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2,开局抢亲报复她全家》 第1章 重生回来去抢亲 杨寻从一阵剧烈的头痛中猛然睁眼,周围的一切是那样陌生却又熟悉。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破旧的土墙、简陋的木窗,还有那糊在墙上已经泛黄的旧报纸。

他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让他意识到这不是临终前的梦。

墙上一根生锈的钉子上挂着手撕日历,日期定格在1982年5月12日。

他重生了,回到了自己20岁的时候。

“小寻,你醒了?你怎么能做这种傻事呢,咱们杨家和许家已经二十年没有说过话,那是有世仇的,你怎么能为了许薇那孩子,跟一个混混打架?”

端着一碗药汤走过来的中年妇女,是他的母亲李淑芬。

这个时候的她,穿着一身蓝白格子外套,齐耳的头发别在耳朵根后面,脸庞年轻又利索。

“妈!”杨寻眼眶翻红,深情地唤了一声妈。

他前世抢亲失败,被人打昏迷后,再次醒来已经是几天之后了,自己喜欢的女孩许薇已经和混混王涛生米煮成熟饭。

他一气之下便远走他乡去了羊城。

等他衣锦还乡的时候,却发现父母已经在几年前去世。

“这孩子,不要再想了,世仇家恨,你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李淑芬以为他眼红是因为许薇嫁人的事,继续规劝。

许家人为了300块彩礼,要将许薇嫁给县城一个不学无术的混混,她也觉得可惜,但有什么办法呢,她和她那个寡母人微言轻,势单力薄,根本没办法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杨寻去抢亲,更是没有立场。

有着世仇的杨家和许家都不会同意他们的婚事。

她哪里知道,杨寻已经是活过一世重生回来的人,看到她年轻的样子,眼红是因为激动。

杨寻接过碗,将里面的药汤一饮而尽,脸上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太好了,他回来了,比前世早醒来了一天,这也意味着,父母还活着,许薇也不用去死了。

当年他衣锦还乡,就从邻居口中得知,许薇婚后不久,就被王涛折磨得不成人样。

王涛整天喝酒赌博,输了钱就拿许薇撒气,经常对她拳打脚踢。

许薇不堪忍受,便投河自尽了。

在未来的许多年里,他一想到自己父母和许薇便心如刀绞,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他们。怀着愧疚,他将自己攒下的所有财富投入慈善事业中,帮助了很多像他一样贫困出生的人,避免了他们的遗憾。

但无论他做多少事情,都无法弥补心中的遗憾。

上天待他不薄啊,现在,他醒了,许薇还没有和王涛结婚,一切都还来得及。

就在这时,村里响起了一阵热闹的鞭炮声,是王涛带着三转一响和彩礼钱来提亲了。

他赶紧起身,穿上鞋子就要往外跑。

跨过家里的门槛后,和父亲杨树生撞了一个满怀。

“不许去!昨天你都快被他们打死了,再去我们就断后了!”

杨树生天生胆小怕事,经过昨天一出,现在胆子比老鼠的还小,说话斥责的时候,手里的烟袋就要落到杨寻的头上。

杨寻巧妙一躲,嬉笑道:

“我还能那么傻,让他们打一顿?这次我要智取!”

说话间,他已经像个窜天猴一样跑出去老远,只留下两口子摇头叹息。

许姓是胜利村的大姓,许贵寿家更是村里有名的大户。

年过古稀的他,在村里有两个亲兄弟,五个堂兄弟,各自开枝散叶,每家每户都十多口人的大家庭。

他名下又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许富强是村长,也是他腰杆笔挺的原因,二儿子许茂才自小喜欢摆弄各种玩意,会修理东西,有一些聪明劲,也深得他喜爱。

三闺女是许桂香倒是挺普通的,四十多岁的人了,还守着父母没有出嫁,是他提起来就犯愁的老姑娘。

四儿子最可惜,和儿媳妇许巧姑结婚后不久就在一次山洪爆发中被泥石流掩埋了,留下许薇这个遗腹子。

许巧姑是许贵寿当年抱养回来的孩子,长到成年的时候,人长得标致水灵,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将她嫁给了小儿子。

谁知道小儿子就出了意外。

他们一家人都认为是许巧姑克夫,但毕竟是从小收养的,只好让她们母子在家里住下。

从此以后,她们便过着当牛做马的生活。

许薇到了18岁,更是成了他们敛财的工具,无视她的反对,要将她塞给王涛。

杨寻走进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围个水泄不通的许家大院,就看到王涛正得意洋洋清点自己送上门的提亲贺礼。

他带来的彩礼里有中华烟一对,茅台两瓶这些平时日根本见不到的东西,也有缝纫机、收音机、手表等三转一响。

不过,三转一响放在拖拉机上并没有搬下来,准备等会还拉回去,美其名曰这些都给许薇。

他炫耀着自己给的贺礼,却没有把父母领过来。

按本地的礼节,如果男方非常重视这个婚礼的话,父母是要跟着一起来提亲的。

显然,在县城有正式工作的王涛父母,对许家狮子大开口要彩礼的行为并不满意。

那能有什么办法呢,儿子喜欢,那就尽力满足,等儿媳妇进门,再好好磋磨她找补回来。

想到这些,杨寻心里便泛起一丝恨意,这么美好的女孩能嫁给他,他没说好好对待,反而联合亲妈把她当奴隶使唤,最后落下一身病。

这辈子,他一定要将他加诸在许薇身上的痛苦加倍奉还。

鞭炮声停下,许家人喜笑颜开,簇拥着将许薇推了出来,要她亲手接过那300块彩礼的红包。

杨寻看到梳着麻花辫,扑闪着大眼睛,水灵灵的许薇,心尖儿一颤。

这就是他日思夜想多年的人儿,她现在活生生地站在那里。

她眉头蹙着,脸上带着不情不愿怒意,却掩盖不了她的风华绝代,灵气逼人。

她现在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皮肤白里透红,嫩的能掐出水来。

真想上去掐一下她的脸!

杨寻扬唇一笑,朝他们走了过去。

众人看到他,一脸吃瓜群众的脸,伸着脖子往前探,生怕错过好戏。

许家人看到他,脸上青筋暴跳,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王涛更是直接上前揪住他衣领,龇牙咧嘴嘲讽:“你小子又来了,是不是昨天打得不够疼,爷正手痒呢!” 第2章 宣誓主权 许薇见到杨寻眼眸一亮,知道他没事,心里雀跃,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自从昨天他大闹相亲现场,被群殴了之后,她就一直在担心他。

但她现在就是一个提线木偶,婚姻大事被许家人控制着,也失去了人身自由,连母亲许巧姑都被他们锁在了家里。

母亲是哑巴,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但听得出,她也很担心她。

为了母亲的安危,她只能含泪答应这门亲事。

没想到,杨寻再一次出现了,像一抹阳光照亮了她阴霾的天空。

“王涛你放手,打人是犯法的,你如果再动手,我可就要报公安了。”

许薇鼓起勇气,朝王涛喊道,说完脸都胀红了,明明是生气,看上去却有些可爱。

王涛听了,歪嘴一笑,松开手,还在杨寻领子上拍了拍,

“哎呀,我好怕啊,小妮子还说要报公安呢!”

随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我看谁敢报公安?谁不知道我小舅就是公安系统的,谁活腻了,敢趟这趟浑水?”

他眼睛冷森森地环顾了一周,没有人敢吱声。

这个年代,当官的和老百姓有壁,村民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公社书记,那还只是少部分壮劳力去交公粮的时候能见到,平时见到的最大的官就是村长村支书。

他们连村长都不敢得罪,何况是公安系统的领导。

杨寻看着他得意的样子,不但没有惊慌,还挑衅起来,

“好,你可说话算数,等会你被打得满地找牙的时候,可别想着报公安!”

“你小子被打了一顿,脑子抽了吧,说话的口气都变大了。还打得我满地找牙,我怕你等会跪地求饶!到时候谁报公安谁是狗,喂屎吃!”

王涛在外面混了多年,练就了一身拳脚功夫,一般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是手下败将的杨寻。

说着,他的拳头已经朝着杨寻的脸招呼过去。

“嘶~”

就在众人眉眼挤到一起,以为拳头要落在杨寻脸上,都在为他疼的时候,杨寻侧脸,轻松躲过,自己的拳头落在了对方脸上。

王涛头被打偏,脸颊深陷,一个白色的东西合着血水吐出......

众人视线落在白色东西上,竟然是一个牙齿!

“我草,看老子不干死你!”

王涛说话漏风,心里十分不甘,拳脚朝杨寻乱挥。

相反,杨寻的进攻就有章法很多,他一边颠着脚,一边双手握拳护着自己的头,不时朝对方挥拳,速度之快,拳拳到肉,不等大家看清,王涛已经被他揍得鼻青脸肿东倒西歪,最后栽倒在地上。

他被打得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盯着他,试图站起来再打,两条腿蹬了好久,都没能站起来。

他滑稽的样子,顿时引得围观群众一阵哄堂大笑。

杨寻轻蔑睨一眼他,还当他是什么都不会的愣头青呢,现在他可是全国得过奖的散打冠军,前世做生意经常要走南闯北,随便学了点散打防身,一不小心就练到了比赛级别。

再来十个王涛,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杨寻,你胡闹什么!这是我们许家的家事,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插手!”

许贵寿上前将杨寻推了个踉跄,呵斥他道。

本来以为会看到王涛将他打得满地找牙,不曾想他像变了一个人,把王涛狠狠揍了一顿。

呵斥完杨寻,又朝许薇啐道:

“小薇,你这个贱货,什么时候和杨寻那小子勾搭的,让他三番五次来破坏我们家的喜事!还不赶紧把王涛扶起来,你们尽快完婚,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

许薇看一眼目光坚定的杨寻,像是突然得到某种力量一般,朝自己爷爷大喊:

“爷,我不嫁王涛。他在县城的坏名声都传到十里八乡了,你不能把我往火坑里推。”

“啪~”

她刚说完,一个响亮的巴掌就打在她的脸上,“你一个丫头片子,给你找这么好的一个婆家,那是你两辈子修来的福分,没有不嫁的道理。”

站在一旁的大伯许富强也上前劝她,

“小薇啊,王涛家里吃国家粮的,你嫁过去就是享福啊,你怎么就是不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呢!”

许薇看着他们道貌岸然的样子,都快恶心透了,捂着生疼的脸,气呼呼地瞪着他们,就是不动。

杨寻从刚才那一巴掌的心疼中缓过来,握紧拳头,朝他们一阵嗤笑:

“真是一群伪君子啊,明明是为了300块的彩礼,却把这场婚姻说得这么美好。你们真好为她着想,就应该为她找一个勤劳肯干的。王涛游手好闲,难道一辈子靠着父母过活吗?自己一分钱挣不来,到时候吃什么喝什么!”

“没吃没喝也不关你的事,说得好像嫁给你就能有吃有喝一样!一家子窝囊废,上次分田的时候,还不是被大伯一家把好田都要走了,自己只好负气出走,能有什么出息,以为你给人当泥瓦工就能发家致富呢!

我呸!不要脸的玩意!”

许贵寿朝地上啐了一口。

去年村里乘着改革开发的春风实现联产承包责任制分田到户。

因为杨家还没有分家,所以把大伯杨树强和他家的田分到了一起,按照人口,一共分了四亩地。

根据分田原则,每一户都是有好田有赖田。

等田分好后,大伯就以爷爷奶奶不在了为由分家,把房子一家一半,好田都自己占着,把赖田都分给了他家。

他父亲杨树生明知道自己吃亏,但一想到人家儿子已经成婚有了孩子不容易,就什么都没有说。

杨寻也是在这个时候,生气离开家当泥瓦工学徒的。

泥瓦工学徒,出师至少一年,没出师的时候,一天挣两毛钱,连伙食费都挣不到,就算以后出师,一天也才两块钱。

倒是能养活自己了,但想发家致富,做梦!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为老不尊,谁说我发家致富要靠当小工了?

你们等着,不出两年,我要拿着百万家产来迎娶许薇!”

杨寻白了他一眼,胸脯一挺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

许薇现在18岁,根据新婚姻法,要等20岁才能扯证结婚。

所以,他要娶许薇还得等两年。

许薇听到他拍着胸脯发誓,倏的脸红了,娇羞地用手揉搓着衣角,低下了头。

面对他恬不知耻的发言,许贵寿鼻子都要气歪了,捂着发闷的胸口怒斥他不要脸,

“就算这个世界上小伙子都死光了,我们许家的闺女也不会嫁给杨家!” 第3章 暴揍情敌 杨寻和许薇听了同时心尖一颤,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该死的家仇,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横亘在两人之间,让两人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杨寻想起自己十来岁,跟小伙伴在河边洗澡的时候,就看到还是小姑娘的许薇背着一筐猪草经过。

当时的许薇穿得破破烂烂,身材瘦小干瘪,沉重的竹筐让她佝偻着走路,一颗大大的头瞅不见脸,就看到她前面两条麻花辫一甩一甩的。

突然她脚下一滑,掉进了河里。

他水性好,赶紧游过去,将她救了起来。

他给她拍背将她救醒,就感觉到她身上皮包骨硌手,一阵心疼,再对上扑闪着如葡萄一般布满哀愁的眼睛,便对她有了想法。

当时,他就在想,长大了要把她娶回家,好好养着她,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但当许家人发现他救人后,不但没有因此夸他,而是呵斥他离许薇远一点。

后来,他才知道杨家和许家的恩怨在二十年前就开始了。

许贵寿的三闺女许桂香当年和自己大伯杨树强,在长辈的安排下,是计划结婚的。

谁知道,杨树强当年并不同意这门婚事,本来和许桂香约好见面的日子,他去找了后来成为自己媳妇的女人贺红梅。

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事后上门赔礼道歉这事也就过去了。

偏巧许桂香在等他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盲流,被他占了便宜。

盲流玷污了她后不知影踪,许家就想着这件事因杨树强而起,他理应负起责任。

但杨树强怎么可能要身子已经被别人玷污的女人,坚决不同意和许桂香结婚。

两家因此就结下了仇怨。

后来许桂香更是怀了孩子,没有人接盘,只能用土方子把孩子打掉。打孩子要了她半条命,从此便没有了生育能力。

她被人占了便宜还不能生育的名声传开,没有媒婆上门说亲,就成了老姑娘。

两家的仇怨也再也解不开了。

但世仇没有影响他们的感情,两人在一个学校上初中,上学放学,杨寻便会跟在她身后,默默保护她。

两人虽然不说话,心里却惦记着彼此,暗生情愫。

杨寻过来抢亲,算是把这一层窗户纸彻底捅开了。

“你们长辈那点破事,我早就听过了。要找事,去找当事人,别带着我。许薇我娶定了,只需要问她同不同意。”杨寻才不是能被世俗绑架的人。

说到这里,许家人还没接话呢,王涛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不屑道:

“你个王八羔子,吹牛也不打草稿。你两年要能挣到一百万,我在你们胜利村裸奔。”

许富强也道:

“我作为村长,本不应该和你们重提旧事,但桂香受到的伤害是我们全家的痛,这个恨意我们永难消除,别说你拿一百万,就是千万来,小薇也断然不会嫁到杨家,除非我们许家人死绝。”

就算拿百万彩礼娶许薇,也是给她母亲的,他们一群人想屁吃呢!

杨寻看着他们一个个瞧不起自己的样子,拿着手指对着他们挨个点了一圈,

“你们记着,我话撂在这里,两年后,这门亲事我娶定了,到时候我要看到王涛你裸奔!另外,今天的定亲到此结束,大家都散了吧。”

许贵寿气得捶胸顿足,活到七十多岁都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后生,吹胡子瞪眼道:

“你个兔崽子,你把自己当根葱,谁拿你蘸酱啊!王涛,你快点把红包给许薇,咱们定亲仪式就算完成了。”

他可不想到手的彩礼就这样飞了。

杨寻意识到,自己现在说再多也没用,钱现在拿不出来,世仇也在那摆着,硬来肯定不行。

不过,看到站在那用挑衅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许富强后,他心念一动,攀着他肩膀将他带到一旁低语了几句。

只见许富强脸皮一白,像是抽掉了血色,后退两步,露出惊恐之色,半天没有提上气来。

杨寻见目的达到,也不恋战,深情看了一眼许薇,点头示意后,从许家院子离开了。

众人不解,以为杨寻这是当了缩头乌龟,发出一阵嘲笑。

王涛更是翻身农奴把歌唱,迈着八字步朝许薇走去,伸手就要捏她的脸蛋。

谁知道,许富强却大手一拍,将他的手打掉,随后点头哈腰带着歉意说道:

“我们家小薇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这婚就先不定了。”

明眼人都听出这话违心,这年头孩子会打酱油了才去扯证的都有,用这个理由实在说不过去。

许贵寿眼见着到手的彩礼要飞,‘啪’的一下给了自己大儿子一巴掌,

“你犯糊涂了吧,王家这么好的亲家都不要,你不会真的以为杨寻那小子会拿着百万块来娶小薇吧?”

许富强捂着脸委屈,“爹,我是有苦衷的,大不了这些彩礼咱们不要了。我求你了,你舍下脸让王涛走吧。”

说着,他扑通一声跪在老爷子脚下,哭丧着脸让他服软。

真是碰鬼了。

许贵寿看到自己当村长的儿子跪下,感觉老脸一红,前所未有地丢脸。

“王涛,要不你今天先回去,这件事咱们再商量一下。”他豁出一张老脸苦恼地看向王涛。

王涛后槽牙咬得嘎嘣响,又不能伸手打老人,气呼呼开口,

“你们这是要毁约啊?我王家在县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家里的请帖都发出去了,你告诉我婚结不了了,你知道给我家造成多大的损失吗?”

“100块,你们今天要是不给我赔100块,我就不走了。”

他说话的时候,扯到嘴角,一阵生疼,特么找他们要这点钱,就当是治疗费了。

许贵寿一听说要赔钱,急得捂着头喊疼,但许富强想到杨寻跟他说的话,却一咬牙,从兜里掏出十张大团结。

那是他准备给儿子娶媳妇的彩礼钱,心一横就给了出去,许家人拦都拦不住。

尤其是许老太,杵着拐棍上前抢,硬生生被儿子推开后,坐在地上嚎开了,

“我的命可真苦啊,大孙子结婚的钱,就这样平白给了别人,杨寻那杀千刀的,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啊......”

她的哭嚎引来围观群众的一阵冷嘲热讽。

杨寻那小子说得没错啊,他们一家子把许薇嫁给混混,一开口就要了300块彩礼,给孙子娶媳妇,就给人家100块,这差价都落自己兜里了。

杨寻这小子出息了啊,把王涛打得满地找牙,又将了许富强一军。

不过,杨寻到底跟许富强说了什么啊,平时嚣张跋扈惯了的人,啥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第4章兜比脸蛋干净 此时,杨寻嘴里叼着一根狗尾草,双手交叠放在脑后,轻快地走在田间小道上。

两旁的水稻已经长到了半米高,绿油油的长势喜人。

胜利村隶属于白沙城幽县,属于南方水乡,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但这个年代,这里也是真穷。田地一块一块很是分散,高低错落,一发洪水,稻田能淹掉一半,对于没有其他副业收入的胜利村,时常闹饥荒。

好在今年是个丰收年。

水稻长,水草也长,没有除草剂,不少人在田间戴着草帽顶着烈日摸草,双手灵活地在水田里摸一圈,手上攒下一堆水草,挺起腰,手一扬,水草被扔到田埂上。

“兄弟,看着点。”杨寻差点被水草砸到,顿住脚吐出狗尾草朝田里的人喊。

那人见是他,露出一抹笑:

“你小子命挺硬啊,被他们群殴都没有揍死。”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在农村就没啥秘密,昨天他抢亲挨揍的事情,已经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料。

杨寻看清他的脸,这不是前世就和他不对付的许二狗,他和许薇虽然是本家,中间还隔着辈分,应该叫她一声姑姑,但人家却时不时盯着她胸前的两团肉看,明显就是不怀好意。

知道他喜欢许薇,有一回,许二狗竟然把他堵在茶园里,把他揍了一顿。

杨寻心想,要说信息传播快,还得互联网,这个年代的信息传播还是有滞后性。

他刚才把王涛打得满地找牙的名场面,他是一点都没看到。

懒得跟许二狗闲扯,他只默默将他扔到田埂上的水草,全都踢回田里,随后用田里的水涮一涮脚上的拖鞋,继续往前走。

“你妈,杨寻你个王八蛋,我半天白干了!”

他都走出去半里远,许二狗才发现不对劲,朝着他的背影唾骂。

杨寻正好经过一个水塘,歪嘴一笑,捡起地上一块石子朝水面扔了出去。

“1、2、3......8......不错,经过一世的锤炼,打水漂的水平都进步了。”

他满意地收敛起笑容,露出一抹狠厉。

这辈子,就看他怎么玩死那帮子曾经欺负过他的人吧!

大步流星地走着,就看到前面一个叔伯家前的谷坪那围了一堆小孩。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爆米花机发出一阵白烟,布袋里爆米花就炸好了。

有一个孩子,赶紧拿着脸盆去接,装了满满一盆大米爆米花,孩子们管它叫人参米。

另一个孩子,不等他装完,已经迫不及待拿出一毛钱,和二两米递给爆米花机老板,

“快点,快点,轮到我了。”

这个年代,孩子们没有多少零食,除了摘一点路边的野果子解馋,爆米花算得上难得的美味了。

这个不光花钱,还得自己出大米,可不是能天天吃得起的。

爆米花机老板也聪明,在各个村落流转,每个村子待一天,有时候一两个月才来村里一次。

每次来的时候,村里人便开始自发宣传,想打人参米的,拿着原料和钱就去排队了。

杨寻看乐了,原来这个时候,就有人把饥饿营销玩这么溜了。

不过,干这个也是一个辛苦钱。

毕竟机器的效率是有限的,一天能挣个十块八块到头了,比种田强一点,但和城里吃商品粮的工人一比,还是差得远。

杨寻想着这种天然食品,他该尝一尝,便将双手放进兜里,准备拿点钱出来,也来上一罐。

谁知道摸了半天,他兜里啥都没有,比他的脸还干净。

面对孩子们探究的眼神,他只好双手插兜吹着口哨离开。

走过去好远,他才松一口气,随手从路边摘一颗乌黑的桑葚放进嘴里。

“好甜!”他又摘了几颗放在手里,一边走一边慢慢吃。

这个时候的桑葚,路边随处可摘,属于野果子,孩子们都吃烦了,实在没有别的什么可吃才会吃这个,后世却要花钱买。

这个年代,到底什么东西能畅销起来呢?

这辈子,他如果想报仇雪恨,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离不开搞钱。

特么,他现在连十块钱都拿不出来,既没有优质项目,也没有启动资金,想挣钱是地狱级别难度。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进自己家谷坪。

胜利村的各家各户房子都是分散的,像棋盘上散落的棋子,七零八落的,每家屋后都有一些树木,屋前则是没有院墙的晒谷坪。

他一进谷坪,坐在堂屋的李淑芬就迎了上来,捂着他的脸哭嚎上了,

“儿子,你怎么又被他们打成这样,让我看看,怎么嘴唇都紫了!”

杨寻顿时乐了,扬了扬已经被染紫的双手,笑道:

“妈,这是吃桑葚吃的,我一点事没有!”

在李淑芬捧着脸仔细检查的时候,他嘴巴被捏变形继续说道:

“我已经跟薇薇说好了,两年后我娶她。”

“啥?”

李淑芬感觉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嘴巴张大,定定看着他,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你可别剃头挑子一头热,你说娶就娶啊,不是已经有人来提亲了吗?再说,你提亲许家也不会同意啊!”

杨寻一脸淡定,“提亲的人叫王涛,已经被我打跑了,许家也肯定会拒绝他的提亲。管他们答不答应将许薇许配给我,反正两年后,她满二十,到了法定结婚年龄,我就可以和她去扯证了。”

他刚说完,父亲杨树生捂着胸口,喘着粗气从屋里出来了。

“你个兔崽子,今天吃大蒜了吧,口气不小啊,人家闺女长得那么水灵,怎么可能会答应嫁给你。就算她答应,许家也不可能答应啊!”

他们倒是觉得许薇当儿媳妇不错,但家仇在那摆着,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真要强求,将他家的脸面置于何地?

说完,他的脸色越发惨白,呼吸越来越困难。

李淑芬也顾不上别的,赶紧给丈夫倒了一碗水,给他服下最后一颗速效救心丸。

杨寻还是头一次见父亲喘得这么严重,忙抚摸他后背安慰他,

“爸,你别激动,我说的是两年后,你别先把身子气坏了。”

李淑芬接过杨树生喝完水的碗,苦笑一下,

“你爸也不是单为这个事发病,刚才王婶子上家里来了,说他当家的病了,让我们把借他们买化肥的钱还了。

你外婆马上要过寿,还等着钱买点东西回去孝敬一下她老人家呢,把钱一还,家里就真的没钱了。别人家还能去外面做小工挣点钱,你爸这身体也经不起折腾。”

说话间,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杨寻想到前世这个时候,他还处于昏迷状态,王婶就过来要钱,心里感觉堵住一团棉花。

人家也没错,父母更没错,到底哪里错了?

这辈子,他绝不会再让父母吃没钱的苦!

就在一家人沉浸在一阵悲凉情绪中的时候,一个大嗓门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哎呀,小寻回来了,我们有个事跟你商量一下。” 第5章 重新分家 说话的正是大伯母贺红梅。

她的性格和李淑芬的完全不同,是一个泼辣如王熙凤般的人物,在村里泼妇圈享负盛名。

别看大伯长得虎背熊腰,人高马大的,在她面前就是小绵羊,俗称妻管严。

说话间,她和大伯两人牵着孙女杨小慧的手走进了堂屋。

堂屋没舍得开十五瓦的白炽灯,光线暗,他们便站在门口的位置,没往里走。

昨天是亲家公的生日,他们去喝酒了,现在才回。

杨寻知道他们没憋好屁,还是笑着给他们搬了椅子,

“大伯母有啥事你就说。”

贺红梅一看杨寻嘴角乌紫一片,态度又这么好,联系到在路上听到他被打的事情,心里一下有了底,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当初分家的时候,你爷奶占的中间两间房,是一人一半的,现在我们家人口这么多,你又出去当泥瓦工了,常年不在家,不如把分的那间先给我们住。”

原来,她是想让他把自己的房间腾出来给他们家。

他们的房子结构是中间大堂屋后加一个厢房,然后左右延伸,分别有东厢房和西厢房。

大伯家占东厢房,他们家占西厢房。

爷奶在世的时候,他们就以人口多,加盖过一间房。

堂哥结婚有了孩子,但堂姐也去上高中了,分了爷奶的一间房后完全够住了,现在竟然还打上他房子的主意了。

“大伯母,你这算盘珠子都快蹦我脸上了,房子给你,我住哪里?你们三间房还不够住?”

杨寻断然拒绝,脸色也垮了下来。

就算平时对大哥一家能让就让的杨树生,也觉得他们过分,瞪了杨树强一眼。

杨树强顺势说道:

“你们先别生气,爷奶给的那间房,在阴面,阴冷潮湿的,哪能住人啊,我们就当成了杂物间。这眼看小慧长大了,我们就想给她单独的房间。

反正你平时在外面上工,就是给小慧加一个床的事。”

说着,他还把杨小慧往前一推,冷声说道:“

小慧,你不是说想要单独的空间吗?你自己跟叔叔说,你叔叔通情达理,肯定会答应的。”

这是想用孩子来道德绑架。

杨小慧斜看了他一眼,眉毛一扬,

“爷爷,爸爸妈妈不待见我,我是想要一个独立的空间,把那间杂物间收拾出来就行了,我可没说要住叔叔的房间。”

杨寻心里呦呵一下,算是见识了小姑娘的厉害。

她现在也才三岁多,就明白自己的处境,避开爷爷给她挖的坑了。

前世,她可是通过努力学习,考上大学后远走高飞,再也没有回到过家乡的。

“你们听到了,别拿小慧当借口,你们想抢我的房间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当初爷奶先在东边多盖了一间房,说等有钱的时候,在西边再盖一间,这个我们还没要说法呢,你们就来抢房子。

我看上次的分家一点都不公平,我建议重新分配!”

杨寻借机说道。

贺红梅一听,当场愣住了。

不是,咋房子没要到,还要重新分家呢?

“小寻,你当分家是过家家呢,那可都是村支书见证,过了文书的,你说不公平就不公平了!

我们本来是想跟你商量的,没想到你这么不懂事,以后你家里出了什么事,也别指望我们给你们撑腰了。”

贺红梅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和颜悦色的脸,这会拉得比驴还长,嘴角还带着几分讥诮。

杨寻心里好笑,这么快就露出真面目了啊!

之前,她总是用这样一幅虚伪的面孔和他父母‘商量’事情,什么事情都要她占便宜才能达成一致。

父亲胆小怕事,心脏也不好,母亲耳根子也软,不想闹矛盾,最后好处都让给他们了。

分田的时候,赖田都给了杨树生,旱地也分到了离家很远的团头山。

就这还不满意。

“大伯母,你可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我们家稻子收成不好,跑大老远去团头山种花生,是拜谁所赐啊!

我们家最大的暴风骤雨就是你带来的,还好意思在这哔哔。”

杨寻脸色一变,也变得不客气起来。

杨树强气死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连对长辈的基本尊重都没有了。

“树生,你儿子这是出息了啊,敢这么跟我们说话了!”他朝杨树生阴阳怪气。

杨树生本着家和万事兴的原则,劝自己儿子,

“小寻,要不就算了,他们不让你腾房子就行了,别再提重新分家的事了。”

贺红梅往地上啐了一口,龇牙咧嘴道:

“还想重新分家呢,一个窝囊废,在外面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当缩头乌龟,就知道窝里横。

还想娶人家如花似玉的许薇,我看是你是出娘胎忘了照镜子了,也不瞅瞅自己,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也就长相过得去。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现在闺女都现实得很,跟着你饭都吃不饱,喝西北风啊!

你一光棍,要那么好的田地干什么,不像我们家小慧她妈,家里有一个当村长的哥哥,是村里头一家住上红砖房的。

你要是再提重新分家的事,那就是要跟我们撕破脸,可别怪我们跟你们家断亲!”

分家的时候,他们家占够了便宜,自然是不想重新分的。

杨寻失笑,现在的他,又怎么看得上她儿媳妇娘家那点关系!

所谓的大舅哥虽然是村长,但能力有限,而且私心很重,最后因为贪污被判刑,根本没有可结交的价值。

他爽快应道:

“断亲就断亲,以后我会靠自己的方式挣钱,到时候我挣了成百上千万,还怕你们来巴结呢!”

“哈哈~”

“哈哈哈哈~”

杨树强和贺红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愣了两秒,然后发出笑声。

“信你能挣成百上千万,不如信祖宗给我们送钱!”

“你要在一年内能挣够一千块,我都能把鞋底吃了。”

两人轮番对他羞辱,不信他真的有这个本事,真要有本事,当初也不会考不上大学,去当泥瓦工学徒。

本来以为他当了泥瓦工能变得大气一点,没想到,一回来就是要重新分家,不就是想占便宜?

就这个格局,还想挣成百上千万,简直是痴人说梦。

难怪有胆量去许家抢亲,就是一个拎不清的人。

贺红梅心底越发瞧不上杨寻了。

杨寻也懒得理会他们不屑的眼神,坚持要重新分家,

“既然你们这么看不上我,那就重新分家啊,如果我混不好,到时候就会缠着你们不放的。”

他耍起了无赖。

贺红梅脸色更加阴沉,正无计可施,就看着王涛带着几个穿制服的人走了过来。 第6章栽赃陷害 王涛等人气势汹汹,不等他们开口邀请,便朝屋里横冲直闯。

“草,王涛,你特么动作够快的,这就带着舅舅来报仇了。”

杨寻展开双臂将他们挡出了门外。

杨树生看到王涛身边几个人穿着制服,吓得赶紧捂住了胸口,

“小寻,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公安都找上门了,这该怎么办啊?”

他本就皱着眉头的脸更显愁苦。

杨寻无所谓道:

“爸,妈,你们先进房间,我来处理就行了。这个王涛就是给许薇提亲的人,刚才被我打了一顿。”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杨树生呼吸急促起来。

那王涛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睛肿到都要睁不开了。他怎么敢把人打成猪头的?他啥时候添了这个能耐。

杨寻怕他再吓出病来,将他们往屋里推,

“你们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等安顿好父母,他才出来和王涛对峙。

这时,谷坪上多了不少吃瓜群众,刚才在许家看热闹的人,这会把阵地转移到了这里。

杨寻不怕看热闹的人多,他还等着食言的王涛吃屎呢!

“王涛,你说话上下通气放屁呢,说了不找公安,这会你把联防队叫过来,是要当狗吃屎啊!”杨寻不客气地和王涛硬刚。

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他们可是都听到王涛说过那句,谁要报公安谁就是狗,要被喂屎吃。

王涛听了,却不以为然地咧嘴笑了一下。

他旁边年约四十的中年男人,脸上也是堆满虚伪的笑,说道:

“小伙子,说话要文明一点,我是王涛的舅舅曹建忠,他让我来并不是为了你殴打他的事情。

王涛是一个遵守承诺的孩子,说过的话肯定会做到,不过,他在打架的时候,手上的手表掉了,怀疑是你拿走了,我只是例行公事,过来搜查一下。”

杨寻一听他说这个,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王涛泼皮没脑子,但他舅舅是一个宫斗高手啊。

打架闹到公安,最后说不定赔一点钱就了事了,这偷盗,尤其是价值一百多块的手表,那就是要判刑的。

杨树强和贺红梅听到这个,赶紧朝西厢房走去,离杨寻远远的,生怕他被雷劈到的时候,连累到自己。

不是说他被人家群殴吗?

现在是他把人家打了,被公安找上门,还把人家手表偷了,是咋回事?

杨家的脸都快被他丢光了!

杨寻双手插兜,站到曹建忠前面,鹰隼一般的眼睛盯着他,

“你说是我偷的就是我偷的了?现在公安办案子都这样武断了吗?那我还说他妈偷人呢,没有抓到他妈和奸夫现行,能乱扣这顶帽子吗?”

说话的时候,他的手指指向王涛。

王涛终于恼羞成怒,“杨寻,你特么满嘴喷粪呢,我妈是良家妇女,你少在这扣屎盆子,小心我揍死你!”

“我好怕啊,带着当公安的舅舅上门来揍我!这就是仗势欺人啊!我打一个比方你就这么生气,你诬陷我偷你的手表,我是不是应该更生气?”杨寻逼视他。

王涛后退一步,只感觉他身上有某种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好了,杨寻你没必要逞口舌之快,偷没偷,拿证据说话,你从许家出来后就直接回家了,也就是说手表在你身上或者被你放在了家里,我们搜一下就知道了。”

曹建忠心里憋着一口怒气,但脸上还是装出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好像他是为民请命的好公安。

说着,他就示意带来的两个手下,先去搜身。

“滚开!”杨寻恶狠狠瞪一眼那两个愣头青。

他们也就二十不到,身上穿的制服,显然不是正式的制服,怕就是个临时工。

其中一个长相猥琐的小子,没敢进一步行动,朝曹建忠说道:

“曹哥,要不直接去屋里搜吧。”

曹建忠点头:“也好,这么贵重的东西,肯定找地方收好了。”

“杨寻,你家是哪几个房间?”

他用上位者威严的语气问向杨寻。

杨寻白他一眼不说话。

他又看向一直看好戏的贺红梅,“你们是他什么人,知道杨寻的房间是哪个吗?”

就算是平时泼辣的贺红梅,面对公安的严厉的语气,还是有些哆嗦,结结巴巴的,半天没说出话。

“你们凭什么进房子搜?”

突然,她儿子杨浩从屋里出来,和曹建忠杠上了。

杨寻心里一惊,刚才看他们家闪进来两个人影,原来就是杨浩和他媳妇孙敏啊!

他不出现就罢了,他现在跳出来,杨寻立即就想起,也是在这个时候,孙敏便长期住到了娘家,几个月后,他们抱回来一个男孩,说是抱养的,其实就是他们超生的儿子。

现在已经实行有计划的生育,农村头胎是女儿的可以生育第二个孩子,但必须相隔四年。

但杨小慧才三岁多,明显破坏政策了,他们又不想交罚款,只好躲起来生。

杨浩表面上是维护杨寻,其实是担心公安搜到屋里她大肚子的媳妇。

“好,你们可以进去搜,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只能一个人进去,并且我想让大伙跟着。”

杨寻看到杨浩和曹建忠吵得面红耳赤,突然改口,并且当场找了杨小慧还有其他几个围观群众,要一起进屋。

曹建忠借坡下驴答应,松一口气。

不过,他原本的计划是,进去搜屋子的时候,将手表放进他睡觉的枕头下,看来现在只能见机行事了。

几个人进屋里去搜查,王涛等人在外面焦急等候。

很快,曹建忠和众人一起进入了杨寻住的屋子。

房间很破,有的墙皮已经脱落,露出黄色土砖,地面也是泥地,被踩得多的地方,地面油亮亮的。

里面除了一张床,就是一个掉了漆皮的衣柜,一个书桌柜,还有一些杂物。

曹建忠眼睛乱转,在找适合放置手表的地方。

杨寻将杨小慧拉到一旁,偷偷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然后拍拍她的头,挑眉一笑。

就在曹建忠找准时机,手放进兜里,还没往外掏的时候,杨小慧朝他奶声奶气道:

“大伯,你口袋里是什么啊,是糖果吗?”

曹建忠一愣,面对齐刷刷看向自己的人,脸皮一红,

“没什么,小姑娘,等出去了,大伯给你找糖吃!”

杨寻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迫使他的手将手表带了出来。

看到他手里有手表,厉声说道:

“果然如我所料,你就是想栽赃陷害,好恶毒的诡计!” 第7章反杀 杨寻说话故意咬牙切齿,带着愤恨,引起众人的怒意。

他在曹建忠带人说要搜房子开始就猜到了,他就是想通过栽赃嫁祸这一招,给他扣上偷窃的帽子,为自己外甥报仇。

杨寻叱咤商场多年,这点小伎俩还是难逃他的眼睛的。

只是到底由谁来放置脏物,他说不好,可能是曹建忠,也可能是他带来的那两个跟班。

不过,当他提出只能一个人进的时候,他竟然自己进去了,就证明手表在他兜里。

杨寻点名来屋里的几个婶子大娘,都是平日里和父母交好的,这会看到曹建忠手里的手表,顿时火冒三丈。

“曹公安,手表为什么在你的口袋里?你能给一个合理解释吗?

小寻这孩子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老实巴交的,你们这样陷害他,差点把他一辈子毁了,居心何在?”

“就是,别以为你是公安,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们一定要把你这个公安队伍里的蛀虫挖出来。”

大家围着曹建忠,对着他一顿指责。

嗓门最大的罗婶更是抓住他的胳膊就要往外走,试图揭发他的险恶罪行。

一个公安竟然会做出这种诬陷别人的事,简直就是丢人民公仆的脸。

曹建忠吓死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滑落,他好不容易进入公安队伍,下个月有机会升职为小队长,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以前他用这种手段,不知道对付过多少有过节的人,屡试不爽,没想到这次栽了跟头。

“哎呀大婶,你们别着急啊,我也不知道我兜里怎么有一块手表,说不定是我媳妇放我口袋的。”他为自己辩解。

杨寻冷笑,“到底是谁的,拿出去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说着,他抢过手表,放到那个长相猥琐的小伙子手上,让他找王涛辨认,自己跟在他身后。

罗婶等人则将曹建忠围住,控制他不让出去。

王涛见到手表,顿时得意一笑,

“手表,我的手表,大家看到了吧,手表果然从杨寻屋里搜出来了!”

他刚才听到屋里动静挺大,就猜到事情进展顺利,舅舅果然是老奸巨猾,一点小伎俩,就将杨寻拿捏死。

杨寻你小子,敢得罪我,让你牢底坐穿。

谁知,下一秒,迎接他的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王涛被打得身体转了一个圈,差点摔倒,脸上五条鲜红的手指印清晰可见。

“王八蛋,你知道手表是从哪里搜出来的吗?是从你舅舅兜里搜出来的。

你们这是合伙来栽赃我啊,鹤顶红都没有你们的心思毒!”

众人听了,发出唏嘘声,这是什么情况,王涛竟然联合当公安的舅舅用手表来栽赃杨寻。

如果栽赃成功,杨寻就算不用吃枪子,也得去坐牢。

一个大好青年,坐几年牢出来,一辈子就毁了啊!

“杨寻,必须严惩他们,不能让你蒙受这个不白之冤!”

“对,曹公安就是公安系统的蛀虫,必须把他铲除。”

众人七嘴八舌,化身正义之士,为杨寻发声。

这里是胜利村的地盘,还能让这么阴险的人给坑了?不能够!

就在这时,曹建忠被罗婶她们推搡着出来。

王涛见到舅舅,马上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试图让自己从指控中解救出来。

曹建忠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他,心念一转,上前照着王涛另一边脸扇了过去。

“手表是不是你放的?你这个化生子,竟然利用我的身份,达到你报私仇的目的,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王涛的脸这下两边都是五个手指印,十分对称,随后曹建忠雨点般的拳头也落在他头上。

其实,他打王涛的时候,在他耳边偷偷传递了消息,那就是让他一个人把这件事顶下来,不能影响他公安的工作。

王涛捂着头,听懂暗示,突然跪倒在了杨寻的脚步,

“杨哥,是我不对,不该用这种手段报复你。手表是我放在舅舅口袋里的,想着进你屋子的时候,偷偷藏到你家里,到时候再来搜。”

“是我混账,你要什么赔偿都行,这里是100块,就当做对我的惩罚!”

曹建忠也卑微起来,

“小杨兄弟,得饶之处且饶人,我保证以后王涛再也不会找你的麻烦,以后你有什么事,可以去派出所找我,我帮你摆平。”

杨寻听完他的话,当即嗤笑,

“你这是让我公然利用你的职权吗?我当然要去派出所,现在就去,我倒是要问问局长,公安就是这样执法的吗?”

他的话引起众人共鸣,都纷纷议论起来,觉得这件事还是去派出所讲个清楚为好,差点毁了杨寻的名声,不能就这么算了。

曹建忠后背岑岑冒汗,感觉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稳了,朝王涛后背就是重重踢了一脚,

“100块太少了,这件事如果闹到派出所,给杨寻造成的伤害,至少也该赔200块。”

他这么说,一是想摘清自己,二是想告诉大家,就算这事闹到派出所,因为没有造成实质伤害,最多也就赔200块钱拉倒。

杨寻见时机差不多,提出自己的要求,

“500块,如果你们赔偿500块,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王涛本来还想拒绝,但看到舅舅已经点头,不得不咬着后槽牙同意。

为了避免他们反咬一口说他讹诈,杨寻拿来纸笔,写了一个文书,说那500块是赔偿他的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还让王涛签了字按了手印。

不过,王涛兜里只有许家赔偿的100块,剩下的钱就由曹建忠回去取了拿过来。

杨寻知道,就算真把王涛陷害他的事捅到派出所,顶多让他写一个检讨,伤及不了他的皮毛,不如先让他们出一出血。

曹建忠一听让他回去取钱,跑得比兔子还快。

跪在地上的王涛手撑着地面,准备站起来等,结果手指被杨寻的脚踩着碾压,疼得嗷嗷直叫,再也不敢起身。

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围观群众走了一茬又来了一茬,有的干脆搬了凳子坐在那嗑瓜子。

李淑芬给她们端茶倒水招呼着,心情很好。

“多亏了你们,等着啊,我再给你们来一个擦黄瓜。”

她特意把招待贵客的芝麻豆子都拿出来,炒制好后和茶叶一起沏茶喝,还去菜园摘了几条老黄瓜,削成片放在搪瓷盆里,拿坛子里的醋水淹一下,撒上一点白糖,给大家分发筷子夹着吃。

杨寻吃得最多,差点吃哭了,这种妈妈做的美味,他已经几十年没有吃到了。

罗婶看他眼圈红了,还以为他是因为她们的鼎力相助感动的,打趣道:

“小寻,500块可不是小数目,拿到后准备娶媳妇不?” 第8章好想抱抱亲亲举高高 杨寻当即有些脸红,他想啊,都想了一辈子了,不过,那个跟他结婚的人,必须是许薇。

前世,他最后定居深市,身边也出现过很多优秀的女性,但她们可以和他做生意,可以谈天说地,甚至可以当红颜知己,就是当不了亲密爱人。

他已经失去了和女人亲密接触的能力,本能地抗拒女人走进他的心里。

他也试图用身体的放纵来填补内心的空虚,但最后都是徒劳,只会让许薇在他心里的形象更清晰,他也就会变得更加内疚。

有一句话说得挺对,如果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出现过,其他人就会变成将就。

前世,他失去了许薇都没有将就,这一世,许薇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又怎么可能将就。

“罗婶,你要愿意做媒,那就帮我去许家跑一趟。”杨寻咧嘴说道。

罗婶脸色一沉,敛住笑容,

“小寻啊,这件事罗婶怕是帮不了你,你们杨家和许家的恩怨,谁不知道啊,我可不敢去趟这趟浑水。”

其他人听了,也跟着规劝,

“小寻,你长得一表人才,现在手头也有钱了,什么媳妇找不到啊,何必去招惹许家人。”

就拿分田的事情来说,村委给杨家分了两亩赖田,还不是因为许富强这个村长使了绊子。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本来就有仇怨,还惦记人家如花似玉的闺女,人家不得更记恨他啊!

杨寻也明白她们这种谨小慎微的心理,只淡淡一笑,不再说话。

许家把许薇当挣钱的工具,给他家分赖田......这些账他都会慢慢算。

现在关键是让自己强大起来。

别人之所以这么做,还不是捡着软柿子捏?越是表现出自己强势的一面,别人越不敢欺负。

就在大家扯淡的时候,那个长相猥琐的小伙子,拿着剩下的400块钱来了,交给杨寻后,扶着已经跪得膝盖红肿的王涛回去了。

他们一走,吃瓜群众也离开了。

至于重新分田的事情,杨寻也没有找大伯家再提,先吃饱饭再说。

李淑芬从菜园里摘了新鲜的蔬菜准备做晚饭。

堂屋一角就是灶台,灶台对面是一个水缸,还有一个木头做的三层洗脸架,上面摆放着几个搪瓷脸盆,最上面的横杆上,搭着两条毛巾。

那毛巾用了多年,都已经发黑发烂了。

杨寻帮着烧火,灶台前面有一个小灶,可以放水壶烧水。

过年的时候买了肉,洗干净抹了盐腌制十来天后晾干,就可以放在灶台上熏制了。

柴火熏烤一个来月,腊肉就能吃了。

这种腊肉别提多香了,想起来都能流口水。

不过,他们家连油都快没有了,就别提吃肉了。

“妈,现在我们手头有钱了,我明天就去称十斤肉,咱们熏一点腊肉吧,想吃了。”

李淑芬炒青椒韭菜的时候,杨寻提议道。

“咳咳~”

也不知道是辣椒呛人,还是他的提议太过夸张,李淑芬剧烈咳嗽起来。

缓了好一会,她才笑道:

“过年都不敢买这么多肉,你倒是挺会想。你要馋肉吃了,明天就去买半斤,我和你爸都不用吃,不用费那个钱。你把剩下的钱都攒着,到时候娶媳妇。”

现在一斤肉就要九毛,对于一年到头挣不到几个钱的他们来说,就是奢侈品。

“妈,咱们家现在有哪些用钱的花销,还有什么想吃的想穿的,你和爸合计一下,不要怕花钱。这钱是挣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懂得花钱才知道挣钱。”

杨寻知道母亲舍不得花钱,给她灌输自己的一套理论。

李淑芬听了直撇嘴,说他不懂得钱来之不易。

今天这个钱拿着也是烫手的,那个曹公安和王涛,怕是记恨上他了,以后还不知道咋样,让他以后不要去招惹许薇了。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一个小萝卜头端着一碗肉片粉丝进来,怯生生道:

“我姑姑让我端过来的。”

小萝卜头走近后,杨寻才看清她的脸,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也就三四岁的样子。

他起身接过碗,然后摸了摸女孩的头柔声问道:

“小朋友,你的姑姑是谁啊?”

小姑娘眨巴了一下眼睛,“就是今天你说要娶的许薇姑姑啊!”

杨寻听了一喜,差点搂着小姑娘要亲,控制住了没那么干,怕自己妈揍。

他把菜倒进自己家的碗,然后把碗洗干净,牵着小姑娘的手出了门。

这时外面天已经全黑,天空繁星密布,走在相间的小路上,他和话不多的小姑娘很快熟悉起来。

她是许家老二许茂才的孙女,叫许悠悠,独生儿子只生了这么一个闺女,重男轻女的父母对她百般嫌弃,爷爷奶奶也对她没多关心。

许薇倒是对她喜爱有加,经常会给她一些关爱。

一个不被爱的孩子,但凡有一个人对她好,都能坚强地活下去。

从悠悠嘴里,杨寻知道了许薇的现状:每天早上起来就要给所有人做饭洗衣服,还要打猪草喂猪,每天忙得像陀螺一样。

但她一有空就会看书写字,从来没有停止学习,还会教悠悠写字。

杨寻想起上学那会,她明明学习成绩很好,初中毕业考上了县一中,家里却觉得她去上学就不能帮家里干活了,死活不让她去上,最后上了离家近的县六中。

她每天需要先把家里的猪草打好才能去上学,路上来回需要三个小时。就这还是在高一期末的时候,让她退学了。

杨寻是在一中上的高中,高考前夕,他偶然听说许家老太太寻死觅活,硬是将许薇叫回了家,不让她再继续上学,严重影响他心情,导致高考失利。

前世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他算是明白了,学历不代表什么,多少研究生毕业了还找不到工作,只能去送外卖。

能挣到钱才是王道。

说话间,他已经来到了许家谷坪外。

看到许薇翘首以盼的身影,他心里突然一阵柔软,全身笼罩着一种幸福的感觉。

好想过去将她搂住,抱抱亲亲举高高。

他笑着朝她扬了扬手,深情的眸子落在她的脸上。

就见她娇羞一笑,咬着唇朝他摇头。

杨寻读懂她的眼神,停住脚步不再往前,现在的情形,两人还是先不要接触才好,免得给许薇带来麻烦。

他看着她住的环境,是东边的牛棚,是大队当初住老水牛的地方,没想到,将里面的稻草搬走,随便拿石灰粉刷一下,再放一个木板床,就成了她们娘俩的房子。

杨寻的心脏莫名一疼。

隔着几米的距离,他和许薇眼神对上,都有一种相顾千言却无从说起的缱绻。

沉默了一会,他从兜里掏出十张大团结放进空碗,让悠悠给她姑姑拿过去。

悠悠转身要跑,又被他一把扯住。

他随手从道边扯了一把黄色的野菊花放进她手里,叮嘱她送给姑姑后,这才放手。

见悠悠扑进了许薇的怀里,他是哼着歌走的,耳朵根还有一些烫。

求收藏~求月票~求追读~ 第9章买肉 许薇让悠悠送菜是背着母亲的,但她收到野菊花的时候,母亲从外面洗衣服回来,逮了一个正着。

“啊啊~”悠悠离开后,许巧姑用许薇才能看得懂的哑语手势比划着,表情严肃。

许薇忙解释,“妈,我为了向杨寻表示感谢,就让悠悠给他家送了一碗肉片粉条,他送悠悠回来,顺便给我摘了一点花。”

许巧姑继续比划。

她继续解释,“你别那么封建迷信,菊花不都是送给死人的。哎呀,我说了你也不懂。

对了,杨寻给捎来了一百块钱,这个钱我要自己收起来,你可别说出去。”

许巧姑自然不想要杨寻的钱,她虽然对王涛不满意,并不代表杨寻就可以,疯狂摇头。

许薇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展开,将杨寻给的十张大团结放进自己攒下的一叠毛票分票里,

“妈,他给钱,我收钱,代表的都是一种态度。”

她花了多年,也才攒了不到十块钱私房钱,杨寻一出手就把赔给王涛的100块要了回来,还给了她,证明他要娶自己的决心。

没错,王涛故意陷害杨寻,反而被治理的事情,她已经从别人口里听说。

给他送菜,代表的也是对他的认可。

许巧姑又不能说话,看到闺女脸上一提到杨寻那副傻笑的表情,急得嗷嗷叫。

许薇赶紧拉着她的手安慰,

“妈,你别着急,我和杨寻的事又不着急定下来,我们还有两年才到法定结婚年龄呢。”

许巧姑听到她这么说,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另一边,杨寻双手插兜回到家,跨进门槛的时候,回头乜了一眼对门,那里大门紧闭,只传来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

想在讨论如何避免重新分家?

杨寻摇摇头,冷笑一声回屋。

桌上已经摆了一道辣椒炒韭菜,一个没有什么油水的蒸茄子,主食是中午剩的米饭加水煮成的稀饭,如果没有许薇送过来的肉片粉条,面对这样的伙食,他实在提不起胃口。

他决定明天无论如何先把伙食的事情先解决了。

此时,东厢房里也就伙食发生了不小的争执。

孙敏这次回娘家,特意找人看过了,这次怀的是男孩。

本以为伙食会因为这个提高,至少应该给她来一点荤腥,增加营养。

谁知道,晚饭连个鸡蛋都没有。

她不敢说自己公婆,就埋怨杨浩没本事,还拿杨小慧出气,在她脸上甩了一巴掌。

贺红梅哪能看得惯儿媳妇数落儿子,当即黑脸,

“你没看到今天杨寻什么嘴脸,王涛来找麻烦前,他刚跟我闹完,说是之前分家不公平要重新分。

要是天天给你吃肉吃鸡蛋,那不是摆明咱们家过得比他们好,分家的时候落好处了。”

杨浩一听杨寻要重新分家,拳头顿时捏起,

“妈,你说的是真的?这个窝囊废怎么敢的!从小到大,我指东,他不敢往西,现在是要反天了?我现在就去教训他一顿,亏我刚才还帮他说话。”

他冲出去的身子,却被贺红梅拉了回来。

“坐下,你还没看明白啊,杨寻没白在外面当学徒啊,这次回来,连脾性都变了,都敢跟你爸叫板了,你去也是自讨没趣。

你还是琢磨一下,怎么让他安分地接受分家的结果吧。”

杨浩听了若有所思,好半天才拍了脑门道:

“妈,这个好办啊,他不是从王涛那得到500块赔偿款,既然要分,那钱也该一起分。”

他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眼神聚到一起,脸上的笑意逐渐蔓延。

还是年轻人脑子活啊,他们怎么就没有想到还可以这么办?

第二天,贺红梅早早就起床了,就等着杨寻上门来提重新分家的事。

谁知道,等了很久也没看到杨寻起床的身影,对面西堂屋里,只有两口子煮米粥的身影。

杨寻一想到这辈子要展开的美好生活,哪睡得了懒觉,天刚蒙蒙亮就起床了。

他特意找了一身藏蓝色浆洗得十分干净的外套,穿上胶鞋,就朝罗婶家走去。

他去当泥瓦工学徒,就是罗婶的儿子罗小军介绍的。

他们是发小。

只是罗小军自小顽劣,初中毕业没有考上高中就没上学了,跟着舅舅当了泥瓦工。

罗小军还在外面做工没在家,他去找罗婶,是为了借他们家自行车。

到底是干了几年小工,家里添了一台永久牌自行车,是村里为数不多,拥有自行车的家庭。

自行车停在堂屋里,被雨布盖着,上面每一根车条都被擦得干干净净的。

杨寻将车推出去后,问罗婶用不用捎什么东西回来,她也不要,眼巴巴落在被他屁股压着的车上,舔了一下干涸起皮的嘴唇,

“啥都不用买,你就把车给我骑回来就行。”

这玩意平时自己都不舍得骑,借出去心疼啊!

杨寻没有注意到她心疼的表情,双腿一缩,蹬着车轮一溜烟走了。

他要赶在乡上肉铺卖完之前,多买一点肉。

家里积攒的五斤肉票,都被他揣进了口袋。

他准备买十斤五花肉用来做腊肉,再买十斤肥膘,用来炸油。

肉票明显不够,但现在的政策比以前友好了不少,没有票也可以购买,不过价格要贵一点。

他车子蹬的飞快,从乡间小道出来后,道路变宽了不少,不过飞沙走石的,也是不好走,半个小时后,他才出现在了肉铺。

他将车停在一旁,锁上车上自带的锁,将钥匙放进口袋好好收好,便排到了队伍的最后。

物资供应还处于计划经济阶段,肉铺每天半头猪,卖完就没了,来晚了,连块大骨头都没有。

他来得早,前面只有几个人排队,轮到他的时候,肉还很充足。

肉铺师傅穿着一身屠宰时候穿的黑色皮围兜,手起刀落,说要几斤,他一刀下去,肉放到秤上一称,分量八九不离十。

听说杨寻要买这么多,顿时就不高兴了,

“你都把肉买走了,别人还买不买了?”

师傅看着他身后的人,十分有大局观。

杨寻嬉笑,“大哥,家里有喜事,你就通融一下,相信大伙也能理解。”

说着,他将早上从罗叔那顺过来的一根小熊猫烟放到了他的耳后夹着。

师傅顿时改了口,

“你早说啊,我给你切最好的五花肉,不过,你的肉票不够,五斤之后,每斤要加两毛钱。”

杨寻欣然同意,直接掏出一张大团结让他找。

五花肉有票一斤九毛,肥肉一斤一块,最后花了22块钱。

排在后面的人,看着手里一斤肉票,露出了羡慕之色。

就在这时,一个二十多的小伙子,用草绳提着一块肉挤了进来,朝肉铺师傅说道:

“你别上当,他家根本就没有喜事!” 第10章啥家庭啊,就敢买茅台了 听他说完,所有人看向杨寻的目光,带着仇恨。

这个年代的人,大多数都比较本分朴实,听不得别人说谎骗人。

肉铺师傅怕大伙闹事,赶紧问杨寻喜事是不是真的?

杨寻瞅一眼给他使绊子的年轻人,这不就是许富贵家的大儿子许昊天。

前天揍他的人里面,他也没少出力,正想让他尝尝自己的拳头的味道呢,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师傅,我和一个姑娘定好了两年后结婚,你说是不是喜事?”他挑眉说道。

师傅心里骂了一句无赖,但为了息事宁人,还是堆笑道:

“算,那两年后,你需要买肉了还来。”

杨寻点头:“好。到时候这点肉可解决不了问题,恐怕要一整头猪。”

许昊天气死了,他的脸皮怎么这么厚,没有的事情,被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师傅,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说的结婚对象是我堂妹,根本就是他一厢情愿。

本来我堂妹要和别人订婚了,他耍无赖去我家抢亲,害得我昨天买的肉都没有吃完,这不来退肉了。”

说着,他将肉放在了案板上。

他本以为大家会因为杨寻退亲而对他义愤填膺,谁知道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案板上的肉吸引了。

那块肉大概有五斤重,倒是带着肥膘,但上面滑腻腻的,一看就是有点放坏了。

“小伙子,你这肉都这样了,哪里还能退啊!”

果然,肉铺师傅马上严词拒绝了他。

其他人也附和,“就是,这肉退回来,还能卖给谁啊!”

“不就是五斤肉,自己家吃了得了呗,平时想买还买不到呢!”

“你们看那肉上白色的是什么,好像是蛆,自己家吃都嫌恶心,还有脸来退!”

杨寻捂着鼻子也跟着添油加醋。

许昊天听了有些面红耳赤,但还是坚持要退,把大伙愤怒的心情彻底点着了,和他吵吵了起来。

杨寻从人群中出来的时候,大家围成一团,群情激奋,对着许昊天破口大骂。

他将肉放进绑在车屁股后面的扁竹筐,吹着口哨就去了供销社。

他要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没有时间吃瓜。

在供销社,他又买了十斤面粉,十斤白糖,一斤红糖等食品。

又扯了几种花色的的确良布,一共二十尺,准备让父母去做两身短袖,没有布票,一尺就要一块五,真不便宜。

父母穿的一直都是手工做的布鞋,破洞了也不舍得扔,鞋面不知道打了多少补丁,他一口气买了两双军绿色胶鞋,还有一双女士凉鞋。

胶鞋三块一双,凉鞋两块一双。

他看到旁边还有皮鞋,油光锃亮的,最便宜的都要三十多一双,料想父母肯定不会穿,便没有买。

等以后挣了更多的钱,再慢慢添置吧。

买完这些,他又买了一斤桃酥,半斤大白兔奶糖,一罐麦乳精等零碎吃食。

从供销社出来,他手里多了满满两大兜的东西,这个年代的钱也不经花,这些东西,一共花了他七十多块钱。

他今天一天的花销就干掉了100块。

这些东西看着不少,除了衣服鞋子能多穿几年,其他东西都消耗得很快,平时根本舍不得买的。

可见,大家平时有多克制对物质的欲望。

没办法,穷啊,温饱问题都没有解决,其他东西能不买就不买。

杨寻驮着东西回到家,李淑芬看到车屁股后面堆成小山的物资,跳起脚就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你买这么多东西,以后日子不过了!”

真是败家玩意啊,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啊!

杨寻停好车,摸摸后脑勺,委屈道:

“妈,你的手可真有劲,这么大力气,还是赶紧搬东西吧。”

他一路上见到人都不敢停车,就是怕外人看到他一下买这么多东西。只有碰到妇女主任刘梅的时候,给她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毕竟他和许薇结婚得找她开介绍信。

没办法,你家吃肉,别人家啃咸菜,难免就要遭人非议。

他无所谓,父母都是实诚人,有些话真往心里去。

李淑芬很快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赶紧和他一起搬东西。

还是晚了一步,贺红梅从屋里出来,看到车上那袋十斤面粉,一个箭步冲上来,伸手就要抢。

“好啊,小寻,你拿着赔偿款买这么多东西,可不能让你都拿回家去!”

杨寻眼疾手快,两只手被东西占着抽不出,一记飞腿就朝她的胳膊踢去,直接将她整个人踢飞。

“老虔婆,以前还知道玩阴的,现在改明抢了是吧?”他瞪着地上,捂着胳膊喊疼的贺红梅呵斥。

贺红梅气得肺管子都要炸了,有这样叫自己大伯母的吗?恐怕整个胜利村只有杨寻这么操蛋吧。

杨浩在屋里听到动静,冲出来就指着他鼻子骂,

“小寻,你个狗东西,竟然这么骂我妈,你的书都念到狗肚子里了!”

杨寻扬唇,今天他可算是见识了物种多样性,堂哥终于不装了。

“我就骂她怎么了,还不是她不干人事!我怎么不骂别人老虔婆!

我花钱买回来的东西,伸手就要抢,我没打她是因为我善良。”

杨寻和他针锋相对。

杨浩气得胸口不停起伏,理所当然道:

“你买东西的钱,是昨天王涛赔给你的。昨天的事,我也为你出力了,你不该给我分一半吗?

你把钱都花了,不就是想把钱私吞,我妈当然要拿东西了。”

他的话一出,直接将杨寻干无语了。

这个堂哥,从小就压他一头,用各种花言巧语pua他,爷奶给的好东西,本来一人一半,他都能骗过去占为己有,现在理所应当认为,赔偿款有他一半。

一旁的李淑芬都听不下去了,

“浩子,你的记性属鱼的啊,我们可都在场呢,你干什么了?就差领着人家往小寻房间搜了。

我们都已经分家了,就别惦记我们家这点赔偿款了吧。”

她算是看透隔壁一家了,有事的时候躲得比谁都快,这会有好处了,就往前凑了。

杨寻懒得跟他们拉扯,将自行车上的东西全部搬进了堂屋。

本来就宽敞的堂屋,一下就插不进脚了。

杨树生刚才在房间睡觉,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从房间迈出脚,差点被东西绊倒。

“买这么多东西,要花多少钱啊!”

他捂着胸口,都要心疼死了。

杨寻赶紧安抚他,“爸,你咋又捂上了,我给你买酒了。”

说着他从袋子最底部掏出一瓶茅台。

这是他去国营饭店吃午饭的时候,看到饭店有茅台,顺手买了一瓶。

吃饭花了两块五,茅台七块五一瓶,一顿饭花了一张大团结。

无论哪个年代,要想过比较奢侈的生活,都需要钱支撑。

杨树生看到茅台,再次捂胸口,家底多少啊,他连茅台都敢买了!

杨寻看到他虽然捂着胸口,却是两眼放光,嘴角一抽,谁不知道他没别的爱好,就爱喝点白酒,这会估计早馋了。

就在他们一家人有说有笑的时候,贺红梅带着杨树强走了进来,脸上神情桀骜,

“他小叔家,你们不是想重新分家吗?那就分呗,你们买的这些东西,还有赔偿款,也要一起分。” 第11章 又得金镯子 他们探进来身子,见杨寻家地上都是东西,根本插不进脚,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

杨浩站在他们身后,脸上也挂着一抹玩味的表情。

重新分家是杨寻提的,他们主动上门来商量,这很合理吧。

谁知道,杨浩刚想拉动椅子坐下,杨寻操起墙角的扫把就朝他扑了过去,

“兔子急了还咬人,你真当我们还和以前好欺负呢!还想分我买的东西,果然是平时吃得太好了,把脸皮吃得这么厚!”

杨浩后退几步,脸上惊魂未定,

“小寻,你怎么还急眼呢,是你说的重新分家,我们好心上门要分,你又不让分,那没办法,这分家的事,就此作罢吧。”

说着,他心里颇为得意,他脑子果然好使,这就叫进退有度。

杨寻要是同意重新分家,那就把他现在拥有的一起分,不同意,他们也不损失什么,以后他也没脸再提重新分家的事。

贺红梅更是一瞪眼,不客气道:

“小寻,你个王八羔子,在外面混了几天,就长能耐了,跟你堂哥也动起手来了。”

杨树强更是叹着气道:

“你说,咱们两家兄弟,何必闹成这个样子,树生,你也不好好管管你儿子!”

杨树生拉着脸,条件反射想说儿子两句,琢磨一圈不是那个味,捂着胸口没说话。

杨寻看着他们一家人嘴脸,扫把一扔,突然话锋一转,

“爸,我刚才东西买太多,忘了给你买速效救心丸了,现在就给你去买吧。

顺便切一斤五花肉给刘梅主任送过去,刚才回来的时候还碰到她了......”

说话间,他从那堆物资中,找出一条五花肉放在案板上,操起菜刀,切下了一块肥瘦相间,看上去十分漂亮的五花肉。

贺红梅听他这么一说,瞬间就变了脸色。

杀千刀的杨寻,竟然拿这件事来威胁他们,果然是捏中了她的软肋。

村里稍微年长的人谁不知道,当年贺红梅嫁给杨树强的时候,他还有一个红颜知己,便是刘梅。

刘梅和她都是隔壁村的,上学那会,和杨树强是初中同班同学。

她们一开始还是好朋友,后来刘梅对杨树强暗生情愫,经常向贺红梅吐露心声。

当时,她还给刘梅出谋划策来着。

后来,随着年龄增长,她看到刘梅和杨树强见面,心里很不是滋味,最后动了歪心思,将杨树强抢了过去。

刘梅气个半死,一赌气也嫁到了胜利村。

当时胜利村还叫胜利大队,他丈夫是大队会计,掌管着每个人的工分情况。

因为她们之间的恩怨,杨家没少被大队会计少记工分。

如今,儿媳妇好不容易怀了孙子,可不能让刘梅抓了把柄。

“小寻,你消消气,我们这不是跟你们商量吗?

我也知道这些东西还有赔偿款都是你的,我们不要还不行吗?重新分家的事,咱们都别提了,伤了两家的和气。”贺红梅巧言令色。

杨寻哪能放过这个机会,拿根稻草系着肉就要往外走,

“大伯母,你们这是商量的态度吗?如果真心想重新分家,就该把当时爷奶留下的遗产,一共是两百一十八块,还有留下的金手镯拿出来一起分。还有水田和旱地也要重新分。

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吧,我从刘主任家回来,再和你们商量。”

他将商量两个字咬得很重。

贺红梅听了心里开始犹豫。

杨寻这臭小子胃口真大,人心不足蛇吞象,连给儿媳妇的金手镯都要!

一直在屋里的孙敏等不及,跑出来抓住了杨寻的胳膊,

“小寻,算嫂子求你了,你别去找刘主任!”

说着,她已经瘫坐在地上。

杨浩赶紧过去扶着她起身,用身子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媳妇,你可不能哭,对咱儿子不好。”

孙敏一听,赶紧收住眼泪,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她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你不就是想要金手镯?大不了都给你。”

她突然发了疯一样,从手碗上摘下一个金光闪闪的镯子,塞进了杨寻的手里,继续说道:

“当初爷奶是留下了两百多块钱,但为了给他们办丧事花掉了一些,然后你堂妹为了上重点高中,找人花掉了一些,她学费也贵,要二十五块钱一学期,那些钱就没剩下多少了。

至于水田和旱地,我们家这么多口人,如果都分赖田,以后日子还怎么过啊!”

好歹是村长的女儿,她从小耳目濡染,知道如何以退为进,只要她说得够可怜,杨寻就不好意思再开口提分地的事。

杨寻说到底只是想要一个公平,没想到她会这样,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行,那钱的事就不提了,这个手镯我收下。至于田地的事,我有一个折中的办法。”

“什么办法?”杨浩蹙眉问道,看向他的眼神满是厌恶。

杨寻自动忽略他眼神,说出了自己昨天晚上酝酿的分地方案。

就那几亩薄田,他本就不打算让父亲种了,索性把所有水田都换成旱地。

当初水田和旱地都是按人头分的,一人半亩,也就是说,他们一家三口,一共是三亩地。

如果把旱地都分给他家,大伯一家还有一亩旱地,四亩水田,够他们平时种菜种水稻了。

贺红梅等人听了,倒没什么意见,觉得这个方案也不是不可以,他们可以把房子边上的地留下,离家较远的旱地给他就行了。

“不行,农民没有田还叫农民吗?我种了一辈子田,临到老了,却没有田了,这叫什么事啊!”杨树生捂着胸口,坚决反对。

李淑芬也有一些错愕,儿子这是盘算啥呢,好端端的把田都给出去,以后吃什么啊!

在他们的观念里,吃的大米是自己种出来的,菜也是自己种的,没有田种水稻,那就只能饿死。

杨寻赶紧给自己父亲顺气,耐心劝道:

“爸,你说咱们现在分到的田都是些啥田?有一块还是在团头河河边,只要水位一涨,那田就得淹,十年有六年收成只有一半。

如果是旱地,好歹水淹不着,种一点红薯卖了,拿钱买大米,也比种田强。

等咱们的地集中了,随便种点什么都好打理,不比现在强?”

劝了好一会,杨树生总算松口,答应了这个方案。

杨寻偷摸呼出一口气,团头山那块地,算是保住了,他只要那一块地足矣。 第12章 香喷喷的油渣 为了让重新分家的事落到纸面上,杨寻赶紧找了纸笔,将新方案写下,还和杨浩拿着绳子卷尺去地里,把一亩地划了出来做好标记,然后在纸上写明。

随后,两家人在文书上都签了字按了手印,还去了一趟支书曹伯春家,让他做了见证。

分家的事情结束,杨寻也把心放进肚子里。

团头山那块地,紧靠着山上一户人家的后山,那里藏着一个大宝藏。

那户人家姓郭,他们家后山是一片竹林,海拔比杨寻家的地高了半米。

几年后,杨树生锄草的时候,在山体和土地交界处,无意发现了那个宝藏。

据说有洋元,还有金条,还有一些金银珠宝首饰,很可能是当年军阀留下的东西。

他挖出来后,刚好就被郭家人看到了,双方便就归属问题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就在双方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许富强从那经过,听完他们争论的事情后,严肃地批评了他们,并且接手了这件事,说是要把所有东西充公。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许家人突然就变得有钱了,许富贵的村长地位也一再巩固,村里所有重大决策,支书都要以他的意见为主。

杨寻想到这些,眸色一沉,当年许富贵肯定在挖掘宝藏的时候中饱私囊了,不然不会成了村里第一个盖红砖房,买彩色电视机的。

这辈子,那些宝藏,他毛都别想摸到了。

美滋滋地继续收拾东西,他心情大好。

刚才那个金手镯,成色稍差一点,大概有二十多克,按这个年代金价,一克值38块钱,也有六七百块钱。

当初分家的时候,爷奶留下的钱,还有别的东西,他也懒得追究了,能把金手镯给他,已经是大出血了。

金手镯他也不打算卖掉,就和发卡一起,都给了李淑芬。

“哎呀,金手镯可不敢拿出来戴,快收起来吧,那个塑料发卡倒是可以戴,不扎眼。”

李淑芬赶紧把金手镯放进了衣柜最里面的格间里。

随后对着镜子往头上摆弄发卡。

她其实也就四十多岁,因为常年劳累,显得比实际年龄大了一些。

杨寻看着她略显粗糙的脸,决定以后再给她买一点雪花膏什么的抹脸,把皮肤养好一点,再穿上明亮一点的衣服,肯定能显年轻。

这么想着,他把扯了二十尺的确良布找了出来,让母亲收起来。

“哎呀,怎么还买的确良布了,我们穿粗棉布就挺好的,这不是乱花钱嘛!”

李淑芬一惊一乍,嘴里埋怨儿子乱花钱,但和大多数女人一样,有一颗爱美之心,拿着布料在身上比划起来。

杨寻的眼光真不错,在众多带着花色中挑选的花色淡雅而不失稳重,很称母亲的气质。

“妈,你真漂亮。”

杨寻站在李淑芬身后,扶着她的肩膀,盯着镜子夸她,直夸得母亲脸颊都红了。

“行了,先收起来吧,买这么多东西,还得好一顿收拾,还得炸猪油......”

李淑芬美滋滋地将布料收进柜子里。

随后,面粉、白糖等东西都收拾到碗柜的最大面隔层,其他东西也都找地方放好,就只剩下最难处理的猪肉。

刚才已经切下来的一块五花肉,杨寻准备等会就做红烧肉吃了,剩下的全部放进瓦缸里腌制起来。

这个工作就交给杨树生了。

他逐条将五花肉抹上盐,然后放进瓦缸里,每一层之间再铺上一层盐,等着肉充分吸收盐分。

不到十斤五花肉,就用了半包盐。

李淑芬则开始切大肉膘,白花花的肥肉,切成尽量小一点的块状,然后放进锅里,加一点水,开始慢慢煸炒出油。

炸油也有一定的技术含量,杨寻不敢贸然尝试,只管烧火。

过了不久,整个房间就弥漫着一股猪油香。

用这样的猪油拌在米饭里,再加一点酱油,别提多香了。

杨寻看着清亮的猪油,怎么也想不明白,后世的人为什么舍弃这么好的油,而用植物油。

而且还出了油罐车混装的情况,植物油里不知道是不是掺着煤油,甚至是化工原料。

难怪有人又开始返璞归真,自己炸猪油吃。

大肥肉翻炒至金黄,油脂纷纷溢出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肥肉也变成了有些焦黄的油渣。

杨寻站起身,深嗅一口,口水差点流下来,手朝李淑芬伸过去,

“妈,给我先来一块。”

李淑芬用锅铲挑了一块炸得刚刚好的油渣,正准备吹凉了给他,他却快速捻起油渣,在两只手上倒腾了一会,待不烫了后,放进嘴里,闭着眼睛咀嚼起来,像是在吃什么难得的美味。

对于已经尝遍山珍海味的杨寻来说,这个时候的一块油渣,酥脆有嚼劲,一股香味在唇齿间蔓延,就是最好的美味。

“看把你馋的。”李淑芬笑骂,随后眼圈又有些湿润道:

“都怪我们没本事,不能经常买肉吃,没有给你富裕的生活。”

杨寻吃完油渣,满足地抹抹嘴,

“妈,你和爸把我养到二十岁,已经倾尽所有,不用这么自责。以后,你们就等着享儿子的福吧。”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么多年,两口子自己吃不饱吃不暖没关系,总是想办法把他照顾得很好。

别看杨树生胆小怕事,但每次他说要吃鱼,他就会冒着被生产队发现的风险,半夜偷着去团头河里捉鱼给他吃。

因为他上学不能上工,有人建议,不要让他上学了跟着一起挣工分,他都会反驳,说孩子愿意读书是好事,不然一辈子当农民,只会种田,让他不要受别人影响,专心做好自己的事情。

母亲则是省吃俭用,将最好的吃的留给他,最好的布料给他做衣服。

他穿的鞋子,都是她一针一针缝出来的千层底。

他能重生回来,心里不知道多感谢命运的馈赠,决心要让他们过上人人称羡的好日子。

“好,那我们就不必锄禾日当日,汗滴禾下土了。”杨树生欣然接受了儿子对他们的安排。

田都没有了,他以后就专心把旱地经营好。

就在一家人规划美好未来的时候,罗小军吸着鼻子窜了过来。

“我说怎么这么香,原来是在炸油啊。”

他说话的时候,感觉口水就要流出来了。

李淑芬赶紧用碗装了一些油渣出来,朝他笑道:

“快尝尝。”

罗小军不客气地捻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一会,建议道:“放点盐,那样更香。”

杨寻没想到,罗小军也从县城回来了,还跑来家里找他,嘿嘿一笑:

“你不是来找我,是来要自行车的吧?” 第13章 发小罗小军 罗小军挠挠头,露出尴尬的神情,他对杨寻没话说,铁哥们想骑车随便用,就是家里对自行车爱惜得紧,让他赶紧把车子骑回去。

杨寻看出他的窘迫,起身找了一块抹布,又提了一桶水,大臂一伸,勾着他的脖子往外走,

“妈,我去擦车了。”

他骑车去了乡里一趟,把车子嚯嚯得都是土。

来到谷坪,他将自行车停好,一桶水哗啦一下就淋到了车轱辘上。

随后他拿着抹布,一根一根车条开始擦拭。

罗小军见他这么认真,赶紧抢过抹布自己擦起来,一边擦还一边问道:

“寻哥,你这两天的事我可听说了,真够牛掰的。上初中那会,我就看出来了,你对许薇的感觉不一般,没想到这次彻底表白了。

不过我一点不太明白,你的拳头啥时候这么厉害了,把王涛那个混混都给揍了。”

在县城,他也听过王涛的名头,属于混世魔王那一拨的,仗着舅舅是公安,没少干欺男霸女之事,没想到,杨寻敢和他正面刚,最后还让他吃了瘪,赔了500块钱。

真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杨寻自然不能说自己多活了一世,长了不少本事,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人在逼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身体会爆发出比平时强大的力量,为了许薇,我不得拼尽全力嘛!”

罗小军想起上学那会杨寻都不敢和许薇说话,不由呵呵笑,

“寻哥,当年你可不是这样的。”

杨寻双手插兜,神情桀骜,

“当年太青涩,不懂表达,现在我明白了,有什么想法就要大胆去做,别等失去了才后悔。”

上初中那会,他们都是在距离家六公里左右的一个初中上学,上学放学就靠两条腿走路,那个时候,他就会在她后面默默保护她。

其实,路上也没什么人,尤其经过一个大茶园的时候,茶树将视线遮挡,如果他胆子大一点,完全可以和她一起边说边走。

可惜,他唯一一次和许薇说话是在一次救人的时候。

那是一个夏天,许薇经过一个池塘的时候,看到一对落水的姐弟,她不会水,离得最近的住户也有几十米,而且那个点估计都在田里干活,她急得秀眉紧蹙,连连跺脚。

最后视线落在不远处他的身上。

此时,他因为池塘边视线受阻,根本没有看到落水的孩童,眼里全是她。

看她跺脚,还以为她想起什么烦恼,自己生闷气呢。

突然,许薇看向他,嘟着嘴叫他,

“傻子,还站在那干什么,快来救人啊!”

他这才知道,是有人落水,在里面直扑通呢!

他箭步冲过去,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快速将姐弟俩救了上来。

“快回去,下次可别单独出来游泳了。”杨寻湿淋淋爬上岸,叮嘱他们。

姐弟两走后,许薇看着他浑身湿透,额前的头发滴滴答答往下掉水,噗呲一下笑了。

那天以后,两人依然没有再说话,但眼神明显有了变化。

这次他把许薇定亲搅黄,算是捅破了窗户纸,以后肯定是要处对象的。

改天就把买的发卡给她送过去,最好把处对象的事情定下来。

杨寻心里琢磨着。

罗小军看他站在那傻笑,不由用胳膊肘怼了一下他,

“寻哥,你把王涛得罪了,不怕他以后找你麻烦?”

他是真担心王涛那样的人,吃了亏后肯定要找补回来。

杨寻无所谓耸肩,“来呗,我随时奉陪。”

一个不学无术的混混而已,前世他什么三教九流没有领教过。

聊完王涛的事,杨寻话题一转,问罗小军还回县城吗?

罗小军这次回来是父亲过生日,过两天就走了,毕竟做小工,一天能挣两块钱,一个月零零散散下来,也能挣四五十,比在家里种田强。

“那你还去不去了?不会手里拿着赔偿款,就瞧不上学徒工了吧?”罗小军反问。

杨寻摇头,“那倒不是,而是我觉得当小工挣钱太慢了,而且没有社会地位,不能让我树立一个良好的形象,将来迎娶许薇。”

“大哥,你口气不小,小工认真干,不比在工厂上班的挣得少,你还能瞧不上!”

“那你说干什么比当小工挣钱多?”

罗小军将抹布搭在车把上,饶有兴趣地看向他。

杨寻伸手摸了一下鼻子,“还没想好!”

他是真的没有想好,这不刚回来一天,很多事情千头万绪的,还没想好干什么挣钱呢!

“不过,大方向应该就是做生意。”他挑眉说道。

罗小军听了,一脸诧异,

“寻哥,虽然现在做小买卖已经被允许了,但如果被人举报,还是容易被扣上投机倒把的罪名,这个不好界定的。”

杨寻也知道,改革开放以来,沿海的经济最先活跃,内地要跟上节奏,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很多做生意的都是小打小闹,不敢大张旗鼓,就是怕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不少人因此遭遇牢狱之灾。

“不要杯弓蛇影,只要不是囤积居奇,南北方倒卖,问题都不大,政府鼓励个体经济良性发展。”他对政策有自己的理解。

没想到,罗小军一改刚才谨慎的态度,直接嬉笑道:

“寻哥,你要做生意就带着我呗,我给你当下手。”

当年上学的时候,他就对杨寻佩服得不行,平时也是跟着哥们几个一起玩,大家学习成绩都不好,就他好像不用怎么学,每次都能考第一。

他觉得杨寻是有一些聪明劲在的。

杨寻拍了拍他肩膀,一脸求之不得的表情,

“正好有件事想麻烦你,你帮我打听一下,那个炸爆米花的师傅住哪里,我有事跟他谈。”

罗小军爽快答应,“没问题啊,你等我消息。”

说着,他把抹布还给杨寻。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罗小军骑上车便要走。

杨寻拉住他,回屋拿碗装了一碗油渣给他。

罗小军刚开始死活不要,见李淑芬还要留他吃饭,赶紧端着油渣,单手骑车走了。

他已经看到他们桌上的红烧肉了。

这年头,吃顿肉不容易,他要留下吃饭,就显得太没有眼力劲了。

“你咋不把小军留下?”李淑芬见杨寻坐下端碗吃饭,有些埋怨道。

杨寻夹一块红烧肉美滋滋地吃完,这才回应她,

“妈,你放心,我会让他以后天天吃红烧肉的。”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李淑芬听他口气这么大,笑骂他。

杨寻扯唇一笑,欢快地给父母夹红烧肉,心里一个生意想法却渐渐成熟起来。 第14章 去废品站 红烧肉外焦里嫩,咬一口滋滋冒着油花,杨寻一口气干了三碗饭。

重生后吃了几顿粗茶淡饭,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这一顿有红烧肉,又有辣椒炒油渣,都是下饭菜,他总算吃了一顿饱饭。

等他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心想年轻真好,自己的胃口刚刚的,完全可以去干吃播了。

就他这饭量,自己手头这点钱,迟早被他坐吃山空。

还好,他已经想到自己第一个买卖要做啥了,那就是制作人参米糕。

前世,人参米糕是在两年后出现的,大规模出现在校园门口,一经面世,就深受广大学生的喜爱。

因为这种米糕完全可以当早餐吃,早上如果来不及吃饭,吃一块这个,可以抵饿。

平时嘴馋,也可以当零食吃,带着点甜味,跟国外发明的沙琪玛差不多。

这种米糕被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一块两毛钱,和一个肉包子一样的价,却比肉包子好储存,好运输。

至于如何制作,他只需要把方法告诉李淑芬,她一双巧手,要制作出来不算难事。

现在要解决的就是原料的问题。

制作这个,需要大量的人参米。

罗小军已经去打听师傅的住址了,相信很快会有下落。

但他吃完饭还是出了门,朝村头废品站走去。

经过绿油油的稻田,绕过一小片茶树林,他来到一栋有些破的土砖房前。

大概他家是唯一把谷坪圈起来的一户人家,四周都用木头围了起来,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废品,废铁废桌椅板凳,废纸壳废塑料,分成了好几类,分别堆放。

房檐下,一个头发花白的干瘦老头,正坐在一张竹躺椅上假寐,旁边摆放着一张小桌,上面放着一套紫砂茶壶茶杯,旁边还有一台小巧的半导体收音机,他一边听着里面的戏曲节目,一边用手指敲着椅子把手,模样十分享受。

老人叫张富,杨寻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叫了一声“张大爷”。

张富眼皮缓缓撩开,见来了一个年轻小伙,一个天庭饱满,英俊不凡,清冷开口,

“你不像来交废品的,有何贵干啊?”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外套,因为瘦,袖子直晃荡,精神头却不错,年过古稀却中气十足。

“张大爷,我想寻摸一点铝皮,你这里有吗?”

这个废品站当初是公社设置的,用来无偿收集废品,后来大队改村,废品站收集废品变成有偿。

张富一直在这里负责。

家家户户有啥废弃的铁皮铝皮,缺腿的家具,甚至鸡毛啥的,都可以送过来。

张富经过挑选分类,再把东西卖给乡里废品站,挣一点差价。

当然,也有村民从废品堆里淘宝,从他手里把东西买走。

“有,是要整张皮,还是要拿去炼,五分钱一斤,你要多少?”

他对废品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杨寻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他找铝皮是想做一些用来盛放米糕的蒸盘,最好是大块的,厚一点的铝皮,像什么牙膏皮就免了。

张富听了,将收音机关掉,

“你不就是要做像食堂里那种蒸饭的蒸盘吗?我知道谁能做。他手巧得很,只要告诉他要求,保证做出来让你满意。”

杨寻开心一笑,“那挺好,有现成的,就不用麻烦自己做了。你说的人是谁?”

“村长家知道吧?他兄弟许茂才,是个怪才,特别擅长制作手工制品。只要你提出要求,他什么东西,都能制作出来。

不过,一个蒸盘成品他要八毛,你要接受就去找他。”

显然张富知道许茂才曾经给别人做过蒸盘,价格都门清。

杨寻顿了顿,从口袋拿出一包小熊猫烟,放在手里磕了一下,抽出一根递给他,

“大爷,我和许家不熟,又怕麻烦,您帮我下单呗,事成之后少不了您的好处!”

张富听了,挑眉一笑,

“小伙子,我当中间人也行,一个蒸盘给我一毛钱跑腿费,先交一半定金,三天后交货。”

“好,一言为定。”

杨寻见张富如此爽快,也赶紧掏出四块钱把这件事定下。

他也不担心张富拿着他的钱不办事,这个废品站跑不了。

不过,杨寻对他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让他不要把自己透露出来,就说是他自己要的。

张富点头答应,“行,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他对涵养不错的杨寻,多了一分好感。

年轻人他见得多了,不少都是流里流气的,满口脏话,随地吐痰,像杨寻这种身姿挺拔,相貌堂堂的,并不多见。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有没有娶媳妇,越是不想让他知道,越是勾起他的好奇心。

村里有好几百户人家,每家少则几口人,多则一二十口人,他不是谁都认识。

尤其是住在村尾的,同辈有的都叫不出名字,更何况杨寻这种后生。

杨寻说完正事,便从废品站出来。

他一走,张富重新拧开收音机,杨寻听到里面正播放着明天的天气预报,说是有暴雨,出门带好雨具什么的。

又是走了一段乡间小路后,他来到了罗小军家。

罗婶一见到他,便笑得见牙不见眼,

“小寻,你也太客气了,给我们装那么大一碗油渣,我孙子吃得满嘴流油,别提多开心了。以后想借车只管说啊!”

这年头,家家都缺油水,没几个人能做到拿油渣礼尚往来,从坛子里抓一碗剁辣椒就是客气的了。

罗家除了上高中的罗小菊没在,其他人都在。

他大哥一家三口也都跟他打招呼。

杨寻跟他们寒暄了几句,便将罗小军叫到一边,询问他炸爆米花的师傅地址问到没有?

“问到了,就在隔壁凤凰村。”罗小军得意一笑。

杨寻一偏头,“那我们跑一趟?”

罗小军心领神会,将自行车从堂屋推了出来,

“妈,我们出去一趟啊!”

下一秒,罗婶看着他们两个骑着自行车远去的背影,一阵心疼。

罢了,自行车本来就是给人骑的,只要别散架就行了。

路上,杨寻说了自己找人做蒸盘的事,提到了张富。

罗小军将车骑得飞快,

“这人我听他们提过,他年轻的时候,家里给他娶过一个媳妇,因为他脾气不好,又喜欢喝酒,一喝酒就打人,就把媳妇给打跑了。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再结婚。

据说,有人见过别的女人从他屋里出来,还有不少男人去找他喝酒,不时旁敲侧击打听说女人是谁,但他都是笑着糊弄过去,没人从他口里把话套出来。”

杨寻听了心想,几十年前,人员流动比现在还困难,那女人肯定是本村的没跑了。

不过,他现在可没闲情八卦,他要想好等会如何跟炸爆米花师傅谈判。 第15章买人参米 凤凰村的格局和胜利村也差不多,各户人家也是零散分布,周围树木围绕,想找到一户人家,光打听都很难找,最好是有人领着,才能找到。

来到村里,两人干脆推着自行车,边走边打听。

看到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正翘着屁股,摘路边树上的毛桃,杨寻上前帮他把桃摘下来,又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给他,

“小子,那个炸爆米花的徐向前住哪?你能带我们去吗?”

小男孩接过桃和奶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你找我爷爷干什么?”

他看杨寻相貌端正,一点不像坏人,直接报出家门,不等他们说出此行的目的,就领着他们往家走。

从稍宽一点的村路往小道上走,经过一片农田,绕过一个大水塘,他们便来到了一座土砖房前。

房子旁边还有一颗直径三十公分左右的梧桐树,树枝繁茂将半边房子遮住,像喇叭一样的梧桐花开得正艳,地上也掉满了梧桐花。

“爷爷,有人找你。”

小男孩登登跑进堂屋,去叫自己家爷爷。

爆米花机突然坏了,不能出摊,他正在修理呢!

听到孙子叫他,赶紧回应:

“满伢子,怎么又往外跑了,小心被大灰狼叼走!”

徐向前已经没有老伴,跟着大儿子一起生活,儿子媳妇都下地干活了,还没有上小学的孙子,就由他照顾。

他一专注,就忘了照顾孙子的事了。

看到孙子完好,他松一口气。

现在可不比几十年前,人贩子少,家家户户生的孩子也多,养孩子糙一点没事。

如今家家只让生一个孩子,人贩子也猖獗,孩子就变得精贵起来。

和孩子嬉闹了一会,他这才发现家里来了客人。

杨寻站在谷坪没往屋里走,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让徐向前多了一分好感。

“来,你们快坐。”他赶紧招呼两人在房檐的走廊坐下,还要去沏茶。

杨寻让他别忙了,

“爷爷,我们是来和你谈事情的,你也坐下吧。”

徐向前便拉一把椅子坐下,还将孙子抱在自己前面站着。

“爷爷,你炸爆米花的手艺好,我想请你为我专门供货。”杨寻说出自己的想法。

人参米糕的原材料就是人参米,这个东西是先爆出来的才好,时间一久,人参米受潮,就没法用了。

他如果真的能让米糕畅销起来,人参米自然需求也会相应提升。

这种手摇式爆米花机,一边拉着风箱控制火候一边摇着爆米花机锅体,需要十分娴熟的技术,他短时间内掌控不了。

徐向前显然是没明白他的意思,苦笑一下,

“你是想吃人参米了吧,改天再来吧,机器坏了,我正修着呢!”

杨寻赶紧解释:“我的确是来买人参米的,不过我要的量很大,如果可以,我一天就要十斤,你可以做出来吗?”

徐向前听完,浑浊的眼睛瞪大,“小伙子,你要那么多人参米干什么,这东西很容易受潮放坏的。十斤人参米那可是有两碳素袋啊!”

如果一锅炸四两米,那也要炸二十五罐,一罐十分钟左右,要完成他的要求,就是半天的时间,那他还去不去外面跑了?

他想的都是这些事情,完全没往如何才能多挣钱方面想。

杨寻觉得他实诚得可爱,态度诚恳地继续商量,

“我要的量的确不少,你出去干一天,总量是不是也跟着这不多?你要是跟我合作,就相当于只要满足我一个客户就行了。而且我可以给你的价格不变,一罐一毛钱,你都不用出门,在家就把活干了。”

他这么一说,老头就有些动心了。

他走街串巷的,遇到天气不好,就不能出门,有时候运气不好,买的人不多,他一天也就挣个一两块。

孙子马上要上小学了,学费也要五块钱,家里种地要买化肥什么的,哪哪都需要钱。

“行吧,你想什么时候要,我今天估计能把机器修好。”

徐向前松口答应下来,脸上带着点喜悦询问要货时间。

杨寻想到蒸盘还没有做好,可以先拿少量练手,便告诉他,可以先来一两斤,等两天后再通知是不是要大量。

徐向前笑呵呵答应,还起身给他拿了一袋子做好的人参米。

他孙子也爱吃这个,家里有这个条件,刚给他炸了一罐。

杨寻本来想推辞,想想还是收了,顺便给他拿了一毛钱。

徐向前死活不要,杨寻最后将钱塞进了他孙子的口袋里。

两人从徐家出来,已经到傍晚了,天边的夕阳,用最后的余晖挥洒着绚丽的色彩。

他坐在自行车后座,伸开双臂,心情愉悦。

“寻哥,你说的这种米糕,我以前听都没听过,你能做出来吗?”

罗小军跟在他身边几个小时,现在算是明白了,他要做的生意,就是卖人参米糕。

米糕他听过,那是这边的传统美食,是大米磨成浆之后做成的,显然人参米糕和那个不一样,是要把人参米聚集成块。

“事在人为,我好不容易想到这个制作方法,肯定会做出来的。”

杨寻也没有做过,不过他相信母亲的巧手,按照他的指导,一定能做出来。

为什么对母亲这么有自信?

那自然是从小就享受到母亲给他做过的美食,比如艾草粑粑,酒量丸子,甜酒,臭豆腐,米粉,龟苓膏......

只要是听别人说过怎么做,她都能自己研究出来。

两人飞驰在田埂上,没多久就进了村,先是经过了许家,杨寻瞄了一眼牛棚那边,没看到许薇的倩影,只看到一个面容沉静的中年女人坐在那安静地纳鞋底,不时将针在头发上刮一下。

她应该就是许薇的母亲了,虽然从小就是被当做牛马一样干活,却难掩雍容的气质,脸上略显疲态,皮肤却是冷白皮,五官也是精致的,整体给人一种明艳动人的感觉。

许薇小时候面黄肌瘦,长大发育后,随了母亲,成了美人胚子。

没有过多停留,两人经过一个池塘,回到了罗小军家。

杨寻刚下车,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争吵声。

他边往家走,边观察那边的动向。

吵架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家大伯母,另一个是许昊天。

双方骂骂咧咧的,大概是因为给田放水的事情。

整个村里都有一套沟渠烧水系统,沟渠会从每一块大田旁流过,但有些零散的小田,是需要从大田借水的。

大伯家刚好有一块田,需要从许昊天家借水,便将中间的隔断打开一点放水。

本来这也是正常的,没想到许昊天却不干了,硬是用泥巴把缺口又给堵上。

贺红梅见缺口被堵上又去打开,许昊天刚好看到了,便和她对骂起来。

杨寻听了一会,嘴角一扬,吹着口哨回了家。 第16章反抗 杨寻回到家,炒菜的李淑芬便问他,刚才有没有看到贺红梅和许家人吵架。

“看到了,怎么又吵起来了?”

杨寻将人参米放在桌上,随口问道。

两家人因为田里的事情,不知道超过多少回,以前还动过刀子,后来曹支书调节了几回,消停了一段时间,没想到,今天又杠上了。

杨树生抽着旱烟袋,坐着烧火,没好气道:

“你猜这件事是咋回事?许昊天是针对咱家呢!”

原来,两家人说好把所有田都给老大家,杨树强便想着去把河边那块田的草再清理一下。

没想到,他刚过去的时候,就看到许昊天正往田里撒东西,他赶紧大喝一声制止。

许昊天看是他,也没当回事,收起东西大摇大摆地走了。

杨树强没当回事,也没去追他,一下田才知道,田里的水稻有不少变成了灰褐色。

他撕下一片叶子放在鼻子下一闻,有一股呛人的气味。

他才意识到,是许昊天往田里撒的东西给水稻造成了伤害。

回家后,他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贺红梅。

贺红梅气得跳脚,质问他为什么不和许昊天干架?

“他都走了我上哪去跟他干架!”杨树强心里也有气。

贺红梅哪忍得下这口气?马上就想到了把他家田里水都放干的想法。

许昊天来下田的时候,便看到了自己田里的水哗哗往外流,气得当场骂娘。

贺红梅一肚子气正没处撒呢,嗷一嗓子就跟他干上了。

杨寻心想,许昊天这是因为肉的事情要报复他啊!

没一会,贺红梅便顶着一头泥巴回家了,身上的衣服没一处是干净的,头上的泥水吧嗒吧嗒往下掉,别提多狼狈。

两人吵到最后,互相扔泥巴,打了起来,被人拉开后才算结束战斗。

贺红梅想到自己会这么狼狈,都是杨寻换田害的,就想找杨寻麻烦,但一想到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只能气鼓鼓地忍下。

此时,许家也炸开了锅,许贵寿看到自己孙子像个泥猴,顿时火冒三丈。

许老太更是抹眼泪,说是哪个天杀的,把他乖孙弄成这样。

“行了,赶紧先去洗个澡吧。”许富强听说他跟贺红梅打架,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直到全家人围在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许昊天才把自己洗干净出来。

他一屁股坐到了席上,端起晚饭开始大口吃起来。

许家还没有分家,一大家子的饭都是许巧姑做的,许薇给她打下手。

但吃饭的时候,她们娘俩端着饭坐在旁边的板凳上吃,不能上桌。

许薇现在也不是以前的傻妞,说做饭的时候不能偷吃就真的啥都不吃。

现在,她会把自己和母亲的那份先留出来,然后再把剩下的端上桌。

她不喜欢听爷爷奶奶啰嗦教训她和妈妈,尽量避免冲突。

许昊天却突然嚷开了,

“这什么味道啊,好好的一块肉做成这样,是给人吃的吗?”

许富强听了,瞪了他一眼,

“嚷啥呢,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肉没有退成,又被拿了回来,许贵寿再心疼也没办法,只好让许巧姑做了吃了。

肉有一些变味了,这个年代做饭的佐料又少,难免会有一些怪味。

不过,难得吃肉,就算有一些味,大家也觉得很香。

许昊天不过是借机发泄对许薇的不满罢了。

“要不是杨寻,小薇的亲事就定下来了,咱们家也不至于吃点肉就心疼。”

他一想起退肉的时候,杨寻煽动群众,他遭人围起来骂的场景,就恨得牙痒痒。

本来想着偷偷往杨寻田里撒点硫磺,让他家水稻得病,没想到,他家水稻田竟然和贺红梅家调换了,还惹得贺红梅跟他打架。

许富强听他抱怨,心头的火气也跟着上涌,朝许薇厉声道:

“杨家没有一个好东西,以后你跟杨寻那小子保持距离!这次我们虽然退了王涛的亲,但并不代表你就能跟他结婚。

只要我们这些老家伙还在,你们的事就不可能。”

许贵寿和许老太态度也很坚决,觉得她如果敢和杨寻在一起,就是无视他们的尊严,大逆不道。

许巧姑听他们数落自己闺女,急得胀红了脸,却只能咿咿呀呀,什么都说不出来。

许薇咬着红唇,娇俏的脸上带着怒气,终于忍不住,将碗‘啪’的一下放在桌上,

“因为退亲的事,你们昨天就骂了我几个小时,现在又来,还有完没完了?”

“以后我的婚事,不用麻烦你们操心了,我自己会处理,哪怕这辈子嫁不出去,我也认了。”

她已经想过了,这辈子如果要结婚的话,只能和杨寻,自从他勇敢抢亲后,她就认定了他。

之前她就在谋划如果拜托家里的控制,这会跟家坚定了她要带着母亲离开的想法。

许家怎么可能让她有自由意志存在,饭也不吃了,就说要开会,集体批判她。

他们把许巧姑推到厨房去洗碗,让许薇留在堂屋,一群人坐着,就她站着,一副要批斗的架势。

别说爷爷奶奶,大伯二伯姑姑这些长辈,就连跟她同辈的几个哥哥嫂子,对她也是耳提面命。

许薇耳朵都听出茧子了,来回来去都是那一套,许家和杨家是世仇,他们就相当于罗密欧和朱丽叶,强行在一起,就是一出悲剧。

她还是相同的态度,自己的婚姻自己做主,她不是用来换取彩礼的筹码,如果他们再逼迫她,就只能以死来反抗了。

“你可真不要脸,说出这样的话,跟你妈一样是一个养不熟的玩意!”

许桂香突然发怒,朝她牙尖嘴利地说道。

许薇气死了,她一个四十多没嫁出去的老姑娘,干吃饭不干活,有啥资格评判她们?说她怎么都行,说妈妈就不行。

她上前一步,重重地推了许桂香一下,肃然道:

“姑姑,你嘴巴放干净一点,我妈虽然是抱养的不假,但对家里人从来都是当牛做马伺候着,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也该报完了。

再说,她就算不是许家的女儿,也是许家的媳妇,你还得叫一声嫂子,你这样不尊重她,不知道是谁不要脸!”

她话音刚落,许桂香拳头握紧出奇愤怒,从来不敢忤逆的人,这会长篇大论,竟敢反驳她了,就是欠收拾。

她扬起手就要给许薇一个巴掌。

关键时刻,许巧姑出现,挡在了自己闺女面前。

她双手合十,向许桂香作揖,发出一些哀求的声音,让她的手终究只能悻悻落下。

最后许贵寿看气氛不对,宣布散会,把情绪都很激动的几方分开,这件事才作罢。

此时,杨寻守在厨房,打了一个喷嚏,摸了摸鼻子,心想谁在惦记自己,打开了装有米糕的搪瓷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努力,第一次做的米糕新鲜出炉了。 第17章 米糕成功 就在许家对许薇群起攻之的时候,杨寻让母亲尝试着将米糕做了出来。

做这个的关键是熬糖浆。

李淑芬将白糖放进锅里,用小火翻炒,工序和炒糖色差不多。

不过,颜色不能太焦,不然甜味会发苦,在糖浆冒着小泡的时候,杨寻将满满一大搪瓷缸的人参米倒了进去。

等糖浆将所有表人参米薄薄的包裹一层后,将人参米盛了出来。

这个时候,糖浆还没有凝固,盛出来的时候还在拉丝。

杨寻将人参米装进搪瓷缸,然后用锅铲压实。

米糕成不成功,就看最后成型的效果了。

等待的时候,李淑芬看时间已经很晚,打着哈欠先去房间睡觉了。

农村人习惯早睡早起,吃完晚饭洗漱完就睡了,再说总亮着灯也费电啊!

杨寻正好感受一下这个年代的夜色,点着一根华子在菜园前附近溜达了一会。

华子是上街的时候买的,白天也不敢拿出来。这个时候,他还没有学会抽烟,父母见了肯定要说他。

再说,华子多贵啊,经济烟才五分钱一包,这个要两毛。

但没办法,他前世因为悔恨心情抑郁,烟瘾很重,抽过黄鹤楼、玉溪等品牌的烟,甚至还抽过雪茄,还是觉得华子最适合自己。

从罗叔那顺了一根小熊猫烟,他本来想自己抽,闻到那个味就不对,还是华子对他的胃口。

菜园只有两分地大,里面被李淑芬打理得井井有条,一些当季的黄瓜、茄子、辣椒长得都挺好,靠近篱笆的地方还有南瓜藤蔓肆意生长,上面结着好几个大小不一的南瓜。

可别小看这些南瓜,粮食不够吃的时候,就是吃南瓜和红薯来填饱肚子的。

一根烟抽完,杨寻将烟屁股扔到地上,用脚碾压了几下,双手插兜回了屋里。

这个时候,米糕已经冷却下来,他打开搪瓷缸的盖,将整个搪瓷缸翻转,轻轻磕了几下,米糕便掉在了桌上。

一大块米糕在糖浆的作用下,紧紧粘黏在一起,看起来十分诱人。

杨寻用刀将米糕切开,本来黏在一起的米糕,被切成了两半。

但从切出来的效果来看,差强人意,属于自己吃没问题,但要往外卖,还差点意思,紧实度不够,购买的人会觉得不值。

卖相不尽人意,味道倒是不错,咬一口唇齿间都是大米的香味和糖的清甜,这种米糕肯定能赢得女孩子的喜爱。

他想把母亲叫醒尝尝,觉得太晚,只好把剩下的米糕收好,让她明天品尝。

其实,李淑芬也惦记着这件事,一直没有睡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饼。

杨树生问她怎么还不睡,她索性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你说咱儿子自从当了学徒回来后,就变了一个样,感觉整个人斗志昂扬的,有一股冲劲。不过,他看上许薇这件事,是不是有一些痴心妄想了?”

李淑芬知道,儿子想做生意,就是想干出一番事业,为自己争一口气,改变许家人的想法,好向许薇提亲。

杨树生却觉得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当年他跟着修路队到了李淑芬所在的东山农场,也是穷小子一个还不是把她给拐跑了。

她父母是农场养路队的正式职工,如果她不离开农场,肯定能接父母的班,现在也能吃上商品粮。

但她硬是在亲戚朋友的一致反对下,跟着杨树生来到了胜利村。

因为这个,她结婚后多年没有回娘家,后来总算通信达成和解,也只回去过一两回。

没办法,家里穷,东山农场离得又远,中间需要倒几趟车,而且都是山路,要花整整一天时间才能到家,光路费就要几块钱,只能减少回去的次数。

在杨树生看来,爱情是浪漫的,是能冲破空间的束缚的,怎么就不能打破世仇的枷锁了。

他觉得杨寻还颇有自己当年的意气风发。

谁知道,李淑芬却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你当然没事了,还不是我承受了所有!回不了娘家的是我,忍气吞声的是我,咱儿子如果强娶,那就是对许薇不公平。

如果两人结婚,要得到双方家庭的祝福才会幸福。”

说着,她想到这些年来自己受到的委屈,还踹了杨树生一脚。

杨树生把她搂在怀里,额头上亲了一下,柔声哄着,

“好了,这些年是委屈你了,以后我肯定事事顺着你,不再让你受气。我看小寻这孩子比我有头脑,以后肯定能搞出一点名堂来。”

李淑芬扭捏了一下,在他胸口拧了一把,

“那当然,你看他多聪明,能想到把人参米做成米糕,等着吧,我做出来的米糕,味道肯定不错。”

两口子嘀咕了一会,听着厨房没动静了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杨寻还没起床,就听到李淑芬厨房传来惊喜的声音,

“真好吃,这个又香又脆,也太好吃了。”

杨寻听了,一骨碌爬起来,跑到厨房也拿起一块米糕吃起来。

咦,咬起来是脆的,完全没有昨晚那种不够紧实的感觉。

没想到,昨天觉得不够完美的地方,经过一晚上的沉淀,彻底解决。

他不过就是在去睡觉之前,在米糕上压了一点东西。

看来,米糕只需要经过长时间的压实,就能达到完美的效果。

“妈,你太棒了,咱们成功了。”

杨寻抱着李淑芬,原地转了一圈。

李淑芬落地的时候,老脸一红,拍了一下他的背,

“你这孩子,心脏都被你吓出来了。”

杨寻嘿嘿笑,“妈,我今天再去买一点人参米回,你再炒制一点米糕出来,练练手感。”

李淑芬笑着应下,“没问题,今天我肯定把米糕做得更好。”

杨寻早餐就着咸菜随意喝了一点粥,便出门了。

想到昨天在张富收音机里听到今天有雷阵雨,他出门带了雨披。

晚上琢磨了很久,等米糕做出来,肯定要拿出去卖的,说不定要去几十里地去卖,没有交通工具是万万不行的。

也不能总借罗婶家的吧,她还不得心疼死啊。

所以,他出门后就直接去了张富那里。

张富见到他这么快就来了,以为他是着急用蒸盘,赶紧跟他解释,

“小伙子,许茂才把原料拿回去加工了,最快也要明天出来,你未免也太性急了一点。”

杨寻眼神在废品站搜寻了一圈,视线落在一辆只有一个轱辘的自行车上,问道:

“张大爷,我是来买自行车的,你这里有没有攒好的二手自行车?”

一般废品站如果有能人的话,利用废品组装一个自行车是信手拈来的事。

果然如他所料,张富告诉他,他手头正在攒一台,还差两个车轮就能完工,但手头没有旧车轮。

杨寻一听,那还说啥,他去乡里的时候,见过修车铺里有旧车轮卖,大不了再跑一趟乡里呗。 第18章 被人跟踪 杨寻看了张富组装到一半的自行车,各个部件大概都有七成新,不包括两个车轮,售价40元。

“好,我自己去买车轮,等回来后再组装调试,如果满意,我再付钱。”杨寻跟他商议好。

张富自然答应,其他部件都是从废品堆里挑出来的,收废品没花几个钱,基本上40就是纯赚。

他现在已经把杨寻当金主了。

杨寻从废品站离开后,又去了罗婶家。

罗小军听说他要借自行车,二话不说把车子搬了出来。

“寻哥,米糕做成了没有?”他很好奇米糕的事。

杨寻骑车远去,“等我回来,我带你上我家吃去。”

昨天晚上做的米糕,实在太好吃了,他们三个人你一口我一口都吃完了。

罗小军从小也是个吃货,具有一定的品鉴能力,今天一定让他品尝一下。

他骑上车后,没有马上去乡里,而是去了徐向前家。

徐向前见到他,脸上止不住笑意,边摇着已经修好的爆米花机边跟他说起儿子儿媳妇的反应。

“他们听说有人要定人参米,都很支持,毕竟我年纪也大了,走街串巷的确太劳累。如果在家制作,既把钱挣了又能看孙子,一举两得。”

徐向前话语间都是对杨寻的感激。

他倒没想那么多,他和徐老头合作,就是各取所需罢了,没有上升到特意去帮助他的地步。

等了半个小时,徐向前炸了三罐,用蛇皮袋装了小半袋,给了杨寻。

因为大米也是老头出的,杨寻给了他五毛钱。

徐向前这次没有推辞,笑眯眯装进了口袋。

杨寻拿到人参米,马不停蹄地回了家,把制作米糕的工作交给了李淑芬,然后直奔乡里。

两个小时后,他才拿着买好的车轱辘,再次出现在废品站。

他来的时候,就看到许茂才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小伙子,你快来看看,这个铝的蒸盘怎么样?”张富招呼他。

许茂才刚才出现,是为了送做好的蒸盘。

就上午的功夫,他做好了两个。

杨寻把两个八成新的车轮放在那辆半成品自行车旁边后,这才拿起蒸盘检查起来。

还真别说,许茂才的手艺挺好,最难做的四个角,也被他处理得十分圆润,整个边也没有毛刺,比机器做出来的还好。

“张大爷,我很满意,这手艺没得说。”

杨寻不吝夸奖。

就在张大爷继续组装自行车的时候,他迫不及待拿着两个蒸盘回家了。

经过罗婶家的时候,自行车还了回去,罗小军跟他一起出门,和他并肩走在乡间小道,谈论着蒸盘的作用。

突然,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长空,如同一把利剑将黑暗劈开,紧接着是滚滚雷声如千军万马般呼啸而来。

豆大的雨点猝不及防落在他们的身上。

杨寻来不及穿雨披,给罗小军分了一个蒸盘,自己也顶着一个,快步往家跑去。

等他们到家的时候,谷坪的泥水横流,正在冒泡,整个乡村笼罩在一片雨雾之中。

外面雨那么大,估计一时半会出不了门了。

杨寻把蒸盘放好,雨披挂起来,拍打一下身上的雨水,去看母亲米糕做得怎么样了。

他一踏进厨房的大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混合着米糕的清甜,他的味蕾顿时就被调动了。

“太香了。”

罗小军冲进厨房,鼻子深嗅几下,发出感叹。

走进灶旁,两人便看到锅里一大锅人参米正在锅铲下翻滚。

人参米雪白,糖浆金黄,两者结合在一起,看上去十分诱人。

“行了,可以盛出来了。”李淑芬从脸盆架上取出一只搪瓷盆。

她今天一锅做得多,自然要用大容器。

杨寻忙阻止她,拿起一个蒸盘用水洗干净后,拿着毛巾擦干,摆放在灶台上,

“妈,往这里面盛。”

李淑芬将米糕盛进蒸盘,一锅刚好一个蒸盘。

她用锅铲将米糕使劲压实,然后又在上面盖上一层屉布,然后用重物压在上面。

一锅米糕做好,就等着凉透成型了。

罗小军还是没能吃到做好的米糕,只能尝一小口还没有成型的。

只一小口,足以让他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太好吃了,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糕点。

甜味刚刚好,还带着浓郁的桂花香。

米糕本身就已经很香了,加上一点干桂花,让香味更加浓郁,让人闻之垂涎欲滴。

杨寻对母亲的这一改良大加赞赏,又配合她把剩下的人参米都做成了米糕。

经过试验,他也知道了,一蒸盘米糕大概就是一斤人参米加半斤白糖,成本就是大米一斤两毛,白糖半斤四毛五分钱,加工费一毛,一锅成本在八毛左右。

一个蒸盘上的米糕,如果切成小孩巴掌大小,可以切成二十块左右。

一块卖两毛的话,一盘可以卖四块钱,刨掉材料成本,可以挣三块二毛钱。

一天做十盘的话,就可以挣三十二块钱。

杨寻对这个盈利情况还是很满意的,毕竟县城工厂职工平均也才三四十的平均工资。

一天挣的钱,就抵别人一个月挣的,说出去不知道被多少人羡慕了。

当然,这个钱也就是个辛苦钱,母亲做一锅米糕,前后加一起至少需要二十分钟,做十锅就需要差不多四个小时,也挺累的。

他要把十锅米糕都卖出去,也需要费很大的功夫,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

大雨瓢泼,下了一整天,临到傍晚才停下。

罗小军看雨停了,这才脱了鞋回家。

道路经过一天的浸润,踩一脚一个泥脚印。

杨寻也跟他出了门。

他迫不及待想把自行车搬回家。

走到一处茶园的时候,他神经一绷,感觉到背后有人跟踪。

如果只是别的路人,完全没必要在他回头的时候,赶紧躲起来。

他预感到有人要对他不利。

刚下完雨,天阴沉沉的,他索性找了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躲了起来。

没过多久,借着仅剩的些许光线,他看到许昊天鬼鬼祟祟朝这边走来。

一边走一边眼珠子滴溜溜转,似乎在搜寻他的身影。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手里竟然还带着一只麻袋。 第19章 零件报废了 草,许昊天这个王八蛋是有备而来啊!

夜幕低垂,银白的月光透过树枝,稀疏地洒落在蜿蜒的小径上,他在阴影处徘徊了很久,似乎在等着杨寻再次从这里经过。

不用问,手里的麻袋是为了把杨寻套住,不动声色地暴揍他一顿。

这是明的不行就来阴的啊!

他不知道,杨寻早已经察觉到他的存在,身子隐匿在一排茶树之后,像伺机而动的猎豹,等着猎物的靠近。

杨寻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盯着他,嘴角不经意间勾勒出一抹狡黠的微笑。

随着许昊天的朝这边慢慢靠近,他屏住了呼吸,随后纵身一跃,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另一只手臂则像个大钳子一样,死死地夹住他的胸膛,将他往茶树林里拖。

“呜呜~”许昊天奋力挣扎,泥泞的道路上,留下两行凌乱的拖拽印。

很快,他整个人就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他带的麻袋,被用在他自己身上。

前后不过几秒钟,他已经被拖进了茶树林,身上被麻袋罩着,迎接他的是雨点般的拳头。

“草泥马,谁敢打我!别让我知道,我让你断子绝孙!”

终于能说话的许昊天,在麻袋里出不来,闷声闷气用骂声发泄心中的怒火。

杨寻哪里会手软,拳头打累了,便用脚踢,专门对着他命根子的位置,他都能感觉蛋蛋破裂的声音。

许昊天的哀嚎响彻茶树林。

可惜,天空突然一亮,一抹闪电过后,天空响起一阵炸雷,把他的骂声和哀嚎声全部淹没。

杨寻打累了才住手。

眼看天空乌云翻滚,他赶紧找了一条小路,从茶园离开。

等他刚到家,大雨瓢泼而下,整个村子瞬间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雨幕之中。

第二天,天空放晴,空气被洗过一样,透着一股清甜。

水珠在树叶上滚落,滴答下来,落入下方的小水洼里,激起一阵涟漪。

杨寻伸一个懒腰,享受着宁静的早晨。

他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做好的米糕,散发着香味的米糕被压得很紧实,比之前的效果更好。

他拿出刀在蒸盘里竖着切了一刀,横着切了十来刀,将米糕切成了小块。

李淑芬准备熬粥做早餐,他制止了,决定自己露一手。

他把锅里的水烧热,抓一把面粉扔了进去,用筷子不停搅拌,等疙瘩成型,又打了一个鸡蛋进去,不久,一锅香喷喷的鸡蛋疙瘩汤就做好了。

圪塔汤做完,用碗盛好,然后每个碗旁边放一块米糕。

早餐就吃米糕就疙瘩汤。

“小寻,这米糕你不是说可以卖两毛钱吗?咱们这么吃也太奢侈了。”

李淑芬这顿饭吃得很是心疼。

三个人就是六毛,六毛可以买三斤大米,能吃好几天了。

“妈,你别老想着卖多少钱,这成本也不贵。对了,我等会去买人参米的时候,你拿着这些米糕给各位大婶们都尝尝,看看效果。”

杨寻宽慰她,还给她安排了新的任务。

李淑芬一听说要把东西送给别人吃,心里更是滴血。

这可是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两毛钱一块呢,一蒸盘就是四块钱。

杨寻看出她抽动的嘴角,不由失笑,

“妈,你把米糕再切小一点,给跟你关系好的婶子拿过去吃,她们可不是白吃,要给指导意见的。

一个产品要投入市场,肯定要符合大多数人的口味,不能咱们自己觉得好吃就行。”

李淑芬似乎明白儿子的意思了,脸色缓和不少,

“行,听你的。”

吃完饭,杨寻就准备出门了,谁知道一声呵斥打破了宁静,拦住了他的去路。

“杨寻,你个王八蛋,是你把昊天的命根子踹烂的吧,你要对这件事负责!”

许富强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谷坪,引来不少围观群众。

大家都处在懵逼中,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许富强身上披着一件深蓝色外套,手里拿着旱烟袋,吧嗒吧嗒吸了两口,痛心疾首道:

“昊天昨晚上没回家,一大早我让老二出门去找,结果在茶树林里找到了他,发现的时候,身上罩着麻袋,身上青一块肿一块,被人打得不轻,尤其是命根子,都烂了,乡卫生院的医生说他以后就是个废人了。”

众人听了一阵唏嘘,许昊天只有一个闺女,就等着二胎生一个小子呢,这不是让他绝后了?

“许村长,你先别着急,昊天清醒了没有,知道是谁打的他吗?”

有人提出疑问。

许富强听了,顿时火冒三丈,指着杨寻肯定道:

“就是他,昊天醒来后马上就指认了杨寻,还让我回来,找他要医药费。

他住院治疗,至少需要二十多块钱。”

众人的目光唰的一下落到他身上,充满了探寻。

两家有世仇,杨寻把许昊天打了,实属正常。

昨天,许昊天不是还跟贺红梅打架来着。

连李淑芬和杨树生都用探寻的眼神看向自己儿子,似乎迫切地想知道到底是不是他。

杨寻扫视一圈,看向许富强,嘴角露出一抹讥笑,

“许村长,以你的尿性,如果真的有证据证明是我打的,早找公安来抓我了吧,还用跟我在这理论?

你不就是为了找个冤大头给你儿子出医药费,这是看我好欺负啊!”

他给许昊天套麻袋的时候,特意没让他看到自己的样子,他也没有出声,除非有第三者在场,许昊天根本不可能知道是他。

不过,听到许昊天蛋蛋这么关键的零件报废了,他心里还是十分舒畅的。

众人也纷纷议论起来,认为杨寻说得挺有道理的,许富强是得理不饶人的主,有证据的话,为什么不报公安?

许富强听他否认,气得直跺脚,

“你特么真无耻,做了的事情不认,昨晚那条路上,除了昊天,就只有你去过,那里还有你的脚印。”

这么一说,众人怀疑的眼神又落在了杨寻的身上。

贺红梅也从屋里出来了,看到杨寻吃瘪,心里别提多得意。

自从被他威胁找刘梅,把金镯子拿走后,她越想越心疼。

金镯子可是能卖好几百块钱呢,她吃了大亏了啊!

“小寻,我昨天看你很晚才回来,不会真的去揍昊天了吧,我跟她打架,那都是小事,你不能为了我下手那么重啊!”她突然装出一副惋惜的模样。

她短短一句话,透露两个信息,杨寻昨晚的确很晚才回来,打人动机就是为她报仇。

许富强听了,咬住这一点大做文章,

“杨寻,大伯母都承认了,你就别想抵赖了,我也不想你年纪轻轻吃牢饭,你只用赔偿我五十块医药费,外加五十块营养费就够了。”

杨寻听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你没病吧,她承认关我屁事,有本事你就报公安,别在这咋咋呼呼,我真要赔钱,就是大傻帽!” 第20章 米糕赢得认可 杨寻发出嗤笑,他真要赔了钱,不就是变相地承认,是自己把人打了吗?

针对贺红梅对自己的‘友善’规劝,他也毫不客气地反击,

“大伯母,咱们都已经分家了,就被别往脸上贴金了,张口就说我为你出头,也不怕闪到舌头。你看现在被人打一顿,我眼皮能眨一下?”

一席话,让贺红梅的脸顿时羞得臊红。

这杨寻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满嘴跑火车,啥都敢说。

这时,罗婶扒开人群挤了进来,朝许富强道:

“你儿子都没看清打他的人长啥样,就让杨寻背锅,你们这是看他好欺负吧。

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你们许家处处针对杨家啊,可不能仗着自己村长的身份诬陷好人啊!”

有了罗婶仗义执言,不少杨家本家人也跟着附和,说许富强这是借题发挥,报复杨寻抢亲。

许富强气得浑身哆嗦,猛吸了一口旱烟袋道:

“杨寻,老子非得找出证据把你办了不可!你等着!”

说着,他扒开吃瓜群众,愤然而去。

李淑芬见状,赶紧朝大伙招呼,

“各位,都别在谷坪上站着,上家里来坐坐,我新做出了一些米糕,请大伙尝尝。”

这不就是现成的食客,都不用她再挨家挨户去送了。

杨寻也热情地招呼他们进来,端出一盘切成小块的米糕请他们品尝。

罗婶昨天听罗小军提过米糕,说是酥脆甘甜,特别好吃,馋的差点流口水,今天亲口尝一下,只感觉身体五脏六腑都被甜蜜的气息包围,真的特别美味。

“好吃,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做法。”

她和李淑芬攀谈了起来。

其他人尝了米糕后,也给出了极高的评价,有人甚至说比八宝斋的点心还好吃。

八宝斋是市里一家老字号,据说一盒点心就要十块钱,一般人根本吃不起。

相比较,米糕这种美食,经济实惠,普通人也能吃得起。

他们听说杨寻想卖这个,都觉得有戏,说不定能卖出去。

杨寻勾唇,“谢谢,借你们吉言。”

说着,他哼着曲子出门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许昊天被他打废了,还找不上他,可不是好日子?

唯一让人郁闷的是这乡间小路,一下雨就是泥泞,得太阳晒好几天才能好。

他不得不穿着雨鞋,走到徐向前家。

因为还背着大米,走到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了。

他一共背过来十二斤大米,当场让他打出来两斤,剩下的让他抓紧时间打出来,他明天来取。

这也节省了他等待的时间。

徐向前拿到杨寻预付的钱,笑得眉眼都挤到了一起。

这可是下雨天,赶以前,他不可能挣到钱。

现在,他在家待着,就把票子挣了,而且是十块钱。

连在家的儿子儿媳妇都出来,陪着杨寻说话,给他沏了芝麻豆子茶。

他儿子徐光明听说杨寻没有自行车,更是自告奋勇地表示,以后打出来的人参米都有他送上门。

杨寻赶忙道谢,

“光明大哥,那就麻烦你了。”

“有啥麻烦的,我爸一天能挣这么多钱,多亏你帮衬,再说,我家有板车,我送一趟也不耽误功夫。”

徐光明爽快一笑。

杨寻离开的时候,心情更加舒畅,有人送货,他又省了不少功夫。

一个生意牵扯到方方面面,他不可能每个步骤都亲力亲为,迟早送货的事情也要交给别人的,徐光明既然愿意送,那再好不过。

背上两袋人参米,沿着泥泞的小路走着,经过废品站后身的时候,本来计划是想绕过去拿车的,想到车子拿到也是不好走,便放弃了,想着明天拿蒸盘的一起再说。

回到家后,除了罗婶,其他人都走了。

李淑芬又开始忙碌起来,把火生好,准备炒制米糕。

罗婶顺势坐到灶口帮着烧火,正好可以学习一下,怎么炒制米糕。

看完一遍,她连连感叹,这个东西好吃是好吃,做起来也是真费事,而且要用大量白糖熬制糖浆,不说白糖就要九毛一斤了,这火候可不好把握,很容易就把糖给熬焦了。

一整天,杨寻还是比较轻松的,做完两蒸盘米糕后,就没啥事了。

父亲也没有闲着,自从家里都换成旱地后,他每天都要去旱地转一圈。

贺红梅家的旱地种的是红薯,正好到了翻藤的时候,他的工作便是拿着一根长棍,将所有红薯藤翻一遍。

团头山的那块地比较远,种的是花生,只需要偶尔去拔草就行。

之前已经拔过一回,很长时间不用再去。

闲下来的父子俩,抽空还在一起喝了一会酒,日子别提多逍遥。

等第二天,事情一下就多了起来。

一大早,徐光明便推着一个平板车过来了,上面摆放着整整十编织袋人参米。

把所有人参米搬进家里后,李淑芬招呼徐光明进屋喝茶。

徐光明也没有推辞,喝完一杯茶才走。

杨寻又给了他十二斤大米,补上昨天的两斤,让他明天照样送十斤过来。

当然钱也给足了,不会因为东西没有卖出去就赊账。

贺红梅看到他们家这边热火朝天,恨得牙痒痒。

不就是做出什么米糕,有啥好嘚瑟的,做那么多,万一卖不出去就完蛋了。

昨天让那么多人试吃,也不说给她拿一点,真的礼数都没有,这样的人做生意能成功,她也能做买卖了。

她的闺女杨小霞从小聪明伶俐,现在在县六中上高中,成绩名列前茅,有望考上名牌大学,她一直觉得女儿才是最有出息的,对考不上大学的杨寻一万个看不上。

杨寻没空理会她,答对完徐光明后,马上去了废品站。

那辆自行车早已经攒好,就等着他付钱取走呢!

“你小子是不是看着天要下雨就没过来?”张富纳闷他当天怎么没来。

杨寻借坡下驴,“道上都是泥,我拿回去也不能用,还不如在这里放着。”

自行车的事情搞定,蒸盘也已经准备好,许茂才动作很快,早已经把剩下的八个蒸盘做好送过来了。

杨寻给张富点了四十五块钱。

张富拿到钱,手都是颤抖的,嘴里立即哼起了曲艺,心情出奇的好。

他决定晚上找许茂才喝一顿。

谁知道话给许茂才递过去,许老太太不知道怎么听到了,死活不让他出门,还让他不要再去废品站。

许茂才扬起手里的八块钱,吹胡子瞪眼,

“你这是干什么,我跟张老头谈的可是挣钱的买卖,你拦着我不让去,不会是有啥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许老太老脸一红,不过脸色蜡黄,红了也看不出来,坐在地上撒泼,以死相逼,就是不让他去。

许茂才只好偷摸着拿着酒菜去找张富。

杨寻不知道他们的这点勾当,忙活了一天,把所有的人参米都做成了米糕。

等第二天米糕成型,看着诱人的米糕,他有了去卖一趟的想法。 第21章 米糕大卖 五月的天气还是有些冷的,杨寻的心里火热,天不亮就爬起来,将新鲜出炉的米糕切好块,装进编织袋,连同昨天已经准备好的,一共有两袋子米糕,一起绑到了自行车后座。

李淑芬和杨树生披着衣服起床,还是第一次见到儿子为了一件事奋不顾身的表情,坚毅果敢,好像什么事都志在必得。

“小寻,咱第一次卖,如果生意不好,别上火啊!”

李淑芬担心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好几天的努力却换来一个东西卖不出的结局,是很让人崩溃的。

杨寻拍了拍母亲,嘴角上扬,“爸,妈,徐光明送人参米来了,你们照常接,然后做成米糕啊,别明天不够卖了。”

他对米糕的销售很有信心。

这时,罗小军骑着车飞奔过来,在他的自行车前停下,用脚撑地,朝他说道:

“寻哥,准备好没?咱们出发吧。”

杨寻看他跃跃欲试的表情,比自己还兴奋呢,双手把着自行车,抬腿上车,

“出发!”

他的声音嘹亮而自信。

隔壁贺红梅被他的声音惊醒,呸了一口,“现在有多得意就摔得有多惨,幸亏当初分家了,还真以为自己是做买卖的料呢,别到时候赔得连饭都吃不上!”

杨树强翻一个身,嘴里喃喃,“快睡吧,瞎操心,他要是能有出息,还用活得那么窝囊?到时候人家上门借钱,你可别松口。”

“啊切~”杨寻骑得飞快,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罗小军笑道:

“寻哥,现在早晚天凉,你咋不穿个外套。”

杨寻嘿嘿笑,等会你就知道了。

车子骑了一个小时,来到了六中门口。

这里两旁都是临街的房子,有的用来开店,小卖部,面馆,理发店......店铺还不少。

六中集中了附近几个乡镇的高中生,据说里面有好几千学生。

大部分学生宁愿每天走个把小时上学,也掏不起一学期十块钱的住宿费。

不光住宿,一住宿就要花钱在食堂吃饭,一天下来,也得花几毛钱,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每天早上,校门口就有络绎不绝的学生往学校里走。

包子摊,水果摊也是在这个时候摆了出来。

今天,又多了一个米糕摊。

杨寻找好地方停车,将带来的一个蒸盘摆在车座上,然后将米糕在上面铺满。

顿时,车子附近弥漫着一股香味,吸引不少人侧目。

罗小军看他娴熟的动作,不由怀疑,这哥们之前是不是干过这个,动作怎么这么熟练?

“傻愣着干啥,叫卖啊!”

杨寻看发小傻愣愣地盯着自己,朝他使眼色。

别看罗小军从小调皮捣蛋,天不怕地不怕的,这会他还真有些害羞,嘴巴张了张,硬是没能叫出声。

这时,杨寻已经将提前切成两厘米见方的米糕也用盘子装好了,高高举起,朝行色匆匆的学生们大喊:

“新鲜出炉的米糕,两毛钱一块,欢迎试吃!试吃不要钱,不买不勉强!”

他的话语一出,旁边拿着一个肉包子的手顿了顿,肉包子也是两毛,买肉包子的男孩犹豫了,本来要买两个包子的,只买了一个。

管它,先去试吃一下再说。

抱着这个想法,他手里拿着一只包子,走了过来,呵呵笑道:

“这个真的是免费吃?”

杨寻把盘子递过去,“尝尝,不买不勉强。”

那人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咀嚼间口齿留香,果然十分美味。

“大哥,给我来一块。”

他家父母是双职工,他是家里的团宠,平时早上吃几个肉包子也是常有的事,这会遇到好吃的米糕,没有不买的道理。

罗小军赶紧用油纸包了一块给他,第一块米糕卖出去的速度快得有点猝不及防。

有了男孩这个活广告,过来试吃的同学越来越多,买米糕的人也越来越多。

油纸是杨寻提前买了裁好的,防止拿米糕的时候粘手,这个细节也赢得了同学们的好感。

有的家境好的,甚至一下买好几块,说是留着回家给家人吃。

半个小时不到,米糕卖出去一大半,吃到米糕的同学进入校园,成了行走的宣传员。

不少同学都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糕点,追着他们后面问是在哪里买的。

杨小霞背着书包从宿舍出来,正往食堂走,就看到有人边走边啃着米糕,一脸很是享受的样子,不由吞了一下口水。

她现在高二,刚开始她走读来着,后来实在太辛苦,便跟贺红梅软磨硬泡,花钱住宿了。

她终于不用每天走路走到打血泡了,但伙食费却只能控制在每天五毛钱。

早上,她最多只能买一个馒头加一碗稀粥,花一毛钱,中午晚上也只能吃两毛钱的素菜餐,根本吃不起肉。

虽然很想去买一块米糕尝尝,她一想到有限的伙食费,只能作罢。

就在这个时候,闺蜜王瑶追上她,挽住了她的胳膊,

“小霞,听说校门口有卖米糕的,我们一起去买吧,那个香味闻得我直流口水。”

杨小霞抿了一下唇,正想拒绝,王瑶继续道:

“听说就两毛钱一块,也不贵,你不会是舍不得吃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杨小霞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挤出一抹微笑欣然同意。

两人是高中之后认识的,同班又同一个宿舍,王瑶经常从家里带一些牛肉酱、肉干什么到学校,没少给她解馋,她也不能表现得太寒酸。

此时,杨寻的米糕摊前,已经排满了过来买米糕的人。

同学们都比较有素质,罗小军一说要排队,大家便依次排开了,手里拿着二毛钱,伸着脖子翘首以待。

人都是跟风的,看这个摊买的人多,就默认东西好吃,就算排队也必须买上。

过来买的,不光有来上学的同学,还有住在附近的居民,都是被香味吸引过来的。

就在大家有序购买的时候,王涛却推开人群,将大手伸进试吃的盘子,抓起了一大把,嘴里发出不屑,

“我倒要看看,这玩意能有多好吃!”

他都抓走了,别人还怎么试吃?

罗小军见状,胸口燃起一阵怒火,朝他理论,

“你怎么不守规矩啊,你都抓走了,别人吃什么?”

王涛歪嘴一笑,“试吃不就是让人吃的,你这是给不起啊!大伙看到了吧,不让试吃,大家都别买了。”

罗小军气死了,怎么会有这样的无赖,这不是诚心不让人做生意嘛!

杨寻刚才在努力给人包米糕,并把钱收好塞进挂在腰间的布袋,没空抬头。

听到声音熟悉,抽空看过去,发现果然是王涛,直接将卖货的事交给了罗小军。

他倒要看看王涛抗不抗揍! 第22章 王涛找事 “王涛,看来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啊,是不是想再被我揍一顿?”

杨寻犀利的目光迎上去,让王涛后退两步。

罗小军这才知道,原来这人就是王涛啊,果然长得流里流气一副欠揍的样子。

“杨寻,你干什么,是你们说随意试吃的,我又没干什么。”他一摊手,尽显无赖。

杨寻也没客气,从他手里夺过米糕,就往他嘴里塞,米糕细嚼慢咽自然是好吃,如果一堆塞进嘴里,那就跟受刑差不多。

“我摆出来,就是让所有人都能试吃,而不是让你这种人故意找茬!”

排队的同学,也觉得他这种行为可耻又无赖,十分支持杨寻的做法,还给吆喝上了。

王涛嘴里被米糕塞满,嘴唇都被米糕的边缘划出血了,连连后退。

“住手!”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所有人都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背着上面写着劳动光荣黄色军书包的女同学,甩了一下辫子,涨红了脸朝杨寻喊道。

杨小霞都快气死了,她和王瑶过来买米糕,没想到,摆摊的竟然就是自己的堂哥。

简直是丢死人了!

这个年代,受人尊重让人羡慕的要么是工人,要么是大学生,他两样都不占也就罢了,竟然还学起别人摆地摊,都快把杨家的人丢尽了。

而且,他得罪的人,竟然还是王瑶的大哥。

她大哥经常给她送好吃的,有的时候还会骑一个拉风的摩托车,别提多威风了。

杨小霞羡慕他们家境殷实,也感恩他们能不时让她占便宜,看到杨寻动手整治王涛,自然是不满意。

“寻哥,你怎么能这样对王大哥呢?”她怒斥。

王瑶看到大哥被人塞米糕,娇俏的脸上也带着怒容,但随着杨寻转身,看到他高挺的鼻梁,英武的五官,心像漏了一拍,声音顿时软糯,

“你能先住手吗?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

杨寻松开王涛,睨一眼自己堂妹,还有她身边的同学,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你们来得正好,把他带走,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

杨小霞小脸一红,感觉自己堂哥现在变得越来越不可理喻了,怎么动不动就要打打杀杀的,真以为自己摆摊就是混社会的了。

“王大哥,你没事吧?”她瞪了一眼杨寻,赶紧上前安慰王涛。

王涛吐出口里的东西,伸手就要去砸摊子,被王瑶一把抱住了,

“大哥,你干啥啊,人家做点小买卖也不容易,你就别找事了。”

她太了解自己大哥了,仗着舅舅是公安,从来都是不服就干。

今天算是碰到硬茬了。

没想到,现在摆摊的人颜值都这么高,还真有一点怦然心动的感觉。

杨寻相貌英俊,穿着白衬衣,下摆扎进皮带里,显得腰身紧实,宽肩窄腰,看到的女生,没有不被他的身材吸引的,王瑶也不例外。

王涛被自己妹妹抱住,不服气挣扎,

“你放开我,上次就是他把我的亲事搅黄,后来又让我赔了500块,这样的人,我怎么可能看着他挣钱?”

他的话音落下,众人的眼神在杨寻和他的脸上来回扫过,心里都在疑惑,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寻揪住他的话头,嘲讽一笑:

“暴露了吧,你就是看我的生意好,故意来找茬的,我辛辛苦苦做出米糕,就是想让大家尝尝鲜,你居心何在?别以为你舅舅是公安,我就怕你!”

一席话说得王瑶脸色一变,拉住王涛就往外走。

上次回去,舅舅就大发脾气,说他差一点影响了自己的工作,可不能再给舅舅找麻烦了。

王瑶不但把自己大哥哄走,还一口气买了五块米糕。

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

刚才围观的人,纷纷加入买米糕的大军,经过王涛这么一闹,校门口卖米糕的事快速传播开了。

一个多小时后,杨寻的米糕全部卖完,没买到的人露出失望的神色,询问他们什么时候再来。

罗小军刚想说明天还来,被杨寻抢先说道:

“说不准啊,做这个米糕特别费事,我们尽量隔天来一次吧。”

今天第一次卖,大家都来买一个新鲜,如果每天都能买到,大家购买欲望就会直线下降。

他要学徐向前,搞饥饿营销,多开发几个市场,轮流售卖。

杨寻将装钱的袋子扎好,放进空的编织袋,然后再把袋子绑在了后座后,收拾完,便和罗小军一起往回走了。

这个时候,也不过八点钟。

他们身后是杨小霞怨怼的眼神。

她和王瑶一起去安抚王涛,王涛本来被杨寻往嘴里塞米糕,心情极差,但看到杨小霞穿着一身格子蓝外套,黑色长裤,朴素的衣服也藏不住她曼妙的身材,不由借机摸了一下她的小手,放出狠话,

“你堂哥不做人,也别怪我以后针对他,他卖米糕就是投机倒把,下次他就没这么好运,可以全身而退。”

杨小霞听了,赶紧求情,“王大哥,你别生气,我一定劝我堂哥,不要再干这个了。”

她一想到,同学们会嘲笑他堂哥在校门口卖米糕,就恨不得马上回去,好好跟小叔一下说道说道这件事,简直丢脸丢到学校了。

杨寻不知道自己被堂妹怨上了,嘴里哼着小曲,无比惬意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罗小军从小对杨小霞有滤镜,多日后再见到她,心里荡起了涟漪,询问杨寻她什么时候回家?

杨寻挑眉,“你什么情况,我这个堂妹,眼睛长头顶,看不上你这样的泥腿子,你还是别当舔狗了。”

“啥狗?”

罗小军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名词。

“人家不屑,舔着脸往她身上凑,舔狗啊!”

这个词在这个年代还没有出现,他别出心裁解释,他也不是不想看到自己发小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万一凑着凑着,她就心软呢!”罗小军觉得人还是要有妄想。

杨寻觉得发小的想法实在危险,不但想当舔狗,还打算持之以恒,就不怕舔到最后,溅一身血?

不过,他对杨小霞有信心,绝对不会让罗小军舔到的。

就在两人一前一后飞驰的时候,就看到前面不远处一个身材干瘦的老头突然身子一晃,朝前面载去。

旁边就是一条两米多深的水渠,里面水流湍急,不停冲刷着渠边的杂草,水面离路面有半米多高,而老头栽倒后,半个身子趴到了水渠边上,好似下一秒就要掉下去。 第23章 救人 “救命~”老人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抓着水草,试图站起来,但似乎并没有卵用,身子在一点一点往水渠里滑。

杨寻的车子眼看从他身边骑过,也没见有人去救他,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想法,紧急刹车。

罗小军从后面追上来的时候,也刚好看到这一幕,赶紧和杨寻一起,将老人从生死边缘拉了上来。

说是生死边缘一点没有夸张,水渠的水流看着没什么波澜,其实水流很急,以前就发生过有人掉进水渠被冲走的情况,至今那人还下落不明。

老人显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坐在地上刚喘匀气,便对着杨寻和罗小军一阵感激。

“你老没事就好,那我们就先走了。”

杨寻还着急回家数钱,不想耽误时间。

哪知道老人准备起身,就感觉左小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卷起裤腿一看,发现那有一道一公分长的大口子,正汩汩往外流血。

肯定是刚才挣扎的时候,被地上的石头给划破了。

“小伙子,你们好人做到底,把我送回家吧。”

老人眨巴着眼睛,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

杨寻都要被这老头逗笑了。

从他的穿着来看,板正的中山装,鞋子还是一双皮鞋,虽然旧了一点,也是要二十多一双,身份应该不是普通老百姓。

反正他说住得也不远,索性送佛送上天,做了这个好人。

杨寻将绑在后座的袋子重新绑到前杠上,然后和罗小军一起扶着老人,让他在后座坐好,这才踩着自行车朝老人指的村子走去。

老人所在的大众村在整个乡镇来说,都是比较富裕的村庄,据说村里发展了养猪副业,每年的产值有上百万,这里每家每户到年底的时候,都能分到分红。

果然,到了大众村,里面的房屋都不一样了,多了很多红砖房,外面粉刷着白灰,一片现代化的气息。

前世,杨寻就听说,县里的首富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老人显然也对自己所在的村子十分得意,边走边介绍,指着一户铁门院落说道:

“这是村长家,现在已经是万元户了,他儿子挺有头脑,从别处学了养猪技术,带领村子里的人一起养猪,都已经做成产业了。”

就在杨寻好奇,他家咋样时,车子在他的指挥下停在了一座同样白墙黑瓦的家门前。

这个村的布局和胜利村不一样,更加紧凑一点,每家前面的谷坪也会用砖头垒成镂空的院墙,将房子围起来。

老人家的房子是长条的,起码有五六间房,院子也比别家的大,房子上的爬山虎爬满了一整面侧墙,特别显眼。

路上的时候,杨寻就已经打听出来了,老人姓朱,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是这里的大户,尤其是大儿子比较有出息,是县里公安局的局长。

朱大爷回到家,便招呼自己老婆子招呼客人,杨寻自报了家门后,并没有过多逗留,便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罗小军忍不住好奇地问,

“老爷子招呼咱们进去坐,还准备拿钱感谢咱们,你为什么转身就走啊?”

他可看清楚了,那老太太手里捏着的可是一张大团结,这得卖多少米糕才能挣到啊!

杨寻挑眉一笑,“今天算是认门了,十块钱算啥啊,这份人情先欠着,以后肯定不能只有这一点回报。”

他现在可不是高考失利的毛头小子,有关系不用那是王八蛋,就看这关系如何用了。

如果主动要回报,只会让人心生厌恶,不如留一个好印象。

从朱大爷家出来,路过乡卫生院的时候,他突然想起父亲的速效救心丸一直没有买,便让罗小军在外面等着,他进去买药。

乡卫生院不大,一栋青砖建筑,进门是办理住院的窗口,往里走是诊室和病房,一共不过十来间房。

杨寻直接进了诊室找医生开药,看病不用挂号,只需要排队就行,只有住院才用办理手续。

他拿着一小瓶速效救心丸,从诊室出来,便看到走廊上,一抹俏丽的身影端着一个水盆从病房里出来。

他添唇一笑,跟着上去,不等那人拧开水龙头打水,将她拉到了角落。

许薇惊魂未定,刚要大声呼叫,就看到杨寻似笑非笑的脸,正玩味地看着她。

“你怎么来这了?”

她的脸颊泛着红润,嘴角带着压抑的笑。

许昊天在卫生所住了好几天,家里的人轮流过来照顾,今天轮到她。

没想到,杨寻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此刻离她这么近。

她靠着墙站着,他单手撑在墙上,居高临下看她,两人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了。

杨寻也觉得在这里能见到许薇是意外之喜,都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澎湃的心了。

“给我爸拿药。”他的声音平静,不管内心已经掀起惊涛骇浪,表面还是波澜不惊的。

“哦。”许薇憋着笑哦了一下,然后没有再说话,只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自从杨寻勇敢抢亲,她就认定了他,不过作为女孩子,她该有的含蓄还是有的。

杨寻舌头在口腔转了一圈,眼角的笑意也掩饰不住,第一次这么近看心心念念的姑娘,比想象中皮肤更好,像剥了壳的熟鸡蛋,吹弹可破,身材更有料,这么看下去,看不到她的鞋尖,他的二弟都忍不住在呼啸。

“前几天,我说的话都是发自内心的,两年后我会娶你。”他克制住情绪,慵懒出声。

“嗯。”许薇还是抿着唇,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有一种我早就知道了的从容淡定。

杨寻脸上笑意更浓,没想到重活一世,他没费什么功夫,就把心上人骗到了手,上一世他特么早出手也不至于惦记内疚了一辈子。

既然这样,什么追求的流程也省了,他可以和许薇开始甜甜的恋爱了。

就在他准备伸手在她红润润看起来很好捏的脸上捏一下的时候,病房那头探出一个中年妇女的头,朝水房这边大喊:

“小薇,你打个水怎么这么慢,麻利点!”

许薇如水的星眸眨巴了一下,紧抿着唇,朝那边指了指。

杨寻只好移开圈着她的身体,让她去打水。

不过,在她端着水要离开的时候,从兜里掏出了那个带着体温的发夹,塞进了她衣服口袋。

杨寻出卫生院的时候,翘起的嘴角,连AK都压不住了。 第24章 摆摊太丢人了 罗小军在门口等着,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打发时间,见他笑着出来,忙问他碰着什么好事了?

杨寻抓过车把手,跃身上车,浑身毛孔都散发着喜悦,

“刚才在里面遇见你嫂子了!”

罗小军听了直犯糊涂,看见他嫂子至于这么兴奋吗?

“不是,寻哥,我嫂子怎么会在卫生所?”他追上去,和他并排同行。

杨寻意识到他想偏了,马上解释道:

“我说的是我媳妇。”

罗小军感觉自己脑子不够使了,“许薇?”

杨寻得意地笑:“我这辈子就这样一个媳妇,不然是谁?”

说着,他猛踩踏板,发泄浑身使不完的力气!

没一会,两人就回到了杨寻家。

罗小军本来是要回自己家的,杨寻以朋友没得做,逼着他一起回来了。

到家的时候,李淑芬刚好把最后一锅米糕炒好,装进蒸盘。

等整整十盘米糕都摆好,用重物压好一天的工作,算是结束了。

“卖得怎么样?”

李淑芬见儿子回来,马上笑着问。

杨寻将袋子打开,呼啦一下将收到的钱都倒到桌上。

那些钱基本就是一毛两毛的,多数是纸币,也有一些硬币,五分,一毛,啥样都有。

李淑芬惊呼怎么这么多钱,赶紧帮忙整理起来。

人多力量大,没一会功夫,大家将自己手头的钱数了出来,加一起是三十六块二毛。

十蒸盘米糕,刨掉用来试吃的,还有一些不小心弄碎的,最后竟然挣了三十多,快赶上一个工人一个月工资了。

所有人都很兴奋,觉得这真的是一个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当然,成本在八块钱左右,是需要投入的,还有罗小军帮忙卖货,给他五块钱辛苦费不算多。

这样纯利润基本就在二十三块钱左右。

这个年代的钱太难挣了,一天能挣这么多,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事情,杨寻没有一夜暴富的想法。

罗小军见杨寻给自己拿五块钱,受宠若惊,

“寻哥,我能给你帮忙,还得多谢你愿意带着我学做生意,怎么能要你的钱呢!只要你愿意带着我,管我饭就行。”

对于这个小儿子,罗婶也没办法,只能任由他跟着杨寻,总比去当二流子强。

杨寻也没有坚持,越发对这个发小另眼相看,拍着他肩膀道:

“行,你真愿意跟着我混,我保证我吃肉的时候,你肯定能分到一碗汤。”

前世,罗小军是在他发际后衣锦还乡的时候才跟他的。

为了检验他的真心,他用了很多年试探,最后证明他是一个非常值得信赖的哥们。

前世很多事,他就是通过罗小军的嘴才知道的。

比如,许薇当年一直没有和王涛圆房,日子过得很艰辛,比如许薇跳河后,王涛就去找了许家的麻烦。

许家把她妈妈许巧姑推出来面对王家的怒火。

许巧姑积郁成疾,没几年便去世了。

自己的父母因为这件事,被许家人针对刁难,也没活多久,就病逝了。

罗小军一直知道他心底的痛,陪着他走了几十年,成了他最好的哥们,最得力的助手,也是一辈子没有结婚的好基友。

这辈子,他愿意一开始就相信这个兄弟,让他成为自己最牢固的伙伴。

不过,他这辈子要和许薇双宿双飞,也希望发小能找到一个人生伴侣。

说话间,隔壁有了动静,杨小霞回家后,把书包放下,叉着腰就朝杨寻家这边走来。

见到李淑芳后,她便用教训人的口吻说道:

“婶婶,你能不能管一下寻哥,他今天竟然跑到校门口去摆摊,我的脸都要被他丢尽了。现在学校到处都有人议论他的米糕,我真的没脸在学校待下去了。”

真是一个告状包,回到家就开始告状了。

不过李淑芬听了她的言论,眉头蹙起,当即反驳道:

“你哥不偷不抢,摆摊卖点东西怎么了,犯了什么天条,让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们通过劳动挣钱,不觉得丢脸,你要觉得丢脸,趁早把脸埋起来。”

杨小霞气死了,怎么会有这样奇葩的一家人啊,摆地摊是什么光宗耀祖的事情吗,竟然这么不要脸说靠劳动挣钱。

“他摆摊可以,别去六中门口啊,不知道我在那上学吗?同学们知道摆摊的是我堂哥,我哪有面子?”她继续痛诉。

杨寻听不下去了,朝她厉声喝道:

“你给我死远一点,谁愿意跟你有什么牵扯啊?我摆摊还管得着谁在里面上学?我管你是不是被人嘲笑!”

杨小霞听到这些没有一点人性的话语,气的脸色铁青,捂着头感觉天旋地转。

李淑芬看她泫然欲泣的样子,耐着性子劝她:

“小霞,做人还是不要那么虚荣,更不要看不起摆摊的人,如果你自己看得起自己,谁也不能践踏你的尊严。”

杨小霞感觉自己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这一家子人都不正常,竟然把摆摊这样低贱的事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行,你们一意孤行,以后被人当投机倒把抓起来,可别怪我没提醒!”

她气呼呼地走了。

更让她气愤的是,她竟然听到,人家就靠着卖米糕一天挣了三十多块钱。

这钱也太容易挣了吧,又不用付出什么,就能挣真多钱,难怪那么多人脸都不要了选择摆摊。

反正,在她眼里,摆摊就是低贱的行为,就应该被鄙视被看不起。

这个小插曲过去,杨寻没当一回事,心情美美地将钱装进了他的钱匣子里。

里面还有上次王涛的赔偿款,花掉一百多,还有将近四百。

这次又添了几十。

本来他是计划把钱给李淑芬保管的,她说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钱,怕管不好。

杨寻只好自己保管。

他管钱神经大条很多,只要大数对了,细枝末节懒得管。

时间一久,匣子里具体多少钱他不知道,只知道有四百多块。

接下来几天,杨寻带着罗小军又去了其他几个学校门口叫卖米糕,无一例外,听过试吃的方式,顿时吸引了大量的人流,最后成交量也很喜人,每天基本上在两个小时左右卖完。

杨小霞这两天没听说门口有卖米糕的,脸上浮现得意的笑。

“哼,表面上对我疾言厉色,还不是个怂逼,不敢来摆摊了,别让我知道,要是再来,肯定举报投机倒把。”

就在她自说自话的时候,王瑶挽住她的胳膊,带着撒娇的语气说道:

“你堂哥什么时候再来啊,我都馋死他的米糕了。”

她哪是馋米糕啊,是发春了。 第25章 交保护费 杨小霞看着两眼冒星光的王瑶,心里一阵鄙夷,脸上却是饶有兴趣地说道:

“我这个堂哥,高考失利后显得没事,就学着别人摆摊,一辈子都没有啥大出息,不像你堂哥,听说以后要进公安队伍的。”

如果能进公安系统,不但是一个稳定的工作,而且社会地位相当高。

王瑶撇撇嘴,“什么啊,他要进也只是一个临时工,还不是他舅舅提前知道了招聘信息,半夜贴的招聘启示,也只有熟人才知道考试时间。

谁知道他能不能录上?”

她对自己堂哥并没有什么好评价,不过,有时候能被她拉来撑一下门面也不错。

倒是像杨寻这样的青年,长相英俊,对生活有一股冲劲,很符合她的胃口。

摆摊也没那么丢人吧,能挣到钱就行。

她对物质生活还是要求很高的,男人挣得少怕是不能满足她的生活质量。

她哪里知道,就是上次堂哥过来,杨小霞就和他眉来眼去上了,临走的时候,王涛还摸了她的胸一把。

杨小霞不但没有反感,反而有一些暗爽,王涛不是和许薇的亲事吹了吗,那她就有机会了啊!

许薇不就是一个高中都没有上完的乡下丫头,哪里比得上她学习好,见识多,王家缺的是她这样的儿媳妇。

而且她还有一个小小的私心,贺红梅虽然让她上了高中,那是爷奶在世的时候力保的,怕是等她考上大学,就再也不会给她钱去上学。

现在大学虽然免学杂费,但大城市住宿费生活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她希望能找到一个能资助她上学的人。

王涛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他父母都是工人,一个月工资上百块,他又是独生子,如果能被她家看上,以后去上学的学费就不用愁了。

他们家能娶到一个大学生,说出去脸上也有光彩啊!

在杨小霞的关注中,杨寻米糕摊再次摆到了六中门口。

他们去了好几个中学门口摆摊,销售情况都很不错。

但毕竟是学生,口袋里钱不多,哪能天天买得起两毛一块的米糕啊,但几天买一次,负担就没有那么重了。

摊子一支开,过来购买的人便络绎不绝。

不少人早就听说这里有卖米糕的,来转悠好几次了,这次终于赶上了,哪怕排长队也要买一块来尝尝。

人的口味就是这么神奇,旁边卖包子的,更能填饱肚子,但大家更喜欢米糕那种香甜的味道。

就像后世明明知道可乐,奶茶不健康,还比水贵,但就是会买来喝。

杨寻和罗小军,一个收钱一个卖货,配合十分默契,没一会就卖出去上百块米糕。

“瞧一瞧看一看啊,试吃不要钱,不买不勉强啊!”杨寻一边收钱,将钱叠好装进腰间的小包,一边吆喝。

短短几天,他就挣了一百多块钱,装备自然也跟上了,李淑芬按照他的要求做了一个腰包,前面还是带拉链的,装钱特别方便。

这种小包应该是在九十年代小商小贩多了之后才流行起来的,市面上都没有卖的。

就在他奋力卖货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杨小霞偷偷去了公安局。

她就不信,像他这种拿自己家做的米糕出来卖,不算投机倒把。

王涛运气不错,在五个参加笔试的人中,他竟然考了第二,被录用为编外人员,辅助公安保卫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杨小霞过来的时候,他正在参加培训。

曹建忠听说有人举报投机倒把,马上安排自己外甥去查办,好好表现一番。

王涛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穿上制服,和另外一位正式的公安,在杨小霞的带领下,来到了六中门口。

门口的小摊贩看到公安来了,都小小的紧张了一下。

不过,他们已经给市场管理交过保护费了,心里稍微有了一些底气。

在六中斜对角,有一个菜市场,里面摊位一个月十块钱,他们这些摆在外面的,一个月交两块钱。

管理员说了,只要交了保护费,就不会有人找麻烦。

杨寻是第二次在这里摆摊,又抢了卖包子的生意,自然没人告诉他,还要交保护费的事。

王涛等人来到校门口后,杨小霞便避开杨寻的视线,快速离开,回到了学校。

罗小军的视线却敏锐的捕捉到她的背影,怔了一下,心想,她为什么出现在门口,不会是特意出来看他的吧?

下一秒,王涛叉着腰出现在他们的摊前。

“你......你怎么又来了?”罗小军气得两颊通红,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杨寻将钱收好,拉上腰包拉链,迎上王涛的目光,

“王涛,你还没完没了了啊!”

语气中带着不屑和不耐烦。

他心里也有小小的疑惑,怎么在别的校门口摆摊都没事,偏偏六中门口一出现,就能把他召唤来。

王涛身上穿着新制服,对他的不屑表示不屑,挑着眉头说道:

“杨寻,真是冤家路窄啊!我今天可不是针对你来的,而是你的行为属于投机倒把,需要跟我们去派出所走一趟!

走吧,东西也别卖了,都没收了!”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收摆在自行车后座的蒸盘。

上面还摆着满满一盘米糕呢!

上次王瑶买了五块,给他尝了半块,别说,味道真不错。

这次他可以吃个够了!

杨寻眼疾手快,将米糕挡在身后,偏一下头,示意罗小军将米糕装进蛇皮袋里。

这些米糕就算不能卖了,也不能便宜王涛这个王八蛋。

“王涛,别以为你穿上一身制服,就可以随便执法了,改革开放都多少年了,政府都鼓励个体经营,你凭什么说我是投机倒把。

如果真的是投机倒把,他们在这里摆摊是不是也是投机倒把?”

他不相信,执法还分人。

王涛就是故意找茬来的。

他身上的制服,和正式公安穿的不一样,以为扯上虎皮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隔壁卖包子的大婶,听他这么说,当即有些高兴地反驳,

“小伙子,你的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在这里摆摊,是交了保护费的。”

就在这时,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用牙签剔着牙齿,大腹便便地走了过来,找大婶要六月份的保护费。

“你来得正好,这个小伙子是新来的,怕是没有交保护费吧?”大婶堆笑朝他说道。 第26章 杨寻挑拨 杨寻暗骂,大婶你舔得可真够快的。

“不是,你们到底是要定我投机倒把,还是不合法经营啊?”

杨寻饶有兴趣地挑衅。

市场管理和公安显然不是一个系统,他乐见他们先打起来。

果然,那个穿着正式制服的公安同志,问胖男人道:

“你是管理菜市场的吧,什么时候把手伸到校门口了?”

按理说,隔着一条马路,这里根本不属于菜市场的管辖范围。

胖男人将牙签吐出来,睨了他一眼,粗声粗气回:

“这几年都是这个规矩,他们不交,就是非法经营。”

说完又对杨寻说道:“小伙子,交钱吧,一个月两块,你没有事先跟我打招呼,罚款五块。”

杨寻快速打开包,拿出七块钱,伸手要给他,在他抓住钱后,却并不放手,

“你收了钱,就能保证没人找事?”

胖男人看到到手的钱,满口承诺,

“那当然,我上面有人,保证没人敢找你麻烦。”

话音刚落,那个公安却朝他大喝一声,

“你收他的钱,开票了吗?谁能保证这钱记到公家的账上?”

淦,这不就干上上了。

胖男人在这里收保护费,哪里会开什么票,最后钱都进了自己的腰包。

因为这么多年都是这么干的,当着公安的面,他也没有避讳。

那个公安却觉察不对劲,对他提出了疑问。

胖男人收钱的手顿了一下,不着痕迹的缩回去,

“哎呀,来得太匆忙,没有来得及带,我这就回去取。”

说着,他就转身,准备暂时离开这是非之地。

干了这么多年的市场管理员,他的临场反应还是有的。

杨寻却没有给他离开的机会,从后面拎住了他的领子,

“别跑啊,既然收了好几年保护费,有没有开票,问交钱的人不就知道了。”

说完,他看向卖包子的大婶,问她有没有收到过任何票据。

大婶顿时窘迫地涨红了脸,

“说你的事,你牵扯我干什么?”

“给了票就是给了,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杨寻逼问。

公安轻咳一声,拿出执法者的威严,

“大婶,他收你钱有没有开票,你实话实说就行了!”

大婶还有旁边摆摊卖菜的,自然是没有收到过票的,也不敢说话,只一个劲摇头。

杨寻耸肩,

“你们还是赶紧查一下吧,利用管理员身份,大肆搜刮老百姓的钱财,一个人一个月两块,一年下来得多少钱啊,这不是挖社会主义墙角吗?”

那些摆摊的不敢多说什么,旁边围观的学生血气方刚的,指着胖男人大骂:

“看他自己吃得肥头大耳的,不知道贪污了公家多少钱,这种蛀虫就该抓起来。”

“就是,他收了钱也并没有办事,校门口被他管理得脏乱差。”

杨寻自然也是落井下石,朝公安一摊手,

“我为你们揪出了社会蛀虫,是不是应该奖励?”

王涛肺都要气炸了,不是来抓他投机倒把吗,怎么变成了抓管理员贪污了?

“杨寻,你别转移目标,你没有经过任何人同意在这里摆摊,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投机倒把,你赶紧收了摊跟我们走!”他上前就要推杨寻的自行车。

杨寻自然不让,罗小军更是用胳膊撞他,和他发生了肢体冲突。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来菜市场买菜的朱大爷,被自己儿子搀扶着过来看热闹。

“杨寻?”

朱大爷很快就认出了身材颀长的杨寻。

一个七十多岁看上去儒雅有风度的老人家,顿时引起了大伙的关注,大家看他的穿着,有一点老干部的作风,都在猜测他的身份。

难怪这个小伙子敢和公安叫板,原来背后有人啊!

杨寻见到朱大爷,忙跟他打招呼,

“朱大爷,你的腿好了没?”

朱大爷呵呵笑,“好多了,这不跟跟儿子出来买菜。我老婆子今天过寿,儿子特意请了假陪我来这里买烧鹅。”

这个菜市场有一家烧鹅特别出名,不少人都会慕名过来采买,来晚了都买不到。

不过,从他们的对话中,大家也听出来了,这老头就是一普通人,不过是买烧鹅路过这里。

他们不由为杨寻捏了一把汗,得罪公安,这投机倒把的罪名怕是要落实了。

王涛知道这一点,顿时朝阻拦他执法的罗小军挥拳,

“特么的,你们敢公然违抗执法,看我不给你们一点颜色。”

他身上穿着制服,量杨寻他们也不敢还手。

那个公安却及时制止了他,

“王涛,住手,今天的事情太复杂,你还是回派出所一趟,向领导请示后再做定夺。”

他是老公安,办事自然谨慎一点。

管理员有明显贪污的嫌疑,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王涛怕杨寻跑了,和他理论该如何处理的事,迟迟没有动作。

杨寻都快被他逗笑了,他一个打辅助的,竟然想抢主攻的话语权,这不是找死吗?

他借机挑拨道: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啊,我们老百姓摆个摊挣点钱容易吗?贪官不抓,专门针对我们老百姓,你们什么意思啊?

不就是去派出所,我倒要问问局长,公安办事是不是揪住个人恩怨打击报复?你们说我是投机倒把,根据的是哪条法律,中央的会议精神,大家都不用学了是吧?”

那个公安被说得面红耳赤,他也是被新组长曹建忠派过来调查情况的,还没开口呢,王涛就给杨寻定了性。

现在事情越闹越大,他也是骑虎难下。

王涛仗着是曹建忠的外甥,对他的话也是充耳不闻,还要上前打人,这人真是不好管理啊!

“同志,你别着急,这件事我们肯定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他朝杨寻客气说道。

王涛快气疯了,他们是公安,身份何其威风,根本没必要跟他理论,干就完了。

“杨寻,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你有本事就去找局长说道这件事,看他是向着你,还是向着我们内部的人!

以后,我就专门盯着你,让你这辈子都没有逆天改命的机会,一辈子只能当一个泥腿子!”他傲慢地叫嚣。

一直在旁边关注的朱大爷,笑盈盈地推了推旁边的儿子,

“这是你的部下吧,该好好管管了。” 第27章教导主任 朱大爷的儿子穿着一身夹克便装,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一直保持着低调,本不想参与这种街边执法,没想到还是被父亲点名。

那个和王涛争执的公安,这时才有空看一眼朱大爷旁边的人,后背一阵发凉。

虽然他没什么见到局长的机会,看到他那张脸,还是哆嗦地喊了一声‘朱局长’。

“你特么有病吧,这种小事用得着惊动局长,我回去问一下我舅舅就行了。”

王涛以为他说朱局长的意思,是让他回去请示的领导是局长,毫不在意对方挤眉弄眼递信号。

朱明不由用严肃的声音问道:

“你舅舅是哪一位啊?”

王涛挑眉看向朱明,一脸傲娇,

“我舅舅曹建忠,刚升的组长,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的事,我舅舅都能做主。”

朱明心里一冷,局里明文规定,对这种类型的犯罪行为,都有专门的领导负责,组长充其量就是一个小头目,还没有大到能做决策。

像他给杨寻扣下投机倒把的帽子,至少也是分管副局长该决策的事情。

因为现在是改革开放初期,很多政策都没有明确的指导文件,需要摸着石头过河。

中央也明确指示过,鼓励个体户自谋生路,小摊小贩不应该再被当做投机倒把的对象,只有那些囤积居奇的,才可能被视情况定为投机倒把罪。

王涛这分明是培训不到位,给人民群众制造困难。

这个傻冒,还洋洋得意呢,直到看到公安向朱明敬礼,朱明给他回了一个礼,这才明白,原来是朱大爷的儿子竟然就是局长。

“局长好。”

王涛满脸谄笑,向朱明伸出了手。

朱明本来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背到身后,朝那个公安下令:

“行了,具体的事情,我大概也了解了,这个小伙子只是在这里摆摊,还到不了投机倒把的程度,不要揪着不放了。

至于市场管理员,跟我们走一趟,将收保护费的事情交代清楚吧。”

那个公安马上点头照办,朝胖男人走去,将他的手用绳子绑了起来。

王涛还想说什么,朱明一个眼风扫过来,吓得一个屁不敢放了。

杨寻赶紧上前,握住朱大爷的手,连连向他们感谢,还用纸包了数块米糕放到他手里,让他带回家吃。

至于朱明那,他没有贸然和人套近乎,毕竟还不明白他的秉性,贸然和他肢体接触,容易引起反感。

他只简单做了自我介绍,表达了谢意。

朱明眼眉一挑,脸上顿时蔓延喜色,主动抓起了他的手,

“你说你叫杨寻啊,多亏你救了我家老爷子,我正想说买点东西登门感谢呢!

这样吧,相请不如偶遇,今天我做东,请你下馆子。”

他的感激之情发自肺腑,但请客的话,是临时起意的,老娘过寿,还等着他们回去和亲戚朋友团聚呢!

杨寻也不是那没眼力见的,看到他们手里提着烧鹅,知道家里肯定是有聚餐什么的,哪能真的和他们下馆子。

“朱局长,你太客气了,救人那是本能,谁见到了都得伸出援手,哪能让你请客。”

“那行,小杨同志,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以后有机会我再好好谢谢你。”

朱明顺坡下,还详细询问了他的家庭住址。

等朱明他们一行人走后,其他人都唏嘘不已。

“小伙子有两把刷子啊,不但不用交保护费,还让公安把人给带走了。”

罗小军就忍不住朝杨寻竖大拇指,说一个‘绝’。

刚才还对杨寻意见颇大的卖包子的大婶,这会给了她一个咧嘴笑,

“小伙子,谢谢你啊,让我免了两块钱。”

杨寻挑眉,“好说,要不要买块米糕尝一尝?”

说话间,他已经拿了几块米糕放到大婶手里,同时从她的笼屉里,拿了相同数量的肉包子。

吃多了米糕,肉包子啃起来才香。

他和罗小军一人一个啃起来,剩下的收好带回家,又把摊子支起来,把剩下的米糕卖完。

躲在阴暗处的杨小霞,看到他们竟然丝毫没受影响,气得手指头抠进了围墙的墙皮。

谁知道,她用力过猛,指甲盖被她抠翻,磨到里面的嫩肉,顿时让她痛的无法呼吸。

就在她气呼呼回头的时候,差点撞到一个壮硕的身躯上。

她看清楚对方的脸后,吓得全身血色倒流,手脚冰冷。

那人胖乎乎的圆脸,光头,挺着一个大肚腩,不是教导主任潘光荣又是谁?

潘光荣别看长得跟个笑面佛似的,实际上他在领导面前点头哈腰的确是一副与人很好相处的模样,实际上他处罚学生的手段多种多样,所有学生都怕他。

“对......对不起,潘主任,我是丢了东西出来找,马上就回教室。”

她低垂着头,一脸乖巧,两条麻花辫垂在发育很好的胸前,落在潘光荣眼里,就是清纯好学生的模样。

他本来严肃的脸,看到她脸颊的红润后改变了态度,

“行了,快点回教室吧,马上要上课了。”

说着,他的手还在她后腰上推了一把。

杨小霞分明感觉到他的手捏了一下她腰间的肉,心里一阵恶心。

真没想到,看上去道貌岸然的教导主任,原来这么喜欢吃豆腐。

她不由想起,自己曾经看到过别的任课老师从他单身宿舍出来,不会他们有啥不正常关系吧?

这个高中的老师,有一栋专门的宿舍楼,离家远一点的,都有单独的宿舍。

她回到教室,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对自己的猜想越来越有信心。

为了印证这一点,她放学后,蹲守在了老师宿舍外面的一棵大树后面,果然看到了一个女老师偷偷摸摸从他宿舍出来。

那个女老师她也认识,就是她班上的班主任老师,之前只是一个历史老师,后来就莫名升了班主任。

关键是,她是有家室的,女儿都能打酱油了。

杨小霞再傻也猜出来了,班主任这是通过身体为自己谋了职位。

回到宿舍后,她躺在床上左思右想,连夜构思了一封信,第二天匿名塞进了潘光荣宿舍。

第二天,潘光荣拿到信,看到里面的内容,脸色大变。

他有私情的事,一向做得很隐蔽,没想到竟然被人看到了。

不过,对方也没有对他提出一些钱财的要求,只让他赶走门口卖米糕的摊贩,挺让人不可思议的。

但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他也不得不照办,只是等他来到校门口,并没有发现卖米糕的摊贩,只好挠着头回去。 第28章我来帮你出这口恶气 杨寻回到家,发现李淑芬又已经麻利地将米糕已经做好,从蛇皮袋里掏出一只烧鸡和几个大肉包子。

“为了对你们工作表示感谢,这是我特意去买的,趁热吃。”

说话间,他已经找了一个盘子,把烧鸡放进去。

李淑芬刚煮好的米饭,正准备炒菜,看到烧鸡,嘴里直埋怨,

“刚挣了几个钱就随便花,现在娶个媳妇,不光讲究三转一响,还有电视冰箱洗衣机了,那些东西老贵了,你把钱都攒起来,早点娶个媳妇多好。”

杨寻洗完手,将烧鸡一点一点撕成块状,漫不经心,

“妈,你怎么又说这个,我都和许薇说好了,两年后就娶她,这事就不会改变。”

杨树生坐在灶口烧火,吸一口旱烟,吐出一口烟,

“你啥时候又和许薇见面了?现在你们这种情况,还是不要见面的好,免得被许家人追着骂,弄巧成拙。”

杨寻添了一口手上的油汁这才去洗手,

“上次给你买药的时候,我在医院看到她了,说了两句话,她一心等着我呢!”

话虽然没有说透,但两个人的感觉已经到位了,就等着最后一哆嗦了。

提到医院,他又说了许昊天的事,

“我打听过了,许昊天的命根子算是废了,别说生孩子了,恐怕连那个事都费劲。”

李淑芬听到儿子说出这样粗鄙的话,当即瞪他,不过瞪归瞪,她也忍不住好奇,

“你们说,是谁跟他有这么大的仇恨,要把他命根子弄废?”

杨寻嘴里咬着一块鸡肉,摸了摸鼻子,

“谁知道呢,他仗着自己爸爸是村长,没少和村里人干架,得罪的人不少吧。”

其实,还真是因为这个,许富强不光怀疑了杨寻,还怀疑了村里好几个人,只是因为实在找不到证据,所以只能吞下这口恶气。

要说为啥不报警,他听自家儿子口中问出来了,他会出现在那里,手里还带着麻袋,是要去套杨寻的。

就算是被杨寻反杀,他也是活该!

这件事只能就这么过去。

此时,许家也正为这件事发愁呢!

许昊天不能人道,他媳妇的娘家来人了,说这日子以后怎么过,不是守活寡吗,让许家给一个说法。

她娘家人不过因为当初结婚的时候,要的彩礼太少了,家里正好有一个要结婚的儿子,所以是借机来要钱的。

许昊天媳妇王彩云看到娘家这个样子,真是哭笑不得,真要是为她好,就该直接提离婚,要赔偿是几个意思?

她又不能公然忤逆父母,真要离婚,她还得回娘家不是,再找一个婆家,还得父母出面操持。

她父母闹这么一出,果然就拿着五十块钱回家了。

等他们一走,许昊天关起门,就把王彩云打了一顿。

他只是第三条退废了,其他手脚还好着呢,既然在钱财上有所损失,那就在王彩云这里找补回来。

他发现,蛋蛋不行,但听到王彩云在他鞭子下疼得嗷嗷叫,心情很爽。

婆婆潘三顺听到里面动静很大,知道王彩云吃苦了,不但一声不吭,还嗤笑了一下。

活该!

好在,潘光荣提着东西突然拜访,将她暂时解救了出来。

“光荣,你过来就行了,还带啥东西!”

自己弟弟过来,潘三顺笑脸相迎,赶紧招呼王彩云去炒制芝麻豆子茶。

许昊天也出来招待自己舅舅,看到他手里提着的鹿鞭酒,却一下黑了脸。

潘三顺赶紧提过酒,把他往堂屋带,朝许昊天使眼色。

自己家舅舅,带啥东西都是好意。

“听说你出事,我们一直抽不开身来看,这不今天才得空,好点了没有啊?”潘光荣看向许昊天询问。

许昊天挤出一抹笑,“伤口倒是好了,就是那里废了。”

自己家舅舅,他也没啥好隐瞒的。

潘光荣顿时急了,“那这可是大事啊,你们就没想着报公安?”

说话间,他的特殊部位一紧,感觉自己如果没了那玩意,怕是乐趣要少了很多。

杨富强吊着一根烟进来,朝他叹气,

“报啥案啊,啥证据没有。”

许昊天说到这里,开始激动起来,

“爸,你怎么就不相信呢,就是杨寻害得我。有机会,我一定要好好报复回去!”

王彩云端着茶出来,给他们一分倒了一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壮着胆子怼他,

“你怎么报复,听说杨寻现在在卖米糕,可挣钱了,还和公安局长认识,他们家天天吃烧鸡呢!”

要说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还不是平时和婶子媳妇们扯闲篇听到的。

罗小军回到家就把杨寻智斗王涛的事说给罗婶听了。

罗婶自然又广泛宣传了一波。

潘光荣听她说什么卖米糕,抖了一下机灵,

“你刚才说他在哪里卖米糕?”

他猛然想起收到的匿名信,里面不就是让他把卖米糕的赶走吗?

王彩云快言快语,“就是几个中学门口来回卖,今天去一中,明天去六中。

对了,舅舅是六中的主任,就没见到过?”

潘光荣一拍大腿,

“就是他把昊天打成这样啊,赶明我一定他再来学校门口摆摊,我一定把他赶走!”

许昊天一听这个,心里有些些许安慰,还是叮嘱他道:

“舅舅,杨寻那小子可鸡贼了,你可要小心一点。”

自己也是大意了,才会被他反偷袭,把命根子报废了。

潘三顺也终于有了笑模样,感叹道:

“这杨家人都不是好东西,上次杨家老二家的也跟昊天打了一架,把昊天搞得很狼狈。

对了,他们家闺女杨小霞也在六中上学,听说成绩还挺好,可别让这样的人考上大学,我可看不得他们家出啥大学生。”

她这话的意味就很明显了,这是提点自己弟弟,给杨小霞穿小鞋呢!

潘光荣点头一笑,“大姐,你放心,你们这口恶气,我帮你们出。”

他手里有点权利,正不知道如果显摆呢,对付两个小年轻,他还不是信手拈来。

事有凑巧,他们说话的时候,许薇刚好从门外经过,要赶走杨寻的话,她都听到了。

当天晚上,她便让悠悠给杨寻捎信,让他提防许昊天的舅舅,他在六中当教导主任。

杨寻得知消息,赶紧拿了一把大白兔奶糖放进悠悠口袋,让她给许薇带回去。 第29章 杨寻故意亲近堂妹 杨寻送走悠悠,自己也剥了一颗大白兔奶糖放进嘴里,顿时感觉心里甜甜的。

媳妇还没过门就知道为他着想了,真想过去和她说说话,再搂一搂亲一亲也不是不可以。

当晚,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间,看到许薇穿着一身包臀连衣裙,披散着秀发来到他的床前,她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掀开他的被子就抱住了他。

这一晚上,她就像一个面团,被他肆意揉捏。

第二天早上,他起床的时候,发现内裤都是湿了,赶紧偷偷拿去洗掉。

昨天晚上不是刚洗了澡,自己还把衣服洗了吗?

这会怎么又洗内裤?

这一反常举动没能逃脱杨树生的法眼,作为过来人的他,很快将这一发现告诉了李淑芬。

李淑芬笑着摇头,

“儿子长大了,知道想媳妇了。只是这婚事......你说,这许家对杨家的怨念怎么就这么重呢,你大哥当初也不知道,许桂香会被人盲流盯上啊!”

“谁知道啊,好像当初给他们安排相亲的时候,你妈就相当反对,说许家人品不好,可惜当时没人听她的。”

李淑芬这些也是从别人口里听来的,不知道准不准确,反正在自己丈夫面前,她想说就说。

杨树生点头,“有这码事,我记得我妈还用绝食的方式反对来着,是我爸和许贵寿两人合计安排的。”

两人便说着,便去生火做饭,杨寻凉完衣服进来,好奇地问他们聊什么,咋还说到许家人。

杨树生笑笑:“没啥事,就说起了当年许家和杨家的恩怨,要说你爷爷奶奶年轻的时候,两家人还很和睦的,我还和许富强一起下河捉过鱼呢,后来就因为你大伯和许桂香的事,两家人就成了仇人。”

想到儿子对许薇一往情深,他又安慰道:

“儿子,你别丧气,上一辈的恩怨,不可能一直延续下去。只要你坚持,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丢掉这张老脸,也要去帮你提亲。”

他们私下已经想过这个问题,许薇总归要嫁人,到时候带着彩礼去提亲,许家人总归不会跟钱过不去。

话说,现在杨寻手头的积蓄,应该有八百来块钱了,照这个挣钱的速度,两年下来,至少能攒下五千块。

只要许家人同意把许薇嫁过来,这些钱他们都可以当做彩礼给许家。

杨寻听到他们的盘算,神色淡淡,

“爸,妈,我知道你们也是为我着想,但提亲的事,你们就别管了,我自己处理就行了。”

给许家五千块?

他们想屁吃呢!

他挣的钱,除了给父母花,剩下的只能给媳妇花。

几个人聊天的时候,徐相千推着一板车人参米过来了。

见到杨寻,脸上挂着憨憨的笑,跟他搭讪,

“你现在可出名了,都知道你在卖米糕,一堆人羡慕我,能给你供货,一个月,至少能挣三百块。

你说,我都能挣三百块,你得挣多少啊!”

杨寻摆手,“我挣的跟你们差不多,就是一个辛苦钱。不过,以后你也少逢人就说自己挣得多,这个世界,都是恨人有怕己无,小心被有心之人盯上。”

徐向前点头,“嗯嗯,你说得对,闷声发财就行了。”

他走后,罗小军就过来了。

两人将米糕绑好,风风火火出发了。

路上,杨寻把不好跟父母讲的事,说给了罗小军听。

“啥,许昊天的舅舅也想搞破坏,他们真是闲得没事干了吧!”

罗小军气愤不已。

这刚被王涛找事,又来一个潘光荣。

杨寻听他吐槽,好半天咂摸过味来,

“你这话有深意啊,你用了一个‘也’字,不是指王涛吧?”

王涛那是明目张胆地搞破坏,根本不是想想而已。

罗小军嘿嘿笑,“上次王涛来之前,我看到杨小霞了,现在想起来,感觉就是她通风报信的,不然王涛怎么可能来得那么及时。

想想你最近跟你大伯家闹得不愉快,你挣钱,他们肯定眼红,小霞才会想着搞破坏的。”

杨寻听完,哼了一声,

“现在知道了吧,杨小霞可不是什么良配,你最好清醒一点,别当舔狗了。”

罗小军想到其中的利害关系,马上表态,

“寻哥,我肯定以事业为重,不会犯糊涂的。今天咱们不去六中了吧,以后六中那还能不能去了?”

好在他们有先见之明,开发了好几个卖货点,不在六中门口,其他地方照样可以将货卖光。

只是,杨寻一直在琢磨对付潘主任的办法,还有如何给杨小霞一个教训。

车子往家骑,骑到六中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脚踩地刹了车。

“走,去六中找堂妹去。”杨寻和罗小军将车子停在门口,让卖包子的大婶看着,然后带着几块米糕朝六中里面走去。

门卫自然不让他们进,在小熊猫烟的攻势下,顺利进入。

杨寻更是大张旗鼓找人问杨小霞所在的班级,找到人后,笑着将米糕递给她。

那亲切的笑容,还有关怀的话语,一度让杨小霞在做梦。

直到他们离开,杨小霞都没有想明白,堂哥怎么突然对她这么关心,特意跑到教室给她送米糕。

不少同学们都围上来,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她,

“小霞,真羡慕你,你堂哥真好,还专门给你送吃的。”

当然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她堂哥就是门口卖米糕的,杨小霞,摆摊能挣多少钱啊,什么时候成万元户?”

“哈哈~”

杨小霞气死了,堂哥就是故意的,让她成为同学们的谈资。

更让她料想不到的是,一向是她担任的团支部书记,班主任老师通知她卸任,由其他人担任。

杨小霞跑到办公室问班主任理由,班主任给的是,她的堂哥在校门口摆摊,扰乱了学校门口的正常秩序,她作为堂妹,没有做到劝道,不配担任团支书。

她奶奶的,没想到杨寻来一趟教室,对她的影响这么大!

他特么就是故意的。

心里不服气,她晚上跑到操场跑步发泄,谁知道超时,又被潘主任逮个正着。

“潘主任,我刚才跑步一时忘了时间。”杨小霞赶紧解释。

潘光荣哪里不知道,就是故意盯着她的。

杨寻来学校送米糕的事,传到他耳朵,惯性思维,他自然是觉得这两兄妹关系挺好。

杨寻一时半会对付不上,那就先拿杨小霞开刀。

先是让班主任撤了她的团支书一职,又上操场来抓纪律。

杨小霞真是吞了黄连了,感觉心头好苦。 第30章 鼓舞人心 杨小霞反应倒是快,很快便做出一股娇羞,搬出了他的老相好班主任老师。

“潘主任,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嘛,要不我麻烦我们班主任来跟你求情?”

潘光荣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揣度起来,她这个时候提班主任干什么,难道她知道什么?

不过,看在杨小霞拉着他的胳膊撒娇,他的心马上就酥了,这点小事也就一笑而过了。

自此,潘光荣有事没事都会找杨小霞的茬,好让她对着自己嗲声嗲气说话,满足自己作为男人的虚荣,甚至不时还会摸摸她的小手吃点豆腐。

“小霞啊,听说你和你堂哥的关系很好,能不能跟他说一下,以后不要来门口摆摊啊!”

两人熟悉以后,潘光荣想起匿名纸条上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想着让杨小霞出马。

杨小霞心里啐了一口,所以这个任务转了一圈,落到自己头上了呗。

不是,他从哪里听说,她跟杨寻关系好的?

“潘主任,我和堂哥关系一直都不好的,他摆摊我也嫌丢人,跟他说了好多次,但他不听我的。

我觉得,这件事还得你出马,整顿校门口摆摊设点,这也是学校该有的权利。”

杨小霞赶紧撇清和杨寻的关系,还给他出谋划策。

潘主任当即笑着摸了一下她的小手,

“哎呀,这就好办了。以后你和你堂哥保持点距离,他得罪的人多,被人寻仇的时候,别捎上你。”

杨小霞彻底明白了,杨寻特意来教室给她送米糕,不单纯是为了让同学们笑话,而是给潘光荣树靶子啊!

狗日的杨寻,找机会一定狠狠修理他。

不过,当她找王瑶打听王涛下落的时候,得到了一张苦瓜脸。

“别提了,上次他舅舅派他执行任务,他把事情办砸了,不但丢了临时工的工作,还让他舅舅的队长职位弄丢了。”

因为这件事,曹建忠将王涛狠狠说了一顿,也更加记恨杨寻了。

王涛则每天喝酒买醉,一下就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这天,杨寻推着车再次来到了六中门口。

摊子还没有支起来,卖包子的大婶凑上来,给他递了两个大肉包子。

“小伙子,大婶郑重跟你道歉,之前不应该出卖你的。”

杨寻挑眉,奇怪她的态度,一打听才知道,原来的市场管理员被撤职了,这边不归菜市场管理,没人敢再找他们要保护费了。

其他摆摊的人,也纷纷对他表示感谢。

他摆摊卖米糕,几天才来一次,对他们的生意根本不会构成威胁。

不过,保护费不用交了,学校却来人驱赶他们了。

只见潘光荣穿着一身肥大的中山装,袖子上别一个红袖章,挺着大肚子,带着一群男同学,来到了摊贩前面。

那些男同学专门挑的是人高马大的,看上去十分唬人。

“咳咳~摆摊的都注意了,这里是校门口,禁止摆摊,请你们尽快离开,不然我就让人砸摊子了。”

说话间,他身后的同学一字排开,脸上表情肃然,大有和人拼命的架势。

众人看到他们这样,表情各异,有的紧张地揉搓着袖子不知所措,有的露出气愤的表情,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突然出现。

杨寻则继续摆弄着手里的米糕,没有停下的意思。

潘光荣伸腿就要往他自行车上提,

“我草泥马,没听到我说话吗?”

但杨寻眼疾手快,将自行车往旁边推了推,他一脚踢出去,没有目标物,腿往前劈开。

“哗啦~”

只听到一声裤子撕裂的声音,他的裤裆开了。

不但裤裆开了,他似乎还扯着蛋了,整张脸瞬间挤成了一团,双手捂裆,强忍着疼痛不敢发出声。

但他这副模样,还是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刚才紧张的气氛得到了一定的缓和。

杨寻不等他缓过来,直接沉声道:

“我不知道你是学校什么领导,但这里和校门口隔着一条马路,你没有权利管我们!”

这里就必须说一下六中门口的结构了。

六中的校门口,实际离主马路还有几米距离,一条路延伸出来,和主马路成丁字形,而他们摆摊的位置,严格来说,是在马路的对面。

“对啊,我们在这里摆摊,关你们学校什么事?”卖包子的大婶听杨寻这么说,顿时有了底气。

众人也都跟着附和,目标出奇一致。

潘光荣气死了,他们每天在这里摆摊,造成校门口总是拥堵,还有理了?

“同学们,你们看到了吧,他们就是这样耍无赖,明明影响了学校门口的秩序,把这里的卫生搞得一塌糊涂,还这样强词夺理,你们说应不应该驱赶?”

那群学生,平时就是学校的学生干部,自然对潘光荣这个教导主任言听计从,眼睛里发出正义之光,蠢蠢欲动。

杨寻轻笑一声,拍了拍最靠近他的那个学生的肩膀,

“以前我也跟你们一样,对学校领导的话言听计从,但进入社会才知道,他们不过利用你们的血性,来控制另一部分同学。

这里的秩序不好,可以管理,卫生不好,可以改善,但你们有没有想过,真的一刀切,把所有摊贩都赶走,你们想吃包子了,要去哪里买。

平时袜子内裤破了,又去哪里买?

你们不能光看到摆摊带来的负面影响,而要看到便利的一面。

我们花这么多时间精力,有时候在这里摆摊摆一天,都不见得有几个人来购买,但一想到,哪个同学突然缺了什么,我们能给他解决问题,我们就觉得很值得......”

不知为什么,杨寻一番话说完,在这里摆摊的摊主有的还泛起了泪光。

他的一番话,太戳他们了。

在这里摆一天摊,生意好的时候能挣几块钱,生意不好的时候,一天都开不了张。

还得忍受人们异样的目光。

终于有一个理解他们的人了。

那些同学也似乎受了触动,眼神明显暗淡了下来,有的还扭捏地低下了头。

潘光荣看到他们蔫头耷脑的样子,气得蛋蛋疼。

没办法,他裤裆还开着呢,也不能亲自动手,只好暂时带着他们先撤离。

“杨寻,你小子给我等着,我非得让你在校门口摆不成摊!”他走的时候,还不忘撂下一句话。 第31章 公安调查 潘光荣狼狈地回到学校,收获了不少嘲讽。

平时,他就喜欢在教室外面溜达,看到女同学头发头发留得长一点,都会被他讽刺成狐狸精,如果被他抓到上课不认真听课,就会被他拎到教室外面罚站。

现在,他捂着裆回学校,都快被大家笑话死了。

杨小霞见了,也不由捂嘴偷笑。

不过,他们很快便尝到了嘲笑他的后果,期末考试比以往更加严格了。

考试的时候,他的眼睛就像鹰隼一样,没有放过每一个教室。

在杨小霞教室溜达的时候,他特意留意了她的试卷,没想到就有了惊人发现。

这个笔迹,和给自己写匿名信的人怎么那么像?

结合她曾提过班主任的事,他更加笃定,用偷情的事威胁他的,就是杨小霞。

他不动声色在教室里走了一圈,突然就按住了她写字的笔,一脸肃然道:

“你东张西望什么?”

杨小霞气死了,她不就是抬了一下头,又没有怎么样?

但考完试后,她还是被潘光荣叫到了办公室。

杨小霞知道,他这是拿她撒气呢,没能把杨寻赶走,还让自己出丑,心里肯定很窝火。

不过,潘光荣开门见山,提到了匿名信。

他提到的时候,脸上并没有任何责备或者愤怒的表情,相反还带着笑容。

杨小霞却哆嗦了一下,那笑也太渗人了,还不如直接骂她呢!

“主任,我承认,匿名信是我写的,因为我讨厌我堂哥,但对他没有办法,打也打不过,说也没有用,你有雷霆手段,我只能寄希望在你的身上。

至于那件事,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她很快恢复镇定,缓缓说道。

只要手里还有把柄,他也不能对她怎么样!

潘光荣果然耷拉下脸,没有再说什么。

相反,杨小霞给了他新的建议。

既然直接赶他们赶不走,那就把事情闹大,还给他出了主意。

这时,别的老师回了办公室,潘光荣立即粗着嗓门道:

“行了,出去吧,以后考试注意点。”

别的老师只当他刚训完学生。

杨小霞悻悻然离开,心里骂了一句废物,这点事情都搞不定,还得她出谋划策。

这天,杨寻的米糕顺利卖完,又在菜市场称了一斤五花肉,这才哼着歌往家走。

孰能生巧,他们卖米糕的时间,已经缩短到一个小时左右,这个时候,很多人家也才刚起床。

连罗小军都觉得卖米糕这件事进入正规,没有什么难度。

“你这么有信心,那下次你自己来卖一次?”杨寻挑眉说道。

罗小军连连摇头,“那可不行,我是发现了,为啥你每次都穿着白衬衣,裤子扎进腰里,那些青春期的女同学,看到你的模样都要疯了,大多半人都是冲着你买的米糕。”

他可不想自取其辱。

杨寻收钱的时候,还跟她们聊两句,但他拿货的时候慢一点,就落埋怨。

他也长得不丑啊,这待遇怎么差别这么大?

两人边说边笑地回到胜利村,经过茶园的时候,就看到穿着制服的公安,在附近搜查着什么。

一打听才知道,是许家气不过,还是报案了,想把打许昊天的人找出来。

他们继续往前走,罗小军还笑话他们,那天下暴雨,有什么证据也早被冲刷干净,哪还能留下。

杨寻本来也同意他的说法,却猛然抬头,看到出茶园的篱笆上,竟然留下了一个脚印。

他当天为了抄近路,正好是从那里穿过的。

好在旁边有一丛野生树莓,树莓红彤彤的,正好成熟。

他停下自行车,认真将树莓一颗一颗摘进手心,顺便将那个脚印毁尸灭迹。

“喂,同志,你离茶园远一点,不要破坏现场!”有公安提醒他。

他扬了扬手里的树莓,骑上车走了。

路过许家的时候,朱明眼尖看到他,招呼他停车。

这次排查,朱明听说是胜利村,亲自带队来找线索,就是为了顺便来见一下杨寻。

此时,他正和许家人了解情况呢!

杨寻停好车,朝屋檐下玩棍子的悠悠招呼过来,将树莓给她,然后才拍拍手,和朱明轻轻握了一下。

许富强看到他们竟然笑眯眯地握上手了,顿时惊掉下巴。

“朱局长,你们......认识?”

朱明忙解释,“这位小杨同志,可是救了家父的恩人,我今天亲自出马,也是想特意答谢他,给他家里送一面锦旗,感谢他父母能教育出这种助人为乐的好儿子。”

“对了,你是村长,如果赶以前,村里出着这种个好人好事,是要开表彰大会的,既然我们公安对他进行表彰,你们村里也该有所表示才对!”

许富强老脸一红,火气都快憋不住了。

还特么表彰,打他儿子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他!

“朱局长,有个情况我必须跟你说一下,我儿子怀疑打他的人,就是杨寻,你不要被他表象蒙蔽了!”

他瞪了一眼杨寻说道。

杨寻立即回瞪,“许村长,你说话可要讲证据,我听说,蒙在许昊天头上的麻袋,是你们自己家的,他该不会是看我不顺眼,原本是要带着麻袋去套我的吧?要不然怎么会怀疑是我呢?”

一旁的许昊天,听到他精准的分析,立即就绷不住了,马上上前就要打他,

“杨寻,你个王八蛋,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我只恨我自己太大意了,才会让你得手!”

杨寻一个闪身,躲到了朱明身后,他身边的公安,赶紧出手将许昊天制止了。

他无辜道:“朱局长,你看到了吧,当着你的面,他都敢动手打我,还亲口承认了当天想用麻袋套我的罪行,你可要查明真相啊!”

许昊天这才脸色煞白,摇晃着身体,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许家报案,没有把打他的人找出来,公安先把他摁下了,让他去派出所一趟,接受调查。

报警的潘三顺都快气死了,事情的发展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她躺到地上撒泼打滚,也改变不了许昊天被带走的事实。

他媳妇当即瘫软,两眼无神陷入绝望。

许富强还想和朱局长说什么,但他已经和杨寻走了,准备搞一个颁奖仪式。 第32章 见义勇为锦旗 公安来村里办案,本就吸引了一帮人围观。

看到朱明和杨寻走了,他们又跟着转移到了杨家。

杨小霞考完试回到家,正坐在书桌前看小说,打发无聊的时间。

透过窗户,她看到杨寻被几个公安左右夹击着回来了,笑容在脸上渐渐蔓延。

好啊,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会被公安逮住了吧。

杨寻马上就要成为胜利村的一个笑话了。

她赶紧将还在厨房的父母招呼过来。

“妈,杨寻这次倒霉了,公安都找上门来了。”

他们几个人围在一起,隔着窗户对他幸灾乐祸。

杨树强叹气,“还是太年轻了啊,卖米糕挣了一点钱就浮躁了,飘了,这不被抓了。

树生还是不会教育孩子啊!”

贺红梅撇嘴,“我跟你说,等会他们要是来问我们杨寻平时的表现,一定要把他说得不堪一点。我让他嘚瑟!”

谁知道,他们探着头,等着杨寻收获一副银手镯呢,就听到外面响起了鞭炮声。

放鞭炮那都是有啥喜事,或者过年才放的,这会怎么给放上了。

烟雾缭绕中,他们就看到穿制服的公安笑眯眯地将一面红色的锦旗送到了杨寻的手里。

杨寻接过锦旗,又收到一个奖状,上面写着‘见义勇为’。

最后,公安站在杨寻旁边,他举着锦旗和奖状,一起合影。

几个人面面相觑,差点憋出内伤。

就特么离谱!

外面,杨寻不知道大伯一家的怨念,笑着请朱明坐下喝茶。

朱明也没客气,接过李淑芬的芝麻豆子茶,和杨家人攀谈起来。

杨树生的腰杆挺得很直,嘴巴一直笑着,都没有合上过。

谷坪上吃瓜群众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后来,曹书记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热情招待朱明。

“老曹书记,有一件事我有一些不明白,许家人对杨寻好像带着很大的敌意,这里有啥渊源啊?”

朱明刚才就捕捉到了许家人对杨寻不太友善的眼神。

曹伯春本不想掺和他们两家的事,这会也不得不跟他从头讲两家之间的恩怨。

听说杨树强和许桂香之间的事后,他蹙眉道:

“这件事说到底是盲流的错,不应该把所有过错都放在杨树强身上。以后有机会,你作为领导干部,要促成两家和解啊!”

曹伯春自然是连连点头。

杨寻心里却腹诽,和解个屁啊,没把他们弄得家破人亡就不错了。

朱明送完锦旗,杨寻就在村里出了名。

“许昊天已经承认了,他那天带着麻袋出去,是为了套小寻,后来被人打也是活该!”

“许家人真蠢,本来傻事没有,非得报警,这下好了吧,许昊天被带走了,他媳妇看他被带走,马上就收拾衣服回娘家了。”

“也难为她了,丈夫做不了那事,不是守活寡吗?这会还可能坐牢,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啊,可怜了悠悠那孩子,爸爸妈妈都不要她了。”

大家议论纷纷。

杨寻没有和他们闲聊,而是拿了米去了徐大爷家。

米糕销售得很好,他准备加大投入,基本以往的销售情况,扩大一倍规模没什么问题。

徐大爷听说要扩大规模,有片刻的犹豫,

“小杨,没想到你做的米糕卖得这么好,不过如果工作量增加一倍,我几乎就要工作一整天了。”

现在他每天工作三四个小时,其他时间就是看着孙子,谁见了都要说一句他生活悠哉,让人羡慕。

如果一整天都工作,怕儿媳妇念叨啊!

他把这件事跟儿子儿媳妇说了一下,儿子当即拍板支持他,

“爸,家里的事就交给我们吧,满伢子你也不用带了,专门做人参米吧。”

这段时间,他们可是尝到了挣钱的甜头了。

手头一下就多了好几百块钱,生活宽松了很多,吃肉的次数明显比以前多了许多。

没想到,因为徐大爷挣钱了,当初嫌弃他摆摊的大儿子,竟然从县城回来了,要求他把挣的钱分他一半。

今天赶上杨寻上门,要增加一倍工作量,那就是增加一倍收入啊,他满是横肉的脸上带着不可言说的喜悦,等着分一杯羹。

徐向前气死了,没想到大哥现在变得如此无赖了。

当年,他运气好,娶了一个县城的媳妇,直接入赘人家,几乎和父亲脱离关系,对他在家的生活不管不顾。

以前不是还嫌弃他走村窜巷丢人,这会听说他挣钱了,就想着回来分钱了,哪有这种好事啊?

杨寻本不想掺和他们的家务事,奈何这个叫徐坤的男人,竟然叫嚣,如果不给他分钱,那就谁都别想挣钱了,他要把这台机器给砸了。

这不是断他的财路?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告诉你,谁特么跟我过不去,我就打得他找不着牙!”

他露出凶狠的目光,两只手捏拳,将指头磕得砰砰响。

徐坤就是个窝里横,看到人高马大的杨寻摩拳擦掌,他就缩脖子了。

“老爹,你等着,这笔账我肯定要跟你们算!”

他撂下一句话,骑上自行车走了。

徐大爷舒一口气,这才跟杨寻继续谈合作的事。

有了小儿子的支持,他自然是同意了增加一倍工作量的方案。

他还让徐向前全权负责和杨寻的对接工作,他只专心干活。

至于钱,也都让小儿子收着,大儿子今天虽然走了,指不定哪天又会上门来闹。

徐向前应下,“爸,你放心,这些钱我收好,除了生活开销,一部分存起来,当做你的养老钱。这活你总有一天有做不动的时候。”

杨寻从徐家出来的时候,心里也开始琢磨这件事,米糕他准备做多久?如果哪一天徐大爷做不动了,或者生病了,他又该怎么应对?

看来,他还是得多寻摸一点货源。

炸人参米属于高危工作,技术要求还挺高的,做这个的并不是很多。

他只能让父母多找邻居打听一下,以备不时之需。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杨小霞也刚从外面回来,还朝他嘲讽一笑,

“哟,这不是村里的大名人回来了,人怕出名猪怕壮,就怕站得越高摔得越疼啊!” 第33章 抓到把柄 杨小霞因为他故意去学校找她,被撤了团支书的职务不说,还被潘光荣为难,要不是她聪明,对他自然没有好脸色。

杨寻嘿嘿笑,一点没有因为她的态度而生气,而是敏锐的察觉到她脖子上的痕迹。

那痕迹,只要稍微懂一点男女之事的人都能看出来,是吻痕。

“杨小霞,你刚才是不是跟王涛厮混了?”

她不知道那吻痕是哪来的,反正瞎猜一个呗。

杨小霞看到他落在脖子上的视线,当即就慌了神,赶紧把他推到角落,压低声音威胁,

“你可别声张,我妈要是知道了,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贺红梅还指着她卖一个好价钱,明文禁止她高中的时候不可以谈恋爱,不可以跟别的男生走太近。

要是被发现吻痕,她妈肯定就不会让她继续上学了。

明明她把衣领竖起来了,怎么还是被他看出来了。

既然看出来了,她也就做好了被杨寻敲诈一顿的准备。

她摸了摸口袋,摸出五块钱。

“这是我全部身家,再多没有了,你爱要不要。”她强硬说道。

杨寻笑笑:“我不要你钱干什么,说说潘光荣后面还想对我干什么吧!”

他就不相信潘光荣那样的人会善罢甘休。

“我怎么知道!”杨小霞翻了一个白眼,不打算说实话。

杨寻抬腿就要往她家走。

“好,我说。”杨小霞哪里不知道自己堂哥的狠劲,马上改口。

“虽然我不知道他具体怎么办,但有一点我清楚,他跟我们班主任孔菲关系不一般,至于怎么不一般法,我没法说,你自己去找证据。”

说完,她匆忙回了家。

杨寻没想到,杨小霞竟然给了他一个潘光荣的把柄。

那自然是要好好利用的。

不过,为了确保杨小霞说的是真的,他特意让罗小军去学校打听。

结果就是因为学校放假,什么都没有打听到。

算了,见招拆招吧。

第二天,他们又来到了六中门口。

为了把潘光荣引出来,他的叫卖声特别大。

“来一块米糕。”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三十多岁女人,摇着臀走过来,朝他嫣然一笑。

她举手投足间,扭捏造作,还用手不停捋着自己头发,就为了显摆头上的发卡是带着碎钻的,金光闪闪。

杨寻收钱,让罗小军拿米糕,根本没特意注意她。

女人拿着米糕,像是很饿似的,马上啃咬起来。

“孔老师,买米糕啊!要不要来一个包子。”

卖包子的大婶看到她,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孔菲摇头,浅笑一下。

没过一会,她脸色却突然一变,捂着肚子喊道:

“哎呦,肚子疼,你们家的米糕是不是变质了?”

说着,她扒开剩下的米糕,竟然发现里面有黑色的小虫子在爬动。

她赶紧将米糕用手绢包起来,朝杨寻大喊:

“你卖变质米糕,我要去工商局告你!”

潘光荣装作恰好经过的样子,看到有老师吃坏肚子,也摇旗呐喊,

“大家快来看啊,这里有人卖变质的米糕,都要吃死人了。”

他这么一吆喝,当即将附近闲逛的人都吸引了过来,对着杨寻指指点点。

只要杨寻这个时候收摊走人,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但杨寻又怎么可能被他们坑,朝潘光荣说道:

“孔老师吃坏肚子,你这么着急干什么?难不成她是你的老相好。”

潘光荣听到他这么说,有片刻的错愕,随后破口大骂:

“你个王八蛋,满嘴跑火车,孔老师和我是同事,清清白白的,岂容你置喙!

我这就赶紧给工商局打电话,举报这里摆摊卖变质食品!我倒要看看,以后在校门口,谁敢随意摆摊。”

杨寻毫不示弱,“打吧,也给教育局打一个,看一个教导主任乱搞男女关系,是不是还能继续留在学校。

大伙也都别闲着,他这是故技重施,想要把我们赶走呢!”

大伙一听,觉得杨寻说的有道理,这个时候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赶紧挡住了他的去路。

旁边一个摆摊卖首饰的摊主,看到孔菲头上戴的发卡,突然大声说道:

“你们看她头上的发卡,那是我摊上卖的。我记得特别清楚,当时是潘光荣买走的,买的时候还问这个发卡一共几个,我说一共两个,他就把两个都买走了。

现在出现在孔老师的头上,你们说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发出一阵哄笑。

发卡这种东西,不是送给自己媳妇,就是送给相好的,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他们之间关系不清白。

孔菲听到摊主那样说,小脸涨得通红,朝潘光荣一顿指责,

“你不是说这个发卡是市里百货商店买的吗?气死我了,竟然是从小摊上买的。”

她一直以为这个发卡真的是他花十块钱从百货商店买的,原来就是小摊上五毛钱的低档货。

说完,她把发夹从头上薅下来,扔到他身上。

扔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平时跟潘光荣打情骂俏惯了,完全没顾及上现在这个场面。

“你们把人控制住了,我去给教育局打电话。”

罗小军看到杨寻给他使眼色,赶紧往小卖部跑。

在出校门口拐角就有一家小卖部,电话很快就打完了。

等他回去的时候,潘光荣正跪在地上向杨寻求饶,请他不要跟教育局举报他。

“我承认我跟孔老师关系暧昧,但绝到不了搞婚外情的地步,一个发卡不能说明什么,我丢了这个主任没事,孔老师是一名好老师,可不能毁了她啊!”

他为孔菲说话,还说得情真意切,大家都有些动摇了。

“要不把他们交给学校处理得了,不能毁了一个好老师啊!”卖包子的大婶帮着求情。

卖首饰的大叔也觉得杨寻把事情做得太绝,盼着他肩膀教他做人的道理。

杨寻抱着胸虚心听着,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等着教育局来人。

这个时候,教育局对这种事情反应还是很迅速的。

没过多久,学校的校长就带着一队人马过来了,询问这里的情况。

大家七嘴八舌说完,季校长本就肃然的脸更加阴沉。

“小杨同志,这件事教育局已经全权交给我处理了,他们两个就由我带回去处理吧。”季校长以上位者的姿态,朝杨寻说道。 第34章 扳倒教导主任 杨寻早猜到了学校会是这种处理方式,顺着他话里的意思道:

“学校处理没问题,但我妹妹在这个学校读书,我作为家属,觉得有必要知道,你们对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到时候,你们能把结果张贴出来吗?”

季校长勾唇一笑,被他逗乐了,跟自己身边的几个同事对视了一眼,推了推眼镜,

“小杨同志,你的要求怕是不能满足,因为这是我们学校内部的事情,没必要给你们一个交代。

你举报他们有不正常关系,我们展开调查,把结果告诉你就行了,张贴就没必要吧。”

说完,嘴角还带着似笑非笑的轻蔑,骨子里就看不起杨寻这种摆摊的。

他们甚至在想,潘光荣是怎么突然得罪摆摊的了,让人家举报到教育局了。

杨寻猜到会是这种结果,也没有气馁,而是继续说道:

“既然你们不想公示,那我恐怕也没办法把他们交给你们,还是等教育局派人来吧,那样双方都没话说。”

潘光荣气死了,怎么碰上了这样的无赖,气呼呼吼道:

“那你说怎么办?”

杨寻一乐,“当然是搜屋啊,你说和孔老师只是暧昧,我说你们不止暧昧,去房间搜一下就知道了。”

潘光荣这次是真的慌了,带着哭腔求季校长,

“季校长,我当教导主任以来,清清白白,你们要相信我啊!”

旁边一个老师,早就垂涎教导主任这个位置很久了,怎么会放过这样一次扳倒潘光荣的机会,阴阳怪气道:

“既然你跟孔老师没什么,那怕什么搜查呢?”

说完,又朝季校长进言,说潘光荣如果真的有问题,这次没有查出来,以后就是隐患,教育局肯定会拿这件事做文章,六中的经费就别想批了。

季校长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下令对潘光荣和孔菲的宿舍都进行搜查。

这一搜查,动静闹得很大,大家都强烈要求跟着去校园里面监督。

不出一个小时,从潘光荣的宿舍搜出几条女士内裤内衣,因为他有特殊癖好,这些是他拿来自修的。

更让杨寻惊奇的是,从里面竟然查出不少自行车票电视票等工业票,还有五千多块现金。

以他的工资,还有每次发工资都要交给老婆的尿性,这五千块钱,肯定不是自己的。

不是自己的,那就是利用职业之便得到的,或者挪用的公款。

潘光荣看到钱票都被查不出,吓得当场就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晕了过去。

孔菲也没好哪里去,她倒没有藏钱,但潘光荣给她写的情书都还留着呢,里面还有他们交易的证据。

她被公安带走的时候,整个身体跟筛糠一样,腿都站不稳,需要两个人抬着。

杨寻看到他们落得如此下场,不由歪嘴一笑。

害人终害己,他们如果不联手上演陷害戏码,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据说,后来,潘光荣被学校开除,孔菲调到食堂去管卫生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等杨寻和罗小军从学校出来,准备继续支摊子卖米糕的时候,小卖部的老板笑着朝他们招手。

杨寻走过去,从兜里掏出那包华子,磕出一颗自己叼着,然后又给老板一颗。

老板姓郑,叫郑有良,拿起一个打火机给杨寻点烟。

“杨寻是吧,我观察你很久了,你能一步一步把潘主任这颗社会主义蛀虫揪出来,真是大快人心啊!”

杨寻知道没人会真正在意什么挖社会主义墙角,只有和自己利益相关,才会特别关注。

“你和潘主任有过节?”他笑问。

郑有良朝地上弹了一下烟灰,“早几年就在我这里买烟,从来没给过钱,零零整整,得有一百多块了,他贪污的那些钱,应该拿一部分出来把这些账单结算了才对。”

他气愤地用手在账本上敲打着。

杨寻好笑,把他叫过来,不是让他听发牢骚的吧,他还得去卖货呢!

他摸了摸鼻子,作势要走。

郑有良却拉住了他,

“哥们,跟你谈个买卖,你的米糕每天这么卖也挺辛苦的,不如放在我这里,我帮你卖,我从中抽两分钱的好处费。”

这个米糕很好卖,一天几百块,很容易就卖出去了,这么一倒手,他挣几块钱,何乐不为。

反正他每天都要守店。

杨寻明白他的意思,吐了一口烟圈,

“放在你这里卖不是不可以,但我这人怕麻烦,我直接一毛五批发给你,你想卖多少钱一块就卖多少钱,我不管。”

郑有良想了想,当场拍板成交。

杨寻赶紧把罗小军招呼过来,将米糕一股脑清点了,都卖给了郑有良。

不出十分钟,钱货两清。

回去的路上,罗小军佩服的话都要说烂了,简直要把杨寻当神了。

“行了,别拍了,马屁都该被你拍穿了。既然有了收购的地方,咱们就开始摸索批发的路子。零售一天挣几十块是极限,如果能多和一个小卖部达成合作,那咱们的天花板就可以提高很多。”

杨寻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些日子,他之所以会坚持零售,一是对市场还不太了解,二是他对环境还不熟悉。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摸索,他已经将附近的乡镇都走遍了,县城也了解差不多了,对市场上什么商品畅销,什么是老百姓最需要最喜爱的商品,心里有了底。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人们对物资的需求急剧增长,但生产却没有跟上趟。

还有曾经的计划经济模式,造成部分物资供过于求,而老百姓真正需要的却没人生产。

这也是市场经济萌芽的关键时期。

工厂生产什么,老百姓就买什么,变成老百姓需要什么,工厂就生产什么。

总有一天,他会自己办厂,生产老百姓需要的物资。

不过,事得一件一件办,路要一步一步走,他首先要解决的是,如何生产出更多米糕的问题。

郑有良那里可以消耗一部分米糕,他们再零售一部分,如果市场扩展,又能找到几个经销商,那米糕的生产就赶不上供应了。

一方面,他需要更多的人参米,另一方面,老妈一个人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做出更多的米糕。

扩大生产的计划,在他心里酝酿。 第35章 上门女婿找事 罗小军先到的家。

见到杨寻,罗婶好心叮嘱,让他不要冲动。

杨寻听得莫名其妙,回到家便搂住自己母亲,哄着她,开一个培训班,教村里婶子媳妇们做米糕。

计划还没说完,昏暗的光线下,他就看到母亲眼圈红红,好像哭过。

他赶紧把她转过身,仔细检查她的眼睛。

“妈,发生啥事了,有人欺负你了?”

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么久以来,除了许家,他对谁都是笑嘻嘻一张脸,与人为善,谁敢这么欺负母亲?

杨树生手里拿着旱烟袋,愁眉不展,

“还不是许家那个老太太,都七十多的人了,也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大精神头,跑到咱家门口足足骂了一个小时。

骂你妈也忍了,偏偏把话里话外都是对你的污蔑,还说你拉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想娶许薇,这辈子都别妄想了,除非她进棺材,你妈听了心疼你啊!

哦,对了,许昊天的处罚结果出来了,没有判刑,但被判去农场劳动一年。”

杨寻把前因后果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妈,就因为这个你就哭鼻子啊,别看那死老太婆现在蹦的高,说不定过些日子就给嗝屁了,你这是为她哭丧呢!”

李淑芬听了,脸色变换,伸手打他,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咒人家!”

许老太的确不是人揍的,但也没必要诅咒她!

说到底,也是因为孙子被处罚,她心里难过,想找人发泄。

本来杨寻还想骂回去的,也被她阻止了,

“算了,她那么大一把年纪了,你去骂个好歹来,还不得赖上咱家。”

这时,她才想起,儿子回来的时候,好像跟自己说什么培训来着。

杨寻:“妈,米糕卖得很好,我计划扩大生产了,为了让米糕产量提高,需要你号召村里部分婶子媳妇加入制作米糕的大军。

制作技术就由你培训。

你放心,由我来提供原料,她们只需要费一点柴火和功夫,以后每块米糕可以得到一分钱加工费。”

李淑芬听了一盘算,“那不是制作一百块米糕,就能拿到一块钱?要是每天都能挣一块钱,一个月就是三十块。在家就能挣这么多钱,谁不愿意啊!”

她对这个计划很有信心,火急火燎去游说了。

不出两小时,她回来跟杨寻汇报,包括罗婶在内,有十多个大婶想试一试。

杨寻:“好,不怕人多,但必须都是身体好健康的,从明天开始,你干活的时候,就手把手教他们该怎么做。以后活干不过来了,就分出去。”

李淑芬笑着答应。

没想到,有一天,她还成为老师,教别人制作米糕,还要雇她们干活。

这个消息传开,一晚上,来家里的人都没断。

隔壁贺红梅,打听到为他们家制作米糕可以拿钱,眼红得不行,却偏偏因为关系紧张,没脸过来讨活计。

看到坐在门槛上的杨小慧,竟然又拿了一块米糕啃,气得一巴掌把她的米糕打飞,将她骂了一通。

杨小霞看到小侄女又被骂,瞪了自己母亲一眼,

“妈,你干嘛拿小慧撒气,她已经够可怜了,爹不疼娘不爱,堂哥就给她点米糕,看把你气的。

你以为做买卖这么容易,说不定哪天就把前面挣的都赔进去了。”

说完,还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贺红梅嘴角一勾,似乎想到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徐向前推着板车来了。

板车上的人参米堆得比以往都高。

杨寻赶紧帮着卸货,蛇皮袋装的人参米装了小半屋子。

“徐哥,有个事我跟你商量一下,我计划再扩大生产规模,你能帮我寻摸一些炸人参米的师傅吗?

本来我是想直接联系的,但精力不够,如果你能全权负责,我只管跟你结算,一斤米加工费一块,至于你找多少人,给他们多少加工费,我不管。”

徐向前听完,大脑飞速运转,这个事可以做啊,如果大批量制作,给八分的加工费,也有人抢着做的。

他就是收集人参米需要费一点功夫。

“小杨,这个事我再回去跟我爸商量一下,应该没啥问题,如果办不到,我也不能夸下这个海口,影响你生意。”

徐向前是实在人,能挣到的钱他就挣,绝不会拖杨寻后腿。

就在他推着板车要走的时候,一对打扮时髦的男女朝这边走了过来。

“哎呀,向前,让我们一通好找啊!”

徐坤搓着手,表情猥琐。

他身边站着一个留着大波浪的头发,踩着小皮鞋的女人,想必是他的妻子。

她吊梢眼扫了一眼杨寻的房子,露出鄙夷之色,

“这就是跟你合作的小伙子住的房子啊,可真够破的。”

说完话题一转,朝他伸手,

“拿出来吧,今天又卖了不少钱吧。”

徐坤上次被赶走,他媳妇刘丽丽就骂他没出息,还说要亲自来村里要钱。

他们先是回了家,从徐老头那要不来钱,便来找徐向前。

能把杨寻的家找到,他们觉得要到钱的胜算更大了。

徐向前捂着口袋,后腿一步,态度坚决,

“这是我靠劳动挣的钱,凭什么给你们!”

“呸!你的脸皮也真是够厚的,这是咱爸挣的,怎么就成你的了。这钱就该我们两家一家一半!”

刘丽丽当即黑脸。

徐向前感觉怒火在胸膛燃烧,以前不知道是谁说摆摊炸人参米太丢人,不认爹的,这会挣到钱了,知道说咱爸了。

“脸皮再厚,也跟你们比不了,没钱的时候,把我们当狗一样嫌弃,有钱了又像狗一样来巴结,晚了!

这个业务是我全权负责的,爸也只是给我供货而已,挣的就是个加工费,一个月大概挣了三十块,你们想要,就去找爸。”

徐坤和刘丽丽对视一眼,都傻眼了。

不是一个月至少三百块吗?

怎么一下缩水到三十了?

一家一半,那就只有十五块,他们费心费力骑车过来,难道就为这十五块?

不能够!

“徐向前,你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你把杨寻那小子叫出来,我跟他说道说道,看你狐狸尾巴不露出来!”徐坤拿手指着他鼻子叫嚣。 第36章 夫妻对打 因为今天制作米糕的任务比以往繁重,杨寻已经帮着李淑芬着手制作了。

好几个大婶也过来参加培训,就看到徐坤和刘丽丽在和徐向前吵吵。

徐向前每天都会来送人参米,在村里也混个脸熟。

大婶都跟他打招呼。

刘丽丽更气了,如果让他继续干下去,他岂不是要挣大钱,把她家远远甩在后头了。

那怎么行?

她爸可是供销社主任,每月有五六十块钱收入,母亲也是纺织厂职工,每月也有四十多工资,加上他们两口子的收入,他们家月收入都快两百块了,日子不知道多滋润。

现在家里彩电、冰箱、洗衣机都置备齐全,就差一个孩子了。

如果徐向前每个月也能挣好几百,那岂不是要超越他们,那他们以后抱养孩子的计划,还怎么实现?

不错,他们结婚以来,一直没能生出孩子。

刘丽丽就想着,以后让老二家媳妇超生一个,抱给她养。

一个农村孩子能到县城生活,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他们肯定乐意。

但如果他们发达了,事情就不好办了。

想到这里,刘丽丽的声音提高八度,故意引起大伙的注意,就是要逼迫徐向前分钱。

不然,他们就要搅黄这个生意。

“你们也太不要脸了,小徐挣的钱,凭什么分一半给你们!”

罗婶过来的时候,听到他们之间的争吵,直接为徐向前说话。

刘丽丽牙尖嘴利回怼,

“老太婆,有你什么事?盐吃多了吧,够闲的。”

罗婶气死了,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她进了屋后,便朝李淑芬吐槽。

其实,她早就听到外面争吵了,不过因为手头有活,而且不方便参与别人的家事,所以一直没有出声。

杨寻被父母拉着,也没有出去。

但刘丽丽变本加厉,竟然朝杨寻一家人阴阳怪气,而且有搞黄生意的想法,让他一刻都忍不了了。

没想到,就在他走出去的时候,贺红梅竟然搬了两把椅子出来,让徐坤两口子坐下,还热情地给他们端了茶水,让他们有啥事慢慢说。

他顿时就气笑了,上前朝他们清冷说道:

“你们要聊,往那边去点,别在我家门口,挺碍事的。”

刘丽丽见到他,吊销眼斜了他一下,

“哟,这就是杨老板啊,我们今天来就是通知你一声,以后我们家老爷子的人参米不给你供了。”

徐向前一听就急了,“大嫂,你怎么能这样呢,好好的买卖,你凭什么指手画脚!”

说完,他又歉意看向杨寻,

“小杨,咱们之间的协议继续,你不用理会她。”

杨寻拍着他肩膀笑笑,“当然,我是和你做生意,外人影响不了我们。”

刘丽丽听了,当即不干了,叉腰起身,朝杨寻一顿输出,

“你是什么玩意,老娘今天非要把这件事搅黄了,不给我分钱,我让你们也挣不到钱。”

说着,她左顾右盼,从墙角拿起一把锄头,就往板车上砸。

她听说了,徐向前每天就是用这个板车给杨寻送货的。

板车没有了,看他还怎么送!

徐向前自然是不让她砸,上前去拉扯她。

就在两人拉扯的时候,杨小慧从屋里出来,站在一旁看热闹。

徐坤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头发浓密,随便梳一个马尾也很好看,眼睛大大的,像葡萄一样扑闪扑闪的。

对于一个多年生不出孩子的人来说,已经没有重男轻女的想法了,只想着,上天要是能赐给他们一个孩子就好了。

“小姑娘,你过来!”

徐坤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果,朝杨小慧招招手。

杨小慧看他还挺和善的,便慢慢朝他靠近。

等她来到徐坤身边的时候,手便被拉住,将她整个人抱进了自己怀里。

正愁没机会出手的杨寻,看到这一幕,一记飞腿就朝徐坤踢去,

“我草你妈,这么小的孩子,你也下得了手!”

那边拿着锄头的刘丽丽,看到自己丈夫被打,顿时傻眼。

手里的锄头调转方向,往杨寻身上招呼了过去。

杨寻拳击拿过全国冠军,怎么可能把他们放在眼里,他身体一斜,躲过锄头,然后朝着刘丽丽屁股后面狠狠踢了一脚。

刘丽丽一个趔趄,朝前面扑去,手撑在地上的时候,脸皮和掉在地上的锄头刀刃只差一公分的距离。

她顿时吓得脸如死灰,身体像筛糠一样,瑟瑟发抖。

徐坤也没好哪去,杨寻一边声称为杨小慧生长正义,一边对他拳脚相加,直打得他连连求饶才住手。

“走,跟我去派出所!”

杨寻看着躺在地上的徐坤,抓住他衣领,把他像小鸡子一样拎了起来。

徐坤手脚划动,哭着求饶,

“老弟饶命,我们不应该来给你添乱的,你让我们走,我们保证以后不会再打人参米的主意,你就把我们像一个屁一样放了吧。”

刘丽丽趴在地上,死活看不起男人这幅怂样,朝她吐口水,

“怂货,你老婆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还不知道还手!”

徐坤表情痛苦,尿都要吓出来了,刘丽丽平时凶,最多也就是骂他几句,杨寻这是真动手啊,他不认怂,难道被人家打得屁滚尿流?

“臭婆娘,都是你贪心不足,要不是你非得过来,我现在也不用挨揍了。”

刘丽丽听他骂自己,顿时爆发洪荒之力,又蹦跶了起来,朝着徐坤脸上扇了过去。

徐坤正被杨寻拎着呢,手倒是没有被束缚着,刘丽丽打过来,他也反击回去,那场面不要太滑稽。

众人看得哈哈大笑。

杨寻看他们两口子打架,将徐坤扔下,站在一旁抱着胸袖手旁观。

十多分钟后,鼻青脸肿的两口子,终于因为体力不支结束战斗,最后被杨寻赶走了。

徐向前看他们走了,自然是连连感谢。

杨寻摆摆手,“徐哥,以后人参米供应的事就靠你了,送货的时候再多个心眼,咱们这生意一扩展,红眼病的人就多了,指不定再冒出啥玩意来。”

他有预感,徐坤不是第一个,更不会是最后一个。

买卖虽小,环节却不少,哪里出了岔子,都容易满盘皆输。 第37章 扩大规模 米糕扩大规模的计划,按部就班进行。

徐向前又找了几个炸人参米的老头,听说他要的量大,都愿意合作。

为了不影响供应,他特意多了找了人,防止有人临时有事,影响供应量。

李淑芬的培训工作也进展顺利,七八个大婶经过观摩加实际操作,制作出来的米糕,达到杨寻的要求。

杨寻给他们的任务是一天做一蒸盘,以后再慢慢加量。

一蒸盘是二十块米糕,他们能挣两毛钱。

两毛就两毛吧,以后还能增加呢,总比啥都不干强。

这个年代,村里没有啥副业,最多采一点茶叶卖,收入途径太少了。

产量增加,原来的蒸盘也已经满足不了使用了。

杨寻不得不再次找到张富,让他多做一些。

很快,许茂才便接到了订单。

这次要做二十个,他从早忙到晚,就在他那间小屋子里,都没出门。

吃饭的时候,许老太太见他不在,问他在干啥呢。

他媳妇王金花嗤了一下,说道:

“又在屋里鼓捣那堆废铁呢,说是打什么蒸盘,真是烦死了,半个屋子都被废品沾满了。”

许家人都属于那种爱热闹,爱说话的,许茂才却不知道随了谁,一棍子打不出屁来。

王金花跟了他一辈子,别说甜言蜜语没听到,就连平时聊个家常都聊不下去。

他每天就沉迷在变废为宝的过程中,制作出一堆没用的玩意。

赶以前,许老太问过也就算了,自己吃饱喝足完事,但听到王金花说蒸盘的时候,她多了一个心眼。

杨寻那小子家,做什么米糕,不是要用那玩意吗?该不会是给他做的吧?

心里有了疑问,她也没心情吃饭了,闯进小儿子房间,就要问个究竟。

“妈,我这些东西,是张老头给我的订单,跟杨寻那小子有啥关系?您老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许茂才难得说这么多怼人的话。

许老太更加疑心起来,“怎么没关系?你知道人家卖米糕挣了多少钱吗?听说一个月好几百。如果你这些蒸盘是给他做的,就证明你在帮着他挣钱,咱们老许家,怎么可能给他做嫁衣!”

“赶紧给我停了,不许做这个!”

许老太强硬要求他停下。

“我做一个挣八毛,二十个就是十六块,你可别断我财路!”

许茂才太知道自己劳动的价值了,他也不会傻到白干。

平时和张富合作,没少挣零花钱。

他每天都抽一包烟,喝二两酒,偶尔要吃猪头、烧鸡,这种有滋有味的生活都需要钱支持。

许老太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不但不让他做蒸盘,连张富那也不让他再去,还说如果再去,就死给他看。

许茂才没办法,只好来一个缓兵之计,答应不再做了,等晚上的时候,又偷偷点了煤油灯继续做。

王金花没有反对,还给他打掩护,因为他答应会给王金花买的确良布。

杨寻等这些蒸盘,等了两天,严重影响自己的产量提升,抽空去催张富。

张富见到他,将第一批蒸盘给他,

“许茂才知道了,这蒸盘是给你做的,而且他家里人都知道,尤其是许家老太,她闹得很凶,不让他继续做了。我好说歹说,才让他偷着做,你回去的时候,可别让他们看到。”

杨寻也是好笑,这玩意也不是非他不可,他何必偷偷摸摸的。

回去的时候,蒸盘绑在自行车后座,他大摇大摆地从许家门前经过。

因为看到许薇的倩影,他还吹响了口哨,生怕许家人没看到。

许老太见了,平时不利索的腿脚,像是突然打了强心针,举着拐杖就追了出来。

就在拐杖差点落在杨寻身上的时候,他脚上一蹬,灵活躲开,骑远后还回头朝她做鬼脸,

“打不到,打不到,气死你!”

许老太没打到人,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气。

王金花去扶,被她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猪狗不如的东西,让你管着你家老爷们都管不住......”

王金花心里那个委屈,她只不过想从丈夫那里捞一点好处,怎么就那么难!

许茂才又是一通哄,

“你没听说,多少人都从杨寻手里挣钱,我从他手里挣一点钱怎么了?

下次我就把这蒸盘的价格提高,让他挣的钱,都往我这里送。”

本来他就是随意安抚一下老太太的,老太太浑浊的眼珠子一转,觉得挺有道理。

如果杨寻赔钱了呢?

他摊子铺这么大,哪里都需要钱,万一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肯定是要赔的啊!

“啊切~”

正在买糖的杨寻打了一个喷嚏。

产量增加,他买糖的数量也是直线增长。

现在买糖还需要糖票,而且供销社定量供应,每人每个月最多两斤,他把全家的份额都用完也远远不够,不得不去黑市买高价糖。

也是邪门了,上次买糖的时候,黑市老大知道是他,直接把价格又提高了一毛,这次他直接来了一个乔装,才进入黑市。

现在的所谓黑市,早不像以前那样偷偷摸摸的了,称为集市更为准确。

为了伪装,他自己贴上了假胡子,还戴了一顶帽子,又往脸上抹了一点黄泥巴,整个人看上去老了二三十岁。

黑市老大之所以叫老大,是因为他不像别人都是摆摊设点小打小闹,他在这一片有一个专门的驻点,里面存放着各类物资。

他的据点类似于没有向政府登记的批发部。

杨寻过去买糖的时候,他果然没有认出,因为一下要二十斤,还给他便宜了五分钱。

关键走的时候,他还看到徐坤过去和他打招呼。

“老杜,上次跟你说的那小子,又来买糖了没有?”

老杜:“没有,上次听说涨价,他就没买多少,也不知道啥时候再来。”

徐坤给他递烟:“那小子做米糕生意的,需要大量的糖,反正你记住了,他来买糖,你就往死里要价。反正你的糖又不愁卖不出去!”

杨寻看着徐坤还没有消肿的眼睛,心里冷笑,上的教训还是给得太轻了。 第38章 做梦都不敢梦那么大 本着有仇当场就报的原则,杨寻等着徐坤从黑市出来,跟在了他的身后。

眼看他穿过一个巷子,朝居民区走去,他二话没说,拿随身带的一个塑料袋,从后面罩在他身上,对他拳打脚踢发泄了一通。

塑料袋是透明的,徐坤把杨寻看了一个清清楚楚,但杨寻一点不带怵的,边打边说:

“哥们,是不是得罪人了?有人请我打你一顿,你好好想想吧,把谁得罪了!”

半个小时后,徐坤从塑料袋里爬出来,蜷缩着身子,嘴巴颤抖着,呜咽起来。

“特么的,到底是谁啊?下手这么狠!上次的伤还没好呢,又添新伤。”

杨寻却是卸了伪装,哼着小曲骑着车往回走。

他盘算着这些糖可以用多久。

想着不能从黑市里买,别人卡脖子,决定去问问郑有良有啥好办法。

自从米糕放在小卖部售卖后,销量一直很好,每天不出两小时,准能卖完。

还有不少别的小卖部直接找他订货,基本都是一二百块的订单。

随着米糕被附近乡民熟悉,它已经成了紧俏商品。

郑有良听说他需要大量的糖,马上拍着胸脯表示,他会找人,把这件事解决了。

“不过,你能不能再多给我一些米糕,太好卖了,每天一到下午,就有人来问,啥时候还有米糕卖。”

他搓着手,一脸讨好的表情。

杨寻点一根华子,半吸不吸,就含在唇边,

“别的地方也卖得好,也跟你有一样的诉求,谁让我们关系近,我尽量安排!”

他说话的时候,华子一上一下的,郑有良真怕烟掉地上。

从小卖部出来,杨寻吐出一口烟,给自己做了一个奥利给,哪有什么别的小卖部,他还没来的开发呢。

不过,米糕既然在这一片这么受欢迎,由点及面,在别的地方,肯定也差不了。

他决定以后的货就都给郑有良,不再搞零售,他和罗小军带着样品专门跑市场了。

确定好跑市场,脑子里顿时涌现了很多方案,他便骑车便想,每一个都往深处想,不停演化,有什么困难,需要什么资源,他都提前想到,一条道走不通就换一条。

刚进胜利村,他就看到一辆牛车从许家方向赶了过来,上面坐着许富强和许茂才,在他们中间躺着一个人。

那干瘦的小身板,满是褶子的脸,不是许老太还是谁!

杨寻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嘴里哼着歌,目不斜视,可把许富强气死了。

他们许家是作了什么孽,碰到这么一个克星!

经过许家门口的时候,他还看到路上好大一滩积水,许贵寿蹲在谷坪吧嗒吧嗒抽旱烟袋,满脸痛苦。

杨寻突然打了一个激灵,这条路因为比较宽,徐向前推着板车,特别喜欢从这条路上经过。

他该不会是在这里中招了吧?

但路上除了车轮印,又没有看到散落的人参米。

还挺让他摸不着头脑的。

不过,等他回到家,答案马上揭晓了。

原来,徐向前经过许家门前的时候,许老太的确使坏了,她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力气,端了满满一盆水往徐向前的板车上倒。

人参米是最怕水的,那么大一盆水,一整车人参米都要报废。

徐向前的脸当即就绿了。

但看到泼水的是一个老太太,他又认了怂。

万一骂她两句,她嗝屁了,得不偿失。

反正他做好措施了,也没啥损失,便赶紧离开了。

没想到,他刚离开不久,许老太好奇地往前凑,不小心踩到了那摊水,直接躺到了地上。

许富强出来看到自己老娘躺在地上,开始咒骂,

“哪个王八羔子往我家门口倒水,给我出来,我打不死你!”

许老太伸出一只手,“哎呦,你快扶我起来,这水是我自己倒的。”

许茂才听了她说了一遍过程,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赶紧送她去医院吧,这次可摔得不轻。

杨寻听到老太太自作自受,就像大夏天吃了冰激凌,通体舒畅。

再一问为什么人参米没事,徐向前神秘一笑,告诉他,早意识到人参米不防水,所以他提前在上面盖了塑料布。

杨寻向他竖起大拇指夸奖了一番,又给他加了任务。

他希望以后他能供五十斤米的人参米,大米的钱也都付给他,让他解决米的问题。

徐向前当即喜不自禁,大量采购大米,可以降低成本,一个月下来,也是一小笔收入。

他都不知道如何感谢杨寻了。

“你先别着急谢我,以后我从你那里买人参米,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像今天这种情况,如果人参米湿了,你要自己负责。这中间还是有风险的。”

徐向前似乎并不在意,拍着胸脯表示,这个道理他懂,做生意哪有没有风险的。

他要做的就是尽量规避风险。

杨寻没想到,徐向前是这么有魄力的一个人,以后自己的事业做大了,应该给他留一席之地。

五十斤人参米,要做出来,李淑芬肯定是不够的,杨寻给她安排了新的任务。

让她每天只负责收集别人做的米糕,不合格的统统打回去,还要扣钱,合格的就登记在账上,每月结算一次。

这个规定一出,一下都杜绝了偷奸耍滑的,让米糕的质量稳定在一定范围内。

以前,杨寻每天零售卖十斤大米的米糕,每块米糕的利润可以达到一毛二,产量提高后,环节增加,利润也缩水了,只有五分钱。

不过,因为米糕数量增加,他每天的收入还是大幅提高,达到了每天五十块钱。

李淑芬听说,这样一番操作,每天可以挣五十块,差点惊掉下巴。

“乖乖,那岂不是一天挣的钱,就跟工厂工人一个月挣的差不多?一天五十,一个月就是多少钱?”

她的文化水平不高,一时算不过来。

杨寻搂着她笑得得意,

“一个月就是一千五,怎么样,对这个收入满意吧?”

“满意满意,我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

杨树生抢着说道。

他这辈子见过最多一次钱,大概是生产队发钱的时候。

全大队几百户,到年底了,一共也才挣一两千块钱。

杨寻摇头,笑话他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等着吧,这才哪到哪,我的初步计划是一百万,到时候,咱们住到城市里,住豪宅,开豪车,吃遍山珍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