物,袁小海就忍不住想吐。

就在巨蜥即将一口把袁小海的脑袋咬下来的时候,砰砰两声枪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袁小海看到巨蜥身形猛地一晃,急速后退了几步。

“嘶嘶~”

巨蜥丢下袁小海,死死盯着窗户外面。顺着巨蜥的视线看去,袁小海看到玻璃窗外站着两个穿着水蓝色警察制服的人,开枪的是一个女警。袁小海看过去的时候,她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

看到警察出现,袁小海仿佛被解开了咒术,身体一软,噗通一下瘫坐在了地板上。

那两个警察快步冲了进来,巨蜥一头扎入黑暗的走廊,晃动着尾巴逃离了现场。女警持枪追出去,几分钟后,她脸色凝重地跑了回来,对另一个男警察摇摇头。

然后,他们像是终于注意到了坐在地上冷汗涔涔的袁小海,那男警察蹲下来拍拍袁小海的肩膀:“没事吧?能站起来吗?”

袁小海点点头,拉住男警察伸过来的手,借力站起来,但是他的双腿依旧软得像是刚从女人床上下来一样。他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两个警察。

男的那个身材高大,估摸着应该在185公分以上。他相貌俊郎,英气逼人,特别是那一双眼睛,仿佛深秋之夜静静躺在群山怀抱的湖泊。他的胡子刮得很干净,衣服也很整洁,领子像是两片刀锋立在脖子旁边。

那位持枪的女警有着一头黑而卷的长发,像是夜晚的紫藤萝。她的脸庞精致而立体,透出一种高贵的气质,和她身上这身制服极其不搭。让袁小海不由得瞪大眼睛的是她的身材,曲线优美,有种别样的风情。

如果刚才袁小海对那位男警察还保持着戒心的话,看到这个制服女警,心理防线顿时无了。

“具体什么情况,跟我们说说。”男警察抬起手,袁小海这会才看到他手上一直拿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他咬下笔帽,歪着脖子看着袁小海,等他回答。

可是他没想到袁小海根本不搭理他,而是转向了一旁那个身材极好的女警,刹不住车一般地说起来。

“太恐怖啦!警察姐姐你刚才没看见,那个大美妞……不,那个女的嘶啦一下就撑爆了身上的衣服,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蜥蜴,真的好大……它身上的鳞片真白啊,不不,那个青森森的鳞片看着就很软……啧啧,真想上去抓两把……呃不是……真是太可怕了!我吓得腿都硬了!”

袁小海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大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胡话。男警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个女警察反倒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模样,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说:“别急,能不能把来龙去脉好好跟姐姐说说?”

袁小海平复了一下情绪,重重点了点头。他把情况简单地说给眼前的两个警察听,但是隐去了关于魂玉、BB机,只说他老爹留给了他一张车票,让他根据车票上的时间去坐车。

袁小海说完,垂在大腿一侧的手摸了个空,他的那只BB机好像掉了。

男警问他要车票,袁小海说被蜥蜴女捡走了。这一点袁小海没有说谎,他面色坦然地注视着男警,丝毫没有表现出慌张。

“也就是说,你是因为收到了你已故父亲的遗物——就是那张车票,所以深夜来火车东站这边坐车前往神国?”男警重复了一遍。

袁小海点点头,他知道这很不可思议,但是这两个警察竟然很镇定。袁小海瞥了眼女警,对方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世界上真的有神国这个国家吗?”袁小海忍不住问。

当他说出神国的时候,一般人都会反问一句吧,这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但是他们没有,似乎他们早就知道。难道他们早就知道神国的存在?

男警察抬眼看了看他:“没有见到你的车票,我们暂时无法判断,但是我们初步判断你应该遭到了诈骗,如果你真的按照车票上的时间去坐车,很可能会被绑架,甚至有生命危险。”

现在就已经有生命危险了好吧……袁小海心里吐槽一句。

“不管怎么说,你现在得接受我们警方的保护。那个怪物跑了,但很可能会再次袭击你。”女警的枪套在食指上,轻巧地转动着。

袁小海有点抗拒,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确实挺危险,他得依靠警察的帮助。

事不宜迟,他们让袁小海跟他们走。

“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他的BB机八成是和那个年长的女人打斗时不小心掉了,他得去找回来。如果真的去了神国,这个东西没准还有大用处。

尽管他并不想去神国,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推动着他,在驱使他前往那个充满神秘的国度。

看见袁小海跑开的身影,男警察神情复杂,他有点埋怨地说:“不是让你尽量不要开枪吗?引起骚动怎么办?”

女警察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开枪。”

男警察嘴角动了一下。

……

几分钟后,袁小海回来了,BB机果然是掉在地上了,袁小海在座椅底下找到了它。他试了试,还好,没有摔坏。

跟着两个警察走出火车东站,袁小海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警车,然后三两个穿着同样制服的警察走进了车站。

今天晚上事儿好多啊……袁小海心里感慨一句,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一时间又get不到。这种感觉就像是身上痒痒的,但不管怎么挠都挠不到点上。

走不多久,袁小海就看到一辆警车停在路边的围挡后面,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辆年久失修的僵尸车。马上就要变红灯了,男警招呼袁小海赶紧上车。袁小海应了一声,小跑过去。

嘀嘀!

是BB机的声音,袁小海偷偷掏出BB机来看,青绿色的显示屏上有一条新信息。

袁小海点开信息,屏幕微弱的荧光照得袁小海的脸庞明暗有间。看到信息的那一刻,袁小海的瞳孔骤然收缩,恐惧像是细米一般,一粒粒掉进了他身上的毛孔。

“不要相信那两个警察。” 第4章 新时代好青年 袁小海的心忽的一颤,仿佛有两张磨砂纸轻轻地摩擦了一下。

这会,变灯了。人行道的红绿灯变成了绿灯,聚集在路两旁的行人像是两群蚂蚁汇做了一团。电瓶车穿梭其间,速度奇快,鸣笛声不绝于耳。

没想到凌晨的杭市竟然还有这么多人。袁小海还是第一次走在凌晨的杭市中心。

袁小海迟疑了两秒,混进人群中往反方向跑去。他刚跨出两步,一只冰凉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抓住他的是那个女警,她的脸色像是这道夜幕一般深沉得可怕。

“你要去哪?车在那边。”女警说。她扣住袁小海的手多了几分力道。

“嗯那个……我……走习惯了。我以前都是穿过这个红绿灯到对面去坐公交车的。”袁小海随口撒了个小谎。

“是这样啊,这么晚了也没有公交车了,还是勉为其难坐我们的私家车吧。”女警笑容玩味,凑到袁小海耳边小声说,“除非你想坐的是另一种公交车。”

“瞎说!我可是新时代好青年!”袁小海辩驳一句,瞥了眼女警腰上别着的枪,乖乖和她上了警车。

男警察让女警上去开车,女警充耳不闻,直接坐到了后座。

“我最讨厌的就是开车。”

大概是个女司机……袁小海无声地吐槽了一句。他在大学期间报名了驾校学车,见过太多车技高超的女司机。她们倒车入库的模样像极了她们厌恶的渣男:我就蹭蹭,不进去。

车子从环站东路出来,转到了艮山西路,又一路西行上了秋石高架。

杭市的夜晚灯火依旧,高架两侧的月季花早已枯萎。冷风从翕开的车窗灌入,吹得袁小海脸庞冰凉。没几分钟,车子下了高架,转到了一条乌漆嘛黑的小道。袁小海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这条小道的两旁还没有路灯,仿佛是寂静的夜晚中徜徉在山坳坳里的一条小溪。

突然,手机铃响了。袁小海吓了一跳,裤子口袋亮起了一块光斑。他掏出手机,是个陌生号码。他看看驾驶座的男警察,又看看身旁的女警,像是在征求他们的意见。

女警像是完全没有在意。她一只手搁在车窗上,轻轻撑在她的脸颊上,留给了袁小海一张绝美的侧脸。

袁小海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地接通电话。

“喂喂,是你报的警吗?我们是派出所的民警。”

警察?那他们两个是谁?又是妖怪?

袁小海的心骤然一紧,看他们两个的眼神顿时不好了。

他来不及细想,身体内潜藏的恐惧让他不自觉地踹了脚车门。砰的一声,车门像是飞盘一样飞出去,在水泥地上刮擦出了一路的火星子,刺耳的声音扎进袁小海的耳朵,听得他极度不适。

袁小海一个纵跃,跳出了车子,强大的惯性使他在小道上连翻了几个跟斗,又像是滚轮一般在路上滚了好几圈。

求生欲让袁小海逼迫自己赶紧爬起来,然后一瘸一拐地往旁边的灌木丛跑去。

就在这会,一辆反方向驶来的黑色小轿车停在了他面前,一个中年男人从驾驶座探出头来,大喊:“快上车!快啊!”

袁小海来不及细想,一头钻进了车里。他刚关上车门,中年男人直接打死方向盘,一个强力调头,差点把袁小海甩出车去。紧接着,油门一轰,快速驶离。

袁小海探出车窗,看到那个男警察奋力追了几步,最终放弃了,只留下一个落寞的身影在黑暗中橙黄的路灯下喘息。

袁小海靠在车后座,长长舒了口气。

那两个人根本不是警察!真正的警察是他在走出火车东站时看见的几人,那会他们才刚赶到。

袁小海发现自己竟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地方,才报警没多久,警察就赶到了?未免太过神速。

不过,袁小海更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下的那一脚竟然这么有力,车门都被踹飞了。要是在平时,就他这个疏于锻炼的身体,轻轻磕一下明天就会出淤青。

“吁~好像没有追来。”中年男子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袁小海被中年男人的声音拉回现实:“大叔,你又是谁啊?”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呵,我是谁?我不是发信息给你让你不要相信他们吗!你还上他们的车!你是嫌命长了是吧?他们两个一起上,我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你是……”袁小海还没说完,又被中年男子劈头盖脸一顿骂。

骂完,中年男子叹了声,语气缓了下来:“我是你爹……”

“你是我爹?”袁小海大声问。

“啧!你怎么跟你爹一样,我还没说完就插话。”中年男人怪道,“我是你爹的至交。你爹早死了。”

看来自己的老爹确实死了……袁小海追问:“那我爹是个怎么样的人?他又是怎么死的?他们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抓我?”

中年男人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眼睛注视着前方,余光警觉地往后视镜扫去:“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得赶快走,不然那两个人就要追上来了。”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袁小海又问了一遍。

“坏人啊!”中年男人有些不耐烦起来,他似乎不是那种容易相处的人,脾气暴躁得像是一条没有得到交配权的公狗,“我是好人,他们当然是坏人!”

中年男人从后视镜看到袁小海满脸愁容,语气不由得柔和许多:“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应该是独角兽的人。”

不等袁小海问,中年男人接着说:“你肯定又要问我独角兽是什么,这就是我不想告诉你的原因。你对我们的世界还是一无所知,跟你说太多,只会让你更加迷惑。

“你现在只要知道我是来帮你的,他们是来害你的,这就行了。我会带你回到你该去的地方,以后有机会也会把全部的真相告诉你,但前提是,你得信任我。”

如果说今天之前,袁小海还对自己的身世怀有某种期许,那么现在,这种期许已经完全消失了。如果他的身世最终带给他的是无尽的危险,那他宁愿什么都不知道过一辈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似乎不是他能决定的。他的身世远比他想象得要复杂,甚至有可能已经牵扯到了这个世界最隐秘的一面,像这种离奇古怪的身世,早晚有一天会给他带来麻烦。这是逃避不了的。

“我又怎么知道我是否应该信任你?”袁小海忐忑不安地问。

中年男人呵了一声:“你叫袁小海,你爹是袁百川,因为百川归海,这个名字是我取的!你出生于神历534年,今年二十一岁,是神国东都人。你的腋窝下面有一小块胎记,胸口还有一道疤。够不够清楚!”

“够、够了。”袁小海没想到这个中年男人竟然连这种事都知道。

“真是的,现在的小年轻总是自以为是!”中年男人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袁小海不再多问,抵住车门的脚偷偷松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小轿车停在了一条黑漆漆的小弄堂里。袁小海看看四周,这个地方他看着有点眼熟。

“火车东站?”袁小海脑子里冒出了一连串的问号,怎么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

“对,这里是神国和你现在生活的世界的一个交叉站点,我们得从这里坐车去。”

袁小海还没有下定决心要去神国,他现在只想回到那个只有十五平的小房间里好好睡上一觉。

“可是大叔,这里有很可怕的怪物,我刚从这里逃出来!”

“怪物?什么怪物?”中年男人嘴角挂着一抹讽刺的笑容。

和这种没见过世面的笨蛋聊天真是累啊,他不是神国来的嘛,怎么连这种事都不知道……袁小海无奈解释:“是一只巨蜥,它浑身上下都是青色的鳞片。它的爪子比我的脸都大……”

“爪子比你的脸都大啊。”中年男人幽幽地说,“你说的爪子是不是这样?”

中年男人抬起手,袁小海赫然看到他的“手”竟然布满青森森坚硬的鳞片。

袁小海瞪圆了眼睛吸了口凉气,还没来得及张口,那双“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第5章 女警:你还挺规矩 袁小海顿时喘不上气,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在这个中年男人“手”里脆得像是一根枯树枝,稍微用点力就喀嚓一声。

袁小海费力睁开眼,中年男人狞笑着,一双手爬满了青绿色的鳞片。这鳞片仿佛有惯性似的,顺着他的手臂一直延伸到了脖子。

“完了完了。这个脾气暴躁,说话自来熟的大叔竟然也是怪物。现在搞诈骗的都升级了吗?上来先骂你一顿,和你玩自来熟。其实还是骗子!

“痛痛痛痛……好痛啊!谁来救我!我不想这么快就狗带!”

袁小海心里无声地呐喊,他抓着中年男人满是黏液的兽爪,拼命地掰开。

“呵,小东西还有点力道,看来你的魂魄的确已经开始觉醒了。”中年男子稍一用劲,袁小海用尽全力给自己翕开的一道生命线轻易地被掐断了。

黑暗中传来缓缓的嗒嗒声,袁小海看到一双丝袜玉足出现在灯光下,接着是蓝色的短裙、蓝色的制服,最后出现的是一张美艳的面孔,只是从额角挂下了一道血污,多少有点煞风景。

巨蜥女?他们果然是一伙的……袁小海看着这个险些一口咬下他脑袋的女人,那种战栗的感觉再次席卷全身。

“丧雄先生,你想杀了他吗?”巨蜥女冷声道,她摸了摸额角的伤口,语气有点埋怨。

“呵!你以为我是你吗?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要抓活的!你竟然还敢杀他。要不是我及时发现,开枪击退了你,我看你早已把他吃了吧!小童,你现在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吗!”

小童垂下头:“不、不敢!可他真的……真的太诱人了,我太想吃了!”

袁小海想说你也挺诱人的,但现在说这种话肯定不合时宜。况且他都开不了口。

丧雄咧嘴笑,他伸出舌头扫过上下唇,像是在回味昨天吃的晚餐:“我懂,我也一样。年轻力壮,灵气充沛,难怪上头会挑中他。我也忍不住想把他一口吸干!”

小童眼睛一亮,她微微抬起那张美艳的脸,邪魅笑道:“丧雄先生,不如我们……”

“你想死吗?”丧雄即刻打断了她的话,“千万不要打这种主意,不然被吸干的就是你!”

小童嘴角一抽,退在一边不说话。丧雄看着这个快被他掐死的小鬼,手一松,重重甩到水泥上。袁小海后背着地,痛得他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召唤夜鬼,吸取他的灵气。被吸干的皮囊就丢这,省得我们再带回去。”

“是。”小童从身上摸出一个小药瓶,拧开盖子,呲溜溜冒出六七道黑烟。那黑烟升至半空幻化成披着黑色大氅的骷髅,像是幽灵一般在杭市的夜空上飞舞。

夜鬼在半空游走,突然俯冲下来,朝着袁小海飞去。袁小海还未反应过来,那几个夜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一般,紧接着,砰的一声,夜鬼炸成了黑烟,风一吹,顷刻消散。只有一只夜鬼堪堪逃脱。

袁小海不明所以,远处又传来疾驰声,一道光柱打在袁小海脸上,照得他睁不开眼。又听砰砰的几声枪响,小童脑袋一歪,跌坐在地上。一片温热的液体溅在袁小海脸上。

是血!

袁小海看着手上沾染的血污,脑袋一片空白。

“快躲开!”一个女子的声音把袁小海拉回了现实。袁小海顺着光柱看去,一个穿着暗红色紧身衣的女子骑着摩托车正快速驶近。

是那个女警察!她长而卷的黑发迎风飘动,面庞虽然被头盔遮掩,但那双充满着迷人诱惑的眼睛却让袁小海一眼就认出了她。

袁小海激动得差点尖叫起来,不光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有救了。更重要的是,他发觉这个女警的身材好得出乎他的意料。

之前她穿着制服,没有完全展现她的身材曲线,现在换了一身紧身衣,又骑着摩托车,场面一度火爆。袁小海被晃得眼睛都花了,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了名侦探柯南第一百零一集的开篇名场面。

“小童!还坐在那干什么!”丧雄半身兽化,青绿色的鳞片爬满了他半张脸。

小童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她的右半张脸中了两枪,肩膀也中了一枪,受伤严重。但是在听到丧雄的命令后,仍旧强撑着起来。嘶啦一声,完全兽化成了一只巨型蜥蜴。

小童疯狂地冲过去,女警一个漂亮漂移,长腿笔直地在地上扫出半个圆弧。她跨坐在摩托车上,抽出背上的狙击枪。

“来吧,乖乖。”女警端着狙击枪瞄准了小童。

丧雄恍惚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突然大喊一声:“小童,快躲开!”

话音落地,一声短促的枪响,小童的身形一晃,然后像是受热的蜡油,软软地倒在地上。

丧雄咒骂一声,重脚踩在袁小海背上,痛得袁小海龇牙咧嘴起来:“你娘的!她打的,你去打她啊!”

丧雄连续重脚踹在袁小海身上,女警的狙击枪快速发射,但子弹打在丧雄身上叮叮作响,闪出星星火花,却丝毫没有伤到丧雄。

这个老怪物等级比巨蜥女高啊……袁小海替女警捏了把汗。

丧雄啐了一口,巨大的兽爪一把捏住袁小海的脑袋:“跟我走!”

丧雄妄想一跃而走,但一使劲,仅是上身往前一扑,整个人跌倒在地,袁小海也脱手摔在了地上。丧雄乱踹了几脚,双腿活动自如,但是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双脚像是被钉在地上似的。

见鬼了……丧雄抓住袁小海裤腰又是一跳,刚跳至半空就被一双无形的手抓住。

此时,女警屈身借力一蹬,如旱地拔葱一般,整个人像是一枚火箭冲天而起。丧雄看到女警一下子飞到自身上空,心下凉了一截:“糟了!”

下一秒,女警仿佛一记重锤,一拳轰在丧雄小腹。丧雄身躯弯成了虾状,如陨石坠落,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袁小海也顺势滚落。

女警飞身下来,如落叶般轻轻地飘到袁小海面前,她背对着袁小海,问道:“没受伤吧?”

“我特么都快死了。”袁小海的五脏六腑挤作了一团,身上多处擦伤,脚踝好像也骨折了。他艰难地爬去想抱女警大腿。

“躲开,这家伙还没死。”

袁小海利索地退到一旁。女警往大坑走了两步,丧雄突然暴起,张嘴吐出一股黑雾,然后趁着黑雾快步逃窜。

“见鬼!”女警骑上摩托车,招呼袁小海,“上车!”

袁小海忍着痛一瘸一拐地跑去。他爬上摩托车,看着女警的细腰,双手一时间无处安放。他脑海里斗争许久,最终轻轻地搭在女警的肩膀上。

女警藏在头盔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哟,小家伙还挺规矩啊。”

袁小海傲然道:“那是!”

“那能麻烦把你那家伙掰过去吗?它顶到我了。”女警冷冷道。

袁小海尴尬地撅起屁股,像是手动调整壁钟的时针那般伸手往旁边一拨。女警转动把手,摩托车轰轰作响,破风而去。追不多时,他们就看见在屋顶上跳跃而行的丧雄。

“会骑车吗?”女警迎风大喊。

“会吧。”袁小海没骑过摩托车,但是刚上大学时他就买过一辆酷似摩托车的电瓶车,驾驶经验还是有的。

“爬到我前面来,快!别让他跑了!”

“啊,这……不好吧。”袁小海心里乐开了花。 第6章 执行人上尉 “少废话,让你做你就做!”

袁小海犹豫两秒,扶着女警结实的大腿钻到前面。这个姿势有点怪异,又有点羞涩,但是袁小海还是硬着头皮从女警的胳膊底下钻过去。一分钟左右,他爬到了前面。女警往后一挪,把位置让出来给袁小海。

袁小海的车技马马虎虎,像这么拉风的摩托车他还是第一次骑,油门一转,摩托车猛然往前一扑,坐在后面的女警就这么敞开胸怀地撞在了袁小海后背。

“你、你搞什么鬼!”女警愠道。

袁小海抱怨道:“你这车推背感也太强了(?ˉ?ˉ??)。”

摸索了一分钟,袁小海对这辆车已经驾轻就熟。他骑着摩托车载着女警一路追赶在屋顶上奔逃的丧雄。月光如银,在屋顶撒下一片清光,丧雄拖着两条颀长的兽臂,像是长臂猿一样跳跃在屋顶。

女警抽出背上的狙击枪,架在袁小海肩膀。袁小海觉得肩膀一沉,仿佛高考的压力再一次落到了他肩膀上。

女警连开三枪,强大的后坐力隔着厚重的棉衣依旧把袁小海肩膀磨秃噜皮了,痛得袁小海五官缩成了一团。

“不行,他动作太快了,根本打不中他。”女警把狙击枪挂到袁小海的脖子上,说道,“替我保管枪。”

说完,她一个纵跃,跳到了围墙上。紧接着两个起落,人已经稳稳落在屋顶上。她大跨步追去,月夜下,她就像一只灵巧的黑猫。

袁小海快速骑车追去,但是那把狙击枪实在太沉了,肩带又刚好卡在他喉结上,骑车的时候勒得他那根灵活的舌头都飞出来了。幸好那女警没多久就追上了丧雄,两人在屋顶上缠斗起来。

丧雄的兽臂大开大合,每一下都像是具有千斤之力,砸将下来,屋顶瓦片横飞,砰砰作响。女警身姿矫健,双拳都蕴着一股怪力,但丧雄的身体在坚硬的鳞片包裹之下,硬抗了她两拳依旧毫发无损。两人一时之间斗成了平手。

袁小海想过去帮忙,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在一旁看着干着急。

丧雄大喝一声,兽臂骤然向后伸长,随后借势挥打过来,一拳正中女警右后肩。那女警忽然被这股强力打飞出去,整个人跌落在围墙,又滚到了地上。

袁小海马上跑过去:“喂,你还行吧!”

“别过来。”女警捂着肩膀,对着那漆黑的夜空大喊,“队长!”

丧雄跳飞下落,身子忽然停在半空,右手和双脚像是被束缚住了一样,紧紧贴在身体上,动弹不得。只有一只兽臂高举着,在那胡乱划动。

这……又是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丧雄咬紧牙关,却发现自己一点都使不上力。

女警深吸一口气,半屈身体,腾跳而起,然后一记鞭腿,结结实实抽在丧雄的脸颊上。抽得他双眼暴突,仿佛下一秒眼球就要挤出眼眶。

丧雄像是个陀螺般在空中转体3600度,一头扎在水泥地上。女警又是一个纵跃,那身姿宛如在月亮下受难的耶稣。她快速落下,肌肉结实的长腿从天而降,一个膝顶重击丧雄的小腹。丧雄身子一折,口喷鲜血,强大的撞击力让周围的水泥地随之下陷,瞬间崩出一个巨坑。

袁小海被这股气息波及,一下子被吹开了数米远。等他缓过劲来,那女警背对着他站在巨坑前面,坑洞里是已经奄奄一息的丧雄。

女警抬起手打算解决丧雄,袁小海忙道:“等等,我还有件事想问问他。”

袁小海跑入坑洞,丧雄眯着眼睛觑了袁小海一眼,又缓缓把眼闭上。袁小海抓起他的衣领,问道:“你真的是我父亲的至交?”

丧雄嘿笑道:“对,我们曾经肝胆相照,可惜啊……”

“他、他个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他又是怎么死的!”

袁小海急躁的模样让丧雄很喜欢,他挂在袁小海手上,仰着头看他,嘴角还淌着血。

“啧啧啧,憋久了吧?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丧雄轻笑道,“说话说一半可是会让人抓狂的哦!”

说完,丧雄张开大口哇的一声扑向袁小海。

“小心!”女警侧身一脚,正中丧雄脑门。丧雄登时七窍流血而亡。

这女的好猛啊……袁小海看着丧雄颓然倒地,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走吧。”女警转身往摩托车走去,嗖地一声,女警忽然打了个趔趄,扑倒在地上,一抹鲜血从身子底下淌出来。

又怎么回事……袁小海警觉地环顾四周,阴影里伏着一个身影,是巨蜥女,她还没死透,拖着那具伤痕累累的身子竟然一路追到了这里。

袁小海挡在女警身前,背对着她问:“你还好吧?”

“还活着。”女警一手撑着膝盖,半跪在地上。

“我、我要……要宰了你们!”

巨蜥女喘着粗气扑上来,刚才诡异的一幕再次出现,她的身躯停在半空中,然后像是被捏住了一样,四肢紧贴身体,尾巴下垂,如同一颗即将钉入水泥地的钉子。

“啊啊啊——我要宰了你们!”巨蜥女狂吼起来。

女警松了口气,抓着袁小海的手说:“扶我起来,我们先走。”

袁小海依言,架着女警上了摩托车,快速驶离。

“我们现在去哪?”

女警靠在袁小海后背,声音孱弱地说:“都行,找个安全的地方先帮我包扎一下伤口。”

袁小海点点头,转弯前,他回头看了眼那个停在半空中的巨蜥女,砰的一声闷响,她的头炸成了一团血污。袁小海身躯一颤,胯下的摩托车骑得更快了。

半个小时左右,摩托车停在了一个老破小外面的停车棚内。袁小海扶着女警下车,两人慢悠悠地走楼梯上了五楼。

“这是哪?”女警问。

“我家。”袁小海说。

进了屋,袁小海扶着女警在床上稍坐,他趴在床底下,伸手进去拉出来一个满是灰尘的医疗箱。

“你会取弹头吗?”袁小海一愣,摇摇头。女警道,“那头蜥蜴弹了一片鳞片进我身体,你得帮我取出来。”

我虽然经常打枪,但你让我取弹头也太过分了……袁小海问:“那我该做什么?”

“找把干净的小刀,消毒后帮我割开皮肉,把那片鳞片拔出来。”女警说完,一把撕开领子,露出白嫩的肩膀。锁骨下面,有一个指甲印大小的伤口。伤口不大,但血流不止。

“你能再往下拉一点吗?”

女警道:“可以,但是你看过之后我会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噢……那这样就可以了。”袁小海很识时务地说。

袁小海找来一把锋利的小刀,学着电视上那样用火烤了烤,又用消毒棉花擦拭了好一会。他握着小刀犹豫了好一阵,一想起刀刃划开皮肤的画面,他心里就有种强烈的抗拒。

就袁小海这二十一年的人生经验来说,有些事是想想就感觉痛的,像是被刀划开了皮肤,像是摸了把席子就被竹丝扎进了指甲,像是大母脚趾不小心踢到了桌角……

袁小海深呼吸了两下,鼓着勇气俯下身去。他强作镇定,用小刀轻轻划开伤口。女警嘶地一声,身体一下子绷得紧紧的。袁小海一手刀一手镊子,颤着手在皮肉里翻找鳞片。

十几分钟后,袁小海用镊子夹住了一块白白的东西:“找、找到了!”

“嘶~错了!那个是筋啊,快放回去。”

“噢。”

袁小海又继续找,等他终于找到鳞片并用镊子夹出来时,他已经紧张得浑身是汗,穿在身上的棉衣仿佛都浸水了一般。

接下来就是缝合伤口,包扎。

夜静悄悄的,时间无声地流逝。等到所有的事情结束,袁小海发现自己满手血污,身体像是虚脱了似的,坐在地上喘气。

“谢了。浴室在哪,我去洗洗。”

袁小海指着门口,说:“伤口不要碰水。”

“我知道。”女警走进厕所前顺手拿了一件袁小海的白衬衫。

厕所门关上,莲花喷头喷洒的水声依稀可闻,仿佛听着水声就能想象那水珠顺着白皙的皮肤滑下的画面。但是袁小海此时像是纵欲过度,累趴在地上根本无力去想象。

没多久,在袁小海差点打瞌睡的时候,女警出来了。她换下了紧身衣,穿起了袁小海的白衬衫。还别说,这件衬衫穿在她身上远比穿在袁小海身上要好看得多。下面没有裤子,露着一双光洁白皙的大长腿。

“自我介绍一下,东都执行人小队上尉,唐楚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