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辰》 楔子 嘉平大祀(一) 江枫渔火,临江客栈。

……

二楼柜房内,忙碌一天的掌柜将核对过的账本放好,靠在摇椅上眯眼揉捏着酸痛的肩膀。

许是按对了位置,在一阵皱眉后,掌柜呼出一口气,继而闭目养神起来。

晚秋时节,淮水沿岸总是细雨纷纷,今夜或是老天开了眼,延绵的雨幕褪去,展现出深秋独有的悠静。

掌柜闭眼倾听,淮江上隐隐约约传来江女的曼妙歌声。

“唉,这些世家子弟,莫是真不知乏困?”

掌柜黯然叹息。

这几千里的秦淮之上,散布着大大小小的江船。船上世家子弟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末了,船头立一俏美人,这些江女日夜歌唱,婉转悠长,久久不息。

可这世道不是谁都能荣华富贵的。

与之相反,平头百姓生活于水火中。征收的苛捐杂税一年比一年繁重。

只有他这般远离市井,才能在世俗中偷的几抹闲适……

客栈不大,名字应景取了临江二字,建在郊外的淮水边。

幸得下游建有一方大的码头,前来乘船的人们在此歇息,使得客栈收入还算可观。

“可观?”

遥想至此,掌柜摇头苦笑。等到那些个官吏来后,也就不剩几个了。

杂念滋生,掌柜扶眉沉思。

“——咚咚咚…”。

不等掌柜过多沉思,房门被敲响。

“掌柜的,客栈外来了两个道士。不住房,却指名点姓的要见你”

门外的伙计敲门说道。

“道士?”

掌柜皱眉,自己虽与三教五流都有些来往,但并无交情。

“元七,他们可有说干什么吗?”

门口名为元七的伙计挠头想了想回答。

“掌柜的,原因倒是没说,只是先前我在门口擦拭桌椅时,这两个道士本只是经过,

其中一个年长些的拿着一个拳头大的罗盘咕咕叨叨,又掐指算了算,转头就来到门口……”

话没说完,柜房门打开,掌柜走出来道。

“走吧”

“是”

……

二人下楼来到门口,掌柜望去,门口立这两个人影。

其中年长些的满头银丝,见到人出来,拱手行礼道。

“福生无量天尊”

银发道长身旁的道士略显青涩,也拱手念道。

“无量天尊”

掌柜回礼,止住好奇,侧身道。

“二位道长,寒店虽小,进来休息休息吧……”。

银发道士摆摆手说。

“感谢掌柜,我等无暇歇息,只是有些重要话要讲与你听。”

“哦?”

掌柜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道长,你我二人素未谋面,有什么要紧之事呢?”

银发道长没有解释,他转身环顾四周。

此时皎月明澈,远处江水缓缓流动,呼啦声若隐若现。

倒是一旁年轻的道士开口问道。

“这位店家,你是否姓关?”

“嗯,在下名为关厦,字山隘,

可这十里八乡,姓关者不下数百人,你我二人不过初次见面,何来……”。

“哈哈,店家,相遇或许再平常不过,但幻缈的天机蕴含于一切凡尘之中。”

青年道士笑着回答。

关厦看出二人不像在拿自己打趣,挥手让伙计元七回去。自己转身向两个道士说道。

“既然如此,二位道长,若是有什么难处,就讲吧,在下也当行善积德了”。

关厦俨然觉得是这两位道长下山游历期间用光了盘缠,又不好意思借问钱财,才出此下策。

年轻道士闻言连忙出言解释。

“关掌柜,你误会贫道了,贫道太清清风子,那位是我的师伯清虚道人,我等奉名下山去往咸阳参加嘉平……”

未等年轻道士再说,一道呵声传来。

“……够了”。

银发道人开口,回转过身子面向关芐。

“关掌柜,且随贫道来”。

说着,迈步向淮水走去。

关厦犹豫片刻也随着脚步前去。

徐缓的江水游弋,连同水面上四散的船只一起沉浮,渔火蔓布黝黑的水面,暖光溢出明黄,于此间照彻。

移步水边,银发道长并未着急说话,抬头望着天际。

掌柜望着二人更加奇怪,张嘴就要再问。

“噤声,请看清楚!”

银发道长低声说道。

远处,圆月缓缓高升,倾泻着璀璨的月华,玉洁的月轮愈加澄澈,蔚然转动……直至凌于最高处。

月轮似乎亘古不变的缓缓移动,江边三人的身形好似凝固一样一动不动,于月华淋漓下如同几尊雕像。

江水持续流动,徐风依旧轻抚。月光下的永恒慢慢消散。

子时之末。

“呼……可以了”

不知过了多久,银发道长呼气道。

关厦猛然惊醒,月华之色缓缓从他眼中褪去,他定了定神,肢体的酸痛使他不自觉摇晃着手脚。

“奇怪,怎么站了一会就……”。

这时,银发道长沉声的说道。

“关掌柜,这么做是迫不得已,请你谅解。”

“发生什么?……”。

肢体的酸痛愈加强烈,关姓掌柜不由弯下腰来,吃力的支撑着身体。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终极,其揭示世间运行的最本质规律”

银发道长沉声低喝,一旁的青年道士一手扶住关姓掌柜,口中念叨晦涩的音节。

“保管好它”

说着银发道长从道袍中掏出一块方形龟甲,龟甲中间有一道裂痕,将龟甲分为两半。

一半平滑透亮,一半粗糙污浊。

将龟甲塞入关姓掌柜手中。银发道长再度直视他的眼睛。炯炯有神的双目迸发神采。

“记住,保管好它,此去咸阳,吾等所揭示的终极会引发毁灭。终极……生灵对终极的追寻不会停止!”

关姓掌柜已经没有力气说话,思维深处的拖沓感使他缓缓下坠。

他看着不知在所云何物的银发道长,闭上了双眼。意识模糊之际,银发道长的最后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两极……颤”

“……趋于”

“辰上……深处……”

“……不可窥探!”

……。

“非要是他吗”

两个道士抚平道袍,再度踏上路途时,年轻道士疑惑问道。

银发道长回答。

“天意所趋……”

“何为天意?”

“……是为不可泄露者”

“……”

远处月光渐渐暗淡,群星扰动,点缀星河。于宇宙亿万光年的尺度之上闪烁,它们,共同见证了一部史诗最初的字码,也见证了一切终极显现的源头。

第1章 开拓者 黔鱼静默着。

它极力扩大自身的感知范围,轻晃尾鳍,探索并适应着周围的环境。

未知对黔鱼而言是它生命的组成。由于它所必须遵循的法则,记忆于它而言,如同身旁悬停的珊瑚礁一样,毫无意义。

它曾试着啃咬那些颜色鲜艳的东西,可其坚硬的质感使它很快失去了兴趣。

对于鱼而言,记忆过去是愚蠢的,繁琐的思考不利于生命的进程。

缄默并未持续太久,黔鱼终感这片区域并没有它所渴望的,于是加快速度,朝下一片未至之境游去。

黔鱼所渴望的并不珍贵。甚至于这片海域而言,它所渴望的正是其所普遍具有的。

振动。

黔鱼的简单思维框架下,振动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

振动包罗万象。其意味着生命,意味着食物,意味着前进。当然同时也意味着死亡。

只是,思维的简单运转使它不会对下一秒即将发生的事产生思考和预料。

趋之若鹜的盛大迎来的可能不是食物,而是毁灭。

它如同红了眼的赌徒,以自身生命为赌注,去赌下一个它所感知到的振动来源是比它弱小的食物。

……

黔鱼感知到了。

在它途径更深的海域之时。

那微妙的振动,似乎来源于一只鲜嫩的小虾。

黔鱼细细感知,逐渐减缓自身的速度。它静静飘浮着,借住水流朝振动传来的方向移动。

振动似乎变得强烈了,小虾不会发出如此动静……莫非是几只海鲈鱼?。

猎物等级的增加使黔鱼愈加兴奋。

幸运女神眷顾,它终于可以饱餐一顿了。

它一向是幸运的。

时间不息的流逝,振动的强级逐渐递增。

当其发出的振动愈加明显之际,黔鱼陡然发现,那振动的强级已经远远高出小型鱼类所能发出的极限。

它停止了移动。

它明白,此时,猎手和猎物的身份已经在悄然转变。

黔鱼快速甩动尾鳍,对于危险的预警盖过了内心的渴求,它向后逃去……。

可惜,它只来得及甩动几下尾鳍,当窜出几米后,

它看清了振动的来源。

那是一具可怕的生物。漆黑的外表泛着金属的光泽,菱形的首部宛如军刺,呈流线型的巨大躯体携带强劲的势能向它冲来。

其两侧散发的光芒映射在黔鱼的鳞片上,使黔鱼折射出银白色的冷光,于海下两千米处闪烁。

……

黔鱼迎来了终结。它的躯体被棱角切做两段。

当然,与其他同族而言它是幸运的,锋利的棱角相比掠食者的牙齿而言,更加果决。

它毁灭于一艘集结人类高端技术于一身的深海探测艇。

……

“‘天山号’,

‘蕾尼亚斯号’

这里是指挥部”。

“现将你们调至同一作战频道,收到请回复!”。

深海,一艘首部呈菱形的潜艇快速前进着,搅动起水波。

位于中段的作战室内,通讯设备发出声响。

听到声音,一位神色坚毅的中年男子抬手按住右耳的设备回复道。

“天山号收到。”

同一时间,通讯频道内传来另一个男声,其嗓音低哑,略显嘈杂。

“蕾尼亚斯号收到。”

中微子通讯稳定而迅速,在指挥部建立通讯后,收到回复几乎没有延迟。

“指挥部收到。两位舰长,本次行动为联合国指派,常任理事会已通过决议。

此次行动名为‘开拓者’,

交由华夏军方南海舰队‘天山号’和米国第七舰队‘蕾尼亚斯号’执行。”

“任务概要已经发至舰船信息处理中心。

请就近补给后出发。

各位,好运!”

……

“天山号”的舰长名为常三时,接受到消息后,他第一时间辨别指挥部发送消息的真伪。

自从前些日子上级指示所有校官及以上的在岗舰长必须戴上一件形制怪异的耳麦时,他就感到了些许不对劲。

他当时以为是国科大那些眼镜们研究出来的新奇玩意,还忍不住跟陆军的几个老战友炫耀了一番。

但陆军的老友告诉他,世界好几个国家的舰长都装配了这种形制的耳麦。

听他们私底下讲好像叫它……“脑机”。

常三时略感诧异,但也没有多想。

直到几天后,耳麦自动激活,一个名为指挥部的机构在耳麦中宣布成立。

正当他和同一编队的几位舰长一同猜测指挥部的由来时。

国防部发文承认其所具有的指挥权,并稍微透露说其是由安理会的各国共同建立的,原因不得透露。

接下来几天,“脑机”并无异样,一切如常。常三时也并无再多思量。

直至今日。

常三时仔细验证,核对过后,指令并无异常,就在常三时纠结执不执行时,身旁传令兵前来禀告。

“常上校,司令部来电”。

常三时闻言快步走到舰艇指挥中心,正中间的屏幕上映射出一个人的模样。

指挥中心的副官们正襟危坐,对前来的常三时抬手敬礼。

常三时还礼,看向屏幕中的人影,不由瞪大了眼睛。

“首长……”。

屏幕中的人影微微点头,满头青丝间斑布着白发,虽已暮暮之年,却不怒自威,使人心生敬畏。

“常三时上校,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你是否已经接受到指挥部的调令了?”

“是”,常三时敬礼回答道。

白发首长继续说。

“我想你有很多疑惑,但这时候已经没办法解释清楚了。总之两点。

1,在保证华夏利益安全的基础上,严格遵守指挥部的命令。

2,无论要找的是什么,尽量将其把握在我们手里。”

“是,首长”。

说完后,白发首长深深看了常三时一眼,随即挂断通讯。

接到指令后,常三时并未着急前往目标区域。

其一是因为舰船内补给还需要进一步完善。

其二则是舰船内还有一批特殊的成员需要回到陆地上——几名国防科技大学的学生。

为了研究和实践的需要,这几名大学生组成的小组被上级批准来“天山号”跟随研究。

此时……

环视一周的常三时眉头皱起,询问身旁的副官。

“那些孩子们呢?”。

“呃”。

副官语塞,那几个大学生来后经常四处观摩,神出鬼没的。就算被摇晃的船舱弄得头晕脑胀,也要刻苦研究。

其努力程度使自己汗颜。嗯,大部分都体现出青年蒸蒸日上的活力。

不过,倒是有一个……。

遥想至此,副官回答。

“其他不太清楚,但其中那个名字叫关在的,大概在寝室睡觉吧。”

“睡觉?”

常三时有些怀疑的看了看手上的表。

“现在是上午两点啊”

第2章 守望 “菱形撞角贯穿性可观,但这是现代战争,不是古代海战!”。

“现代战争怎么了,天山号采用了T-3龙鳞型装甲矩阵,舰体强度高,完全可以对敌舰造成巨大伤害。。

祁天,有时候最朴实无华的,才是最强力的。”

狭小的休息室内,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辩论。

身着黑色制服的短发男子望着对面的身影反驳道。

他的对面站着一名佩戴眼镜的男生,同样的黑色制服,其上印刻着的校徽熠熠生辉。

名为祁天的眼睛男子敲击着一旁的门板,也回怼说道。

“张赋远,舰身强度够了,但撞击所产生的反作用力呢?

我们的海军同志在那种强大的作用力下,就是不会牺牲也得震晕吧……”

闻言,张赋远气势一减。

但随即再度争论。

“撞击所产生的动能可以靠复合壳体的延展性减弱,再加上装甲矩阵阻挡,作用力可以大大减弱!。”

“……”

祁天沉思,随后又抛出一个致命的问题。

“据我所知,‘天山号’属于山级战舰,仅次于岳级。属于战略级武器,你要将其定义为一辆只靠撞角撞击的攻城车?”。

“……可以换小一级的。”

祁天轻笑,又问。

“小一级为岭级,那样的话,其发动机的功率能够支持撞角穿过75毫米的强化装甲吗?”

张赋远语塞。

就在二人要继续争论时,一道幽幽的声音从上铺传来。

“二位,能不能去外面辩论……”。

张赋远闻言眉头一挑。

“老关,你醒了?”。

“咳咳……”。一阵咳嗽传来。

幽怨而低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照你俩这么喊,我就算是死了也恐怕已经活过来了”。

随着声音响起,上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祁天歉意的笑笑,询问道。

“关在,还晕吗。你要不回去躺着吧,别跟昨天一样出去没一会儿,就走不动道了……”。

关在扶首长叹。

自从他来到这艘潜艇开始,他就已经明白,在往后的日子里,他怕是不好过了。

毕竟一个常年居住内陆的北方人,连船都没做过几次的糙汉子,却要在这潜艇上住几个星期。

果然在潜艇上的日子使他心感煎熬。

但是就算如此,他也不能下船,他这次研究学习的学术报告将直接影响学业成绩。

关在挥手表示没事,拍了拍有些混沌的脑袋。翻身下床。

“老关,你来把把关,看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看着关在下来,张赋远一脸得意的看向祁天。关在可是很支持有些古代战法在现代军事战争中运用的。

关在回想二人的辩论,客观分析道。

“我大概明白你俩在争辩什么了。我当然承认有些古战法的绝妙之处……。”

闻言,张赋远对着祁天挑眉弄眼。祁天平静异常,微笑着继续倾听。

“但是赋远,你是主张潜艇继续加强对前端撞角的研究,在不装备昂贵的战略武器的同时,保证舰艇的杀伤力?”

张赋远闻言,点头叹道。

“类似于三体的水滴,不过这是低低低配版。那种强相互作用力飞行器……唉。

战略武器的装备和适配大大增加了潜艇的造价。

若是这种便宜而有力的舰艇研究出来,就能实现大量装配,我国国防实力会进一步增强”。

关在听完点头,若是这样,确实可取,但前提是……。

“赋远,你的论点很有价值。但是各国舰队不是傻子,

重要舰船的相控雷达每时每刻都在探查。其下有水雷网构成的密集防线,想要突破就要突击舰艇体型娇小。而体型娇小又造成势能不足,

这是个死胡同。”

张赋远默不作声,低头沉思。

祁天和关在相视一笑。

……

就在此时,开门声响起。

三人同时望门外。

随着门打开,走进来几个身着军装的男子,为首一人肩挑两杠四星。

三人下意识站好,起身行礼道。

“首长好!”。

常三时看着眼前三个年轻人,嘴角上扬。

“都在这里啊”。

“报告!”。

关在闻言昂首大喊。

“国防科大在校生403小队全员待命。请指示!”。

常三时笑容愈加明显。他在这三个青年身上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挥手让三人别紧张。拿出三张批文。

“关在,张赋远,祁天。是吧”。

三人点头。

“现在宣布,403小队全员在本次学术实践研究期间表现良好,现授予合格证书。”

“???”。

三人齐齐愣住。这次学术实践活动持续时间长达一个月,合格标准是完整分析舰体层级结构并交于舰长审核。

现在只过了两个星期,他们的舰体图纸只绘制了一半,怎么就合格了呢。

看着三人惊讶且幸喜的样子。常三时收起笑脸道。

“情况特殊,只能让你们先走了。但是,舰体图纸还要绘制,一个月后交给我审核。”

说着,将批文分发给三人,并给了三人一个电话号码。

“到时候给我打电话就行。”

三人相互对视,眼中喜悦之色涌动。

尤其是关在,他望着常三时,好像恨不得冲上去抱住他。

常三时被盯着有些不自在。他望着关在问道。

“你就是关在吧”。

说着拍了拍关在的肩膀。

“啧啧。是个当陆军的胚子。”

关在讪讪笑着摸了摸头。

……

“好了,都收拾行礼吧。小伙子们,我期待与你们并肩作战的那一天。”

说完,常三时与三人告别。

三人望着众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不免有些失落,两个星期的相处。时间虽短,却是记忆中浓重的一笔。

但很快三人振作起来。他们,也同样期待与同志并肩作战的那天。

……

“天山号”速度很快。当三人整顿待发时,舰艇逐渐浮出水面,向不远处的港口驶去。

远处岸上灯火阑珊,孕养万家灯火。

潜艇前进着,高耸的指挥塔如同巨大的鱼鳍一般划开水面。

温润的岸火映在钢制壳体上,萦绕出层层光圈。

像是为归来的勇士披上凯旋的华衣。

又像为疲惫的守望者拂去粘染的尘泥。

第3章 关中 随着潜艇停靠在军事港口,三人跟随舰艇维护人员一同下船。

再次踏上陆地,关在平复心情,深深呼出一口气。

“接下来……我们回学校吗,”。

身后的张赋远不确定的问。

“虽然考核成绩上是合格,但楚魔头可不好糊弄。”

祁天也在一旁提醒道。

关在沉思片刻,随即作出决定。

“得回去,你也说了,楚教授不是傻子,我们这么早便回来,肯定有问题。

但反过来想,楚教授也可能已经知道我们三个的学术研究已经提前结束”。

张赋远闻言脸缩成一团。

哀嚎道:“不会再找一艘船让我们继续吧。”

关在也脸色一白。

“要是真这样……”

两人一同望向祁天。

祁天敲着下巴,也没什么好办法。

“要不我们投票?。”

他建议到。

“好”。二人赞同道。

“嗯,赞同现在回去的举右手,赞同等时间到了再回去的举左手。”

说罢,自己率先举起右手。

张赋远也抬起手举了起来,不过举的是左手。

关在闭眼沉思良久,随后颤颤巍巍的举起右手。

“好了,二对一。我们回去吧”

祁天微笑着说道。

张赋远望着关在,好像在看一头癫狂的蠢驴子。

“好好好,那就回去。等到楚魔头不承认这次成绩时,我看你们后不后悔。”

……

时间临近半夜。

一会后,车灯撕破黑夜,一辆军用吉普行驶在国道上。三人略显忧愁的坐在通往机场的军车里。

在此之前,当三人向军事港口的负责人出示身份证明并说明缘由后,

军港负责人睡眼惺忪的指派一辆闲置的军车送三人去机场。

开车的是一名上尉。姓王。

看出三人拘谨且疑虑的样子,王上尉主动解释道。

“别不好意思。我家就在机场附近。我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回家看看我儿子才主动申请开车送你们的。”

说罢,微微一叹。

三人闻言也放松下来。

张赋远自来熟的追问。

“王叔,你叹什么气呀。”

王上尉也不见外,脸上流出几抹愁绪。

“看见你们这些高材生,再想想自家那小子……唉。

来年就高考了,还整天鼓捣那些不上进的玩意”。

说着摇头苦笑。

张赋远安慰道。

“王叔,条条大路通罗马,通往成功的路又不止一条。”

关在也在旁边出声安慰。

王上尉压下心中的情绪,转移话题道。

“你们是大四的学生吧,知道脑机吗?”。

关在三人疑惑的对视一眼。

“脑机是什么?”。

关在出口问道。

王上尉比划说。

“就是舰长们带的那种,像一个耳麦。”

关在了然。

“哦,王上尉你说的是SCV局域型中微子通讯器吧。”

王上尉不确定的点了点头。

关在接着说道。

“通讯技术是201至206小组研究的方向。我们只是听说过,不太了解。”

王上尉好奇的问道。

“那你们研究的是什么。”

关在想了想,斟酌说道。

“具体不能透露。我介绍一下组别吧。

大四分为五组,每组有六个小队。一组主要研究学习前沿物理在军事方面运用,如球状闪电。

二组主攻通讯技术,如你们所说的‘脑机’。

三组研究学习电子信息技术,别看名字听着不起眼,但就目前而言,他们是国防的主攻手。

四组,我们就是其中一个小队,主要研究军事工程机械。

五组嘛,是人数最多的一个组别。学习军事指挥管理。被称为‘将军们的培养室’。”

一口气说完,关在看着王上尉微笑。

王上尉仔细消化所听到的内容,平时他了解的关于国科大的消息只是道听途说。

这次听到正主介绍,心中充满感慨。

“国家有这样的学校,何愁不兴呢。”

……

一路上风平浪静,祁天在半途上就靠着车窗沉沉睡去。关在一路望着窗外,

奈何黑漆漆一片,只有远处的民居亮着微弱的灯光。

张赋远与王上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当到达机场时,已经是凌晨四点。

王上尉取出三人的行礼,并向三人告别。

三人再度感谢王上尉。

王上尉返回车里,从驾驶位摇下车窗挥手道。

“后会有期。”

随即驾车远去。

三人来到机场,通过询问。飞往长沙的航班最早也在7点。

张赋远提议去候机大厅休息片刻,于是早已疲惫不堪的三人各自寻了一处座位,靠着眯上了眼睛。

……

与此同时,远处军港内。

常三时脸色铁青。

“北冰洋?开什么玩笑,老子这是潜艇,不是破冰船!”。

周围的副官默不作声,他们刚刚看完任务指令的批文。

其上写到,要求他们30日内到达北冰洋的某个位置,到达后有专门人士告诉他们下一步计划。具体位置坐标是一行经纬度。

副舰长刘洪望着批文也有些愣神。

“北冰洋?这次任务真是怪异啊。”

随即指向指令批文的一处朝常三时说道。

“这里还要求我们具体汇报补充物资的港口所在位置。”

常三时没好气的说道。

“还不止呢,还要求我们在所处港口接受舰体强度检验。”

刘洪闻言神色凝重道。

“看来这次任务不简单啊。”

就在众人讨论间,作战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

常三时望着门口说道。

门开了,走进几个人影。

前头那个赫然是军港的负责人,身后三人有两个是卫兵,

另一个则衣着朴素,脸上布满胡茬,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

走进来后,军港负责人率先开口道。

“老常,别来无恙啊。”

常三时先是一愣,仔细端详眼前的人影。随即记忆涌现,百感交集。

二人是一同从海军航空工程学院毕业的同学,随后因工作的保密性,20年来二人再无联系。

而现在,竟然在此相遇,真是世事无常啊。

二人不言,只是紧紧握住双手。一时间,无声胜有声。

随即二人分开,他们明白,此时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

军港负责人从随行文件袋中掏出一张批文。

“老同学,上级刚下的文件,这位……”。

随即指了指一旁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说道。

“这位李同志将于你们共同行动。”

常三时接过批文,其上写着调令的内容,最下面有一个大大的公章其上印刻着几个大字。

国安局中央委员会——关中。

“关中?”。

常三时疑惑的看向眼前的男子。

男子呵呵笑道。

“嗯,关中,隶属国安局中央委员会。

我叫李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