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喜乐,公主大义》 第一章.出冷宫和亲 南宋冷宫,破烂不堪,杂草丛生。

那扇暗红色大门,许久未开,落着厚厚的一层灰。

杂草后面,少女的衣裙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却是干干净净,像是仔细清洗过。

少女手握匕首熟练地将已为数不多的老鼠处理干净,放在一片树叶上。

“小葵开饭了!”少女的声音有些干哑。

一条头部为椭圆形,背面为白,黑蓝色背鳞,红色横纹的蛇缓缓游出。

它先是蹭了蹭少女拿匕首的手,后才将食物一吞而尽。

刚对半掰开,就见小葵吐着蛇信子,慢悠悠的游进杂草中。

“来客了。”少女不慌不忙地将灰涂抹全身,成了灰头土脸,脏兮兮的模样。

半刻后,那扇尘封的大门被粗暴,毫不留情地推开,大门瞬间变的岌岌可危。

门上尘埃落下,为首的朱公公不悦地挥了挥手,旁边的人急忙帮他擦干净。

看着眼前瘦骨嶙峋,面色枯黄,脏兮兮的少女,眼里满是鄙夷。

见少女一脸茫然一动不动地站着,手里还拿着一个黑不溜秋不知名的,摆了摆手。

后面二人会意,也不顾少女抵抗,将她按下双膝跪地,半点也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让她眉头不由的一皱,映入眼帘的是滚落在地的芋头。

可恶!这可是她辛辛苦苦种了好几个月的!

她那瘦弱的小身板根本毫无抵抗之力,只能任由他们押解犯人一般。

朱公公满意地打开手中的圣旨。

“七公主,秀外慧中,聪明伶俐,深得朕心,虽万分不舍,可南宋儿女,应为国之分忧,体恤百姓,故赐七公主号平安,佑我南宋之平安,不日前往北祁和亲。”

好一个佑南宋平安。

从前她是在冷宫出生无人问津,自生自灭的七公主。

往后她是为佑南宋平安,前往北祁和亲的宋平安。

话音刚落,二人也不顾宋平安所想拖着她便往外走。

他们走的很急,像是急着去丢什么脏东西一般,要是她自己走,定是跟不上。

宋平安看着这不知比自己高了多少丈的围墙。

心想,这便是外面的模样,她既从冷宫出来,那便关不住她了。

御花园,几位身着华服,头戴朱钗步摇的妃嫔在不远处赏花,其中一人掩嘴笑着,不经意间瞥到不远处步伐匆匆的几人。

“那是哪个宫里的婢子犯了错,还劳朱公公亲自动手。”

其他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看来是那冷宫的野种,她能替平乐殿下去北祁,也是她的福气。”

“要是不去和亲,怕是一辈子都在冷宫。”

“为何?”刚刚掩嘴笑的妃子不解。

“妹妹刚入宫不知,她呀。”

“你不要命了,敢提她的事。”旁边知情的妃子急忙打断,不放心的看了看周围,见四周无其他人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姐姐提醒。”被打断的妃子后知后觉,有些懊悔,差点脑袋不保。

见她还是一脸不解,那妃子还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妹妹还是不知道的好,这可是宫中禁忌。”

...

他们把宋平安交给宫女。

宫女们将她身上的衣裙褪去,已过及笄之年,却骨瘦如柴,干瘪平平,身高还不如八九岁的孩童。

许久未洗澡,她身上已经有一层明显的泥垢。

宫女们全然不顾宋平安痛的那挤成一团都没有二两肉的小脸。

全身上下无一幸免,通红下微微血点渗出。

打结粗糙的头发被扯着梳了一遍又一遍,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顺滑。

身上以及头上传来的疼痛,宋平安瘦弱的身体遭不住,疼昏过去。

“如何?”

昏睡中宋平安听到一道略带威严的声音。 第二章.好好相处 “殿下是体弱之症。”太医俯首禀报。

宋平安想睁眼,看看那道声音的主人,但眼皮实在是太沉了。

“这几日调理好,莫要死在路上,不好跟北祁交代。”

她费力撑开双眼,模糊的视线,看到一抹明黄色挥袖而转身的背影。

太医说她肠胃还不能吃大鱼大肉,先清淡养胃,但这素菜,也比她在冷宫吃的好上千百倍。

除了吃穿与冷宫不同外,有宫女照顾,还有老嬷嬷教导礼仪规矩。

苦头却不比冷宫少,手心红了又红。

几日过去,她还是瘦弱,但面色却比之前红润了些许。

一举一动,也有了皇家仪容。

明日便要动身去北祁了。

宋平安打量着铜镜中愈发有点人样的自己。

北祁又是一个怎样的龙潭虎穴呢。

“你进来!进来!”外面传来吵闹的声音。

宋平安一抬眼就看到这几日在她身边伺候的宫女红日,还有一个被她拉着挣脱不开畏畏缩缩的宫女。

“殿下,红日还想出宫,还请殿下不要带红日去北祁,她可以替我去。”说着红日把那宫女用力推到她面前。

那宫女毫无准备的跌倒在地,不知所措,低头不语。

宋平安看着丝毫不把她放眼里,气势高傲的说请,还一副主人姿态的红日。

她本就不受宠,加上这几日她们偷懒,当着她面议论她是野种,她也不曾罚过她们,红日才这般有恃无恐。

宋平安淡然地挪开视线,落在了地上穿着下等粗布的宫女。

她虽未动,但宋平安还是发现那瘦弱的身躯在颤颤发抖。

红日见宋平安不语,以为她是答应了,想转身去跟掌事姑姑说。

“等等!”宋平安不紧不慢的开口。

红日身子一顿,这几日都是她在伺候,明日出发,要是她明日不在,朱公公问起,必少不了一顿罚。

可如若问起宋平安说是她自己换的,那便可无忧了。

“殿下可还有什么吩咐?”红日怕宋平安反悔,姿态变得恭敬了些。

“你想早些出宫,我可以帮你。”

红日一听,眸子瞬间一亮,随后又暗淡下来,她一个远赴他国的公主能有什么法子。

“你跟我一起出宫,等远离皇都,你可自行离开。”

“真的?”红日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能提前出宫。

“嗯。”宋平安淡淡一笑,将梳妆台里那支最亮眼的朱钗拿出来“赏你了。”

“谢谢殿下。”红日开心地接过朱钗。

“这事要是他人知道了...”宋平安面带犹豫。

“奴婢知道,定不能让他人知晓。”

她可没有那么傻,要是让人知道揭发,恐怕是死无葬身之地,想着她阴狠的目光死盯着在场的第三人。

红日的表情动作,宋平安尽收眼底。

“我去北祁,没有贴身宫女说不过去,她就留下来吧。”

红日眼神中的阴狠褪去,笑嘻嘻的拿着朱钗走了。

宋平安转过身子,红颜再次映入铜镜中,等了好一会,身后的人毫无动静。

“还不来脱妆?”

说完地上的人才颤颤巍巍地起身,束手束脚的来到宋平安身后。

这次没有熟悉的疼痛感,动作轻柔,轻到宋平安可以感觉到她的小心翼翼,她是第一个如此侍奉的。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阿幻。”

“好名字。”

这一夸,阿幻受宠若惊地一顿,接着又听宋平安不紧不慢道。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腰板挺直些。”

宋平安的话仿佛有巫术一般,阿幻不由得挺直了腰板。

她还在疑惑中,又见宋平安指了指旁边来了一句。

“那是小葵,以后你们好好相处。”

阿幻顺着她指的方向,对上不知何时出现的小葵那幽深的瞳孔。

小葵友好的吐着蛇信子,靠近她们,阿幻两眼一黑...... 第三章.不能白跪 小葵游到宋平安跟前,在她手上蹭了蹭求安慰。

宋平安语气变得柔和,眉眼笑意涟漪“姐姐是看小葵太可爱,太欢喜了。”

翌日

在冷宫晚上没有油灯,她都是摸黑行走,长期在黑暗中,眼睛看物不似常人清晰。

看着正红的喜服有些扎眼,索性闭上了眼睛,似提线木偶般,任由红日和阿幻摆布。

寅时起,折腾到了辰时。

晨曦升起,一抹初阳顺着窗檐直落屋内。

“殿下,时辰到了。”

正阳宫长廊外,宋平安凤冠霞帔,小小身躯却挺的板正。

前是百官朝会,隐隐约约听见里面朝臣激昂不休的辩论之声。

后便是这巨大牢笼的出口。

宋平安仪态端正,在正阳宫前跪拜,跪谢生育之恩。

宋平安抬手,红日立马过来搀扶,这喜服之重实在不是她所能承受的。

羽军前面带路,随后是大红艳亮的喜车和五车不知有何的嫁妆,一队羽军殿后。

离开之际也未见到阿娘心心念念的父皇一眼。

宫墙上。

戴着面纱,也难掩雍容华贵之气的女子,目光追随着那远去的喜车。

“这次有她,下次呢?”

宋曦乐神情中多了几分落寞,随后又似坚定什么般。

他日!她南宋定不会再被如此欺辱。

...

“恭送平安公主,平安公主大义。”

马车外传来整齐划一,一声又接一声的高喊。

宋平安拉开一条小缝,看到路旁一排排百姓低头跪拜。

这就是她该体恤的百姓。

“殿下不可。”红日说完,便把小缝拉上。

出了城,呼声渐行渐远,宋平安垂眸。

都还没好好看看阿娘口中的皇都。

三日后,送亲使团在野外安营扎寨。

公主营帐

“殿下,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红日有些急了,再往北祁走,就离她家越来越远了。

“这个嘛...”宋平安话音未落,红日身子一软,晕倒在地。

红日倒下后,她身后的位置一红发少年凭空出现,笑意盈盈与宋平安四目相对,看着并没有恶意。

“小师妹好呀,我是你三师兄,残日。”

宋平安看了一眼地上的红日。”

残日以为她是担心,挠了挠头“她应该没事。”

应该?宋平安也不细究他这应该二字。

残日,她听师父说过,红发,喜欢研究毒药。

听名字还以为是个用毒不眨眼,阴沉之人。

宋平安打量残日的同时,残日也在打量着她。

小师妹也太淡定了吧,但小师妹这身姿,确定及笄了?

他准备的及笄礼是送还是不送。

莫不是中毒了?

想着,残日就抓起宋平安的手给她把脉。

残日动作唐突,可宋平安很是淡定,动不动就把脉倒是跟师父很像。

“啊!”残日快速弹开,还是慢了,虎口牙印有血渗透出来。

“白头蝰!”残日震惊之余,吃解药的手是半点没犹豫。

小葵胜利者的姿势,盘在宋平安肩头。

“师兄没事吧?”

虽听师父说过,残日是毒罐子,一般的毒对他无效,他那一头红发,就是试毒导致的。

但小葵的毒她也是见识过的,不免有些担心。

“没事,这小家伙有点意思,倒显得我送的礼物有些无用了。”残日缓过来,将准备好的及笄礼拿出来。

宋平安打开小包,里面好些瓶瓶罐罐,上面好像还有标记。

断肠红,一日白...

其他可想而知也是毒药。

宋平安嘴角微扯,师兄是会送礼的。

见她表情不妙,残日伸出手想要收回“不喜欢?我再送你别的。”

“喜欢,谢谢师兄。”宋平安将小包挎在肩上。

“诶呀,聊太出神了,此地不宜久留,师兄带你闯荡江湖去!”

宋平安再次躲开了残日的手。

“谢谢师兄,我要留下来。”

“为什么?”残日不解,他观察好几日了,万事俱备才动手。

其他人还在等着他带小师妹回去呢,要是一人回去,他们不得笑话他。

宋平安看着地上的红日。

原本是打算让红日代替她死于大火中,烧的面目全非无法辨认,有朱钗为证,她好趁乱悄无声息的离开。

但现在她改主意了。

宋平安脑海中浮想起出城时百姓呼喊的景象,轻轻一笑。

“不能让那些百姓白跪吧。” 第四章.白莲花 残日眸子一冷闪过一抹杀意,很快就被隐匿,但语气还是透着不悦。

“你这些年一个人在冷宫,那些百姓可知,那位可有管你?”

“什么大义,他们懦弱无能,要你一个小姑娘来护,可笑至极。”

要不是师父不准,他们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宋平安从那不是人待的冷宫接出来了。

宋平安心中一暖,他们虽未曾见过,但却有犹如阿娘师父的感觉。

在冷宫有人想找乐子,便来欺负她们,每次阿娘都紧紧地护着她,她毫发无损,可阿娘...

想到这,宋平安眸子一沉,拳头不由的紧握。

“还有些账没算清楚,我得留下来!”

见她如此坚定,残日不好说什么,拿出信号筒“看到这个,附近的门生会去帮你。”

地上的红日有苏醒的迹象。

“小师妹,我先撤了。”残日说着,快速地消失在营帐中,毫无来过的痕迹。

红日醒来时,双手已经被绑,后脑勺还隐隐作痛。

等她看清,发现自己被挂在树上,双脚悬空。

“怎么回事?放我下来!”红日朝巡逻的羽军喊,可羽军并不搭理她。

“我可是殿下的贴身宫女,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我!”红日挣扎,可越挣扎越痛,只能放弃继续喊。

不知喊了多久,红日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摇摇欲坠。

“放开我...”

清晨,红日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嘴唇干裂。

羽军拿水一泼。

红日虚弱地睁开双眼,看到宋平安就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殿下救我!”

“本宫不知偷窃该如何处置,还是林将军来吧。”宋平安说完低眉品茶。

林溱虽只是羽军少将,可阅人无数,与人接触一两次,便能将那人脾性摸透。

可看着眼前置身事外的宋平安,却有些捉摸不透。

那些宫女如何对她,他也有所耳闻,可这几日见她对两名随行宫女也还不错,让她们同吃同住,同坐马车。

“什么偷窃?我没有偷东西。”红日急忙辩解。

“殿下还会污蔑你不成?”林溱身上的威严一震。

红日被吓到,要是让林溱知道她要逃跑,那不是难逃一死。

她立马认了“奴婢一时鬼迷心窍,还求殿下看在奴婢尽心尽力照顾您的份上,饶了奴婢这次。”

“平日里你拿些寻常物品也就罢了,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拿那凤头朱钗呀,那可是与送去北祁的定情信物是一对。”

宋平安无奈地叹了口气,眉头微蹙,一副难以抉择的模样。

前句告诉他人,红日平日是如何凌驾于公主头上,而她一直容忍。

后句告诉他人,她也于心不忍,想饶恕,可罪无可恕。

朱钗!

红日立马反驳“那朱钗明明就是你赏赐的。”

气急败坏的红日也顾不得尊称了。

在其他人听来,更加坐实了她凌驾于宋平安之上,宋平安没少被她欺凌。

宋平安欲言又止,纠结再三才道“林少将,是我忘了,那朱钗是我赏赐的,快放红日下来吧。”

红日惊喜,连忙点头“你们都听到了吧。”

其他人眉头一皱,看红日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鄙夷,看向宋平安时,眼里却是同情。

早听闻这七公主冷宫出生长大,若不是要和亲,怕是要在冷宫孤独终老,好不容易出了冷宫,前往他国不说,还被宫女欺凌。

众人不由的叹息摇了摇头。

他们想什么宋平安不知,但表面看着还是想要为红日遮掩。

见其他人眼神不对,红日也不算太笨反应过来,眼神变得凶狠“是你!是你设计陷害我!”

“啊?”宋平安瞬间慌神,不知所措。

他人看来就是宋平安想救她还被倒打一耙。

剑光一闪,林溱动作利落,剑已回剑鞘。 第五章.入北祁虎狼军营 嘭的一声,红日重重地落在地上。

“丢河里喂鱼。”林溱说完看向宋平安。

“殿下意下如何?”

“听林少将的。”宋平安慵懒地起身,不经意间扫了红日一眼,略过她那怨恨的目光。

送亲队伍,继续向北祁而行,越靠边境,寒意越甚。

马车内,阿幻将斗篷披在嘴唇发紫,瑟瑟发抖的宋平安身上,面露担忧。

“奴婢去找林少将,请大夫。”

“没事,老毛病了。”宋平安缩在斗篷里闭目养神,冷宫的冬天比这还冷,她都扛过来了,只是落下这一冷就发作的寒症。

“殿下。”马车外传来一道男声。

阿幻拉开帘子,只见羽军手里拿着两个汤婆子。

“派去买炭的人还未归,先用这个驱寒。”

“谢谢。”阿幻赶忙将汤婆子放在斗篷内,宋平安的脸色渐渐恢复过来。

暖和起来的宋平安睁开眼,看到阿幻那好不到哪去的脸色和那冻的通红的手,将斗篷打开。

“过来。”

“殿下别冻着了。”阿幻急忙把斗篷拉紧,包裹好宋平安,生怕慢一点寒风就进去了。

“我还是有些冷,两个人暖和些。”宋平安说完就用斗篷将两人裹起来。

阿幻受宠若惊,不敢大动,怕弄到宋平安,刚刚还寒意占据全身,现在一股暖意油然而生。

阿幻鼻头一酸。

感觉到身旁的阿幻在抽泣,宋平安不语,只是抱着她,轻柔地拍着她的背。

阿幻更加忍不住了,哇的一声,黄豆般大小的眼泪止不住似的落下。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阿幻从小就在浣衣局,被人欺负,排挤,宋平安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以后不止我一个,还会有很多人对你好的。”

突然有温暖的感觉,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宋平安最是深有体会。

十年前

阿娘睡了好几天都没有起来,五岁的宋平安站在床边大哭。

每次她哭,阿娘就会抱着她,给她唱她最喜欢的曲。

可那天她从白天哭到晚上睡着,第二天娘亲还是没有起床。

不知过了多久,师父出现将奄奄一息的她救活,告诉她,阿娘原本是可以无忧无虑,荣华富贵的过一辈子,不该如此。

为了不被发现,她一直控制自己的饮食,只跟师父学医。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出冷宫,为阿娘讨公道。

到了南宋边境,北祁的军队在北祁界内等候。

为首的腰间别着大刀,脸上那有半张脸长的伤疤让人不寒而栗。

他朝林溱出示令牌“北祁白虎,奉命接平安公主入祁。”

林溱确认无误之后,点了点头,驾马到马车前。

“臣只能送殿下至此,愿殿下诸事顺利,在他国遇事别忘了您背后有南宋。”

宋平安眉头一蹙,林溱这是在提醒她,她代表的是南宋,让她谨言慎行?

“保重。”林溱说完高喊“臣等恭送平安公主。”

“臣等恭送平安公主!”其他羽军齐声高喊。

宋平安竟从中听出了不舍。

北祁虎狼军营帐

宋平安戴着盖头,被送进挂满红绸的营帐中,阿幻不知去向。

有人进来,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宋平安心不由得一紧。

盖头被掀开,宋平安还没看清来人,掀开的盖头又盖上了。

接着就听见急促离开的脚步声。

嗯?

不明所以的宋平安只能继续保持仪态,纹丝不动。

在门口候着的青龙没想到自家王爷那么快就出来了。

难道是王妃太丑了?

祁少林阴沉着脸,握剑柄的手紧了几分“你确定里面是南宋送来和亲的公主?”

“白虎亲自去接的,有何可疑之处?”青龙拔剑,准备去一探究竟。

“回来!”祁少林呵斥,想起宋平安那稚嫩如孩童的模样,青龙进去不得吓到她。

罢了,他本不打算娶亲,王妃如何又有何关系。

“派人好生照料公主饮食,她需要什么一一送来。”

“是!”青龙一脸茫然,更加好奇这南宋公主的模样了。

宋平安等了许久,等来的却是阿幻。

“殿下,用膳了。” 第六章.体弱多病,长得慢 宋平安掀开盖头,营帐内只有她们二人和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军营里都是男子,他们低着头默默的送进来,又默默地退下。

宋平安看了看周围确定四周没人后,疑惑刚刚莫不是错觉。

“他们说王爷出去了,今夜不一定会归。”阿幻布菜。

这意思是她今夜不用跟陌生男人同床共枕,宋平安不禁松了一口气。

“殿下。”青龙的声音从帐外传来,王爷不让他进去,他只能在外候着。

“属下青龙,殿下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

“好,有劳了。”宋平安看着眼前的大鱼大肉,太过油腻,不适合她现在的身体,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宋平安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看到案上有纸笔,将这几日的食谱写上,交给阿幻。

阿幻拿着食谱出来,看到还在门口的青龙吓了一跳。

北祁人的身形比南宋人高大,青龙挺直腰板站在那里,显得阿幻过分娇小。

“青龙将军?这是殿下这几日的食谱。”阿幻要微微抬头,才能对上青龙的目光。

青龙看着食谱,面露难色有些犹豫“我们北祁不缺大鱼大肉。”

“殿下这几日肠胃不适,得吃清淡些。”

“好,我这就去安排。”

祁少林看着这歪歪扭扭的字迹和内容,眉头就没舒展过。

就吃这些,难怪那么瘦。

“说是肠胃不适。”青龙见祁少林脸色不太好,补充道。

“让她搬去落银阁。”

军中都是男子,女子多有不便。

“是!”

公主营帐

写了那菜谱,宋平安着实觉得自己的字难以示人,正练着。

“殿下,打听到了。”阿幻打探消息回来。

“如何?”宋平安将笔放好。

“这是虎狼军军营,镇南王为统帅,也就是您的夫君。”

突然安静,二人四目相对。

等下文的宋平安疑惑“没了?”

阿幻摇头“只打探到这些。”

“相貌如何?脾性如何?”

阿幻摇头。

宋平安垂眸思索,在人家的地盘,打探人家的事情,还是一军统帅,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还是天真了。

翌日

这一觉,是阿娘不在后,宋平安睡的最香最舒服的一觉,也是最久的一觉。

“殿下醒了吗?”

宋平安睡眼朦胧,听到门外有声音,唤了一声。

阿幻进来,帮她洗漱更衣。

“门口是谁?”

“青龙将军,说是有事禀报。”

宋平安感觉自己一身轻,终于不用穿那厚重扎眼的喜服了,换上自己喜欢的素色衣裙,弄了简单的发式。

“青龙将军请。”阿幻拉开帐门。

“属下见过平安公主。”青龙低头抱拳。

“嗯,何事?”

青龙抬头看到宋平安,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脑海回想起祁少林从营帐出来时的模样,恍然大悟。

按理说南宋送来和亲的公主已过及笄之年。

可宋平安这身姿,娇小瘦弱,北祁十岁儿郎看着都比宋平安高大健硕。

见青龙打量着自己,久久不开口,有些无奈。

她这小身板,谁见了都得怀疑她年岁吧。

“从小体弱多病,长的比别人慢些。”宋平安为他解惑,总不能说在冷宫吃不饱,饿的吧。

“啊?”

突如其来的解惑,让青龙有些不好意思,心想自己表现的如此明显嘛?

忽得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殿下住在军中多有不便,王爷有座庄子,回都之前,殿下可住庄内。”

“好。”宋平安应下,试探道“那镇南王?”

“军中事务繁忙,王爷可能不能陪同。”青龙观察宋平安的脸色。

宋平安默默地松了口气。

见她低眉,怕她误会,急忙为自家王爷解释

“王爷在军中长大,没怎么接触过女子,所以不太会跟女子相处。”

青龙从殿下营帐出来,琢磨着出来时宋平安那一笑是何意? 第七章.落银阁 第二日,青龙就亲自带人,护送宋平安出营。

宋平安下马车,映入眼帘的便是遒劲有力的落银阁三字。

庄子不大,三屋,主屋有两层,一厨,还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竹桥流水,还有一棵光秃秃只剩树干和枝桠不知名的大树。

厢房

“二楼主卧王爷偶尔会来小住,王爷不喜别人动他东西,殿下就住厢房吧。”青龙说这话时有些心虚,不敢看宋平安。

宋平安点了点头,看厢房布置,很多东西都是新的。

“有劳了。”宋平安眼神示意。

阿幻拿出一袋银子,递到青龙面前。

“殿下这是作甚?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这是犒劳你们的,收下吧。”

青龙也不好推脱,收下银子“多谢殿下。”

“殿下放心,会有一小队在庄外巡逻,侍女调教好再送来。”

“好。”

半月后...

边境更冷了,三日大雪不断,屋内放着炭火,炭火旁却不见人。

宋平安裹着皮裘,倚在窗旁,远看一览无余的皑皑白雪,是在南宋从未见过的美景。

“咳咳。”宋平安轻咳。

“殿下。”阿幻进屋发现她站在窗旁,急忙过来落下窗,小嘴忍不住念叨“待会您的寒症又犯了。”

“暖和,无碍。”宋平安淡然一笑。

来北祁半月有余了,她还未见过那镇南王,倒也落个自在。

“殿下。”朱儿端来姜汤“天寒,暖暖身子。”

朱儿身上的气势与一同送来的三位侍女明显不同,另外三位似乎也很敬重朱儿,所以庄内事物,都是由她安排打理。

宋平安坐下后,又轻咳了几声。

“殿下有感不适?”朱儿担心,蹲下来为宋平安把脉。

宋平安看着她眉眼中的担忧,淡淡开口“我竟不知你还会医术。”

屋内有炭火暖和,宋平安还把自己裹着,可朱儿碰到她时却是冰凉的,

朱儿沉思不答,眉头紧蹙,她从未见过如此糟糕的身体。

“老毛病了。”宋平安抽出自己的手。

身体什么情况她自是了解,虽说从出冷宫起便开始养身体,可一路舟车劳顿,加上边境寒冷,实在是不适合滋养她这损伤根本的身体。

“殿下这是寒症,我去备药浴。”朱儿起身。

...

浴桶中熟悉的药香幽幽传来,都是能够驱寒的。

这朱儿确实懂些医术。

宋平安穿着里衣坐在浴桶内,闭目养神,身体慢慢暖和起来,暖意流淌全身。

“殿下,水有些凉了,我去取热水来。”阿幻。

“嗯。”宋平安轻声呢喃了一声。

屋外,一高大的身影,动作有些急,拍了拍身上的落雪,声音低沉“人呢?”

“在里面。”

祁少林推门进去,身后传来朱儿嘱咐的声音“时辰到了。”

“那是什么人?”端来热水的阿幻,约莫看到一个男人进去,急忙过来,手里的热水不禁洒落出来。

朱儿关上门,拦住阿幻,也不多做解释“安心候着便是。”

阿幻反应过来,张大嘴巴一惊“刚刚进去的不会是...”

还不算太笨。

朱儿看着她没有说出口,算是默认了。

祁少林一进来,便看到浴桶中稚嫩的脸庞。

宋平安的小脸被药浴泡的微红,额间还渗出细汗。

祁少林走近,微微俯身看着眼前面容稚嫩娇小的人儿。

那日看了一眼便走了,都没仔细看看他这未过门的王妃。

白皙透红的脸颊,不算白皙细腻,一点都不像养尊处优的公主那般娇嫩。

五官算不上倾国倾城,却让人看着很舒服。

长长的睫毛轻颤,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薄唇轻齿喃喃着。

祁少林眉头不由得一蹙,鬼使神差地抬手,动作轻柔地为她拭去泪痕。

一刻,祁少林开门出来,又关上门,避免寒风进去。

阿幻急忙行礼“见过王爷。”

“你家殿下睡着了,你去唤醒,换身干衣裳再睡。”祁少林。

“是。”阿幻推门进去,关门时还偷偷看了一眼祁少林。

传闻骁勇善战的镇南王常年征战沙场,一身杀伐之气,征战时被敌人偷袭破相,凶残,嗜血,极难相处。

想到这,阿幻不禁摇头,传闻都是唬人的,当不得真。 第八章.眼睛不争气 “殿下。”阿幻轻声唤醒宋平安。

“嗯?”宋平安微睁着眼,摸了摸脸,有种莫名说不上来的感觉。

刚刚是在做梦?

要不要跟殿下说王爷在外面。

阿幻犹豫时,宋平安已经起身。

见她还有困意,阿幻连忙帮她换衣。

殿下因寒症好几晚没睡好,还是先让殿下好好睡一觉再说吧。

祁少林挺拔的身姿站在二楼,深邃的冷眸不明深意地盯着厢房。

朱儿候在他身后,不知多久,见阿幻从厢房出来,才转身回房。

“那探子每五日往都内传消息。”朱儿。

“处理了,他们知道的够多了。”祁少林眸子一寒。

他的好皇兄对他还真是关心。

宋平安醒来已是夜色,阿幻递水过来。

她接过,正准备饮下。

“王爷来了,在二楼。”

宋平安似不意外,喝完将空杯递给阿幻。

“什么时候来的?”

“殿下泡药浴时来的。”

那道身影不会是...宋平安脑海里浮现出那时迷迷糊糊看到的模糊身影。

“他可进来过?”

朱儿嘱咐过,王爷觉得进来有失礼数,不想殿下知道。

“没有。”阿幻低头回答,第一印象还是很重要,不能给殿下留下王爷失礼的印象。

阿幻低估了宋平安对她的了解,知道她一撒谎便不敢看对方。

所以!她泡浴时,王爷进来过!

宋平安虽是一惊,但随后很快就又释然了。

进来的是自己未来夫君,又不是其他男子。

身在异国他乡,有何资格计较这些。

她是南宋公主,他是北祁镇南王。

要是他北祁敬南宋,这镇南王根本不会晾她那么久。

北祁善战,南宋物产丰富,如不是和亲,南宋早已被他镇南王踏平。

说她生死握在这位王爷手上都不为过。

宋平安出来,就见青龙急匆匆跑进来。

“王爷!军中急报!”青龙在院中禀报。

一道开门声,宋平安看去,高大笔直的身影下楼,距离太远,她看不清容貌,但模糊看去是个俊俏儿郎。

祁少林下来,似不经意间扫了宋平安一眼。

大雪纷飞,二人四目相对,转瞬而逝。

宋平安刚想要提步上前,就见祁少林大步流星离开。

青龙朝宋平安作揖后,快速跟上,接着传来飞奔而去的马蹄声,声音渐行渐远。

朱儿是随祁少林一起下来的,他们一走,朱儿来到宋平安面前行礼。

“军中要事,王爷走的太急,并不是不在意殿下。”朱儿。

宋平安看着雪中站着的朱儿。

这话似乎有些耳熟。

这镇南王的说客还真是不少。

罢了。

本想说他在,不去打招呼,有失礼数。

“你也早些休息。”宋平安转身进去。

她之前的猜想没错,这朱儿定不是普通侍女。

白虎,青龙,朱儿...

怕是与前二者一样,是镇南王的心腹。

心腹留在她身边,莫不是在防着她?

算了,不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殿下,王爷和传闻有所不同,你可千万不要听信传闻。”

阿幻见自家殿下沉思,以为她是被王爷冷落了不开心。

“哦?你就见了他一面,就有如此断定?”宋平安托腮看着她。

刚刚在院子,二人对视间,离得不算远,可惜她这双眼睛不争气,一到夜晚看东西都很模糊。

“殿下说的,面由心生。”阿幻。

“但愿吧。”宋平安点了点头“不过传闻他是怎么样的人?”

阿幻:......

敢情殿下不知道呀,那她不是白说了。

阿幻正欲开口,就见宋平安起身摆了摆手“不知道也罢,来日方长。”

“小葵冬眠的地方每隔两日去看看。”

北祁太过寒冷,小葵今年冬眠比以往都早些。

“是。”阿幻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已经不怎么害怕小葵了。 第九章.舞剑练剑 虎狼军军营

祁少林看完折子一丢,冷笑一声“本王这位皇兄还真是沉不住气。”

“是何事?”青龙说着,轻车熟路的拿起折子一看。

看完比祁少林还气愤,把折子往桌上一拍。

“平安公主明明是王爷的准王妃,陛下居然怕您联合南宋,想出要尊重公主意愿,自选和亲对象这荒唐事!”

“还让公主现在便启程回都,却不召您回去,这如意算盘打的真响。”

青龙说完默默观察祁少林的脸色,接着道。

“定是知道了,王爷还未与公主行礼成亲,要不我们择良辰吉日,成完亲再回都,他们便无话可说。”

王爷不近女色,现在好不容易有女子能够名正言顺的靠近王爷,可不能让王爷真清心寡欲一辈子。

祁少林脑海浮现出那微红的小脸,和离开落银阁时那不经意间的对视,微紧的眉头不由的一松。

“让玄武准备准备,迎平安公主回都。”

“让平安公主独自回京都,这不是羊入虎口?”青龙脑海里浮现出。

瘦小的公主被五六个比她高大半个身子的人团团围住,阴影笼罩,小小身躯瑟瑟发抖。

“是羊是狼还不好说呢。”祁少林嘴角一勾。

青龙不解,这是说平安公主呢?

平安公主那身段,根本就是一只任人拿捏的兔子。

“让你调查的事情如何了?”

“都在这里。”青龙从怀里拿出探子送来的消息。

祁少林神色如常看完信中内容,证实自己的猜测,把信递给青龙。

青龙看完,再次怒火中烧。

“这南宋就是如此敷衍我北祁的!我这就带兵去夺他五座城池!”

青龙拔剑,欲提步,不见祁少林阻止,又默默的收剑站了回来,收了怒火气势变弱道“不知王爷有何打算?”

“本王还得感谢南宋送来这不受宠的公主。”

落银阁

宋平安开门,雪停了,被雪中练剑的青衣少年郎吸引了目光,身法飘逸却透着刚正之气,时而凌厉时而轻轻掠过。

能在院子里肆意舞剑的只有王爷了吧,可他昨晚不是回军营了吗。

那抹青衣在白雪之中格外惹眼,手中的剑还泛着寒寒银光,看似轻挑,却挑起层层积雪飞舞空中。

雪落下后,便是那少年郎俊朗英气之姿。

不远处,朱儿和青龙倚靠在墙角。

“王爷这是舞剑还是练剑?”青龙不解。

“练剑吧。”朱儿看破不说破,拉着青龙的后领离开。

“诶...我还没看够呢。”

“腿不要了?”

青龙禁声。

利落一挥,剑归鞘,二人四目相对。

宋平安愣住,仔细一看,这镇南王生的不错。

“咳。”祁少林轻咳。

宋平安反应过来,拍手叫好“一看便知王爷剑术了得。”

“殿下要学嘛?本王亲自教导。”

“啊?”

祁少林说这话时看着不像是玩笑之语。

“北祁与南宋不同,北祁不仅男子擅武术骑射,女子也丝毫不输男子,殿下若是想要留在北祁,武术骑射不用擅长,但也得会些自保。”

如她不想,还能回南宋?

祁少林一本正经,不像是玩笑之语,看来是非学不可了。

“那有劳王爷费心了。”宋平安学青龙作揖。

“不愧是冷宫出来的公主。”祁少林语气平淡,似打趣,又似不经意提起。

宋平安心一沉。

他都知道了。

宋平安抬眸,想要探究祁少林是何意。

可祁少林却没有继续说的意思。

第二日,祁少林就像练将士一样练她,下雪也不休息。

“殿下!”阿幻在旁边给宋平安撑伞。

“不用,我寒症似乎有所好转。”扎马步打拳的宋平安看了一眼在亭子内批阅公文的祁少林。

她这身体光靠药食养不好,祁少林安排的可强身健体,正合她意。

“王爷怎就不知怜香惜玉呀,不行,我得去给他传授点经验。”青龙看着着急。

“你那被拒绝了十八次的经验吗?”青龙刚迈步子,就被朱儿拉走。

祁少林抬眼看向几日都坚持下来,没有一句抱怨的宋平安。

看来还是小瞧这小丫头了。

这毅力,男子见了都会为之钦佩。 第十章.男女授受不亲 少年郎站在少女身后,小手握木剑,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

祁少林看着怀中耳朵被冻红,发丝间还有些许落雪的宋平安,一时失了神。

小丫头似乎长高了,但身量还是很瘦小。

握了许久,迟迟未有动作。

“王爷?”怀中的宋平安疑惑,抬头便看到那修长白皙的脖颈和有骨感的下颌线,脸颊传来一股莫名的燥热。

见她脸红,祁少林抬手放在她额间“犯热病了?”

“没事。”宋平安与他拉开距离。

“这么有所不妥,朱儿也会剑术吧,让她教我好了。”

与祁少林对视,宋平安莫名心虚,内心波澜涌动,表面却故作淡然的移开视线。

朱儿正想上前,就传来祁少林已经压制些许的怒喝。

“她不会。”

朱儿收回脚,王爷说她不会,她便不会。

宋平安看向朱儿,朱儿默默点头。

祁少林视线却直直盯着宋平安,见她有些为难,脸色一沉。

她是不喜与本王有接触?

罢了,男女授受不亲。

祁少林转身离开“朱雀,你教!”

朱儿嘴角一僵,王爷您是忘记您刚刚说什么了嘛...

看着祁少林离开的身影,宋平安似乎感觉空了点什么。

接下来几日,都是朱儿教她练剑骑马,而祁少林回军营,几日不曾来过。

虎狼军军营

看着愁眉不展,沉郁寡言处理公务的祁少林,青龙和白虎面面相觑。

他们最近好像没犯事吧。

落银阁

宋平安在阿幻的帮助下上马。

“殿下,还是等朱儿处理完事情,让她陪你骑吧。”

“没事,我已经会了。”宋平安两手拉住马绳,一甩,驾马而去。

今日是难得的晴日,没有下雪,积雪不厚,马蹄在薄雪中留下痕迹。

寒风拍打在脸上,有几分刺骨,也无法阻挡宋平安想要自由奔跑的心。

她喜欢这种肆意畅快之感,自由自在,没有束缚,天地之广大,她可畅游天地。

“驾!”

银裹大地,粉衣在马,英姿飒爽,蹄踏白雪,林中蹄声回荡,迎寒风簌簌,吹不走少女眉间欣喜。

祁少林和青龙驾马而来,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停下来。

“王爷,好像是殿下,那个方向好像是断崖。”

“驾!”祁少林驾马追去。

“停下来!”

宋平安听到后,转头看到祁少林。

回头正打算停下来时,已接近断崖,宋平安拉住缰绳。

来不及跳马了...

宋平安闭上双眼。

接着就感觉有人扑过来,自己被他护在怀里,跌落在雪地中。

宋平安睁眼,刚看清来人,就听见不远处的青龙在喊。

“王爷,危险!”

话音未落,他们所处的位置塌陷,二人坠落。

青龙飞奔过来,还是迟了一步“王爷!殿下!”

他们落在断崖凸出来的石块上。

宋平安从祁少林怀里挣扎起来,身体有些酸痛,但并无大碍,是因他尽心护着。

祁少林坐起来“殿下可有伤到?”

“我没事。”宋平安视线落在了祁少林手臂上。

衣裳被刮破,还有鲜血渗透。

“无碍。”祁少林站起来,观察周围环境,只有脚底这一方石块,周围都是悬崖峭壁。

“等等吧,青龙很快就会带人来的。”

“好。”

青龙带人在崖底寻找。

夜幕降临,宋平安裹着斗篷蜷缩起来,手脚已经冻得没有知觉,寒症发作。

祁少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常年在边境,身强力壮,这点寒意,已习以为常。

“冒犯了。”祁少林拿下斗篷,用斗篷将二人裹在一起。

祁少林握紧那双冻的通红冰冷的手。

突如其来的靠近和亲密举动,被冻蒙的宋平安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祁少林修长有安全感的大手完全将她的小手握住,明明穿的比她还少,在外冻了那么久,他的手却有些许暖意。

手恢复点知觉后,她还能感觉到他手心中的茧。

“将军,没有找到王爷。”

“将军,那边没有!”

青龙看着崖壁,有些许突出来的石块。

“去王爷落崖的地方!” 第十一章.为救殿下所伤 将士将绳子绑在腰间,另外一头绑在树上,举着火把缓缓下崖。

“王爷!”将士发现他们。

宋平安缓缓睁眼,见她醒了,祁少林扶她起身。

“腿麻...”宋平安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将士把绳子递过来,祁少林将绳子缠在宋平安腰间。

“抱紧。”说完祁少林将她横抱起来。

宋平安双臂下意识的环抱着他。

祁少林单手抓住绳子,拉了拉。

“拉!”青龙和将士们齐心协力把绳子往上拉。

祁少林一手抱着她,一手拉着绳子踩着岩壁上去。

平稳落地,动作轻柔的把宋平安放下来,将她腰间的绳子解开。

“请王爷责罚。”青龙单膝跪地领罚。

“自行领罚。”

祁少林把宋平安送上马,一跃坐在她身后,驾马回落银阁。

到了落银阁,发现朱儿阿幻等人都跪在院中。

“殿下!”见宋平安,阿幻本想起身过去,但其他人纹丝不动,只能收了想法,同她们一起。

“属下未能照看好平安公主,请王爷责罚。”朱儿。

祁少林正欲开口,就感旁边有人扯他的衣袖。

转头低眸就看到宋平安那疲倦之态。

“是我自己要去的,不怪她们,我累了。”

“好。”祁少林抬手摸了摸宋平安的头,摸完才反应过来,一僵,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手。

“去准备热水,给殿下沐浴更衣。”

“是!”朱儿带着其他三人去准备。

阿幻跑到宋平安身边扶着她,小声唤了声殿下,不敢看祁少林。

宋平安微微福身“今日多谢王爷。”

翌日清晨,宋平安打开窗户,抬眸便看见二楼的祁少林。

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穿得如此素白。

阿幻在旁边满脸笑意。

“王爷特地找奴婢问殿下的喜好。”

宋平安故作不悦轻点阿幻额头。

“给了你什么好处,就把我卖了。”

“明明是想殿下好。”阿幻将手炉放到宋平安手里。

屋内有炭火暖和,殿下的手却还是冰凉的。

“殿下,王爷有请。”朱儿站在门口通报。

“好。”

宋平安坐在火盆旁,手里握着手炉。

朱儿给她到了杯热茶便退下,将门关好。

祁少林身姿板正看着手中的公务,表情严肃。

见祁少林无暇同自己说事,来都来了,那便等着,她还未进食,边吃边候。

“都中来信,让殿下先行回京都,好早日熟悉我北祁人文风情,并在皇家子弟和官家子弟中挑选如意郎君。”

挑选如意郎君?

她没听错吧?

她不是送来与镇南王和亲的嘛?

难道他不想娶她?

“你对本殿下不满意?”宋平安放下手中的糕点。

祁少林的相貌上乘,相处下来品行脾气还行,又手握大军,在北祁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且她好不容易接受自己是他的王妃。

现在又让她挑选,怎么不早说。

祁少林打量着宋平安,这一个多月宋平安变化很大,终看着不像是未及笄的女娃。

“嗯?”宋平安直面祁少林的打量。

“殿下要是想选本王,也不是不可。”祁少林剑眉星目中还带着些许戏谑。

“咳咳咳。”宋平安终究还是太嫩了,被盯的败下阵来,挪开视线,一抹红晕染上脸颊。

“何时回京都?”

“殿下可自己定。”

“那王爷何时回京都?”

“听殿下的。”

那双勾人而不知自的眼,看的宋平安心中怪异。”

“本宫客随主便,王爷安排便是。”

宋平安起身,微微福身“无事,那就不叨扰王爷了。”

祁少林抬起手,突然一顿,闷得啊了一声。

可却清清楚楚传到了宋平安耳中,目光停留在他受伤的手上。

“王爷的伤可好些?”

“处理过,该换药了。”祁少林一副动弹不得的模样。

宋平安怎么看着还有点可怜兮兮地。

“那我去叫人来帮你换药。”宋平安说着正欲提步出去,就听到祁少林那惊人之语。

“何须劳烦他人,本王这伤可是为救殿下所伤。” 第十二章.恭迎王爷回都 “男女授受不亲,不合礼数,我这就去叫人帮你。”宋平安说完便一溜烟的跑了。

看着落荒而逃的身影消失,祁少林一笑。

“殿下何事?如此急?”青龙上楼正好撞见。

“王爷伤重了,你快去看看。”宋平安着急忙慌道。

“什么!”青龙加快步子跑上去。

青龙将军对不住了。

宋平安心情大好,悠哉游哉的下楼。

“王爷!”青龙冲进来,见自家王爷不像是病发的模样,及时刹住了脚步。

“何事?”祁少林不解的看着他。

“没事没事。”青龙摇头,随后又反应过来“有事!”

青龙严肃起来“京都来信了,”

“太后病重!怕是...”青龙不敢再说下去。

祁少林暮然起身,脸色沉的可怕“回都!”

...

阿幻收拾着东西“怎么突然就要启程,还那么急。”

“重要东西别落了,我去唤小葵。”宋平安披上斗篷出门。

厢房后屋檐,宋平安观察周围无人后,蹲在小葵冬眠的位置,拿出一小药瓶,在周围撒了一圈。

过了一会,撒药周围的冰雪融化,小葵蛇眼微睁。

宋平安打开事先准备好给小葵冬眠的布袋,小葵行动缓慢的游了进去。

“殿下在这里作甚?”朱儿视线落在宋平安身后少了一片雪的位置。

宋平安举了举手里的袋子“南宋没有雪,见了一月了还是觉得新奇,想着带点雪在路上堆小人解闷。”

“殿下放心,这一路回去都会有雪,近入春才会化雪。”

朱儿说着走近,伸手“这就交给属下处理吧。”

“不用。”宋平安不紧不慢的把袋子收好“不能白费力。”

“是。”朱儿也没再多说。

“你可是朱雀将军?”宋平安试探唤道。

“殿下可唤我朱儿。”朱儿抱拳行礼。

“好,这些日子劳朱儿将军照顾了,多谢。”宋平安福身。

朱儿低头“分内之事,无需多谢。”

宋平安提步往前院走“真是羡慕将军,可以驰骋疆场,不会被困在一隅。”

朱儿跟在她身后“只要殿下想,一隅也可变的宽广无边。”

“借你吉言。”宋平安回头一笑。

朱儿一愣,这还是第一次见她笑的如此明媚。

...

虎狼军那黑金色军旗在风雪中飘扬,祁少林和青龙朱雀骑马在前,宋平安马车在中间,后面一小队护卫。

寒风吹过山谷,似鬼哭狼嚎。

车队行驶的很慢。

“朱雀留下,青龙随我加快速度。”祁少林驾马飞驰,青龙紧随其后。

听到声响的宋平安拉开车门,探出头“他们去哪?”

“都中传信,太后病重。”朱儿。

难怪突然说回都,还那么着急。

“我们也行快点吧。”

“是!”

山谷中,青龙手握匕首干净利落地将最后一人抹脖。

他们四周都是横七竖八,无一活口的黑衣人。

祁少林收剑,眼神冷冽,身上溅到不少血渍。

“王爷,您身上还有伤,后面的交给我!”青龙。

“无碍,皇兄这是怕了。”祁少林神情冷漠,扫看这一地不知是第几波的杀手。

皇兄这是在逼他?那他得争一争,才对得起皇兄这一出出。

靠近京都,风雪变小,杀手变少。

宋平安掀帘,两名小兵动作迅速且熟练地收拾路上所遇到的尸体,队伍并未停留,继续前行。

一路走来,已经不知是第几波,黑压压血淋淋一片,却不见祁少林和青龙的身影,他们应是无事。

京都三十里外,祁少林和青龙坐下休息。

祁少林帮青龙处理伤口。

“驾!”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入他们耳中,马蹄声在靠近,却未见其人。

青龙眉头舒展,听这声音便知道是谁。

一队人马停在他们面前,他们一跃下马,单膝跪地。

“恭迎王爷回都!” 第十三章.入宫 “嗯。”祁少林。

为首的玄武皮肤黝黑,脸型圆正,体型巨大,需两成年男子才能将他环抱,高八九尺,身后背着一把有他身量一半长的天斩刀。

“青龙先随我进城,你等朱雀汇合。”祁少林起身。

“是!”玄武。

玄武一人手持天斩,站在树下等候,一动不动。

三个时辰后...队伍渐渐出现在玄武视线内。

“老龟!”朱雀说着手中的鞭子随着话甩过去。

玄武单手抓住鞭子,用力一拽。

朱雀离开马背,朝玄武扑去。

玄武伸手接她,朱雀却是抓着他的手臂,空中一荡平稳着地。

“瘦了。”朱雀。

玄武毕恭毕敬弯腰将鞭子递上“少了你制的佳肴,能不瘦。”

他身上这一半的体重都来自朱雀的功劳。

听到那一声老龟,宋平安和阿幻就好奇地探出头来,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见如此活泼的朱雀。

玄武的身量也是让二人惊掉下巴,久久忘了合嘴。

“玄武见过平安公主,殿下福安。”玄武来到马车前抱拳作揖。

宋平安恢复公主仪态“嗯,可有见到王爷和青龙将军?”

“他们先行进城了,命属下接殿下回王府。”玄武。

“好,有劳了。”宋平安身子缩回马车内,见阿幻半天不动,又把她拉了进来。

阿幻反应过来,不好意思道“失态了。”

“没事,北祁与南宋不同,不只是人,生活习惯吃食也会有所不同,我们可不能像刚刚那般失礼,丢的是南宋的脸。”

“是!奴婢明白。”

朱雀和玄武在前开路,车队进了城,一见马上的玄武,都知是镇南王府的人,纷纷避让。

有人早已在去王府的必经之路等候多时。

车队停下来。

为首的一身红色官服,身后还有几位官吏和禁卫军。

谭奕泽朝他们一一作揖“玄武将军,朱雀将军。”

“我等奉陛下之命,接平安公主入宫。”

朱雀和玄武对视一眼。

“王爷说了,殿下住哪,由殿下自己决定。”朱雀。

谭奕泽来到马车前低头行礼“礼部侍郎谭奕泽见过平安公主,臣奉陛下之命,接殿下入宫。”

宋平安犹豫一番,他们刚刚的对话她听见了。

她好不容易自由些时日,如果进宫,可没那么容易出宫,又要被困在那一方之地。

“舟车劳顿,公主想早些休息,入住王府。”阿幻。

“宫中已为殿下备好所需,还特地打探到殿下的喜好,为殿下准备了竹狸。”

宋平安脸色微变,竹狸是小葵喜欢的。

阿幻打开车门,宋平安朝外看去,此时的谭奕泽抬头,对上宋平安那探究的眼神,眉眼微笑。

“既然如此,本宫不能弗了大人的良苦用心。”宋平安收回视线,看向朱雀和玄武。

“那麻烦两位将军跟王爷说一声,本宫去宫中住。”

朱雀和玄武驾马转过身来。

“王爷让属下保护殿下安危,属下随殿下进宫。”朱雀。

“这?”宋平安看向谭奕泽,询问他的意思。

“朱雀将军是女子,可出入后宫。”谭奕泽。

宫门外,谭奕泽与内侍交接,由内侍带她们入后宫。

就在此时,隔壁宫道,祁少林出宫,二人在不知情下,因一墙之隔失之交臂。

“下官见过镇南王。”谭奕泽似知道祁少林此时出宫一般,所以目送宋平安进去后,其他人都散去,他并未急着离开。

“谭大人?很闲?”祁少林挑眉看着谭奕泽,没有好脸色。

这位年纪轻轻就位居礼部侍郎的谭奕泽,可是他那位不带脑的皇兄的盟友。

“奉陛下之命接平安公主入宫,公主入宫才得空闲。”谭奕泽皮笑肉不笑道。

祁少林眉间染上一抹不悦。

按他的说法,宋平安进宫了,不是说了她可以自己做主,她选择入宫,也不住他王府。

“那还真是辛苦谭大人了。”祁少林说完,不等谭奕泽开口,提步就走。 第十四章.向来公允 镇南王府

玄武单膝跪地俯首在祁少林前。

“去青城山请国师下山。”祁少林将写好的书信和一枚白色玉佩交给玄武。

“是!”

他一入京都,换了身衣服就直奔太后寝宫福安宫。

见她有所好转,脸色看着并无大碍,还能与他打趣几句,悬着的心放下了,但还是请国师回来看过才能彻底放心。

昭然宫

夜深人静,禁卫军巡逻,一抹黑色的身影避开巡逻守卫,潜进昭然宫。

谭奕泽一进去,凭借微弱的烛光看到坐在桌边的宋平安,她拖着脑袋昏昏欲睡。

刚在她身旁坐下,就见她没支撑住,脑袋往下坠,急忙拿手拖住她。

宋平安睁眼,看到谭奕泽,揉揉眼睛,丝毫没有惊讶之色“你来了。”

“不愧是小师妹,如此淡定。”谭奕泽笑意盈盈,与对祁少林的假笑全然不同。

“我是你二师兄。”

残日跟他说时,还有些不信,这位小师妹果然不容小觑。

“二师兄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宋平安醒醒神,眼前的人一身黑衣还有些模糊。

“陛下会为你安排赏冬宴,到时你选太师之孙百里楚,他是我好友,常年游历在外,与他成婚,你可获自由,无人会管你们二人去何处。”

“多谢师兄为我筹谋,可我已经有选择了。”

“你可是要选镇南王?”

“嗯。”

“为何?”谭奕泽与残日一样不解。

“二师兄可知我阿娘与我外祖父一族的往事?”

“未听师父提起。”

“其实我也知之甚少,只知道...”

出发去北祁的前一夜。

某处幽暗假山内,小葵盘旋在宋平安手臂上,幽幽吐着蛇信子,死盯着眼前的小太监,是那日按压宋平安二人中的其中一人。

“殿下恕罪,奴才罪该万死,殿下大人大量,饶了奴才。”

小太监全身僵硬不敢动弹,磕磕巴巴的说着,时不时看向小葵,生怕小葵突然扑过来。

“饶你可以,看你知不知道有关我母妃的事情。”宋平安眼眸泛着平日里没有的寒光。

“奴才入宫晚,并不知道云妃娘娘的事情。”

“那可惜了。”宋平安漫不经心的轻点着小葵的脑袋。

小太监吓得赶紧补充“但我听一些老人说过,上官一家忠心耿耿,通敌卖国极有可能是栽赃陷害,有人妒忌云妃受宠,上官兵权,设计陷害,上官家才会落得满门抄斩,株连三族的下场。”

“多谢。”宋平安声音低沉,黑夜中看不清她的脸色。

她问过师父关于阿娘的事情,师父说她还小,长大会告诉她的。

可及笄之后,师父再也没来过冷宫。“

小太监一喜,以为自己可以离开,缓缓起身,双腿有些发麻。

欲趁宋平安不注意,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两步,双腿缓过来,正准备撒腿跑。

忽的,脖颈处就被不知何时缠绕上身的小葵咬了一口。

小太监当下便倒地身亡,嘴唇发紫,死不瞑目。

“饶的是让你少些痛苦。”宋平安冷冷的看了一眼。

小葵回到宋平安手臂上,求夸奖。

“小葵做的真棒,还有一位,得辛苦小葵了。”宋平安嘴角轻轻一勾。

她向来公允,不会落下一人。

翌日,送亲队伍出发不久,宫人先后在假山后面和湖边发现被蛇咬,毒发身亡的二人。 第十五章.殿下好梦 “你是想调查此事?”谭奕泽听完若有所思。

“十几年前的事情,可能会有些困难,不过事在人为,我帮你。”

“多谢二师兄,师父那可能有线索,可我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了。”宋平安叹气。

“师父在青城山闭关,离出关还需些时日,我会通知其他师兄弟一起帮你打探。”

“好!”宋平安看到希望,确信来北祁是正确的选择。

“你选镇南王是想借他的势?有朝一日有底气回南宋沉冤昭雪?”

“二师兄大智。”

“镇南王这人不简单,怕是...”谭奕泽蹙眉,并不看好祁少林这座靠山。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宋平安打哈欠,困意席卷而来。

“来日方长,有事找小福子,他是我的人,他有办法将消息传给我。”

“好。”宋平安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挥挥小手“二师兄慢走。”

谭奕泽走后,宋平安小心翼翼的摸黑往床榻走。

忽的听到声响,以为谭奕泽又回来了,转身看到一道身影。

“怎么回来了?”

“有人来过?”

这声音...

宋平安的困意少了一半。

依旧是小心翼翼的摸黑朝那道身影走去。

走近些,衣服好像有些不一样,再抬头一看,模糊的脸在脑海里有了清晰的模样。

祁少林!

他怎么来了?看样子是没有碰到谭奕泽。

祁少林扫视一周,并未发现有何可疑和第三人的身影。

“阿幻刚走,我以为她又回来了。”宋平安淡定解释。

“殿下那么晚不睡?认床?”祁少林。

“有点。”宋平安随后反应过来,有些气恼,她睡不睡与他何干。

倒是他,大半夜来她寝宫,也该是她质问吧。

“王爷好雅兴,半夜三更闲逛嘛?”

“嗯,路过看看。”祁少林点头,发现宋平安穿的单薄,屋内的炭火快烧尽了。

宋平安语顿,真会顺杆爬。

“时辰不早,殿下还是早些休息。”祁少林。

“嗯。”宋平安看着祁少林没有动作。

祁少林疑惑间反应过来,自己在这确实不妥。

“殿下好梦。”祁少林往外走。

见他走了,宋平安才摸索着往床榻走,还是不小心撞到东西,发出声响。

祁少林还未出去,听到声响回头,就见宋平安已经把东西扶好,双手在半空中小心谨慎的摸索,迈着小步子一点一点往前挪动。

她侍女好像说过,她夜间视不清物。

“啊!”突然被凌空抱起,宋平安吓了一跳。

祁少林将她轻放在床边,见她正欲开口,抢先一步道“不用谢。”

说完也不给宋平安开口的机会,大步流星的离开。

“莫名其妙!”宋平安缩进放着汤婆子,暖和的被窝中。

困意来袭,也来不及深究祁少林来之何事,沉沉睡下了。

昭然宫外,祁少林看着宋平安寝宫的方向,今夜有些心烦意乱,不知为何就翻跃进宫,到了昭然宫。

“殿下?殿下?”

宋平安被阿幻唤醒,不太想起,但不得不起。

昨日入宫较晚,没有见北祁皇帝。

阿幻帮她梳洗打扮,侍女端来早膳。

“殿下先用早膳,等退朝了,再面见陛下。”小福子毕恭毕敬候在一旁。

“好。”

朝堂之上,众人讨论和亲人选。

见他们讨论差不多了,至尊位上一言不发的祁少辰才缓缓道“镇南王有何高见?”

“本王觉得”祁少林故意顿了一下,接着道“陛下让殿下亲自挑选乃是明智之举。”

“既然如此,那便这么定了,赏冬宴合适的官家子弟不可缺席。”祁少辰说完视线又落在了祁少林身上。

“镇南王也该选王妃了,要是有心仪之人,定要跟朕说。”

“一定。”二人四目相对,眼神中刀光剑影,暗潮涌动。 第十六章.六公主 宋平安用完早膳,没有等来北祁皇帝的传召,倒是等来太后。

福安宫

太后半倚在凤椅上闭目养神,手撑着脑袋,旁边的香薰细烟飘渺,沁人心脾。

“太后,平安公主来了。”太后身边的姑姑低声提醒。

太后微微睁眼,神色有些疲倦,姑姑扶太后坐好。

宋平安微微福身“平安见过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定睛,有些看不清,只能眼神微眯,招了招手“上前来。”

宋平安上前走了几步,不禁有些疑惑,太后看着四十出头,怎么眼神就不好使了。

熏香的气味扑鼻而来,宋平安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那香。

“是个水灵的好姑娘。”太后看清她之后满意地点点头。

“远嫁异国,想必你母妃也很是不舍吧,以后要是有什么委屈找本宫,本宫给你做主。”

“多谢太后挂心。”

宋平安仔细探究太后脸色,再联想到香,思考一番道“平安略懂医术,不知可否给太后搭脉瞧瞧?”

太后面相和善,虽不知她的话有几分真心实意,但宋平安不能见死不救。

“行呀,本宫大病初愈,身子大不如前了。”太后眼神示意。

旁边的宫女搬来椅子,放在太后旁边。

宋平安坐下来为太后搭脉,她抬眸看了一眼太后有些迷离的双眼。

原来如此...

祁少辰和祁少林前后进来。二人齐声道“给母后请安。”

“嗯,你们来了。”太后看向他们,视线有些模糊,但也依稀分得清二人。

宋平安收手,起身行礼“平安见过陛下,镇南王。”

“平安公主果然如送来的画像那般清婉之姿,公主还会医术?”祁少辰神色中的打量毫不加以掩饰。

“略懂一二。”

“哦。”祁少林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她会医术?相处这么久,他怎不知,看来她藏了不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母后身体如何?”祁少林眼神不比祁少辰的明显,但看的宋平安心里发毛。

“这香不适合太后,要是太后信得过平安,平安为你调一款有助醒脑明目的香。”

太后看了一眼那香炉,这香越闻越乏,换了也罢“好,需要什么尽管叫她们准备。”

“母后,三日后为平安公主准备了赏冬宴,母后可有兴致?”祁少辰。

“本宫就不去凑热闹了,倒是可以沾沾喜气,把你六妹妹的婚事一起提上日程了。”太后。

北祁皇室,祁少辰是先太后之子,是嫡长子,他同母姐姐嫡长公主,已经婚配自请封地远离京都。

祁少林排行第三,祁少辰登基之后封他为镇南王,镇守边关,还有两位亲王也都自守封地不参与朝政,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宫里就只剩下一位刚及笄,还未出嫁的六公主祁诺瑶。

“母后!”

少女一身红衣武服,三千青发高高束起,神情步伐爽朗大方。

祁诺瑶走过他们,直奔太后而去,坐在她身旁“儿臣可是听到了,儿臣的驸马儿臣要自己挑。”

祁诺瑶生母品阶不高,但生她时难产而亡,所以祁诺瑶自小在太后膝下长大,而且是先皇最后一位子嗣,倍受宠爱于一身。

“是是是,自己挑。”太后宠溺的拍着她的手,笑意盈盈。

宋平安看着心中一痛,阿娘以前也是这么哄着她的。

“这位便是南宋公主吧。”祁诺瑶看向宋平安,频频摇头“太瘦了,莫不是在边关,三皇兄苛待你?”

宋平安笑了笑“多谢六公主关心,平安体弱,比同岁之人要瘦弱些。”

“小六。”祁少辰眼神提醒,他旁边还有一个刚回来没多久的人呢。

祁诺瑶似才看到祁少辰,祁少林二人般“三皇兄,比试比试?”

祁诺瑶虽是在太后膝下长大,但因她记事起祁少林就征战沙场,相处少,二人的关系没有她同祁少辰那般好。

每次见面第一件事就是要同祁少林比试,每次都输,输了还不甘心放狠话,囔囔着下次一定要胜过他。

练武场

祁少林和祁诺瑶站在宫墙上,二人手持弓箭,侍卫们举着箭靶,在练武场内四处跑动,犹如狩猎场般。

祁诺瑶拉弓,瞄准其中一人,手一放,箭准确命中箭靶。

祁诺瑶自信得意的看向祁少林“如何?”

“不错!”话音刚落,祁少林的箭离弦,毫不意外的命中。

宋平安看着祁诺瑶,她身上有着与生俱来的自信,果然北祁女子都不容小觑。

可在祁少辰的视线看来,宋平安是看着祁少林久久挪不开眼。

“殿下可想试试?”祁少辰。

“我不太会。”宋平安摇头。

祁少辰招手,侍卫拿来弓箭呈在宋平安面前。

宋平安看着弓箭。

祁少辰看着她。

祁少林和祁诺瑶又先后射出一箭,难分高下。

宋平安接过弓箭起势,勉强拉弓,看着下面移动的箭靶,不知瞄哪一个。

朱儿虽有教她射箭,可命中率一直不高,而且容易脱靶,朱儿说她臂力不行,先练臂力,拉弓先放一放。

最后一箭一决胜负。

祁诺瑶同射三箭,神情认真专注,瞄准靶心。

一松。

三箭中了两箭,皆是命中靶心。

祁诺瑶有些不甘,看来这局又是以输家收场。

祁少林同样三箭。

与此同时,宋平安拉着弓,箭在弦上,迟迟未射出,手臂已经有些酸楚。

忽的。

身后多了一个高大的身躯,握住了她的手,二人距离紧贴,耳边传来低沉还有些温热气息“孤帮你。”

宋平安身子一僵。

他们姓祁的都喜欢来这么一出是嘛。

祁少林看去,看到如此亲密的二人,拉弓的手紧了几分。

祁少辰嘴角上扬,挑衅的看着祁少林。

四箭同时发射。

祁诺瑶将手里的弓丢给身边的随从,语气傲慢“哼,下次再来。”

祁少林三箭中了三靶心。

而祁少辰和宋平安那一箭脱靶了。

祁少辰松开宋平安,淡然开口道“失礼了。”

“陛下箭术一般。”宋平安把弓给侍卫,对祁少辰刚刚的举动很是不满,所以也失礼一回。

祁少辰嘴角微微抽搐。

“确实不怎么样。”祁少林过来冷嘲一番。

“朕突然想起来还有奏折没批,三弟带殿下逛逛。”

“陛下慢走。”宋平安目送祁少辰离开。

祁少林看了那侍卫一眼,侍卫识趣的默默退下。

祁少辰走远,宋平安松了口气,为了维持公主仪容,她一直端正身姿,好累。

下一秒。

某人突然靠近,抓起她的手握弓拉弦,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在他的怀里。

“以后只能本王教你。”祁少林看似冷静,语气里却是满满的占有欲,似乎在显示自己的主权。

趴在墙角的二人,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看着暧昧的二人。

“我就说三皇兄看公主的眼神不一般。”祁诺瑶。

“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祁少辰不屑的收回目光。 第十七章.下流之人 昭然宫

宋平安为太后制香,所需材料都一一送来,摆放整齐。

阿幻在旁边帮忙将材料碾碎。

宋平安抬眼望向窗外,天空忽的飘起小雪。

北祁十月的雪下个不停,与南宋大相径庭。

镇南王府

朱雀把从福安宫取来的熏香呈放在祁少林案前。

“这香确实有问题,但成分还需要些时间才能知晓。”朱雀。

“平安公主会医术,你可知?”祁少林想起宋平安搭脉时的模样。

“属下不知。”朱雀。

“看来调查的还是不够清楚。”

“属下亲自去查?”

“不必了,人就在眼前,是如何亲自探一探便知。”祁少林若有所思。

明日的赏冬宴,他倒要看看宋平安如何应对。

赏冬宴,各皇室宗亲,官家子弟年龄合适,未曾婚配的都来了。

他们都知这赏冬宴可不单单是为了南宋公主挑选良配,六公主也会在赏冬宴上挑选心仪的如意郎君。

其中有的风流倜傥,文质彬彬,也有的一身武服飒爽英姿,透着大战四方的架势。

“也不知那南宋公主是何模样。”

“我派人打听过,弱不禁风,一点也比不上六公主。”

两三人聚在一起讨论。

一侍女走过,被其中一人叫住“宴席何时开始?”

宋平安低眉回道“还有贵人未至,贵人来了便开席。”

“哪位贵人?”

宋平安不答,微微福身后,去忙手中的事情了。

祁诺瑶站在不远处,认出穿侍女服饰的宋平安,看向小福子。

小福子对视后步子迈的小却是疾步走来“六公主。”

“这南宋公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平安公主说这样能了解这些公子的品性如何。”小福子。

“有点意思。”祁诺瑶摆摆手,继续在原地观察着宋平安动作。

“你这侍女不长眼嘛!”一声怒斥声传来。

南宫锦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服饰被茶水弄脏很是气愤,直接将宋平安推倒在地。

宋平安那弱不禁风的身姿,加上南宫锦的大嗓门,引来不少人围观。

南宫锦是夏伯侯府世子爷,他心仪六公主是人尽皆知,从小到大都跟在六公主身后鞍前马后被人嘲笑,他却也不在意。

被祁诺瑶拒绝多次,看到她依旧是笑脸相迎,祁诺瑶想要什么他都能费尽心思寻来,所以人人称他痴心汉,不撞南墙不回头。

“世子息怒,这位侍女也是无意。”百里楚将宋平安扶起来。

宋平安抬眼看去。

百里楚一身淡紫,腰间别着玉笛,一半青发只是用支玉簪束起,在一群精心装扮的人中倒显得清新脱俗了。

“多谢公子。”宋平安谢过之后,局促不安的看向南宫锦。

“哎呀,算了,本世子再去换一身便是!”南宫锦心疼的看着自己的衣服,摆了摆手。

“你也就是撞到本世子,要是其他人定是不依不饶的。”

“多谢世子爷,世子爷大人大量定会心想事成。”宋平安眉头舒展,笑眼弯弯。

这么一夸的南宫锦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围观的人被宋平安的笑颜吸引。

“别说这侍女容貌似不像北祁人,好似别一番风味。”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些不一样。”

南宫锦去换衣服,围观的人散开。

百里楚确定周身无人后,低声道“殿下,听雨亭要事相商。”

宋平安抬眸不解地看向他,他怎得认出自己,他莫不是百里楚?可二师兄应该知会过他不必与她成亲。

不等宋平安开口问,百里楚就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宋平安只能去听雨亭才知所为何事,可刚提步就被刚刚说她不一样的二人盯上拦住去路。

“他有些身体不适,不知可否带我们去厢房休息一下。”

被扶着的人靠在问话人的身上,看着有些虚弱。

“请跟我来。”宋平安没有多疑,给他们带路。

祁诺瑶吩咐了侍女几句,转头就不见宋平安的身影,想去找找,却被换好衣服的南宫锦拦住。

“诺瑶你在这呀,看!”南宫锦献宝般拿出自己在外藩集市上淘到的万华镜。

“你能不能干点正经事。”祁诺瑶不耐烦地推开他的手,留下南宫锦一人伤心的留在原地。

...

“二位可以在这里小憩。”宋平安推开门。

二人眸子一转,眼神交流后,刚刚还不适的人,生龙活虎的抓住宋平安的手。

“乖,伺候好爷,爷将你纳入府中,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公子请自重,我可是福安宫里的人。”宋平安惊慌失措的抽出手。

“福安宫的人又如何,跟了本公子,本公子自会有法子将你讨来。”说着李乾元揽住了宋平安的肩。

揽在怀里柔软无骨,小巧玲珑般,让李乾元神情一亮。

“别说,她跟其他女子确实有些不同。”

北祁女子大多数都会习武,大部分天生骨架偏大,身材自然结实些,人人如此便习以为常,北祁男子也喜。

但突然接触到不一样的,有了一番对比,让人惊喜,欣喜若狂,李乾元神色中流露出下流之色

“放手!我怕你无福消受。”宋平安眸子一沉。

二人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般,哈哈大笑。

万书成洋洋得意道“他可是兵部尚书之子,你个侍女能入尚书府为妾,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刚刚也说了,我与其他女子不同。”宋平安手肘往李乾元身上一撞。

李乾元一声闷痛,松开了她。

宋平安得以与他拉开距离,这一招还是祁少林教的。

见宋平安想跑,二人反应极快,默契的抓住宋平安,把她往厢房里拖。

李乾元恼羞成怒“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公子好好教教你!”

力量悬殊,宋平安根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毫无反抗之力。

听雨亭

百里楚望着来的方向,等了许久也不见宋平安。

莫不是不认路?想着百里楚打算再等等。

厢房内,二人将宋平安甩在床上。

“快点,待会宴席开始了。”说着万书成出去看门。

“这怎么能快。”李乾元一脸猥琐的看着宋平安,双手迫不及待地脱着衣服。

“你不要过来。”宋平安害怕地往里面缩。

见她如此害怕,李乾元更是兴奋。

“小美人放心,本公子会好好疼你的。”李乾元脱的只剩下里衣,胸膛袒露,一步步靠近。

前院

“那李乾元胆子还真是大,赏冬宴也敢乱来。”

“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惜刚刚那侍女了,那小身段怕是经不住折腾。”语气还有些惋惜怜悯之意。

“你们在说什么?”祁诺瑶听到他们的对话,眉头一蹙,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十八章.瑟瑟发抖 “六公主,我们没说什么。”二人可不敢多说。

“你们口中的那个侍女是冲撞南宫锦的那个?”祁诺瑶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要出事!

二人犹豫,不知该不该说。

“说!”祁诺瑶一怒。

“正是。”二人急忙点头。

“在哪?”

“好像往那边去了。”二人指向厢房的方向。

祁诺瑶赶紧往那个方向赶去。

他们看着祁诺瑶离开,松了一口气,接着探讨起来。

“六公主怎么如此关心那个侍女?”

“六公主向来爱打抱不平,这种事听见了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也是,不知来不来得及。”

厢房内。

宋平安手一紧,当李乾元碰到床时,惊恐之色消失,淡然一笑。

她忽然变了一个人一般,让李乾元一惊,接着白色粉末洒在他的脸上,双眼刺痛无比。

“啊!”李乾元捂着双眼在地上打滚。

万书成发觉声音不对,推门进来,看到痛苦不堪,捂着双眼的手缝中还有鲜血溢出的李乾元。

凶狠地目光落在了瑟瑟发抖的宋平安身上,他气势汹汹的走过去,拽住她的头发,把她拉下床。

“你这小贱人,做了什么!”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宋平安忍着身上的疼痛又是一挥,这次是黄色粉末。

“啊!”万书成感觉身上有万千虫蚁啃食般,在地上打滚。

宋平安神色淡然地起身,冷眸看着自食恶果的二人,将装毒粉的瓶子收好。

三师兄精心调制的毒用在他们身上倒是有些浪费。

“啊!”没一会万书成感觉身上有熊熊烈火燃烧,灼热难耐,受不了的跑出去。

祁诺瑶赶来的路上,碰到祁少林,跟他说了自己知道的。

祁诺瑶越说到后面,祁少林的步伐越快,脸色也阴沉得可怕。

还没到厢房,就看到仿佛被鬼吓到一般连滚带爬跑出来的万书成。

扑通一声,万书成跳进湖里。

“别让他死了!”祁少林语气冷的可怕。

青龙去湖里捞人,祁少林和祁诺瑶继续往前走。

“皇兄,这里!”祁诺瑶看到打开门的厢房。

要走到门口的宋平安听到祁诺瑶的声音,立马回到厢房内。

祁少林和祁诺瑶进来,就看到衣衫不整,双眼流血疼的奄奄一息的李乾元。

再往里看去,宋平安衣裳凌乱,头发披散,小小一只缩在床边瑟瑟发抖。

祁少林心一揪,脱下外衣,大步走到宋平安跟前,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将外衣披在她身上。

他伸手想扶她起来,宋平安害怕地往里缩了缩。

“诺瑶!你来。”祁少林心疼的看着宋平安,但怕吓到她不得不后退。

祁诺瑶过去,动作轻柔的把宋平安扶起来。

宋平安身姿娇小,祁诺瑶比她高些,她脆弱地缩在祁诺瑶怀里。

祁诺瑶扶着宋平安离开,路过李乾元时,眉眼中满是怒色,重重地给了他一脚。

她们出去后,祁少林阴沉的目光落在半死不活的李乾元身上,拳头紧握,拎起他后哪都没落下。

赏冬宴取消,不明真相的人一头雾水的打道回府。

听雨亭听到消息的百里楚,没有等到宋平安只能离去。

祁诺瑶安抚宋平安,侍女过来帮她换衣服,宋平安不肯,紧紧地抱着祁诺瑶不撒手。

“你们下去吧。”

侍女退下,祁诺瑶轻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我一定帮你教训那畜生不如的东西,让他生不如死。”

怀里缩着宋平安。

他那双眼睛怕是瞎了,已是生不如死。

“何况三皇兄也不会放过他的,三皇兄的手段可比我狠多了。”祁诺瑶说完意识到这可能会吓到宋平安,急忙轻抚着她的背。

“我们把那畜生碰了的衣服换了好吗?”祁诺瑶。

“我要沐浴...”宋平安小声道。

“好。”

议事殿

祁少辰脸色如墨般,看着下面跪着的兵部尚书李特卿和吏部少司万治民。

旁边还躺着鼻青脸肿,动弹不得的李乾元和一身湿漉漉六神无主的万书成。

祁少林坐在一旁,等祁少辰处置二人。

“他们二人说不清楚,平安公主也还在惊吓之中,不如等他们能当面对峙了再评判。”祁少辰。

“本王与六公主亲眼所见,二人罪责难逃,先关押在刑狱司,等平安公主亲自发落,陛下觉得呢?”祁少林虽是问,但却未看祁少辰。

李特卿和万治民被盯得汗流浃背,他们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他们自是知道,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没想到这竖子,居然胆大包天,动到南宋公主头上。

恐怕是在劫难逃了,但挣扎一下,说不定还有转机。

“陛下,其中缘由还未知,他们二人伤的如此重,平安公主却是毫发无损,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还请陛下应允臣等带小儿回去疗伤。”李特卿。

“误会?”祁少林冷冷一笑“李尚书是觉得公主一人欺凌他们二人?”

“不敢,只是小儿伤的不浅,急需医治。”李特卿。

“送刑狱司,自会派人给他们医治。”祁少林一步不让。

“那便送刑狱司,安排大夫。”祁少辰摆摆手。

刑狱司

牢头带大夫来到李乾元和万书成所在的牢房,为了方便医治把他们安排在了一间牢房中。

“好好医治。”牢头嘱咐一句就走了。

“是。”残日微微作揖。

残日看着躺着的二人,神色微眯,不明深意却让人毛骨悚然。

当他查看二人所中之毒之后,眉头一蹙。

是他研发的毒,李乾元身上的还是他新研发的,只给过小师妹,

想到这,残日脸色一沉,他们对小师妹做了什么,逼得小师妹用了两种毒粉。

他拿出一根米豆般大的银针,往李乾元大拇指一扎。

“啊!”一声尖叫声从牢房里传来。

残日可是刑狱司的常客,大家对他看病时传来各种稀奇古怪的声音已经习以为常,所以听到李乾元尖叫声时无人来查看。

说是看病,但他更多的是在一些死刑犯身上试毒,毒死了,刑狱司也免了行刑,而且残日有些药能让犯人如实招供,所以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半个时辰后。

李乾元和万书成全身上下被扎满米豆般大小的银针。

路过的狱卒刚来不久,还没见过这场面,身子不由得一颤,走远才敢小声问“他们可不是死刑犯,这样确定没事吗?”

“放心,残日大夫心里有数。”比他早来的狱卒已经司空见惯。 第十九章.颠倒黑白 宋平安醒来,发现手里握着什么,转眼看去,祁诺瑶趴在床边未醒,嘴角还流着口水。

宋平安小心翼翼地抽出手,可还是惊动了祁诺瑶。

祁诺瑶睡眼松醒,擦了擦嘴角,起身舒展活动筋骨,这样睡了一夜有些麻。

“六公主怎么在这?”宋平安有些疑惑。

她好像沐浴完昏昏欲睡,至于后面的事情完全没了印象。

昨夜。

祁诺瑶帮宋平安盖好被子,正准备走,就听见床上的人呢喃。

想凑近一点听她说什么,可听不清,却看到她眼角的泪滑落。

“阿娘...”宋平安紧紧地拽住祁诺瑶的手。

这句祁诺瑶听见了,阿娘...

祁诺瑶蹲下身来,任由宋平安抓着。

她没见过她的生母,太后对她很好,但她有时还是忍不住想,自己的生母是个怎样的人。

来北祁与家人分别,不知何时得以再见,今日又受了如此委屈,宋平安是想她母妃了吧。

就这样,祁诺瑶趴在床边睡着了。

“起来用膳吧,今日还要审那两个浪荡子呢!”祁诺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阿幻!”祁诺瑶唤道。

阿幻进来,微微福身。

“给你主子穿衣,我也回去洗漱一番。”

祁诺瑶走后,阿幻为宋平安穿戴好,为她梳发。

“昨夜睡梦中殿下抓着六公主的手,不让六公主离开,六公主也是心好的人,竟这样陪了殿下一夜。”阿幻一边梳一边赞叹。

祁诺瑶平日给人感觉就不太好相处,如男子般雷厉风行,走路带风,没想到还是个心细柔软之人。

“给太后制香的材料可还有?”宋平安想着给祁诺瑶准备一份谢礼。

“还有的。”阿幻。

那便等处理完眼前的事,她再好好准备。

议事殿

祁少辰在上,祁少林坐在下面,祁诺瑶和宋平安坐在他对面。

祁少林的目光直直落在宋平安身上。

宋平安端坐却是低着头,看着有些委屈,手里捂着手炉。

下面依旧跪着李特卿和万治民。

“人还没送来嘛?”祁少辰一眼扫去,李特卿和万治民低头不语。

李乾元双眼蒙着白纱和万书成被侍卫搀扶进来。

“还请陛下为草民做主。”李乾元和万书成一跪下就开始喊冤。

“你们仔细说来。”

“李兄身体不适,草民便扶着他找了一名侍女带路去厢房休息,可曾想那侍女勾引李兄,想让李兄临幸她,并将她带回府为妾。”万书成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与侍女有染可是大罪,李兄良善,起了怜悯之心,保证定明媒正娶求陛下赐婚,可那侍女很是不满,假意给我们倒茶,在茶里下毒。”

宋平安暗自冷笑,真是好口才,黑的说成白的,不去唱戏可惜了。

“我喝了茶,全身似被虫蚁啃食一般,后面又感觉自己被烈火燃烧,李兄见此质问那侍女,没成想那侍女撒毒粉,将李兄的眼睛毒瞎了。”

万书成说时悲切,说完已泪流满面,像是有天大的委屈。

万书成说完李乾元才开口道“还请陛下为草民做主,定不能放过那歹毒的侍女。”

说完二人磕头不起。

祁少辰看向低头不语的宋平安。

说她勾引他们,谁听了也不会信。

可昨日宋平安是侍女装扮,他们二人起了歹心,现如今还不知宋平安是南宋公主,以为区区一个侍女而已,才编了这套一对峙就漏洞百出的理由脱罪。

“平安公主,你说说看?”

额头顶地的二人心中腾起一丝疑惑。

侍女之事跟平安公主何干?那侍女说她是福安宫的,莫不是太后赏给平安公主,平安公主要为她讨个公道?

还不等宋平安开口。

李特卿就提起地上的逆子,哐哐两巴掌毫不留情。

“你这逆子,南宋公主也是你可以置喙的?你这双眼就该瞎!”

李乾元看不见在场的人,加上被李特卿打蒙,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万治民见此有样学样,把自家逆子拽到宋平安面前“不长眼的,还不快点给平安公主赔罪!”

万书成也有些蒙的抬头,看到宋平安的模样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一倒“怎么会?”

随后马上反应过来,跪着爬到宋平安面前“草民有眼不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恕罪?把你们五马分尸都不为过。”祁诺瑶一脚把万书成踹开。

想听他们多么不要脸,才一直忍到现在,现在是忍无可忍。

“殿下才思敏捷,我们二人并未得逞,已经被殿下的毒粉教训了一番,还请殿下饶草民一命。”万书成又爬了过去。

一直不语的宋平安抬眼,眼中已蓄满了泪水,泪光闪闪,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要不是我带了些鼠药防身,岂不是被你们玷污,如此奇耻大辱,本宫能忍?南宋子民能忍?。”

宋平安泪眼汪汪中透着坚强,她虽是南宋公主,但也才十五六岁的年纪,遇到此事如此反应也是正常。

宋平安继续说道“若是本宫放了你们,你们再去祸害其他女子,不是成了帮凶?”

“草民再也不敢了!”万书成。

身在黑暗中的李乾元总算是听清楚了局势,不知宋平安的位置,朝空无一人的方向跪了下来。

“草民再也不敢了!”

“如果昨日本宫真是侍女,而且没有脱身,早就被你们毁尸灭迹了吧,这样的事你们没少干吧。”

昨日二人配合如此默契,一看就是多次作案的老手,不知多少良家女被他们迫害。

宋平安的话提醒了祁诺瑶。

昨日那两人说不是一次两次了。

祁诺瑶气愤,直接拔出腰间的软剑直指李乾元。

李乾元看不见,但还是感觉到一股剑意,剑气逼人。

“此等败类就该就地处决!”

李特卿慌了,急忙挡在李乾元面前。

“六公主息怒,子不教父之过,是臣疏于管教,才会让这逆子酿成大祸,如要以命赔罪,就拿臣这条吧。”

他们李家可是一脉单传,就李乾元这一个独苗,才会宠的无法无天,要是折在这里,他们李家就断后了。

“陛下,李大人如此爱子,不如成全了他。” 第二十章.真会挑时候 祁少林的话,让李特卿如置冰窟。

见他久久未曾开口,还以为他不插手,可没想到...

镇南王的手段人尽皆知,无人不忌惮,他开口了,不只是这一脉单传,怕是他李家也保不住了。

“臣妹附议。”祁诺瑶毫不犹豫附和,冷脸看着李特卿。

李乾元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而且不止一次两次。

她就不信李特卿不知道,反而是李特卿的纵容,李乾元才会有恃无恐,迫害一个又一个良家女。

李特卿看向万治民。

万治民转过头去,假装看不见。

他李乾元是他李家独苗,万书成也是他万家老太太的心头肉。

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这罪揽下,命就没了,还是各自自求多福吧。

李特卿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他李家算是完了。

“还请陛下严惩。”宋平安再加一把火。

祁少辰暗自叹气,李特卿是他的人,可自作孽不可活,他想保也保不了。

“李特卿,万治民革职,抄没全部家产,族中三代不可入仕。”

“李乾元以下犯上,并且多次欺辱良家女,罪不可赦,送刑狱司,春后问斩。”

“万书成助纣为虐,屡犯多次,不是主犯,但罪不可恕,发配边城永世不得回京都!”

“罪臣领旨!”李特卿和万治民深知已成定局,不再挣扎。

祁少辰说完看向宋平安“平安公主可还有补充?”

“陛下公正,平安无异议。”宋平安。

祁少辰扫了一眼祁少林,祁少林虽黑着脸,但看着也是无异议。

“好了,你的剑举着不累吗。”祁少辰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

祁诺瑶将软剑收回腰间。

李特卿四人被侍卫带下去。

“此事是北祁对不住殿下,让殿下受惊了,殿下有何要求尽管提。”祁少辰。

宋平安起身“此次遇难,多亏镇南王相救,本宫想与镇南王喜结姻亲,不知镇南王何意?”

二人四目相对,祁少林的脸色比刚刚好了不少,听到宋平安那句喜结姻亲,眉头不由得舒展开来。

她说要嫁他!

昭然宫

宋平安身心疲惫的躺在床上。

脑海里回荡着祁少林那句“荣幸之至。”

嘴角不禁上扬,一抹娇羞染上眉间。

欺辱之事才刚解决,虽没有泄露出去,但李家和万家同时抄没,知其子脾性的人也能猜个一二,只是不知他们动到了哪位太岁头上。

赏冬宴也没办成,祁少辰说突然昭告天下不妥,等过些时日再下旨。

宋平安倒无所谓,反正定下了,便点头了。

可某人似乎有些不悦。

“殿下,小福子求见。”阿幻见宋平安如此开心,在旁边等了好一会才通传。

宋平安起身,弄弄衣摆“让他进来。”

“殿下。”小福子进来呈上一张字条。

宋平安拿过字条,看到上面的内容,看了一眼低眉的小福子。

“知道了。”

“奴才告退。”小福子退下。

宋平安把字条丢进炭火中。

是谭奕泽,让她留窗,夜半来访。

朱儿进来时纸条已燃为灰烬。

“殿下,这是王爷让属下转交给您的。”

宋平安打开看着里面写着与谭奕泽有着异字却同意时,嘴角一抽。

这两位可真会挑时候。

福安宫

祁诺瑶给太后按肩,将今日在议事殿所发之事,包括所有人的一言一行,毫无遗漏,一字不落的说给太后听。

提到宋平安时,神情和语气里不经意间流露出赞赏之意。

“平安公主看着弱不禁风,但有气性,和三皇兄倒也相配。”

“在这里她也没有什么亲人朋友,你多带她与那些贵女认识认识。”太后闭目养神,旁边点着宋平安送来的香,精气神比之前有了改善。

“那些贵女矫揉造作的,我才不喜欢。”祁诺瑶摇头。

那些贵女一见到她就阿谀奉承,想通过她知道皇兄们的喜好。

所以祁诺瑶向来不待见那些贵女,那些贵女久而久之也就做做表面功夫,平日里都不跟她来往。

镇南王府

朱雀把宋平安的信交给祁少林。

祁少林将信展开,嘴角上扬,字好看不少。

宋平安约他宫外见,日子地方他定。

昭然宫

已是半夜,宋平安屋内各个角落都燃着烛火,半夜醒来时不至于摸黑。

谭奕泽如约而至,身边还跟着一人。

“二师兄,三师兄。”宋平安依稀看清二人。

“你可有受伤?”谭奕泽。

宋平安摇头,微微一笑“多亏了三师兄送的毒粉。”

“我已经给他们送了一份大礼,之后会让他们在刑狱司度日如年。”残日拳头紧握。

在他们的地盘,还让人欺负了小师妹,残日懊悔不已,就应该派几个人跟着小师妹保护她安全。

“嗯!”宋平安自是相信残日的手段。

“今夜来,是有什么消息了嘛?”

“本想让百里楚给你带话,但没想到你出事了。”谭奕泽。

宋平安想起那日百里楚说的听雨亭见,原来是为了传话。

“当年那事,李特卿也是知情人之一,那个时候他还只是兵部的一位小吏,那件事之后,他便平步青云,有了如今的地位。”谭奕泽。

“可有法子让我与他见上一面?”宋平安心有一计。

“我试试。”谭奕泽。

“他儿子在刑狱司,把他儿子悄无声息带出来,稍作威胁,什么都说了。”残日。

“李乾元本就是无命之人,他的性命怕是威胁不到李特卿那个老狐狸。”谭奕泽思虑重重。

“那我要是能保他儿子性命呢。”宋平安看向残日。

残日瞬间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可以。”

宸清宫

李特卿一身布衣跪着。

祁少辰慵懒的坐着,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执黑子看着眼前的棋局,若有所思,落子后才幽幽开口。

“爱卿不会怪朕吧。”

“是草民无用,没有把握住陛下给的机会。”李特卿神情淡然,已然认命。

“安排人去刑狱司,给你李家留个后吧。”

“谢陛下。”李特卿跪地俯首。

后半夜,刑狱司,一女子送进李乾元的牢房。

没多久,一声怒吼声传出,女子被赶了出去。 第二十一章.迎冬节 祁少林约了今日带她逛京都,宋平安正选穿什么好,就听见小福子的声音。

“见过六公主。”

祁诺瑶来了。

接着祁诺瑶就大步流星跨过门槛进来。

“今日迎冬节,本公主带殿下好好逛逛。”祁诺瑶看到阿幻手里举着的衣服。

“这是打算出宫?”

“嗯,王爷说带我逛京都。”

“那看来是不需要我了。”祁诺瑶将手里的香囊给她。

“这是?”宋平安不解,香囊上面绣着大雁和一个安字

“北祁年年都有迎冬节,但每三年才会隆重庆祝一次,所以这一天女子会把绣着大雁和自己名字的香囊,赠与心仪男子,要是男子回赠桃木簪便也是心仪于女子。”

祁诺瑶为她解惑,宋平安来北祁的第一个迎冬节,正好是隆重庆祝的一年。

宋平安看着手里的香囊,这便是传说中的定情信物嘛。

“多谢六公主。”宋平安收好香囊“阿幻,把我制的香膏拿来。”

阿幻拿出一个精致的瓷罐,呈给祁诺瑶。

“这是什么?”祁诺瑶打开,一股淡淡的香味传来,放在鼻尖仔细闻,香味变得浓郁,与初闻的香气有所不同,不同香气层层叠加的感觉。

“这是留香膏,我叫它忘返,将它涂在皮肤表面,能留香一日。”

这还是宋平安在冷宫专研师父留下的医书,误打误撞研究出来的留香膏。

“好闻,没有那些胭脂水粉刺鼻。”祁诺瑶甚是喜欢。

“你喜欢就好,我教你涂抹。”宋平安拉着祁诺瑶坐到一旁,仔细与她说涂抹方法和小心的地方。

阿幻看着旁边还未挑好的衣服。

殿下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阿幻默默的挑出宋平安平日里最喜的一套,把其他的收起来。

朱儿来接宋平安时,二人已经聊得忘乎所以。

“下次我教你做。”

“好呀。”

“见过六公主。”朱雀行礼,随后对宋平安说“殿下,马车备好了。”

宋平安想起有约“要不我们一同去?”

“我可不敢。”祁诺瑶脑海里已经脑补出,祁少林看见她脸黑的模样。

“好吧,改日你再带我逛你了解的京都。”

宋平安想起她们第一次见时,祁诺瑶和祁少林剑拔弩张的样子,他们关系貌似不太好,所以也不再多说。

镇南王府

青龙手里拿着桃木簪,百看不厌。

玄武在旁边擦拭他的天斩刀,扫了一眼簪子“你这簪子还没送出去呢。”

声音极大,路过的侍女听到后掩嘴偷笑。

“怎么说话的。”青龙把簪子收好“本将军上次迎冬节香囊收到手软,你一个都没有,怎么好意思说我。”

“我这辈子可不娶妻生子。”玄武。

“你就是跟王爷待久了,之前王爷也说不娶妻生子,你看平安公主一来,王爷就没再说过,所以你只是还没有遇到你的命定之人。”青龙站起来拍着玄武的肩膀语重心长。

“提醒我了,王爷肯定没时间准备桃木簪,我这就去给王爷准备!”青龙说走就走,不带一点迟疑。

玄武继续擦拭天斩刀。

宋平安出宫了,祁诺瑶回自己的邀月宫。

刚踏进宫门,就看到院子里在指挥宫人们搭台子的南宫锦。

“你在这做什么?”祁诺瑶扫了一眼宫人们,他们识趣的默默退下。

“我新学了皮影戏,给你看看,可好玩了。”南宫锦。

祁诺瑶走过他。“皮影戏有什么好看的,本公主又不是没看过。”

南宫锦跟在她身后“那我们出宫,今晚最有名的班子准备了火树银花。”

祁诺瑶停下来,火树银花只有庆祝迎冬节这天有,确实值得一看。

镇南王府

青龙拿着新准备的桃木簪,兴高采烈地去找祁少林,发现他手里拿着一个,立马把自己手里的藏起来。

“王爷您居然准备了桃木簪。”青龙惊叹。

“朱雀准备的。”祁少林神色不自然的收起桃木簪。

那就不奇怪了,朱雀向来比他们周到,什么事情都会比他们先想到。

桃木簪确实是朱雀准备的,但却是祁少林吩咐朱雀准备的...

“今日你不用跟着本王,自行安排。”

“好嘞!”青龙开心,往年都是陪祁少林在王府处理公务,什么香囊收到手软都是说给玄武听的,今年终于可以出去逛逛了。

还未入夜,集市上便已经熙熙攘攘,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祁少林和宋平安并肩而行,有人跑过来,祁少林动作迅速的将宋平安拉过来,二人身体碰撞。

“多谢。”宋平安拉了拉斗篷。

“冷?”祁少林关心。

“还好。”话音未落,略有些冰凉的手就传来一股暖意。

宋平安一愣。

“殿下是本王的准王妃,为殿下暖手,不算逾矩吧。”祁少林说着,不等宋平安反驳,就拉着她往前走。

“郎君,给你娘子买个簪花吧。”卖花的大娘叫住他们。

祁少林目光落在宋平安发间,她发饰素雅了些。

“喜欢哪朵?”祁少林。

宋平安大略扫视了一圈,目光停在了一朵粉花上面。

祁少林将那粉花取来,簪在宋平安发间。

花娇粉嫩,簪花的人明媚可人。

“小娘子戴着真好看,你们可真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呀。”大娘喜笑颜开在旁边夸赞着。

祁少林给了一两碎银。

大娘笑容比花还灿烂,收了银子。

给了钱,祁少林和宋平安并未离开,而是看着大娘。

大娘不解“二位还需要什么?”

“这花需要一两银子?”宋平安率先开口。

大娘看了一眼祁少林,笑意盈盈的“这不是代表了你家郎君对你的心意嘛。”

“这一两银子还不如直接给我的心意来的重些。”宋平安说着要取下花。

祁少林抓住她的手。

大娘见此立马说道“小娘子莫要负了郎君一番心意。”

祁少林转头看向大娘“我们二人表面看似富裕,可内却捉襟见肘,那一两银子可是攒了许久。”

大娘脸色一变,有些不悦,看他们二人穿着和气质,一点都不像是捉襟见肘的。

“你莫不是要讹我们?”宋平安一脸惊讶。 第二十二章.你便是我的天地 宋平安满意的颠着手里的半吊钱。

“就半吊钱而已,你会不会觉得我有失体统?”

祁少林摇头“这半吊钱可是寻常百姓一个月的吃穿用度。”

“小时候在冷宫,那些宫人经常克扣我们的用度,娘亲就拿银子与他们换,我们才勉强度日。”

“可他们见阿娘在冷宫还能时不时的拿出银子,便动了歪心思,半夜把我阿娘的银子首饰都偷走了。”

“那个时候我便知道人性贪婪,如不自己维护,只能任由欺负,吃亏吃苦的便是自己。”

他们走到人少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常年在外征战,最难的不是上阵杀敌,最难的是粮草不够,几万将士食不果腹,战马饿死,所以我们的银子都是精打细算的花。”

“堂堂镇南王也会缺钱?”宋平安不解。

“你在冷宫所见所遇只是在偌大的皇城里凉薄的一角。”祁少林握住她的双手,用自己的手给她暖着。

宋平安垂眸若有所思。

生在皇家,哪有容易的。

“以后有本王在,便没有人能欺负你。”祁少林将她拥入怀中。

“嗯。”宋平安轻声呢喃。

热闹的大街上,南宫锦跟在祁诺瑶身后,抱着一堆东西都快看不见路了。

“看看,堂堂侯府世子爷,像个小厮一样。”认识南宫锦的人在旁边与同伴指指点点。

却不曾想被祁诺瑶听到,她动作干脆利落地拿过南宫锦怀里的东西,丢给他们。

他们猝不及防,下意识的接住。

“拿好了,这些东西要是少了一件!本公主定去你们府上,找你们父亲好好说道!”

说完祁诺瑶霸气转身,南宫锦跟上。

那两人对视一眼,懊悔不已只能跟上去,与他们保距离,倒像他们二人的小厮。

“南宫锦,你就任由他们这么说你?”祁诺瑶不爽。

南宫锦性子太弱,如不是怕她不在,他被欺负,早就下令不许他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祁诺瑶却不知,南宫锦是因为她才被人当做茶余饭后闲谈的乐子。

“他们怎么说与我何干,我又不会缺胳膊少腿的。”南宫锦与祁诺瑶并肩,笑嘻嘻。

祁诺瑶无奈的摇摇头,向后转头看向那两人。

“你们把东西送回宫,不用跟着了。”

“是!”两人耷拉的脸立马扬起,生怕祁诺瑶后悔,走的飞快。

“你跟我来!”祁诺瑶抓住南宫锦的手腕,往人少的地方走。

南宫锦看着那只手,眉眼笑意荡漾,仿佛天地间只有他和祁诺瑶,他眼中只有祁诺瑶。

夜色降临,街道上的人只多不少,多了不少年轻男女结伴而行。

“你慢点。”男子在后面追着。

女子回头有些急“早点去观景台占好位置,人多了就挤不进去了。”

“是有什么表演嘛?”宋平安看那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迎冬节最受欢迎的表演,火树银花,三年才表演一次。”祁少林。

“那我们早点去?”

“不用,已经备好位置了,可以再逛逛。”祁少林说完,手中柔软的小手突然抽离。

手心空落落的,祁少林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二人,神色一冷。

“见过王爷,见过平安公主。”是谭奕泽和百里楚,二人作揖行礼。

“谭大人,百里公子好巧。”宋平安浅笑点头。

“相约不如偶遇,一起去观景台?”谭奕泽。

宋平安看了一眼祁少林,他好像脸色不太好,是生气了?

百里楚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都怪我,忘记定位置了,现在已经没有空位,想必王爷早就定好了吧,方便带上我们二人嘛。”

“不...”

祁少林还没说完就感觉旁边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角。

转头,宋平安那双澄净的大眼睛看着他。

祁少林下意识嗯了一声。

宋平安和祁少林走在前面,谭奕泽和百里楚跟在后面,与他们保持一臂的距离。

百里楚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声量,偏头在谭奕泽耳边低声道。

“我们这么做不妥吧?”

“镇南王如何?想娶我们小师妹也得过我们这关。”谭奕泽盯着祁少林的背影幽幽道。

有道理,百里楚点了点头。

...

祁诺瑶和南宫锦来到城墙上,祁诺瑶一跃坐在了上面。

南宫锦担心的护着她,看她坐稳才放下心来。

“上来呀。”祁诺瑶回头看着他。

南宫锦摇了摇头,站在一旁,与祁诺瑶保持着出意外可以拉住她的距离。

见他不上来,祁诺瑶也不强求。

祁诺瑶一眼望去,万家灯火通明,依稀还能看到四大主街的热闹,人来人往的景象。

“有时我会想,我要是生在寻常人家,是怎么个活法。”

“公主命定不凡。”南宫锦将身上的斗篷披在祁诺瑶身上。

“南宫锦,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是知道的,我脾气不好,喜欢骑射,最大的心愿便是能够离开京都,看看外面的天地,而你...”祁诺瑶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一直明白南宫锦的心意,也拒绝过,希望南宫锦知难而退,但南宫锦还是一如既往,围着她转,没有自己的生活。

“我认识的六公主,为人仗义,乐于助人,重情义,看似大大咧咧,但其实心细,很快能察觉到他人的情绪,为他人解难。”南宫锦说这话时,目光始终停留在祁诺瑶侧颜。

祁诺瑶笑道“本公主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回头对上南宫锦那认真的眸子,收了收笑意,也变的认真。

“我想你为自己过活,闯出一片属于你自己的天地!”

“你便是我的天地。”

“你这人怎么就不开窍呢”祁诺瑶急了,身子一动,险些坠落。

南宫锦反应迅速的拉住她,惯性将二人的距离拉近,四目相对,鼻尖不经意间轻碰了一下。

他们上一次离那么近,还是幼时。

南宫锦闻到一股香气,不知是因为香气的主人还是因为香气,一时间失神,下意识喃喃道。

“好香。”

祁诺瑶一听,立马从墙上下来,与他拉开距离,语气有些磕绊“走吧,火树银花快开始了。”

祁诺瑶说完,走的有些急,斗篷滑落。

当她回头蹲下身去捡时,南宫锦也已蹲下伸出手。

指尖轻微触碰,二人同时抬头看向对方。

忽的,天空飘雪,雪花落在少女睫毛上,映入少年眼帘。

祁诺瑶准备收回手,可不曾想南宫锦忽然变的大胆,竟牢牢抓住了她的手。 第二十三章.火树银花 下雪了,宋平安站在廊边,伸出手接住落雪,雪在手心融化。

下一刻,忽的出现一个暖和的手炉,放在手心。

“小心受寒。”祁少林。

宋平安转身落座时,不经意间与谭奕泽对视一眼。

百里楚坐靠在廊边,扫视了一圈,湖中空地搭着两层高的木架,下面安全范围内都已经站满了人,没有落脚的地方。

忽的在里面看到两抹熟悉的身影。

南宫锦护着祁诺瑶,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的移动着。

“六公...”还没喊出口,百里楚意识到这是在外,如此喊怕是会惊动百姓。

“南宫锦!诺瑶!这里!”百里楚改口,朝他们招手。

可是人太多了,他们听不见。

“六公主也来了?”宋平安听到他喊,起身往下面看去,凭身形认出祁诺瑶,她旁边还有一名男子,不知是谁。

“我下去接他们上来。”百里楚说完就下楼了。

百里楚怎么如此积极?

宋平安疑惑的看向谭奕泽

“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谭奕泽为她解惑。

难怪。宋平安点头。

突然感觉背后一凉,有人盯着一般。

她回过头,祁少林嘴角微扬,眉眼之中满是柔意。

宋平安也浅浅一笑,心中疑惑,难道是错觉?

百里楚下来正好与他们碰上“王爷和平安公主在上面,我带你们上去。”

“你先跟阿楚上去,我去趟恭房。”南宫锦捂着肚子,看着很急。

“你快点,别错过了。”

“好!”

看着祁诺瑶跟百里楚上去后,南宫锦显然没有了很急的模样。

“三皇兄。”祁诺瑶打完招呼,直径走向宋平安,跟宋平安坐在一起。

她有些恼的看着百里楚和谭奕泽,她为了不打扰他们二人,没有一起出宫,没想到被这两个显眼的打扰了。

百里楚对上祁诺瑶的视线,有些疑惑。

祁诺瑶冷哼一声别过脸。

百里楚疑惑,他没惹这位小公主吧?

“刚刚跟你一起的男子是谁呀?”宋平安见就祁诺瑶上来,刚刚一起的男子不见身影,有些好奇。

“南宫锦,就你那日撞到的世子爷。”祁诺瑶说完才想起那日发生的事,她贸然提起宋平安会不会想起不好的回忆。

“哦。”宋平安恍然大悟,难怪那日百里楚只是说了一句,南宫锦便放过她了。

见宋平安面色如常,祁诺瑶放下心来,决定闭口不谈那日了。

“开始了!”百里楚。

祁诺瑶看了一眼上楼的方向,南宫锦还没来。

打花者出场,楼下传来一片欢呼声。

冬日严寒,他们却是赤膊白裤上台,手持木棒,额间还绑着一条红布,九人同时抱拳鞠躬。

百里楚却在那九人中,发现一抹熟悉的面孔。

“那不是南宫锦嘛?”

谭奕泽看去,确实是南宫锦。

“什么?”祁诺瑶一听,起身站到廊边,果然在九人中看到了南宫锦。

南宫锦抬头,正好看到她,四目相望。

祁诺瑶耳边忽的响起南宫锦那句。

“你便是我的天地。”

九人排队整齐划一地走向湖中央。

“这小子,又背着我们学绝活。”百里楚看向祁诺瑶,定又是为博美人一笑。

打花者站在木架下,只见他奋力挥起手中的木棒敲打另外一根盛着铁水的木棒。

一刹那间,火树银花落,万点星火如雨般,似漫天星辰降落人间。

表演者一个接一个,一棒接一棒,银花不断,呼声不断。

已经无法用震撼二字来形容眼前景象了。

祁诺瑶看着南宫锦一棒又一棒,不明的思绪涌上心头。

此等盛况持续了一刻钟,结束后脑海里也还是那番动人心魄的景象,久久难忘。

“下一次还要再等三年啦。”百里楚意犹未尽,他回来一是应谭奕泽所托,二便是看三年一次的火树银花。

“南宫世子不是会吗。”谭奕泽转头,发现后面的座位空空如也。

祁少林,宋平安不知何时走的,就连祁诺瑶也不见了。

百里楚和谭奕泽面面相觑,又剩他们两个。

“还好有谭兄陪我。”百里楚搭上谭奕泽肩膀,二人下楼。

祁少林拉着宋平安到了湖边,走的太急,停下来之后宋平安有些喘气。

北祁天气寒冷,湖面被冻住,一层厚冰。

祁少林不知从哪里,拿出两双宋平安从未见过的鞋子。

它比寻常的鞋子要长,是由木板和兽皮所制,不用脱鞋,可直接穿进去。

“这是什么?”宋平安疑惑间,祁少林已经穿好了。

祁少林蹲下身来,抬起宋平安的脚“这是滑冰板,用来滑冰的。”

“滑冰?”是宋平安没有听过玩过的。

祁少林起身“走两步,看会不会掉?”

宋平安走了两步,刚刚好。

祁少林走到冰面上,伸出手“下来,我教你。”

宋平安看着周围,一片乌黑,只能看清当下冰面的情况,纠结一番,还是扶着祁少林的手,小心翼翼的踩在冰面上。

就在她完全站在冰面上的那一刹那,湖面两旁忽然一亮,一个个灯笼依次亮起,将整个冰湖照亮。

“公主殿下,请!”祁少林嘴角上扬。

宋平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祁少林拉着往前滑,没有准备的宋平安差点滑倒,下意识牢牢抓住祁少林。

祁少林带着她走了几步,宋平安小步子试探,渐渐掌握方法,感受到滑冰的乐趣。

她松开祁少林,尝试自己维持平衡,滑了几步,还稳稳当当的站在冰面上。

宋平安开心地回头看向祁少林“我会了!”

祁少林朝她滑过来“看来殿下是命中注定要成为我北祁的人。”

宋平安一个从未接触滑冰的人,出乎意料的在那么短时间就掌控了滑冰方法。

“跟上!”祁少林大步朝前滑去,身形矫健,动作丝滑的控制方向,移动位置。

宋平安毫不犹豫的跟上。

微光下,冰湖上,两抹身影,一抹笨拙,一抹飘逸,

宋平安见祁少林随意变换动作,游刃有余,跟在后面认真观察尝试,依葫芦画瓢。

身法虽没有祁少林那般身轻如燕,看着还有些笨拙,但也学到了一二。

不知过了多久,祁少林突然转过身停下来。

还在思考祁少林是怎么滑的宋平安发现时,根本来不及停下,直接撞进祁少林怀里。

祁少林顺势抱住她。

“没想到殿下竟如此喜欢本王,这般主动。” 第二十四章.情根深种 明明就是他突然停下,她才不得已撞上的。

宋平安抬头准备反驳,就见祁少林抬手,将桃木簪簪在她发间。

瞬间气消,摸了摸簪子,假装不知其意的问道“这是什么?”

“迎冬节,男子都会将桃木簪送给自己心悦之人。”祁少林双眸温柔似水,含情脉脉。

“噢。”宋平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后又似恍然大悟般。

“原来是王爷对本宫情根深种呀。”

祁少林抬手,指腹轻轻划过宋平安鼻夹,满眼宠溺。

这小丫头,一点亏都吃不得。

“是,本王心悦殿下。”

说着祁少林手臂一揽,将宋平安揽进怀中,颔首看着她,语气故意放慢接着道“情根深种。”

宋平安只觉脸颊滚烫的厉害,想要推开祁少林,可力量悬殊。

祁少林察觉到她的动作,怕弄疼她,确保她挣脱不开的同时,控制腰间的手劲。

宋平安放弃,抬头却见祁少林盯着自己。

祁少林微微颔首,想要侵略,占为己有的目光落在宋平安唇瓣间,目光反复游走,垂涎欲滴似的,却迟迟未动。

宋平安虽不懂男女之事,但祁少林如此明目张胆盯着,怎会看不出他的意图。

下意识的咬住嘴唇,双唇紧闭,一副严防死守的架势。

祁少林一笑。

宋平安一愣。

怎么会有笑的如此好看的人。

宋平安痴迷的模样,祁少林看在眼里,笑容更甚。

他突然放手,松开宋平安,抬手往宋平安脑袋轻轻一敲“小花痴。”

宋平安回神,想着自己刚刚肯定很失态,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忽的想起祁诺瑶准备的香囊,胡乱塞到祁少林怀里。

没看清楚是什么的祁少林,下意识伸手接住,拿着一看,看到上面的大雁和安字,嘴角一勾。

还以为宋平安不知这边习俗,没想到却是为了套他的话。

“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宋平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祁少林抬头,宋平安趁他看香囊之际,已经滑到前面了。

...

“姑娘,这里是不能随便进来的。”一人拦住闯进来的祁诺瑶。

南宫锦换好衣服出来,看到祁诺瑶急忙过去。

“师兄,这是我朋友。”

其他人纷纷看过来,其中一人起哄“这就是小南宫心仪的姑娘吧。”

祁诺瑶脸一红,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南宫锦看向祁诺瑶,见她没有像往常那般生气,心中一喜。

“师兄们就别打趣了,师弟脸皮薄。”南宫锦挡在祁诺瑶身前,好让祁诺瑶躲一躲羞。

南宫锦脸皮怎么可能薄,分明就是在护着祁诺瑶。

师兄们心知肚明,也不拆穿他。

祁诺瑶抬头一怔,以前都没发觉,小时候个头比她还矮的南宫锦,现如今竟然比她高那么多。

“谢谢各位师兄这段时间的照顾,有事去侯府找师弟,师弟定尽我所能。”南宫锦作揖。

“没事就不能找了?”说话的是几人中的大师兄。

“自是可以。”

“好,下次我们一起去找小师弟喝酒!”

“好!”其他人附和。

“我随时恭候。”南宫锦说完有些纠结“那师弟就先走了?”

“好!”大师兄发话,南宫锦才拉着祁诺瑶离开。

火树银花看完,热闹散去,大街上只有收拾摊子的小贩。

又下雪了,比刚刚那场要大些。

南宫锦看到卖伞的小贩,正要收起最后一把伞,急忙跑过去将伞买来。

红色油纸伞一开,打在祁诺瑶上方。

祁诺瑶看向南宫锦肩头的雪,往他身边靠了靠。

“你当演话本子呢。”祁诺瑶嘴上嫌弃,别过脸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油纸伞下,二人并肩行走,身体时不时会不经意间碰撞。

以前南宫锦都会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今日却出奇的安静。

走了许久,祁诺瑶似才下定决心般道“学了很久吧?”

“今年入春时学的,那些师兄可好了,都很耐心的教我,不然我也不可能那么快可以上场。”南宫锦神情飞舞,虽然很累,但那段时光很快乐。

“那你有没有想过,用你学打花的这股子毅力,为自己做一件值得的事情?”

祁诺瑶停下来,五味杂陈的看着他。

南宫锦眸子一暗,被她拒绝过那么多次的他,怎么可能听不出她的话中之意。

南宫锦伸手,她下意识一躲。

他淡然一笑,再次伸手,祁诺瑶似有些不忍心,这次没躲。

南宫锦将伞放到她手里。

“太晚回去,我家老头子又该说我了。”南宫锦说完跑出伞外。

祁诺瑶看着那道多次跑向自己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撑伞的手不由得一紧。

太师府

百里楚回来,发现自家大门口坐着一人,孤零零地在大雪里看着怪可怜兮兮的,竟没被路过的人心生怜惜带走。

看着紧闭的府门,反应过来夜已深,哪来路过的人。

百里楚走过去,心知他又被六公主拒绝了,无奈的摇摇头。

“怎么不叫人给你开门?”

南宫锦是太师府的常客,他来太师府就像来自己家一样。

“叫了,没人。”南宫锦抬头,皙白的脸被冻红。

“怎么会没人呢?”百里楚说着要去敲门,手刚抬起来就想起今日迎冬节,给下人放假了。

他回头看着南宫锦心生一计,得找人分忧!

“走吧,去找谭兄喝酒。”百里楚拖走焉不拉几的南宫锦。

昭然宫

宋平安刚踏进宫门,就见阿幻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

“怎么了?”

看到宋平安回来,阿幻仿佛看到了救星。

“六公主来了,见殿下不在,要了很多酒,朱儿在里面陪她喝了好一会了。”

祁诺瑶?

宋平安进去,就见散落一地的酒罐,喝了不少。

那么多酒入腹,两人看着没醉,兴致正高,拿碗干了一碗又一碗,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殿下回来啦!”祁诺瑶先看到她,见她站着不动,过去把她拉过来坐下。

“阿幻添碗!”祁诺瑶喊着。

阿幻不确定的小眼神看向宋平安。

“你去备着醒酒汤。”

“是!”阿幻匆忙去准备。

见宋平安没有碗,祁诺瑶就将自己的碗给她,她直接拿起酒坛喝。

宋平安没有喝过酒,从未见过这架势,看向还算是清醒的朱儿。

“她这是怎么了?” 第二十五章.分忧 朱儿摇头,主子的事情她怎么好问,只能陪着喝酒。

“朱雀,你怎么不喝了,接着喝呀。”祁诺瑶边喝边喊着。

朱雀豪爽,二话不说就直接干了一碗,宋平安根本来不及阻止。

知主要还是祁诺瑶,她便抢了祁诺瑶的酒“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嘛?”

“没有呀,本公主高兴,高兴不行吗...”祁诺瑶越说声音越小,神色低迷。

一看就是有心事。

宋平安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你说,说完我陪你喝。”

谭府

谭奕泽头疼地看着喝醉的二人。

“为什么!为什么诺瑶就是不喜欢我!”南宫锦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指着谭奕泽质问。

中间的谭奕泽急忙扶住他,南宫锦刚站稳,百里楚又站起来往他肩膀重重一拍。

谭奕泽眉头不由地一蹙,喝醉了手劲还那么大。

“你天天在诺瑶眼前晃,她肯定会觉得烦呀。”百里楚说着又拍了几下。

谭奕泽吃痛,忍着怒火,将百里楚的手放到南宫锦肩膀上。

南宫锦声音哽咽,要抱过来,谭奕泽一蹲,动作够快,将自己从中间挪了出来,南宫锦抱住百里楚。

“可我不在她眼前晃,她喜欢上别人了怎么办?”南宫锦痛哭。

“是你的抢不走,不是你的求不来。”百里楚暖心安慰给他拍背。

连续重重几击,南宫锦想吐,急忙松开他要找地方吐。

看着南宫锦朝自己走来,一副要吐的模样,在他吐到自己之前,谭奕泽给他来了一个紧急转弯。

将南宫锦的身子一转,南宫锦扶着柱子吐了出来。

逃过一劫的谭奕泽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昭然宫也没好到哪里去。

“南宫锦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呢?”

“他只知道我想要什么,他自己呢?他想要什么?”祁诺瑶气愤的拍着桌子。

“身而为人,应做个顶天立地之人。”祁诺瑶激动地站起来“我知道,不可能人人都是盖世英雄,但他也应该有自己所想,而有所作为。”

“他日日追着我,如我答应了,他接下来的日子,要为什么而活,他自己知道嘛?”祁诺瑶看着朱儿。

“知道?”朱儿脑袋一歪,也有些疑惑。

她答完,祁诺瑶看向宋平安。

“不知道?”宋平安犹豫。

“对!他不知道!”祁诺瑶猛地点头。

谭府

“我知道!”好不容易安分点的南宫锦,听到谭奕泽的质问,拍桌而起。

“与六公主成亲后,我便在驸马府辅佐照顾她,她还是可以随意洒脱,有自己的小脾气,做自己想做之事,而公主府的琐事我都会帮她办的明明白白。”

说着南宫锦突然变得娇羞起来“要是再有一儿一女就好啦。”

“不行不行。”南宫锦猛地摇头“要一个像诺瑶的小小公主就可以了,如果诺瑶不想生,也可以,她有我也够了。”

谭奕泽无话可说,南宫锦不愧是北祁第一痴情种。

南宫锦忽的捧着谭奕泽的脸,仔细看了看,眉头一皱,随后拨浪鼓似的摇头。

“怎么是个儿子?还一点都不像我,也不像诺瑶。”

谭奕泽脸色一沉,正要说话,南宫锦就果断地把他的脸甩开。

占他便宜?

谭奕泽恼怒,后又叹了口气。

罢了,他跟醉鬼计较什么?

南宫锦眯着眼睛找了找,又捧起百里楚的脸。

看着百里楚的醉样,南宫锦眉头皱的更紧了“怎么又是一个儿子?还跟百里楚那家伙有点像。”

“我要女...”南宫锦还没说完,就醉倒在地。

谭奕泽脸色墨黑,声音低沉道“看戏看够了吗?”

“哈哈哈哈哈!”残日出来后捧腹大笑。

他本跟谭奕泽在谈李家的事情,结果百里楚和南宫锦突然来了,只能藏起来,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脑海里满是谭奕泽的囧样,根本忍不住。

“你女儿。”谭奕泽一喊。

果然,南宫锦条件反射的站起来,眯着眼找着“哪里?我女儿在哪里。”

南宫锦看到残日,伸出手要摸他的头“红头发?”

“睡吧,梦里什么都有。”残日说完手指轻轻一弹。

南宫锦放下手,闭上眼睛,嘴里还喃喃道“还挺好看的...”

“眼光不错,以后必帮你一次。”残日嘴角都要翘上天了。

“正事要紧。”谭奕泽看了他们一眼,在外面怕是会着凉“先把他们扶到房间。”

谭奕泽和残日一人扶一个,把他们送到同一个房间里。

放下他们后,帮他们盖好被子,便出去关好门。

南宫锦把腿搭在百里楚身上,抱着他,嘴里呢喃着“诺瑶...”

院子外,残日坐下拿起酒壶,身子往后靠,酒壶倾斜一倒,酒入咽喉。

明明一壶都喝完了,残日还嫌弃的把酒壶一丢

“这酒真难喝,要不要给你试试我新酿的千金酒?”

“好酒还是你自己留着吧。”谭奕泽可不敢再喝了。

残日酿的酒是好酒,可是每次喝完都有意想不到的副作用,有的副作用实属有些难以承受。

“李家后天便要离开京都了,事情办的怎么样?”

“明日见效,来得及。”

“那就行,小师妹的事决不能马虎。”

“那肯定的,你说话越来越像那老头了。”残日摇头。

青城山,老者盘腿打坐,闭目养神,突然打喷嚏。

老者揉揉鼻子,继续打坐。

昭然宫

“大傻子,什么也不知道...”诺瑶醉了趴在桌子上,挥舞着手。

朱儿也靠着睡着了。

阿幻端着醒酒汤过来,小声道“殿下?”

宋平安食指放于唇间,示意她噤声,碰到唇间的那刹那,脑海不禁浮现出祁少林那想占为己有的目光,一时间失神。

感觉有人拽自己。

回过神来,是阿幻,她指了指门口,示意出去说。

门外,宋平安看着睡着的两人,怕把她们吵醒继续喝,思虑一番。

“拿被褥来,再加点炭火。”

“是。”

抱来被褥后,宋平安轻轻帮她们盖上,阿幻给火盆加木炭。

盖好后,宋平安把窗户关上,留了两扇窗户没有完全关紧。

安顿好她们,阿幻关上门。

“你也去睡吧。”宋平安。

“是!”

宋平安坐在亭子里,倚靠着柱子,望着东边微微亮的晨光。

天快亮了。

她也不知道...

如果师父不出现,她早就在冷宫饿死冻死了吧?

如果不是师父告诉她,她们会在冷宫是被人陷害,害的阿娘不得善终,她也坚持不到现在吧?

这些年她都是抱着洗刷阿娘,外祖父冤屈的决心活下去的,洗刷冤屈之后呢,她又该去往何方?为何而活? 第二十六章.四大家族 谭府

“啊!”百里楚是被咬醒的。

他狼狈地下床,看着手臂上的牙印气愤“南宫锦你属犬的呀!”

南宫锦气鼓鼓的看着他“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当我孩子的爹!”

百里楚不解“什么跟什么?”

“我都看见了,我跟诺瑶的孩子,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百里楚无语,当他做梦“你跟诺瑶哪来的孩子,要是像我,那也是我的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听他这么一说,南宫锦更来气了“你就是想跟我抢诺瑶!抢孩子!”

南宫锦张牙舞爪的朝百里楚扑过来,百里楚往门外跑,正好谭奕泽开门,二人撞了个满怀。

“谭兄,有没有醒酒汤,这人还醉着说胡话。”百里楚忍着痛,捂着撞到的位置。

南宫锦跟谭奕泽不熟,见到他后收敛了些,刚刚张牙舞爪的模样荡然无存,反而看起来温润有礼的一揖。

“昨晚叨扰谭兄了。”

“不叨扰,世子爷答应我说,想看火树银花什么时候都可以,可还作数?”

南宫锦挠了挠头,没有印象。

他说过吗?

百里楚一听立马附和“我也听到了,堂堂夏伯侯府世子不会是要出尔反尔吧。”

他没听见,但那一口不能白受。

“作数,作数。”南宫锦没有怀疑的答应。

某处不起眼的屋子。

李特卿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双眼被蒙着。

醒来之后,两眼一黑,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挣扎一番。

“李大人,接下来不要喊,不然...”

冰冷的匕首抵在脖颈。

李特卿微微点头,不敢太动弹,生怕脖颈被划开。

残日收了匕首,将他嘴里的布条扯下来。

“今日请李大人来,是想向李大人请教一些事情。”

“我已无官职,不是什么李大人。”李特卿。

“我既然叫你李大人,问的事情便只有李大人知道。”

残日挥挥手,手下把李乾元带出来,李乾元跌坐在地上,双眼不明。

“我既是请教,也不会让李大人白说,只是不知李大人愿不愿意如实相告。”

李乾元嘴里的布条被扯出来,立马语气激动到“你是什么人?想做什么?”

“元儿?你没死!”李特卿听到自己儿子的声音一喜。

早上刑狱司把李乾元的尸体送回来,说他自杀而亡,那具尸体的样貌与李乾元无二。

李特卿以为他是因为不举,难以接受自杀的,也没有怀疑,正张罗着他的葬礼,再一睁眼就看不见,发现自己被绑了,

“爹?是你嘛?救我!”

“是我!”

“李大人想清楚了嘛?我能让令郎死而复生,也能让令郎生不如死。”

“你要问什么?”

“十六年前,与南宋通敌卖国的都有哪些人?”残日。

李特卿眉头一蹙“时间太久,我不记得了。”

“是吗?我可记得令郎好像是要去阴曹地府报道的呀。”残日手指对着李乾元轻轻一弹。

“啊!”李乾元肚子疼地在地上打滚。

“你对元儿做了什么?”李特卿着急。

残日不语,只是静静地的看着。

“爹!救我!好痛...”李乾元疼痛难忍,又不知道李特卿位置,胡乱抓着。

“我说!”

残日给李乾元塞了一颗药丸,李乾元的疼痛感立马消失。

李特卿没有听到声音,立马问到“元儿,你没事吧。”

“没事了...”李乾元声音有些虚弱。

“那麻烦李大人将所知道的所有细节,一一说来,如果说得多,没有虚言,说不定你们李家还能留个后。”

“你是说!”李特卿激动地想要站起来,可是被绑着动弹不得。

“就是李大人理解的意思。”残日坐下来,身子靠着椅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后躺,有意无意地转动手里的匕首。

“那件事牵扯甚广,有的已经不在官场,具体的还得从头说起。”李特卿陷入回忆中...

“十六年前北祁有四大家族,东方,上官,百里,南宫。”

“东方家经商,大大小小的商品都从东方家经手,富可敌国。

上官家矿山无数,北祁的兵器,铁器都是出自他家锻造坊。

百里家儒学大家,书香门第,三代帝师。

南宫家将门世家,北祁一半兵权都在他们手上。”

“四大家族掌控北祁命脉,在北祁人心里的地位等同陛下,甚至四大家族的决策可以推翻陛下的决策,哪个帝王可以忍受他们的存在。”

那时他李特卿是因使了点手段,跟东方家攀上关系,才得以进兵部做一个管理档案的小吏。

“所以先帝一直有推翻四大家族的计划,他在等一个时机。”

“百里家儒学大家,朝堂上大半人都算是百里家学子,就连先帝,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也是,所以百里家动不得。”

“南宫家手握重兵,掌管北祁防线,要是动了他们,便是等于给他国合作的机会,北祁危矣,而且当时南宋也有威猛的陆家军,只有南宫军能够制衡。”

屏风后面的宋平安心一紧,听了那么久,终于听到有关外祖父带的陆家军了。

“只能从经商的上官家和东方家入手,经商的人权衡利弊多算计,在利益面前什么都不是,也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四大家族表面和气,但士农工商,在百里家和南宫家眼里,其实是看不起上官家和东方家的,但又需要他们的钱和矿,才有了四大家族合作的繁华景象。”

“所以当时先帝决定从内部入手,让他们互相不信任,就在他们互相怀疑时,南宋发兵,用的还是上官家锻造的兵器,四大家族彻底决裂。”

“虽北祁胜了,但南宫家损失惨重,只留下夏伯侯一脉,夏伯侯那时还只是南宫家一旁支,因南宫主家没落才被封的爵位,但旁支血性也大,不可能轻易放过上官家和东方家。”

“便联合百里上一任家主,也就是老太师,查出上官家和东方家通敌卖国,用兵器钱财支持陆家军,才导致南宫军将近覆没。”

“从那开始,四大家族只剩下两大家族,南宫家和百里家也清楚局势,慢慢从朝堂隐退。

故而幼时便着重培养,在两大家族同辈中为翘楚的南宫楚和百里锦,本是应该在朝堂大展才能的天之骄子,现如今只能游山玩水,不务正业。”

“阿丘!”

“阿丘!”

宿醉还难受,在谭家缓缓的二人同时打喷嚏,打完之后面面相觑。 第二十七章.千金酒 宋平安心一沉,照李特卿这么说,是上官家和东方家与南宋勾结,但现在上官家和东方家没了,如何知道当时南宋是何人与他们勾结,陷害陆家。

残日的匕首轻轻点地,划出尖锐刺耳的声音“东方家和上官家可还有活口?”

“抄府的都是南宫家的人,这就无从得知了。”李特卿摇头。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可以放了我们,治好我儿的隐疾了吧。”

残日看向屏风后面的宋平安,见她点头。

“常盛赌坊,千金酒。”残日说完,二人晕了过去。

宋平安从屏风后面出来,看着地上的二人。

“这种人留后也怕是祸害。”

“放心,留的后能不能留后,我就不能保证了。”残日嘴角一勾。

镇南王府

“派去的人说,国师还未出关,但守关人绝尘说国师给您留了封信。”玄武将传回来的信递上。

跟信一起回来的,还有那块玉佩。

青城山路途遥远,来返都要二十日,派去的人等了两三日还没等到国师出关,便先传信回来。

国师闭关,不到时间是不会出关,是他当时心急,考虑不周了。

祁少林将玉佩放于一旁,拆开信。

如遇佩戴相同玉佩者,以礼待之,多加照顾,不必刻意寻找,时机一到,必会出现。

祁少林看向玉佩不解,不知国师是何意。

“绝尘可还有说什么?”

“没有。”

福安宫

宋平安给太后搭完脉。

不等宋平安开口,太后温和的面容满是难以掩饰的笑意。

“感觉好多了,少乏明目,食欲也变好了。”

“嗯嗯,太后福泽深厚,平安的香只是辅助,一会写个食谱,食补调理不伤身。”宋平安浅浅一笑。

“老三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呀。”太后握着宋平安的手,满意地拍了拍。

“太后谬赞。”宋平安微微颔首。

“怎么会,你这医术可不比那些太医差,本宫有位姐妹,被恶疾缠身许久,太医院都束手无策,你可否去给她看看?”

宋平安颔首“得太后信任,平安荣幸之至,不知是哪位夫人?平安愿意一试。”

“太师府,南宫夫人。”

邀月宫

“六公主,南宫世子派人送来的。”侍女朝朝。

祁诺瑶打开字条。

老地方,有话要说,最后一次。

南宫锦怕祁诺瑶不想见他,特意写了最后一句。

祁诺瑶想了想,毕竟多年好友一场,那天好像真的伤到他了。

“告诉送信的人,本公主会去。”

“是!”

摘星楼

南宫锦提着酒,准备进去,却被人拦下。

“小兄弟,我看我们有缘,手里有坛好酒,送你如何?”残日举了举手里的酒。

南宫锦的目光被他那红发吸引,总觉得有些眼熟。

“这...”南宫锦有些犹豫。

残日打开酒,只是一瞬就盖上了,可空气中酒香弥漫,久久不散。

“这是什么酒?”南宫锦还从未闻到过如此酒香的美酒,此等酒香品上一口,此生无憾矣。

“千金酒。”残日嘴角噙着笑。

“这酒香确实值千金,既然有缘,我拿我的醉仙琼跟你换?”

残日手里提着南宫锦的醉仙琼,看着他进去,脸上的笑意又甚了几分。

此千金非彼千金。

厢房内,南宫锦局促不安的在房内踱步,在想待会祁诺瑶来了之后,他要如何道别。

目光落在了那坛酒上。

南宫锦倒了一杯,细品一口之后,一饮而尽。

好酒!

祁诺瑶推开门,南宫锦低着头撑着脑袋,房内还有一股奇异的酒香。

瞬间忘了来时准备的说辞“你寻到什么好酒了?”

南宫锦抬头,神情迷离,小脸微红“诺瑶...”

祁诺瑶见他这般模样,以为他喝醉了“居然不等本公主,自己先喝了。”

说完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正准备喝,饮酒的手就被南宫锦抓住。

“别喝!这酒有问题!”南宫锦摇了摇头,有些神志不清,眼前的祁诺瑶对他眉眼含笑,含情脉脉。

“你怎么了?”祁诺瑶意识到不对劲,扶着他。

南宫锦反应过来推开她“离我远一点。”

目光落在那瓶酒上,千金酒,千金是春宵一刻值千金的千金。

南宫锦摇摇晃晃地把酒打翻,现在的他,燥热难耐,似有什么东西想要喷涌而出。

祁诺瑶猜到一二,有些犹豫“你不会是?”

看他很是难受,试探问到“我去青楼,帮你找个清白之身?”

见他没有说话,祁诺瑶正准备开门,却被南宫锦从后面抱住,把她抵在门上,动弹不得。

祁诺瑶正要开口,就感觉肩膀一重。

南宫锦低头埋在她肩膀上。

祁诺瑶身子一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南宫锦声音绵软,还有些撒娇的意味。

“南宫锦!”祁诺瑶试图推开他,可此时的南宫锦就像一头克制,隐忍已久的猛兽,根本推不开“你清醒点!”

南宫锦闻到她身上那股香气,清醒了一点。

他放手,与祁诺瑶拉开距离“你快走,我自己可以解决。”

祁诺瑶看着他,于心不忍,可自己又帮不到他,留在这里还会刺激他。

心一横,祁诺瑶开门出去,留下南宫锦一人。

她走后,南宫锦才开始宽衣解带舒缓。

...

残日蹲在昏迷的南宫锦身前,看着他身上的血迹和抓痕。

看样子,是小看他了。

残日给南宫锦喂了颗药丸,听到门口传来着急的脚步声。

“这次适得其反,以后帮你两次!”说完便跳窗离去。

祁诺瑶推开门,后面跟着大夫。

“南宫锦?”祁诺瑶在床边发现满身血迹,昏迷的南宫锦,眉头一蹙。

大夫上前查看“这位公子没事了,只是些皮外伤。”

“多谢。”祁诺瑶心疼地看着他身上的抓痕,无法想象他当时是有多难受。

拳头紧握,看着那坛打碎的酒,暗自下定决心。

她定要查到是何人动了手脚!

...

祁诺瑶给他的抓伤上药。

南宫锦醒来,看到她,条件反射的坐起来,担心道“我没伤害你吧?”

“大傻子!”祁诺瑶气愤小嘴一撅,鼻子发酸,忍着的泪水决堤。

见她哭,南宫锦慌了,以为自己对她做了什么,伸手就是给自己打了两巴掌。

“你干嘛!”祁诺瑶抓住他还要打的手“你什么都没做!”

“真的?”南宫锦有些不相信“那你为什么哭?”

“还不是有个大傻子,把自己伤成这个样子。”祁诺瑶看着他的伤口。

南宫锦低头看到伤口,才觉得痛,但却是松了口气。

“你没事就好。” 第二十八章.赐婚 昭然宫

祁诺瑶拿着那坛酒的碎片来找宋平安。

宋平安闻了闻碎片残留的酒香。

“如何?”

“我虽不懂酒,但这酒香,当属好酒吧?”

祁诺瑶疑惑“这酒没问题?”

“有问题。”宋平安放下碎片,摇了摇头,差点失神。

“酿酒的人,放了一种特殊的药材,才有此酒香,只是那药材会让人意乱神迷,把持不住,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南宫锦误喝这酒,差点...”祁诺瑶想起那一幕,难以启齿,脸有些发烫。

宋平安看她的模样了然“你们不会?”

“没有!”祁诺瑶急忙否认“他忍住了,没对我做什么。”

“看来世子爷定力非常人所及,这药性一般人早就...”宋平安没有继续说下去,懂得都懂。

“他这酒哪来的?”

“他说是个红发男子给他的,叫什么千金酒,我看叫下流酒才对。”祁诺瑶一说就来气。

南宫锦那个傻子,竟然随随便便喝来路不明的酒。

宋平安嘴角凝固。

红发男子…千金酒…不就是残日嘛?

残日为什么要把这酒给南宫锦,他想做什么?

“或许送酒的人,不知道这酒的药性吧。”宋平安苍白无力的解释。

残日怎么可能不知道。

祁诺瑶正要反驳,看到宋平安神色有点奇怪,眼神微眯,试图看破宋平安。

“你该不会是认识红发男子吧?”

“在北祁我就认识你们几个呀。”宋平安假装淡定,面不改色的。

“也是。”祁诺瑶没有怀疑。

宋平安暗自松了口气。

早朝

“众卿对兵部尚书的人选可有举荐?”祁少辰在上,帝王之气威压。

“臣举荐礼部侍郎谭奕泽,谭大人。”一大臣出来。

朝堂上的众人神色微妙,都各怀鬼胎,有自己的小心思。

“谭大人是礼部的人,而且资历尚浅,还得历练吧。”又一大臣站了出来。

“兵部侍郎曹安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臣举荐他为代理兵部尚书,多加考量之后再确定尚书一职也可。”户部尚书张申。

“准了。”

祁少辰看向祁少林,想了想才说道“南宋公主已挑好和亲人选,选了镇南王。”

众人看向祁少林,见他没有反应,看来他早已知晓,并且不反对。

镇南王手握兵权还与南宋和亲,莫不是...有的人心里又有了盘算。

祁少辰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冷笑,一股冷意腾起也只是一瞬间便隐去。

议事殿

在内的都是祁少辰心腹,谭奕泽也在其中。

“陛下,镇南王与南宋公主联姻,岂不是如虎添翼。”

“据说那南宋公主深得南宋皇帝的宠爱,怕是后患无穷呀。”

“要真得宠,还会被送来和亲?”谭奕泽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宋平安在南宋的遭遇,他是知道的,心疼他小师妹,明明尊贵之身,过得还不如寻常百姓。

“谭大人这话,是知道些什么?”那大人立马反问到。

“猜测罢了。”谭奕泽。

“好了。”祁少辰扫了他们一眼“朕叫你们来是提醒你们,管好手底下的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用朕说了吧?”

“是!”各位大人颔首。

他们退下,只留下谭奕泽。

二人坐在棋盘前,祁少辰看着棋局,有意无意地摩挲手中的黑子。

“你刚刚似乎有些怨气呀。”

“没有。”谭奕泽落子。

祁少辰一笑,二人的氛围似乎变得柔和起来,一点都不像帝王和臣子。

“生我气了?”祁少辰落子。

谭奕泽眉头一蹙,每次祁少辰察觉他生气,就给他让子。

可这次他并不打算领情,也给他让了一子,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祁少辰一看便明了那日安排李乾元的事情,是触及到谭奕泽的底线了。

宋平安到北祁之后,谭奕泽便出了让她自己挑选和亲人选的主意,还暗里向他表明过,宋平安于他而言是要保护的人。

“下不为例。”祁少辰保证。

虽不知,远在万里之外,身处南宋的宋平安因何让他如此在意。

但对他所言,祁少辰定不食言。

谭奕泽神色依旧,不为所动。

“我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了。”

落子的手一顿,谭奕泽抬头,对上祁少辰那隐忍暗淡的眸子。

“我答应你的事情没忘。”谭奕泽说完。

祁少辰收敛了情绪,恢复如常,好似刚刚示弱之人不是他。

昭然宫

“北祁与南宋两国交好,平安公主与镇南王,男才女貌,佳偶天成,择良辰吉日完婚,祝二位琴瑟和鸣,瓜瓞绵绵,白头偕老,金玉良缘永传两国后世。”

“多谢公公。”宋平安微微福身。

阿幻给传旨的公公打赏。

公公笑意盈盈地收下“多谢平安公主,老奴恭贺公主和镇南王喜结良缘,恭祝二位百年好合。”

镇南王府

传旨的一走,青龙马上欢呼雀跃,比当事人都还开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被赐婚。

“他们算计又如何,平安公主与我们王爷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命中注定!”

“恭喜王爷。”玄武作揖,看着比青龙稳重多了。

“嗯,王府重新翻修,可以参考他人的意见。”祁少林说完便走了,转身后那压制的嘴角,终于得以上扬。

“他人?”玄武不解。

“当然是王府未来的女主人啦。”青龙得意道,还是他懂王爷。

镇南王府没他不行呀,王爷没他不行呀。

太师府

宋平安给南宫夫人把脉,南宫锦在一旁等候,等久了面露急色。

“如何?”南宫锦语气担心急迫。

南宫夫人脸色苍白,淡淡一笑“急什么?我这病不是一日两日就能看好的。”

她语气淡然,似乎看开生死。

这恶疾缠身多日,那么多大夫看过,都束手无策,她已然接受,不抱有希望。

只是不想弗了太后心意,才答应让宋平安看看的。

“能治。” 第二十九章.惊险 “真的?”南宫锦欣喜。

“嗯,但需要一段时间治疗,才能见成效。”宋平安。

南宫锦送她出府“家母的病就劳烦平安公主多操心了。”

“尽力。”话音未落,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

“小姐,你快下来吧,太危险了。”

南宫锦一听,抬眼往声源处看去,看到树上一抹粉色身影,加快脚步跑去。

宋平安紧随其后。

“南宫月!下来!”南宫锦站在树下,怒意腾起。

少女下来,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局促的拿着手里的柿子,小声道。

“母亲说她想吃柿子,我想亲自摘给母亲。”

“胡闹!”南宫锦扫了一眼随行的侍女,侍女扑通跪了下来。

宋平安看着南宫锦,他在府里的威严可不像是不务正业的世子爷。

“你凶她干什么。”南宫月生气的跺跺脚,把手里的柿子丢了出去,没有控制方向。

柿子朝宋平安袭来。

就在要砸到之际,一只手伸出来,抓住柿子。

看着离她只有一拳距离的柿子,宋平安不禁松了口气。

南宫月才注意到宋平安,意识到自己犯了错,收敛了刚刚的小脾气“对不起…”

“无事。”宋平安仔细打量着南宫月。

这位南宫小姐,似乎不像南宫夫人,也不像南宫锦。

“送小姐回去!”南宫锦似乎真的怒了。

南宫月见此,没有再说什么,乖乖的跟着侍女走了。

她们走后,南宫锦面带歉意的朝宋平安一礼“实在抱歉,家妹自小被我们惯着,有些小脾气。”

宋平安收回目光,掩藏心中思量,淡淡一笑“没事,南宫小姐很可爱。”

摘星楼

宋平安从太师府离开,没有马上回宫,而是来了摘星楼赴约。

谭奕泽和残日在包厢等她。

“师兄可知南宫月?”宋平安。

“这位南宫小姐,鲜少出门,很少人见过她的真容。”谭奕泽。

“我今日见到了,她与南宫锦和南宫夫人都不太像。”

“我去探探?”残日在一旁漫不经心的玩弄着酒杯。

看到酒杯,宋平安想起来了,问他“你为什么给南宫锦千金酒。”

残日手一顿。

谭奕泽略有些吃惊的看向他,很快又面色淡然,这事像是残日干出来的。

两道目光直直盯着他,要个说法。

残日心虚的背过身“我只是想帮他一把,谁知道他的忍耐力超乎常人。”

宋平安嘴角微微抽搐。

这忙帮的……

包厢外面,祁诺瑶收到线人消息,说红发男子在摘星楼,她带人推开包厢,一间一间的搜查。

“你们干什么?”

包厢的人被吓到,怒气冲冲地想要上前质问,被人拦住,看到那人手上的令牌,要问候祖宗的话立马咽了回去。

残日听到声响,感觉来者不善,准备先撤,可是来不及了。

祁诺瑶推开门,看到宋平安和谭奕泽有些惊讶,扫视屋内一圈,没有发现第三人的身影。

躲在门后的残日屏住呼吸。

“你们?”祁诺瑶看向宋平安。

“我从太师府出来,刚好碰到谭大人,便向谭大人请教北祁的成亲礼仪。”

谭奕泽是礼部侍郎,宋平安这说辞也合理。

祁诺瑶没有怀疑,听她去太师府,知道她是去给南宫夫人看病的。

“南宫夫人身体如何,你可有法子?”祁诺瑶。

“这个我回去跟你慢慢说。”宋平安说着拉住了祁诺瑶的手。

“今日多谢谭大人,本宫就先跟六公主回宫了。”

“分内之事。”谭奕泽瞥了一眼门后。

“等一下!”祁诺瑶注意到桌上有两个茶杯和一个酒杯,又往屋内看了看“就只有你们两个人?”

谭奕泽和宋平安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一下眼神。

“刚刚阿幻也在,我差她去买东西了。”宋平安说完,阿幻就不负所望的提着糕点回来。

阿幻看到祁诺瑶行礼“见过六公主。”

看到阿幻手里的糕点,祁诺瑶打消疑虑。

“你们在这里,有没有看到一个红发男子?”

三人齐刷刷地摇头。

难道线报有误?

“那我们回去吧。”祁诺瑶拉上宋平安,脚刚迈出门,众人松了口气之际,祁诺瑶又退了回来。

宋平安不解。

在门后刚想动弹的残日又缩了回去。

“谭大人。”

“嗯?”谭奕泽疑惑。

“如今平安公主亲事已定,下次这般还是得注意点,要是被有心人看到,我三皇兄可不是吃素的。”

祁诺瑶这是在提醒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要是传出去,怕是会被人编造谣言。

“下官知道了,这次是下官考虑不周。”谭奕泽作揖。

见谭奕泽也算是识时务的。

祁诺瑶目的达成,心满意足的拉着宋平安走了。

她们走后,残日从门后面出来。

谭奕泽瞥了他一眼“自食恶果了吧。”

“我这顶多算好心办坏事。”残日不服。 第三十章.被绑 整个镇南王府红绸高挂,在白雪的衬托下格外艳丽,下人们都低着头忙中有序的准备手里的东西。

“再往左边来点。”青龙指挥着,下人将红绸往左移动。

“那个搬去大堂,这个放回院子。”玄武。

下人合力将花坛搬走,可花坛纹丝不动。

玄武挥手示意他们让开,下人站在一旁,玄武一人之力将花坛抱走。

昭然宫

宋平安手里拿着谭奕泽送来的礼书,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流程就头疼,

谭奕泽手中也拿着与她一样的礼书,一屏风之隔,与宋平安说着大婚细节和所需要注意的事。

“就这些了,到时候会让阿幻谨记,好提醒殿下。”谭奕泽收起礼书。

屏风后面的宋平安已昏昏欲睡,撑着脑袋的手突然一空,忽的惊醒。

“总算是说完了。”宋平安舒展懒腰,可以好好眯一会了。

阿幻进来碰到出去的谭奕泽,朝他行礼后,进殿将屏风收起来“殿下?喜服送来了。”

“你们看着挑。”宋平安疲惫的挥挥手,这婚还没开始就乏了。

“这...”阿幻犹豫。

宋平安无奈“试试试。”

北祁是正红色喜服,两条领子是白色绸缎点缀,上面用金丝绣着龙凤呈祥。

穿好的那一刻,宋平安小小身躯差点一个踉跄,阿幻反应及时,伸手扶住她。

这比当时出南宋那套还要重。

宋平安的目光落在了案上的金珠白玉凤凰冠,戴上它岂不是重上加重。

“平安!”祁诺瑶进来,看到宋平安一时间愣住了。

喜服下的宋平安巴掌大的小脸,肤若凝脂,白里透红,那双眸子有些疲乏却不失灵动。

“你来了。”宋平安仿佛看到了救星,急忙催促阿幻“将喜服换下来。”

换下来的宋平安感觉自己都变轻了。

“阿幻,去备酒。”祁诺瑶。

“是!”

阿幻出去后,祁诺瑶神秘兮兮的将怀里的小册子拿出来。

“这是什么?”宋平安不解,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东西!”祁诺瑶挑了挑眉,挽着宋平安的手坐下“我可是特地问了,这是成亲前必须要知道的事情。”

祁诺瑶得意地打开册子。

看到里面的内容,祁诺瑶直接将手里的册子甩到十步开外。

二人脸色染上一抹红晕。

祁诺瑶刚刚的得意全无,很是气愤“这店家居然敢蒙骗本公主。”

对上宋平安震惊不已的目光,生怕她误会急忙解释“我没看过,不知道里面是这么些见不得人的玩意。”

“嗯,我知道。”宋平安过去将小册子捡起来。

伸手的那一瞬间,好几幕就猝不及防的映入眼帘,她立马闭眼将小册子收好。

阿幻进来将酒放下,觉得气氛有些古怪,看到旁边的小册子,正要伸手,宋平安抓住她的手。

吓了一跳。

“不要打开,拿出去便毁了。”

阿幻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宋平安松开她的手,心有余悸的与祁诺瑶对视一眼。

...

“来!还有两日你便要与我三皇兄成亲了,我们不醉不归!”祁诺瑶高举酒杯。

宋平安不想扫兴,举起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忘了,你不饮酒。”祁诺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嘴角一勾,眼神戏谑“我们出宫!”

宫外

祁诺瑶和宋平安在前这看那看,阿幻和朝朝跟在后面。

“这个适合你。”祁诺瑶将白狐面具戴在宋平安脸上。

自己挑了个黑狐面具,戴好又拉着宋平安往前走。

一路上祁诺瑶看到什么好看的都往宋平安手上头上戴。

“好啦,已经戴不下了,”宋平安急忙阻止祁诺瑶。

“前面有人发银子!”一声高喊。

几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大波人群冲散。

“平安!”祁诺瑶想推开身边的人,往宋平安的方向走,但宋平安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

“殿下!”阿幻和朝朝也被冲散。

被人群推着走的宋平安没办法,只能顺着人群走,刚从人群中脱离出来,没来得及看是在哪,就眼前一黑,被人装进麻袋抗走。

“公主!”朝朝和阿幻找到祁诺瑶。

祁诺瑶担心的摘下面具“平安呢?”

“殿下不见了。”阿幻着急。

“这里离镇南王府近,朝朝去镇南王府报信,阿幻跟我一起找。”

“是!”

镇南王府

朝朝出示令牌,门卫没有拦她,跑进去正好碰到玄武。

“玄武将军!平安公主在东临街不见了,快通知王爷!”

祁少林带着青龙和玄武与祁诺瑶碰上。

“怎么回事?”祁少林黑沉着脸。

“我们正逛着,突然冲出来一群人把我们冲散,平安就不见了。”祁诺瑶低着头不敢与祁少林对视。

“玄武,去查那群人,其他人散开去找!”祁少林。

“是!”

郊区,马车颠簸,宋平安醒来,从麻袋里钻出来。

“大哥,不绑着待会醒过来逃跑了怎么办?”马车外传来一男子的声音。

“就这小丫头片子,我们还拿不住?”那人语气狂妄,根本不把瘦弱的宋平安放在眼里。

“也是。”

“去看看人醒了没?”

一听,宋平安立马缩回麻袋中。

那人拉开一看,见袋子毫无动静,便放心地放下帘子“没醒,这小身板怕是到了才醒。”

“驾!”马车继续行驶。

宋平安探出脑袋,听声音应该就马车外的两人。

她取下身上刚刚祁诺瑶给她戴的首饰,每隔一段距离就丢一件,把面具也丢了出去。

“吁...”马车停了下来。

宋平安钻回袋子里,假装昏迷。

“把那丫头带下来!”

宋平安被扛下来,那人没走几步就把她丢在雪地里。

宋平安忍着痛,没有出声。

“她不会冻死吧?”

另外一人在石像后面,熟练的找到一袋银子,打开检查,满意的收起来。

“拿钱办事,照做就是,走!”

二人丢下宋平安不管,驾着马车离开。

宋平安从袋子里出来,一座破庙,周围白雪一片。

还好他们没有搜身,宋平安从袖口里拿出残日给的信号筒,刚放出,就听见一道女声,赶紧将信号筒丢进雪地里。

“殿下!好久不见!”

看到从破庙出来的人,宋平安眼眸中闪过一抹震惊“是你。” 第三十一章.报复 女子走下来,披风的帽檐将女子面容遮去了一半,但听声音和那依稀的五官有些熟悉,再凭她的说的话,宋平安推断出她是谁了。

知道是谁,那就好办了。

宋平安站起来,身体还有些虚弱,她神情自如的弹了弹身上的落雪。

“你就是这样恩将仇报的?”

“恩?送我入黄泉之恩吗?”红日摘下帽子,占据半张左脸的疤痕显露出来,触目惊心,看着有些可怕。

“还是这毁容之恩。”红日逼近宋平安。

宋平安被她的脸吓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红日被丢进河里之后,被鱼啃食了脸,右脸朝下才躲过一劫。

被人捞起来时,还以为她已经死了,看她还有一口气,死马当活马医,她活了下来。

睁眼的那一刻,红日就发誓,一定要找到宋平安,让她生不如死。

死太便宜她了,定要让她体验这毁容之痛。

“怎么不说话了?”红日拔出匕首,毫不犹豫的划向宋平安的脸。

宋平安急忙抓住她的手腕,差一点,瞟了一眼近在咫尺泛着寒光的匕首。

“答应帮你出宫,至于怎么个帮法,那也是我说的算。”

宋平安一掰,红日的手瞬间无力,匕首掉落。

另外一只手反应迅速的接住匕首,并抓住她的手腕,绕到她身后扣住她的手,压住她,将匕首抵在她的脖颈。

动作一气呵成,被动化主动,红日根本来不及反应。

“我要真是想杀你,那日当场便可了结你!”

红日有些不甘的挣扎几下。

是她小看宋平安了,几月不见,她已经不是那个骨瘦如柴,手无缚鸡之力的七公主。

“虚伪的小人!”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好人。”宋平安卸了她的右手,将她推开。

“既然还活着,那就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脱离束缚的红日嘴角一勾,眼神流露出阴狠。

她也不是那个任凭诬陷的红日了。

“抓住她!”

宋平安事感不妙,准备跑出去,没跑几步就被二人拦住了去路,这其中一人还是熟面孔。

大意了,没想到她还有帮手。

李乾元眼睛好了?

但这不是现在最紧要的问题。

前有李乾元和一彪形大汉,后有红日,宋平安往旁边慢慢移动,不动声色的将手伸向荷包,紧握药瓶,随时准备洒毒。

没想到红日居然找了李乾元,李乾元对她的恨怕是不比红日的少。

三人将宋平安逼到墙边。

李乾元上次吃了一次毒粉的亏,这次提防着,看到宋平安的荷包。

“那包里是毒药,别给她机会!”李乾元说完,大汉就冲上去抓住宋平安。

宋平安洒出毒粉,大汉纹丝不动。

失效了?

宋平安疑惑之际大汉倒下,如雷般的鼾声传来。

李乾元看准时机,将宋平安按住,并且单手扣住她的双手,将她的荷包丢出墙外。

该死!

宋平安眉头一蹙,没有毒粉,以她的力量根本敌不过李乾元。

“把他腰带取下来!”李乾元示意。

右手脱臼,红日只能左手去解那大汉的腰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腰带从大汉腰间扯出。

李乾元用腰带将宋平安的手绑在后面,绑好之后一推,宋平安便倒在地上。

“我手脱臼了!会接吗?”红日。

“不会,看着她!”李乾元说着进了庙。

没用的东西,红日暗骂。

红日蹲下来,用没事的左手十分用力地捏住宋平安的下巴,让她原本就不多肉的脸变了形,

“你不是挺厉害的嘛?继续呀!”红日甩开她的脸,一巴掌下去,声音清脆。

冻得没有知觉的脸,疼痛感在脸上蔓延开来,变得红肿还有巴掌印。

大街上,一个孩童戴着白狐面具,手里还拿着好看的钗子,一蹦一跳的哼着儿歌。

祁诺瑶看见,抓住小孩“这面具和钗子哪来的?”

小孩被她吓了一跳,不敢说话。

“怎么了?”祁少林看着那白狐面具,和祁诺瑶刚刚拿着的那个好像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这面具和钗子是平安的。”祁诺瑶解释完蹲下来。

“小朋友,姐姐不抢你的,只要你告诉姐姐这些是哪来的,姐姐请你吃小糖人。”

小朋友听到小糖人,立马指向城外“这些是我阿爹在城东郊外捡到的。”

“城东有座破庙!”青龙。 第三十二章.消失 李乾元从庙里又拿了些破布,归拢到一起,将宋平安的脚也绑了起来。

手有些冻,李乾元双手合拢哈了哈气,搓热乎“太冷了,进去收拾她。”

红日拿匕首的手紧了几分“我躺在河里,一点一点变冷,她也要好好体验一番!而且冷,血才流的慢。”

“随便你,好了叫我,我还没享用,别把她搞死!”说着李乾元便进了破庙烤火。

“只怕你待会看到她,会没了兴趣。”红日冷笑一声。

走远的李乾元没有听见,宋平安听到后,背后手上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红日蹲下身来,将匕首轻轻点在宋平安脸上,挑选着合适的地方。

怕她察觉,宋平安只能停下手里的动作。

“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想要让人人都厌恶惧怕你!”说着红日手中的匕首划过宋平安的左脸。

手指长度的伤口,鲜红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弥漫着血腥味。

宋平安眉眼紧闭,咬紧牙关,生生挨了下来。

“一边似乎不太美观呢。”红日露出得意的笑容,往右脸又是一划,一道差不多的口子。

现在的宋平安满脸是血,容貌尽毁。

可红日似乎没有要停手的意思,在那两道竖着的伤口上,又横着划了几刀。

划到伤口的时候,伤上加伤,血流不止。

“啊!”宋平安已然是极限,承受不住,喊完便晕了过去。

......

祁少林等人赶到时,只见雪地上的血和拿着匕首死不瞑目的红日。

青龙带人进破庙,将七窍流血的李乾元抬了出来。

“没有看到殿下。”青龙。

“这李乾元不是死了吗?怎么在这里。”祁诺瑶闻到一股熟悉的酒香。

“千金酒!有合欢的药效。”祁诺瑶想起来。

“庙里确实有坛酒,都喝完了。”青龙示意。

随从快步将那空坛子取来。

祁少林闻了闻,酒香奇异扑鼻,将香气完全吸入时便有点意乱情迷之幻象。

“去附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祁少林拳头紧握,砸向墙面。

第二次!他又没有护住她。

“三皇兄...”祁诺瑶同样自责,自是懂祁少林现在的无力和气愤。

“平安公主!”

“殿下!”

“平安?”

祁少林和祁诺瑶跟他们一起在城东找宋平安。

天黑了,还是毫无踪迹。

“王爷,那伙人查到了,是李乾元雇的。”

祁少林阴沉的眸子,杀气腾起,生人根本不敢靠近。

“带着李乾元的尸体,去李府!”

祁诺瑶急忙跟上,祁少林一跃上马“送六公主回宫!”

祁诺瑶只能待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

“六公主请吧。”青龙。

祁诺瑶知道他们只听祁少林的,乖乖听安排回去了。

李府

原本在尚书府养尊处优的李家,如今挤在一个小院子里。

祁少林带的人举着火把进去,守在院子四周,原本昏暗不大的院子瞬间通明。

李家人听见动静,不明所以的出来,看到祁少林,连忙扑通跪地。

“草民李特卿见过镇南王!不知王爷大驾有失远迎。”李特卿俯首跪地,不敢抬头。

傻子都能看出这架势来者不善。

玄武挥手,府兵搬来椅子。

祁少林坐下来,睥睨着李府众人。

感受到冰冷刺骨的眼神,背后发凉,李府的人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内心惶恐不安,不知道他们又怎么招惹了这位活阎王。

府兵把李乾元的尸身抬上来,摆在李府众人面前。

“元儿!”李母看到面如死灰,七窍流血的李乾元,直接晕了过去,谁也不敢动弹去看她如何了。

李特卿微微抬眼,看了一眼李乾元,又赶紧收回目光,心中一惊一悲。

“解释一下,原本在刑狱司自杀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城东破庙!”

那日某处不起眼的屋子。

李特卿和李乾元相互搀扶着,正要迈出大门时,一阵冷风呼哧而过,匕首插入门中,二人吓了一跳。

一道幽冷的声音传来“要是让他人知道……”

李府

“草民不知,小儿早已被草民安葬了。”李特卿语气打颤。

怕有人怀疑,李乾元的葬礼如期举行,而且防止走漏风声,李乾元并没回李府,府中只有李特卿知道他还活着。

祁少林把酒坛丢在李特卿面前。

坛子碎裂,四分五裂。

李特卿看着那坛子,就犹如李府,今日说或是不说,他李家怕是难逃一劫。

第三十三章.调查 “说了,保你李家,不说……”祁少林骨节分明的手轻点着椅子,眼神冷酷嗜血,周围空气仿佛凝固,无人敢触怒。

忽地天空飘起细雪,落在众人肩头,很快便落了薄薄的一层。

玄武给祁少林打伞。

“王爷。”府兵将一鬼鬼祟祟的女子提溜出来,摔在地上。

那女子捂着肚子,瑟瑟发抖。

朱雀上前给女子把脉,冷声道“她有身孕了。”

“哦?”祁少林意味深长。

“有一人将小儿救出,逼问草民十多年前一桩旧事,可草民未见到那人样貌,也不知是谁。”李特卿急忙回道。

他没有撒谎,眼布被解开时,没有见到第三人,当时顾不得其他,只想带着李乾元赶紧离开,离开前只见匕首和听见其声。

“旧事?”

“是十六年前,东方家和上官家通敌卖国之事,草民知道的不多,但秘幸库应该有记载。”

李特卿没有告诉残日秘幸库的事情。

因为知道北祁有秘幸库的人少之又少,李特卿还是从祁少辰口中得知。

秘幸库里都是历代一些被掩藏的真相和不为人知的秘密。

有些秘密,帝王无法直接告知,便会放在秘幸库,这样每代帝王都能清楚了解到一些事情的来龙去脉。

“把那日经过说一遍”祁少林盯着他,知道李特卿这个老狐狸定还有什么没有说。

李特卿将事情经过老老实实说了一遍。

祁少林听到千金酒时,心中有了思量。

听完祁少林起身“看好李府,禁止外出。”

“是!”

天亮了,青龙将城内城外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宋平安。

玄武带人搜了李特卿被绑的地方,里面已经久久未有人居住,除了门上有匕首留下的印记,毫无其他线索。

朱雀在衙府验李乾元的尸体,刑狱司已经不可信了,只能朱雀亲自动手。

祁少林带人抄了常盛赌坊,并且在里面发现了很多千金酒,将常盛赌坊的人带走关押在府衙牢狱,一一审问。

常盛赌坊是京都最大的赌坊,没有之一,而掌舵人却是一个徐娘半老的女人。

背后之人权利不小。

“王爷,云娘做的可是正经生意。”常盛赌坊的云掌柜云娘面容姣好,风韵犹存,话音间勾人心魄。

身处牢房,脸上却没有半点惧意,还有些惬意,像是来做客一般。

“千金酒何人所供?”祁少林没有半点怜惜之意,神色如常,可眸底的寒意却让人有些不敢造次。

云娘淡定的摇一摇手中的薄扇,思考一番,看起来有些为难。

“不是云娘不想告诉王爷,是云娘真的不知。”

“这千金酒是凭空出现在赌坊后院的,云娘的人尝了,便留下来了,这来历不明的酒也不敢卖,本打算自饮,可不知道为何,那日起时不时就有人来求千金酒。”

云娘一字一语说的真切,一副不知所云的模样。

“之后每过一段时日,便有一批酒出现在后院,王爷也知道,赚钱不容易,云娘卖酒不触犯律法吧?也不瞒王爷,这酒呀可有壮阳之功效。”

云娘说后半句时眼神在祁少林身上来回游走,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王爷定是不需要,也不会懂那些人的苦。”

云娘也算是女中豪杰了,敢在活阎王跟前试探。

“这人可有印象。”祁少林将李特卿的画像丢给云娘。

“有。”

云娘回答的太过干脆,祁少林不免怀疑的盯着她。

“别人可能没有印象,但昔日李尚书定会记得。”云娘解释。

“每月千金酒何时送到?”

“这个不好说,云娘一直想见见这送酒之人,但都没等到,准确来说,那人送酒时,都会闻到一股异香昏睡过去,半刻钟后醒来,只见酒不见人。”

云娘说完走近了几步,步子摇曳生姿。

祁少林冷眼一扫,云娘识趣的停下来,与他保持距离。

“王爷,云娘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云娘还要养家糊口,赌坊什么时候可以重新营业呀。”

云娘所说和赌坊其他人所交代的并无其他差别。

“有什么线索随时来报。”祁少林。

“好嘞,王爷有空来常盛坐坐,云娘亲自作陪。”

玄武来报搜查之事,与云娘等人擦肩而过。

云娘不动声色的一扫而过,又恢复如常。

“王爷,那里什么都没有。”玄武。

“派人盯紧常盛赌坊。”

“是!”

邀月宫

宋平安下落不明,婚事延后,祁诺瑶把阿幻接到了邀月宫。

阿幻独自一人在邀月宫角落掩面哭泣。

祁诺瑶走过去,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只要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三皇兄一定能找到平安的。”

“嗯!我们殿下是有福之人,定会平安归来的。”阿幻擦干眼泪,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可以跟他们一起去找殿下嘛?”阿幻泪眼汪汪,满怀期待的看着祁诺瑶。

祁诺瑶不忍心,阿幻留在宫里也只能担心,还不如让她出宫找找,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我们一起去!”

祁诺瑶带着阿幻和朝朝,手里拿着宋平安的画像在大街上一人一人问过去。

“你好,有没有见过这名女子?”

“小朋友,有没有见过这位姐姐?”

“大娘,有没有见过她?”

她们问了一路,路人纷纷摇头摆手。

“大哥,有没有见过画像上的女子?”

祁诺瑶听到一道熟悉的男声,抬眼看去。

南宫锦拿着画像朝她一笑。

百里楚揽住南宫锦的肩膀,朝祁诺瑶挑了挑眉“京都侠义小分队!缺一不可。”

一夜未曾放松的祁诺瑶,这一刻才稍微有些舒缓。

“六公主。”一旁的谭奕泽手里也拿着画像。

“嗯!京都侠义小分队行动!”祁诺瑶燃起希望,斗志昂然。

不远处,青龙带着府兵看着他们。

“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青龙身后的府兵问到。

“随他们去吧。”青龙。

宸清宫

祁少辰与祁少林坐在棋盘前,二人却没有要下的意思,棋局已然是平局之象。

“三弟找到平安公主的下落了?”

“没有,倒是有个线索,只是需要陛下应允。”祁少林。

“哦?什么线索?”祁少辰不解。

“秘辛库。” 第三十四章.秘辛库 二人四目相对而不言,气氛降到冰点。

“陛下!刑狱司曹司主求见。”内侍通报。

祁少辰收回目光,曹司主曹平很少进宫,沉迷于破各种难案迷案,述职都是副司主进宫,今日他来,怕是有大事发生。

“传。”祁少辰想到什么,眉头不由得一蹙。

曹平进来,看到祁少林时有些惊讶,但很快便隐去。

“参见陛下,见过镇南王。”

“嗯,何事?”祁少辰。

曹平看向祁少林欲言又止,似乎有些顾虑。

祁少林将他表情尽收眼底“与本王有关?”

“是,王爷前日可是带人去了李府?”

“那又如何?”

“李府惨遭杀虐,无一生还,死相痛苦。”曹平颔首禀报。

“你怀疑本王?可有证据?”祁少林镇定自若地看着他。

“没有,只是按例询问…”曹平特地停顿了一下“听闻平安公主失踪与李府之子有所关联,王爷又去过李府,难免有嫌疑。”

“平安公主失踪,李府灭门,怕是不简单,曹大人要查灭门,镇南王要找平安公主。”

祁少辰看向祁少林,祁少林回过头看向他,眼神似乎在说,有话直说。

“灭门一事,镇南王想要摆脱嫌疑,怕是脱不开身,不如你们二人合作?”

祁少林和曹平从宸清宫出来。

“千金酒之事就交给曹司主了。”

祁少林要找宋平安,无法分身,曹平查案能力众所周知,千金酒的线索交给他查可信。

“之后可能还需要劳请王府的人配合调查。”曹平。

“自然。”

某处林中小屋。

残日在熬药制作药膏,谭奕泽在旁边面色沉重。

他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千金酒的事情你参与了多少?”

祁少辰让他留意千金酒的消息。

他打探才知道这千金酒已然成了找宋平安和李府灭门一案的线索之一。

“我只负责酿造,卖给常盛赌坊。”残日云淡风轻道。

“那李乾元饮酒过度,药效爆发,自食恶果,暴毙而亡,与我何干?”

谭奕泽无奈,他与残日虽同门,但他出生官宦之家,从小拜国师为师,受国师教导。

而残日是国师游历在外收的徒弟,他们也就这一两年交往熟络。

残日看着人畜无害,但谭奕泽清楚,他心狠手辣,极为护短。

李乾元害的小师妹如此,他也气愤,但残日要是因此灭李家满门,过于冲动。

谭奕泽自知多说无益,便转移话题“小师妹如何了?”

说到宋平安,残日的眸子露出凶狠,把小师妹伤成这样,李乾元和那女的死的太简单,他就应该把他们碎尸万段!

那日。

宋平安晕了过去,红日依旧不想放过她,想要继续动手,结果被飞来的针穿过喉咙,一击毙命。

看到宋平安的脸触目惊心,面容全毁,鲜红的血在她衣服上绽开,拳头不由得紧握。

宋平安脸上的伤需要抓紧救治,残日抱起她,准备走时,听见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声音。

他抱着宋平安过去,李乾元已经在地七窍流血而亡。

看到旁边的千金酒,残日了然,毫不犹豫的转身,抱着宋平安飞身离开。

屋内,宋平安躺在床上,残日给她上好药,用布条将脸缠绕,只露出口眼鼻。

谭奕泽看了屋内点的香,困意来袭,有些站不稳。

残日给他药丸“不想让小师妹醒来见到自己这番模样,下了点香,等我治好,再唤醒她。”

谭奕泽刚刚也看到宋平安那脸上触目惊心的伤疤,任凭谁醒来看到自己的脸如此都会崩溃吧,宋平安还是不看到为好。

“镇南王的人还在搜寻小师妹的下落,要是被找到,怕是会被误会。”谭奕泽。

“林外有迷阵一般人进不来,你来的时候不带尾巴就是安全的。”残日。

谭奕泽:……

“有事找我,凡事小心。”谭奕泽看了一眼残日的头发“你这头发太过招摇。”

“你只管做好你的事,小师妹醒来要是有案子的消息定会开心。”

祁少辰除了让他留意千金酒,还告诉他镇南王谈起秘辛库,他才知道还有此等地方。

今晚他就去秘辛库一探究竟。

祁诺瑶几人找了三天,一无所获,京都侠义小分队暂停行动。

太师府

南宫夫人贴身侍女端着空药碗出来,看到南宫锦行礼。

“世子,这是最后一副药了。”

“嗯,我知道了。”南宫锦站在门外看着,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侍女识趣的离开。

平安公主如今下落不明,母亲的病难得有所好转,还是需尽快找到平安公主。

站在转角的南宫月看着他,她听到侍女说的了,眼神中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镇南王府

“我们在李府的人呢?”祁少林。

李府出事,留在李府的府兵,居然没有一个回来禀报。

“不见了,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玄武得知消息第一时间就去了,李府只有李家人,他们的人毫无踪影。

祁少林陷入沉思,宋平安的消失,李府灭门,还有那不知来历的千金酒,这背后定有一场巨大的阴谋,可主谋者是谁?

会是他嘛?可他这么做的目的什么?

看来有必要去秘辛库走一趟了。

常盛赌坊

夜幕降临,曹平带着人埋伏在赌坊后院守株待兔,每个人都蒙着面,以防被迷药迷晕。

秘辛库

谭奕泽一身黑衣蒙着面,在秘辛库里翻找,发现每格都有年号,顺着年号一路看过去。

祁安二十三年。

有好几卷竹简,装在布袋里保存,谭奕泽拿了一卷正准备打开,就听见开门的声音。

“不知王爷要看哪一年的?”看守秘辛库的老者佝偻着背,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提着油灯,拐杖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铃声。

“祁安二十三年。”祁少林提着一样的油灯跟在老者后面。

“库内竹简不能离库,王爷只能在此看完。”

铃铛声越来越近,谭奕泽把竹简放回去,躲在不明显的暗处。

老者停了下来,艰难的举着油灯,眯着眼睛看了看“祁安二十三年的都在这里了。”

祁少林举起油灯,放竹简的地方有一层厚灰,有一处却是干净的像是刚移动过还没落灰。

“可有其他人来过?”祁少林。

暗处的谭奕泽屏住呼吸。

“人倒没有,其他的老身也不知。”说着老者转身离开“王爷有事便叫老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