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何定义自由》


 开端

    月夜，死寂。</p>

    烂尾楼里的寒风依旧萧瑟，它吹过墙边疯长的爬山，荡起阵阵涟漪，如同迎接世界重启仪式的开幕。盛大的帷幕正缓缓落下，凝固的空气中响起几声尖锐的电子音，像是气球在空中炸开，漫长的回声一直蔓延到天边去。</p>

    “主线任务完成，恭喜您获得重返现实世界的机会。”</p>

    男人拿烟的手颤抖着，费了半天劲才把指尖那点火光掐成灰白，他那双无神的眼睛猛然迸发出无限的光彩，他盯着半空中那块蓝色的电子屏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p>

    “我能回家了，我能回家了……”</p>

    当男人缓缓向电子屏幕伸出手，屏幕却“滴”的一声凭空消失。他的手停滞在半空中，只听见机械女音在耳边回响。</p>

    “系统检测到副线任务尚未完成，时限已到，世界呈现封闭状态。”</p>

    打火机“哐”地一声掉落在地上。</p>

    囚鸟自画框中跌落，溅起鲜红的浪花。</p>

    “哎，听说了吗？探索世界之外的研究室又发新消息啦。”</p>

    “大香蕉，你这样说话，好像路人甲。”</p>

    “重点又不是这个，还有你叫谁香蕉呢死老鼠？”</p>

    “又不是什么好消息，人都把主任落在世界之外了，还实验呢，我看活着都难。”</p>

    眼看着伊芙琳和箐曌就要打起来，林纳冷不丁来了一句，伊芙琳顿时泄了气。“是啊，究竟怎么搞的？”</p>

    “那个主任单枪上阵，什么人都没带，一过去没两天，电子设备全部失联，都两个月了，意料之外。”林娜推推眼镜。</p>

    “你说的还挺有道理。”迁巫在一旁眨巴着眼睛。</p>

    在一旁安静看书的李柯羿突然抬头，其他女生都等着她说点什么，她一开口，就如同恶魔低吟：“你们今天背地理提纲了吗？”</p>

    顿时一片沉寂。</p>

    伊芙琳一拍大腿：“你们还没背生物提纲！”</p>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闭嘴！”</p>

    与此同时——</p>

    “副主任，我们刚刚接收到了主任最后一台还未断电的摄像机传来的图像，请您过目一下。”</p>

    张德海停下了手中的实验，接过女助理递来的图片，他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又将图片还给了女助理。“小孟啊，你觉得，这图有什么蹊跷？”孟钰溪一怔，她没有想到张德海会将问题抛在她的面前。</p>

    “嗯……此次传回的图像景观与上一次截然不同，上一次是白色的中世纪城堡，而这个应该是废弃的烂尾楼，而且最明显的是时间也对不上，依我的猜测，我觉得，世界之外可能有不同的系统。”</p>

    张德海点点头，又拿起镊子。“没错，你还记不记得，在主任失联前有录音器中，传出几阵不属于我们研究室设备的电子音？”</p>

    “我记得……您的意思是，在世界之外，有比我们更加先进的电子科技设备控制其中的系统，以及进入世界之外的挑战者？”</p>

    张德海笑了，他推推眼镜，说：“小孟，你很聪明。”孟钰溪勉强扯起嘴角：“您过奖了，只是我们现在才推理出这些，再想去营救主任，怕是……”张德海也叹了口气：“所以当务之急是保护那些还未受世界之外波及的人们，我们的研究室还建在学校的旁边，更要重视那些孩子们。”</p>

    “那主任那边……”</p>

    “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想办法解决。”</p>

    经历了一天的题海战术，女孩们回到了寝室。</p>

    “啊啊啊啊啊好热好热好热好热”箐曌开始暴走。</p>

    “哦。”林纳依旧情绪稳定。</p>

    “嗯。”迁巫依旧敷衍。</p>

    聊箐：“……”</p>

    “对了，江北北怎么没来？”</p>

    “哦，今天江北北请假了，说是想回家。”</p>

    “李柯羿走读，江北北请假……那就剩我们四个了，”迁巫往身后的床上一躺，“好无聊。”</p>

    几人没有再过多谈话，这时，宿管阿姨推门而入，神色匆匆：“初二14班410江北北没回寝室吗？”所有人都错愕：“没……没有啊，她今天请假回家啊，班主任是不是又没报备？”</p>

    伊芙琳无语：“我就知道，大忙人一天天不知道搞些什么名堂，算了，名字我来写。”“不是不是，”阿姨肉眼可见的比刚刚更着急，“你们班主任刚来电话说江北北妈妈没有接到她。”</p>

    “啊？”女孩们也有些惊慌起来，这个年纪突然失踪不是小事情，敢情谁也不会相信一个腼腆文静内向的小女孩会夜不归宿出去潇洒。宿管阿姨见众人毫不知情，也急得跳脚，匆匆忙忙又跑出了寝室。</p>

    作为学生白天困归困，夜谈是一分钟都省不得。只是这一次，隐蔽又隔音的小厕所里挤满了紧张的空气。林娜说：“我们要不要再去问一下宿管阿姨江北北那边有没有动静了？”伊芙琳皱着眉摇摇头：“这个时间点去问宿管阿姨，阿姨先骂我们不睡觉上下窜。”几人纷纷点头。</p>

    箐曌悄咪咪开口：“也就你这只长臂猿上下窜，阿姨要抓我们聊天，就说你半夜抓着灯管荡来荡去，我们在教育你。”</p>

    迁巫嘻嘻地笑着：“长臂猿打她。”</p>

    伊芙琳已经把袖子撸起。</p>

    箐曌下一秒就要冲出厕所。</p>

    就在旁边乱成一团时，林纳正低头沉思：“我记得，世界之外研究所建在我们学校旁边？”“是的，但准确来说是我们学校建在研究所旁边，”迁巫在看热闹的同时接上了林纳的话，“研究所在很久之前就在这打了地基，之后校长才买了旁边的一块地。呵呵，反正校长觉得无所吊谓。”</p>

    林纳的眉毛越锁越紧，“这么一说……江北北会不会……”</p>

    她话音未落，一道微弱的银光从门缝里闪过，速度快得让人以为是眼睛欺骗了自己，可在极其昏暗的月光下，林纳还是确定了它的真实性。</p>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p>

    林纳心中莫名的恐惧骤然升起，她的直觉告诉她这绝不是平常月光。惊慌扼住了她的咽喉，使她吐不出一个字，用力张大嘴巴也只是徒劳。她只好紧紧抓住面前正打闹的伊芙琳和箐曌，二人瞧见脸色苍白的林纳，心中只是疑惑和担心，迁巫正要上前询问状况，就被猛然转身的林纳吓了一大跳。</p>

    林纳望向同样一脸问号的伊芙琳，求生欲已为零。</p>

    行吧，就这么交代在了傻逼学校的厕所里，不甘心，还是不甘心。</p>

    所有人在晕倒前最后看到的，都是室友们眼神逐渐迷离，缓缓倒下的画面。</p>

    银光闪烁，就如窗外惨白的月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