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探》 第一章 生活的挫折 南方夏日的清晨,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地上,形成了一片片光影,在气温还没有将空气中的水分加热时。趁着早上的冰凉赶去上班或者上学是一件非常明智的选择,然而,今天的刘各却并不这么认为。

此时的他正坐在警车上,车两边的窗户紧关导致气流不通畅。使得空气愈发的温热起来,细小的汗珠在脑门冒出来,脑袋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颅骨内往外撑似的疼。

潮湿、闷热、汗水、再加上时不时晃动一下的警车,使他不久前受伤的腰椎疼痛感愈发强烈。

刘各感到有点想吐,转头想要开窗透一透气,但一看架着他双手两边一左一右的二位警官,无奈只能把吐的感觉往下咽。

身处在这种环境中,让刘各感到了极度的不适。

在行驶过一段时间后,警车停了下来,警官驾着他下了警车,往警局内部走。

进入了警局内部的审讯室中,刘各被两位警官给扣坐在了审讯的凳子上。

头顶炙热的白炽灯发着微小的嗡嗡声,在这压抑的空间中,让他出现了耳鸣的感觉,四周蓝色的墙壁让他感觉到生理不适,原本咽下去的呕吐物又顶到了嗓子眼。

刘各一点点的深呼吸着,将不好的感觉往下压。

正对着他的木桌子上放着台黑色的电脑,桌子后坐着两名警察。

一位斜戴着银色边框眼镜,身材精细瘦小,但若是仔细瞅,就能看出身上只是一层皮,包裹着极度紧实的肌肉,神经募集能力强,力量极大,一般人很容易就被这个外表骗过去了。

小麦色的皮肤,人中两侧长着细微的小胡子,脸上却满是那种经常挤痘留下的痘印,皮肤很糙,但五官却十分端正,深邃的眼眶镶嵌着尖锐明亮的眼睛,就如同圆月之夜,正上方向下看的井中镜水,镜水中月,此时这双水月正对着电脑看着。

另一位则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模样,中规中矩的形态,毫无特点的肤发,一瞅就是街边上随意都能见到的人,妥妥的路人甲一名。

此时的这位路人甲正坐于刘各对面,手中握着笔,一脸严肃的盯着眼前的刘各,审讯起这次事件的前因后果。

不过,刚经历了前面一番折腾的刘各此时无心回忆,被架进来时,眼睛的余光扫到桌面上放着的矿泉水,艰难的抬头对警官说。

“警官先生,能给我点水喝吗?我的头好疼,我求求您给我喝点水,让我缓一缓吧。”

对面的两位警官互相斜眼看着对方,随后,银边框眼镜警官拿过桌上的矿泉水,伸到了一旁的路人甲面前。

路人甲抓过水,边慢悠儿的走,边拧开了盖子。

到了刘各面前,不知是故意还是意外?路人甲将水瓶忽得往前一杵,怼到了刘各的嘴唇上,使嘴唇与牙齿相碰,刘各吃痛,发出“嘶……”的一声。

但当感受到水浸到嘴唇时,他又立刻用嘴将瓶口覆盖,大口的喝着,直到将一整瓶喝完。

在喝完一瓶水后,刘各平缓了呼吸,靠在靠背上,挺直了一下腰板后,正脸看向了两名警官。

空气并没有安静多久,回到原位的路人甲坐下后对着刘各开始了审问。

“说吧,为什么动手打人?还打的那么狠?”

刘各并未回答,路人甲警官平淡了一下语气,又说到:“老实把事儿交代出来,快点结束,这样子你轻松我也轻松,大家谁都别麻烦谁,你说是吧?”

刘各吸了吸刚被撞破了嘴唇,将混着血的口水咽下去,深呼一口气,开口讲述起事情的经过。

在几个小时前刘各上班的公司里,他又一次的到老板的办公室,恳求老板将拖欠的工资给他。

可是哪怕刘各都快把牙齿咬平了,舌头嚼烂了,双膝都快跪到地上了,却还是又一次听到那几句该死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话。

“小刘啊,你让你那张嘴休息一下吧,你为什么不能好好的思考一下,在公司里头所有人都是一个团体,大家都是共进退的,你就不能想想你为什么拿不到钱吗?那肯定是有原因的啊。”

刘各用麻木的眼神盯着他那脑满肠肥的墩子身体,静默的深呼一口气。

“既然我们是一个团体,你拿不到钱的原因肯定是因为我也没有拿到钱,最近市场环境不好,我要是有钱,我肯定就给你们了,公司有困难,你要理解一下。”

“再说了,大家都没有拿到钱,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就你搁那儿搞特殊,每天乐此不疲的跑到我这儿,一天天的比闹钟都还要准时,你也真的是不嫌累呀。”

“老板,说真的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现在家里有急事,这里需要钱,那里需要钱的,你好歹开一点,让我堵一堵窟窿啊。”刘各微微抬起低下的脑袋对眼前的老板说着软话。希望可以唤醒,哪怕他一丝丝的良心。

“行了!”老板猛的砸了一下桌子。拿手指指着刘各的鼻子,大骂。

“打从你实习进入这家公司开始,你就搁那一天到晚的当刺头,别人都不会说的事,你倒是挺会讲啊。”

“最烦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一群群的到公司里来,贡献不懂得谈,一个两个的就知道钱!钱!钱!”

“公司给了你这个岗位,给予你宝贵的工作机会,跟你讲了几百遍缓一缓缓一缓,就是不愿意听,晚点拿又能怎样?能死吗?”

“真以为自己读了十来年书就了不得?还想骑到我的脖子上,告诉你,做梦!”

“我现在也不想跟你说那么多了,反正是你想要钱,就给两个字,等着!”

随后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刘各不断的压抑着心中想掐死眼前这个人的想法,尽力的让自己的情绪不会失控。

在几个深呼吸后,刘各驼着背缓缓的走上前,用双手紧按在桌子上,深深的呼气,吸气着,抬起脑袋,用猩红的双眼紧盯着眼前的老板。

看着眼前人的气势,老板不免有点儿心慌。毕竟现在办公室就自己和他两个人,他要是做点什么出格的事,自己不就惨了吗?

随后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好声好气的开始哄着刘各,但是藏在桌子底下的手开始用手机发送信息。

此时刘各打开紧咬着的嘴唇说道。

“老板,我现在也不想跟你说七了八了的话,我只想要回我应得的钱,这是我的工资我有权利要回来,如果你只是一直摆着这副臭姿态,跟我讲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想给我工资的话,那你也不要怪我了。”

此时位子上的老板坐立难安,毕竟他不想拿命来赌眼前这个男人是否冷静?

过了一会儿,外头的走廊上传来了一堆皮靴子砸到地上的声音,一瞬间就抚平了他心中的恐惧,重新调整坐姿,抬起脑袋继续用鼻孔看人。

刘各看着安保人员一个个进来,保护着眼前这个该死的老胖子。

刘各紧握着拳头,压制着心中的怒火,这时老板走过来,用手拍了拍刘各的脸,随后,在刘哥的耳边轻声低语着。

“我告诉你,给你发工资的钱,我是一分都没有,但把你打成废人要给你的钱,我很多,非常的多。”

“要么现在给我滚出去,要不就让你家人等着领抚恤金吧。”

这句话中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威胁和恐吓,仿佛一把锋利的刀横在对方的脖颈上方,随时都有可能因为刀刃滑动而出血。

面对此时这种状况,刘各无奈只能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在办公区中,身旁的同事不时探探脑袋,斜眼瞅一瞅他,随后向身边离自己近的同事八卦。

一个个,一排排,转头晃脑。如夏日夜间的麻雀在电线杆上齐聚;麻雀齐聚,为乘凉,为交流,也为排泄。

刘各瞄着这些人,心想着。大家都拿不到工资,一个一个的不敢得罪老板,都寄希望于他能说服老板,让他们能拿到工资。

若是成功了,感谢是不知道有没有。若是失败了,恐怕也只是有抱怨和嘲讽了。

“呸!一群没种的东西!”,刘各心里想着,默默的坐回了位置。

昔日的同事,如今在他看来,简直就如同一群站在电线杆上随意排泄的麻雀,微不足道,令人厌恶。

但谁又不想离开呢?谁又不向往自由呢?

一位又一位的科学家发明了汽车、高铁、飞机、轮船、这些东西;本意是想让人畅通无阻的走在这世间的,但无奈,生活像笼子一样锁住了这些东西,人只能拥有这些交通工具在生活允许的范围内活动。

仔细一想,自己倒不如在电线杆上随意拉屎的麻雀。

看着眼前电脑缓慢的时间流动,刘各希望时间快一点,快一点,到了下班就可以离开这个令人厌恶的地方。

但又希望时间慢一点,慢一点,不要等到自己七老八十了那天,想改变却是有心无力了。 第 二 章 怒火 “停!停停停停停!这位大神父,大长老,大道长,大尊者,收一收行吗?我们可不是来这里听你讲对人生的感悟的,请你好好的描述案件的前因后果初始始末,OK?”

路人甲警官手指交叉,用略带无语的语气打断了刘各的叙述。要求他不重要的事情简易说,重要的事情精细说。

此时,在刚才的故事中,一直盯着电脑的银边框眼镜警官,抬手挡到了路人甲警官的脸前。

懒散的开口说道:“对面的小哥,你不要听这小子的,详细点,后面的工作才好进行呢,原本怎么讲,现在就怎么讲。”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古怪了起来,一名被审人员和一名普通民警,齐齐地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瞅着电脑的资深民警。

而资深民警面对着两双眼睛却选择了无视,咂吧着嘴,双手抱胸继续看着电脑。

路人甲警官回正脑袋,对着刘各说道:“行了行了,看什么看,别看了,接着说你的。”

刘各重新低下脑袋,继续开始叙述之前的事。

盯着眼前电脑的时间跳动,一分一秒,一分一秒的走,他想起了家中的窘境。

家里有两个年纪还小的弟弟妹妹,一个刚中考完,一个连小学已经读到六年级了,他们过去曾有一个干工地的父亲,却因出现了工地事故,早早的撇下他们撒手人寰。

家里的男人丧了命,母亲也曾找过工地方面想要补偿,不过所有的证据都显示是她男人自己的失误导致出了事故,出于人道主义才给拿了一点钱。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日子还得过下去,家里还有孩子要养,一个女人扛起了家中的一切,每日工作须早出晚归,连晚归回来,还要打理家中事务。

可能是因为常年的劳作,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几年母亲膝盖出现了问题,常常就是走个几十步就要停下来坐下等一等膝盖的疼痛感过去。

就有这么个家庭,作为长子也是十分无奈,原本成绩优异的他无奈选择了辍学外出寻找工作,可年纪轻轻想找工作又没人要。

家里头东跑西跑的托关系求人,最后求到了曾经的老师那儿,老师也是看他家中可怜,就找了人,经多伦介绍才找到这么一份工作。

可不想入了公司,却是这等待遇,一个月拼死拼活的工作,拿工资还要看老板的脸色,有时却还拿不到。

正可谓麻绳专挑细处断,再过几个月,家中的小个们都要升学,小升初的还好说,义务教育贵不到哪儿去,可大一点的那个,考上的高中好是好偏偏又是贵。

本想跟他说,让他换一所学校读,可一到家中,看到他放假都还在家中埋头苦读的样子,却又怎么都开不了这个口。

家中的房租马上就要到期了,交不起到时候被赶出去,一家老小住哪呢?

想寻求帮助,可这些年经历这么多事,身边的亲戚都唯恐避之不及。

这种日子刘各都不知道要怎么过下去,却一直就这样过着。

终于快熬到中午下班,刘各收拾东西准备到点就离开时,好死不死的,给老板传圣旨的太监这时候跑出来嚷了一句:“大家下班先都别走啊,今天打算开一个会,聊一聊公司遇到的一些事务问题。”

顿时,办公室传来了一片齐齐杂乱的抱怨声。低声高声交织在一起,恰似一个正常人平时讲话的声音。

“真是会挑时候啊”刘各嘴里小声吐槽着,尤其是今天打算开一个会,这句话令人心中发笑,今天这个词用的不好应该叫每天都打算开一个会。

转头看看那一群人,一堆人声交织在一起才比得上一个老板,怪不得天天被欺压。

可世道就是这样,无奈只得走入会议室。

“公司未来的走向吧啦吧啦,公司遇到的问题吧啦吧啦”一句又一句,一声又一声的废话传入耳中,污染着脑神经。

刘各并不想听这些话,如果有能力,他是真想把自己人的意识传输到云端。

此时正在滔滔不绝的老板将目光移向了一旁的刘各,随即开始阴阳怪气。

“我说公司里某些人啊,一天天的正经工作不好好干,就知道抱怨,你天天在公司里横头横脑的以为很牛是吧?”

“年纪轻轻一点思想觉悟都没有,也不知道是怎么教出来?”

刘各默默的低头,咬紧牙关,手放在双腿上,攥紧了裤子,将火气往下压。

老板一看刘各这个样子,心中暗爽,但仍不满足,接着说道:“某些人看这样子还挺不份儿呗,要实在有话讲,当面说,少搁那摆什么丑脸。”

话至,少部分人将眼神转向刘各,都知道说的是谁,不免的对其默默远离。

但这些人又能好到哪里去呢?刘各好歹敢站出来,敢讲敢做,能够在世俗的水中跃起。

而他们这些人永远只会是水中的杂物,水流的快,他们一块儿的跟着,当到一处拐角时,只能默默的沉淀下来,被水流抛弃。

经过一轮接一轮的废话洗礼后,终于结束了这该死的会议!

刘各趁着还有一点时间,迅速收拾完东西想赶紧去吃点儿饭时,那道熟悉的恶心声音又出现了。

“小刘啊,你先别走,跟我过来一下,我有点小事儿要跟你说。”

刚才的会议已经将他的火气燃烧又熄灭,燃烧又熄灭,燃烧又熄灭,搞得他现在心力交瘁想怒都快怒不出来了。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转身朝老板走了过去。

跟着老板走着,走到一处其他同事坐的位置,一个安保人员拉个椅子放在老板的身后,随后老板将肥厚的身躯压在了椅子上,发出了明显的咯吱作响。

刘各则双手抱着东西低着头站在老板的前面。

老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应该不能这么形容,毕竟他那个胖脸恐怕也不知道它的肉有没有笑。

“你最近的工作表现有点不太好啊”老板说道,“好多的同事都向我反映了你的问题。”

“你看,既然大家都不待见你。我看你还是别干了,自己辞职吧。”

刘各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说道:“老板!老板!你不能这样,老板!我错了!我错了!我之前不该那个态度,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的家里是真有了事,我才向您这么讲的,求你了老板,我真的不能失去了这份工作……”

话至此,在场的人并没有被打动,此时老板却起了玩心,对刘各说道:“这样吧小刘,你有听过韩信的故事吗?”

听到这句话,刘各一头雾水,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并未回答。

“韩信这个人,可是个盖世的大英雄啊,行走于这天下,能屈能伸,甚至还忍受过一个恶霸的胯下之辱啊。”

“这样你不是不想走吗?向我证明你的决心,学一把韩信的能屈能伸。”

“今儿个我呢就勉为其难的做那个恶霸,而你呢就做韩信这个大英雄,怎么样啊?”

刘各脑门上流出了汗,耻辱的感觉席卷了他的全身,身上冒出了冷汗。

“当然,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当大英雄嘛。”

随后,老板转头对一旁的一个人吩咐道:“呃,那个谁?你去拿一张离职申请书给他写,赶紧处理完这事儿,人家好赶紧回家。”

“等等!我做。”

听到这句话,老板转过头,看得见眼前这个屈辱的人,心里无比的得意。

随后安排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排好队的站在刘各的面前,叉开腿站着,而自己却站到了最后一个。

面对着眼前这一群人,紧闭着眼睛,刘各双手发着抖,内心的耻辱感硬逼着他不要跪下来。

刘各此时的腿就像轻折的筷子一样略弯着。

见刘各一直犹犹豫豫的老板略带笑腔的出声说道:“小刘啊,实在是勉强话就写了信走吧,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知道吗?哼哈哈哈哈哈。”

这一句话彻底击垮了刘各的心理防线,使得微崩的筷子彻底断了。

跪到地上的刘各双手撑地,用力低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开始往前爬,一双双张开站立的大腿像是一把把名为耻辱的巨伞遮着他,使他彻底的和阳光分离。

刘各咬紧牙关,一点点的往前爬着,时不时站立在他身上的人拿手挑逗一下他,有的人甚至轻坐到了他的身上,前面已经被跨过的人围到周边,边指边笑着。

此时,老板假惺惺的劝解道:“喂喂喂,干什么呢?有没有点素质啊?人家正爬着呢,玩儿什么玩儿,已经被钻过去的搁旁边老老实实站好不行吗?啊!”

随后身边的一群人略控着发出了一阵阵的笑声,显然也品出老板话里的味道。

笑声钻进了刘各的耳朵里,但他脑子已经空到什么都不想了,唯一想的就是爬快点,赶紧结束。

在他人的一阵欢快氛围中,刘各用力低着头往前僵硬的爬着。

终于一点一点的爬到了老板的面前,身上已经被汗给浸湿了,但此时的刘各并不清楚爬到哪儿了,耻辱的感觉让他的大脑变得空白,只是一味的向前爬动着。

此时老板看到刘各已经爬到胯下的时候冷笑了一声,心眼子一转,突然间脑中生出了一个玩法,随即发出了“哎呦”的一声后,随即往身下坐去。

刘各,原本以空的思绪,被这一声“哎呦”惊醒,但还没等刘各反应过来就被老板那肥硕的身躯重重的压到了地上。

得亏坐的是臀部,要是再往上一点,脊梁骨绝对会被当场压断。

老板一边发出“哎呦哎呦”的叫声,一边从刘各的身上滚转下来。

一旁的员工看到了,一个两个抢着上前扶起老板,并没有任何人在意被压趴在一旁的刘各。

此时的刘各彻底的清醒了过来,忍着疼痛翻转过身,盯着天花板,一手扶着背后深呼吸着。

起身的老板整理着衣服,转头看到躺在地上刘各,随即过去用脚尖踢了刘各的腿一下,说道:“行了,韩信先生,快起来吧,地上太凉,躺久了对身体可不好。”

听此,刘各艰难的爬起身体,重新卑微的站在了老板的面前。

“好了,既然都结束了,那就赶紧把那封辞职信写了赶紧走吧。”

这话轻飘飘的传入刘各的耳朵中,刹时,刘各的眼睛瞪大,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老板。

“为什么?为什么老板?你不能不守诚信啊,我明明已经按您的要求做了,您为什么还是要开除我?”

“哎,等等等等,我有说过跪着爬了我就不开除你了吗?我有说吗?”老板转头又问了身边的人他有说吗?

随即,身边人异口同声的说道:“没有!”

“对嘛,明明是你自己没有听清楚啊,我们可没有逼你啊,你可不能诬赖好人呐。”

此时的刘各一言不发,静静的听着老板鬼话连篇,反正字里行间就是要让他写下那封辞职信,然后滚蛋。

刘各紧紧的抓着袖子,眼睛充斥着红血丝,心中滔天的怒火使他刚才被压着地方的疼痛感都消失了。

默默转身拿起了刚才那张辞职信,用眼睛死死的盯着,随后拿起了笔。

看到刘各这个样子,老板得意的说道:“哎,这就对了嘛,一寸光阴一寸金,大家都已经陪你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了,赶紧的写完,对大家都好。”

“我们现在要赶紧抓紧时间要办事去了,你呢,在这里好好写,我们就不陪你了哈。”

老板招呼众人,转身刚走了几步,又回头欠儿欠儿的说道:“哦,对了,写完直接留桌子上拿着东西直接走就行了,不用找我,我下午有事就不来了啊。”随后又嗤笑着转身离开。

听着背后的声音渐行渐远,刘各用手中的笔将纸戳穿后,扔至一边,慢慢的走到了一个椅子旁边,将自己的手扶在了上面。 第 三 章 莫名的态度 “刘宇吉!”(老板原名)

正走着的刘宇吉,连同着一群人被突然传来的一声大吼吓得一激灵,身体猛的缩了一下,回头伸脖一看,只见刘各双手抄着办公椅子朝他猛的冲过来。

一群人直接看懵了,但也没懵多久,立马反应了过来,一群人赶紧回身朝着反方向跑路。

一时间员工忘了自己是员工,老板忘了自己是老板,此时此刻患难见真情,很明显大家都是逃命的人,为什么没有人打算回身拦着呢?

废话!一个月才几千块,玩什么命啊?面对直面而来的威胁,谁还管那个?

在这条长长的走廊中,奔跑中的刘宇吉,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超越自己往前方跑走,又急又恼,可肥硕的身躯使他在十来秒的奔跑中已经忘记了,该怎么组织语言。

眼看着后面的人抄着椅子越来越近,前头的人越来越少,呼吸随着节奏越来越乱。

在这种情况下刘宇吉本来遗言都快想好了,转身一根救命稻草向他伸了过来,转身眼前出现了一部电梯,拼了死命连滚带爬的冲到电梯前。

爬起拼了命的砸着开电梯门的按钮,后头不远处的刘各,看到这死胖子想跑,抄起椅子拼了命的开始往前冲刺,今天非要让这个胖子去见韩信去。

在不停的砸击下电梯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刘宇吉迫不及待的将手伸进去,硬扒开了电梯门钻了进去,随后如法炮制开始狂砸关门的按钮。

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时候,刘哥将椅子越过头顶,凭借冲刺助跑猛的抡了过去,砸中了电梯门,将门卡住,随即猛地冲上前硬掰开着门,随即慢慢走了进去。

将椅子踢开后,重新按了关门按钮,站在了刘宇吉面前。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本来以为已经安全了的刘宇吉面对着眼前已经红了眼睛的壮汉,他歇斯底里的对电梯外喊着救命,希望能叫几个人来救他,但缓缓关闭的电梯门,将他的希望连同外面的世界一块儿压灭了。

刘宇吉抬头与刘各对视,正准备讲道理求饶时,一双43码的大脚猛地踹到了脸上,当场就把鼻梁给踢断了,双手捂着鼻子疼的蜷缩侧躺在电梯地上微微抖动着。

但这只是雷雨前的闪电,随后刘各向前略微挪动,扶着扶手抬腿疯狂的开始向刘宇吉的肥硕身躯践踏。

一下又一下,每一次的践踏都如同跳在充的极实的水袋上一样,会有轻微的回弹和对腿的震荡。

在电梯的中,伴随升降带来的奇妙感觉,刘各拼了命的踹,却硬是没有破了对方的防,搞得自己都有点想吐。

又一声叮,电梯门缓缓打开,外头的群人直接就被惊呆了,谁见过这种场景啊?

老板被踩在地上被一个人往死了踹,鼻血流了满头,身上都是被踹的鞋印,衣服都碎了。

此时的刘宇吉透过护着脑袋的手的缝隙看到了外面的群人,拼了命的开始求救“唉!救命啊!救命啊!别干看着,杀人了!快来救我。”

“快点啊!快点啊!我快不行了。”

可电梯外的人看着电梯里头面对求救的人依旧下着狠手的壮汉,实在是没胆子上前,只能是在外头默默的行着注目礼。

“好啊,你你你们等着,我要把你们全部都开除,让你们全部都滚蛋。”

此时刘各停脚,对着电梯的关闭按钮随手一拍,将刘宇吉与外头的世界再一次的隔绝。

随着电梯门的缓缓关闭,殴打声,惨叫声渐渐的消失,刚刚目睹一切的众人,互相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回到“热爱”的工作岗位上。

经过一段时间电梯的大起大落后,收到消息匆匆赶来的警察,收获一位精疲力尽,满身大汗的行凶者,及一位插着樱桃的土球。

随后事情就一目了然,问询,上警车,到警局,下警车,审问,时间线回到现在。

听完了故事的前因后果,两个警官记录完毕,银框眼镜警官吩咐一旁的路人甲警官将刘各送到了拘留室。

转身,准备让人打电话通知一下刘各家属,刚走出没两步,突然被刘哥叫住。

“警官!警官!求你件事能不能先不要告诉我家属?现在家里有事,我想这种事情也不要让家里头知道,电话就别打了吧。”

“行了行了,你觉得这可能吗?这种事不告知家属后续怎么处理,你也别废话那么多了,把脑袋缩回去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路人甲反驳后转身离去。

听此,无奈转身到拘留室用铁焊的冰床上躺下。

动手的时候是爽了,这一下子好了,又要连累母亲费心,可她又能做什么的?网上有句话是这么说,不要把烦心事和母亲说,她帮不了你,也睡不着。

都说人到中年不如狗,偏偏到自己怎么就提前了呢?

在铁床上被生硌了半天后,指针顺转向时钟左侧的六,天色略暗。

在刚刚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带他去吃饭的警员,头脑默默放空着。

静悄悄的,门被打开,一名警员走进来将他带到了会见室去,一面铁栅栏将会见室隔成了两部分,被带到座位上坐下锁住。

对面站着一个西装男,浑身一股房产销售的味道。

看到刘哥被按在椅子上锁住之后,对面的男子随即开口道:“你好,我是你的母亲为你请来的律师,由于本次事件的特殊性,她不能直接进来见你,我是进来传话同时也是跟你沟通怎么样处理接下来事情的”

“我妈妈对你说了什么?”刘各问道。

“倒也没说什么,挺慌乱的,把我请过来只是一个劲儿的让我进来问你。”

“刚才在外面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怎么说呢?有点复杂监控录像显示,你殴打的人对你进行了羞辱,这本来应该是可以用作关键点的,可对方却说他们并没有强逼你,当时是你自愿的,坐到你身上属于是脚滑了。”

“不!不!他,他说过只要钻了就不开除我了但他后面却反悔了,我也是气急了才……”

“监控录像根本就没有声音,而且还特别的模糊,在场的证人根本就没有人承认说过你说的做了就不开除你的话,这根本就不成立。”

“而且,你如果说是钻的时候突然反打,那倒是还好说,可你去等人家走远后,抄着椅子冲过去动手打人,在法律上这性质立刻就不一样了。”

“而且你当时追的是一群人,很难说你是想单独打一个,还是想攻击群体?”

“对方完全可以说是因为其他人跑得太快了导致你只能追到这一个,所以只对这一个人实施了殴打。”

“一旦这么讲,到时候说你危害群众,他们大概率也是站在你老板那边,那时候就可以联合其他人反过来咬你,到时候怎么办呢?”

“后面很大概率要对簿公堂,到时候如果人家抓住这些点,死咬不放再找点别的什么东西,对你很不利。”

不得不说,这个房产中介还是很专业的,一大堆话下来,直接就让刘各无语回答,空气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不过你也不用灰心办法肯定也是有的,现在还并没有到上法院的程度,对方现在是去医院去验伤了。”

“等验伤报告出来警方会从中调解,你可以申请他的谅解,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如果他想起诉你的话,对方会更有利一点,我们则需要更多的证据和证人,否则一定会输。”

“好了我大概跟你讲这么多,你在这里头先待着外面的事我会处理。”

“需要我时你可以在警局里打电话找我,我姓张,我叫张寻径,我的电话是xxxxxxxxxxx,我是私人律所你叫我我很快就会过来。”

“好了我得走了,你放宽心。”

张律师走的飞快,留下一脸懵圈的刘各独自被开门扇的风吹过,随即又被带了回去。

回到熟悉的铁床前,刘各默默躺下,心生悔恨之意,早知道再冷静点就好了,妈妈又要因为他的事费心,律师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之前想托律师讲的话也没想好,人就这么走了,现在该怎么办呢?

今夜注定无眠。

第二日清晨,路人甲警官早早前来,跟下属了解完情况后,特地亲自的来带刘各去食堂吃早饭。

刘各只是默默排队拿了两个馒头,连餐盘都没用上,随后被路人甲带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坐下。

坐在位置上,啃着馒头,吃完后又被带回去。

来的一路上及回的一路上,路人甲都会有意无意的问一点点小问题,后面知道这是习惯,为了多了解犯人心理,自也不知道为什么。

在快回到原处时,路人甲突然小声的问了个问题:“小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厉害的关系啊?”

刘各,被问的一点问号,什么什么关系?自己怎么不知道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昨天的律师,那也不可能啊,跟人家非亲非故的。

“呃,那个警官,什么意思啊?”

但路人甲并没有回答,将他送回原处后离开。

刘各心想,这个警察怎么那么奇怪?昨天用水瓶杵他的嘴,今天又问他一堆奇怪的问题,到底想干什么?

就这样,时间流逝着,期间不间断的有人来问话,不知道为什么每一个警察对他的态度都很好,让他感觉是跟家里头亲戚讲话一样。

时间到了第三天,早晨他被人带到了一间会议室,前几天见的张律师就坐在那等着他。

转头,他发现了母亲站起来朝他走了过来,关切到:“儿子没事的,不要害怕妈妈在这儿呢,这几天在这里面怎么样?没有受委屈吧?”

对母亲关切的问话,让刘各很意外,不是不让家属见面吗,这是怎么回事?

“妈妈,我没事你怎么样了?腿还疼吗?”

还未回答,坐在首位调解的警察说道:“那个先入座吧?坐下来说对方很快就过来了。”

入座后,刘各对一旁的张律师问道:“怎么了这是?这几天是发生什么了?带我来这的时候说什么?”

“这倒也没什么,只是你被判了死刑待会要被拉去枪毙,让你最后跟家属见一面见一面。”

“什么!”几句话直接就给刘各听愣了。

“逗你呢,给你讲个好消息被你打的老板居然愿意跟你和解,还要现在就从医院亲自过来,你走大运了。”

“我也好运了,钱收了,事儿还没怎么办就快要结了。”

刘各不可置信的开口问:“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和我和解?”

张律师露出一脸看白痴的表情。

“哇!我三观被你震碎了,不是人家跟你和解你不乐意啊,问那么多干什么?等人来就是了。”

不一会儿,匆匆赶到的刘宇吉一个瘸一拐的人走了进来,到对面随便坐了下来,脸上是医院对他鼻梁修复进行的包扎。

不得不感慨,当时在电梯里被从上到下的踹了那么久,这才过了几天,居然还能自己走着过来,果然胖点还是有好处的。

在双方都准备好后,则开始了调解,本以为会费一些心神和口舌,刘宇吉却立即起身开口道:“我不想说那么多,公司会将刘各开除并给予补偿,我的伤他不用负任何责任我也不要他任何的赔偿,我的方案就是这样,你们接受不。”

一时调节室内鸦雀无声,发生什么了?社会已经和谐到这种地步了吗?被打成那样都能原谅,还没等刘各开口,张律师就立刻起身替他同意了。

“我们愿意接受方案,后续的事我们会慢慢处理,事情就这样了吧。”

确定了解决方案后,简单处理了一下手续问题,刘各终于被放了出去。

警局外拿了张律师给的名片后,刘各坐上了回家的车。

车上,刘各的手机收到了,赔偿金到账的信息,也正式表明了他彻底失去了这份工作。

一路上母亲嘘寒问暖,在里面吃的好不好啊?睡的好不好啊?警察有没有为难你啊?这样的问题层出不穷。

“妈妈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对了,妈妈那个律师是从哪儿找来的?”

“我没有找他,刚得知你被拘留消息的那天,我很着急我在网络上查询怎么找律师,想着要怎么帮你。”

“查的差不多了,我正准备先去警察局找你时这个人挡在了门口,说他就是律师你的问题他能帮忙。”

“我当时很疑惑,自己得知这个消息都没多久,这个人怎么知道我需要律师?”

“但我当时太着急了没有想那么多,再加上他给我普及了一点法律知识告诉我其中的问题,我就相信他了。”

“后面我俩到了警局他就进去来找你了,出来之后把问题告诉了我,然后就是你知道的那样了。”

“那不对呀,就只是这样的话刘宇吉为什么要跟我和解?你们有找他谈过吗?”

听到这个问题母亲却并未回答,沉默了一会后,她靠在车后座上露出疲惫的神情敷衍着回答道。

“这几天的事情太多了,自们先回家休息一下再说吧。”

听此,刘各在车上也不好再问,母子俩在后排不再说话,沉默的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