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废物将军她有淡淡死感》 第一章 上巳日 “侯爷!夫人她又将秽物屙在了衣裙上了。”

……

三月三,上巳日。

举国欢庆。

一品侯府更是张灯结彩,宾客欢聚一堂。

也许是上天感念侯爷卫霄怀瑾握瑜,一往情深,故而,在十二年前的今日,赐给他了第一个儿子——卫赟。

世人皆知,侯府多年来只有一位大夫人,甚至,还是罪臣之女。

想当年大夫人娘家被满门抄斩,还是侯爷拼劲了全力,在圣上面前保住了她的性命,甚至,不惜放弃了自己的大半兵权……

自那以后,大夫人大病一场,一直被侯爷照顾在了这深宅大院。

没有人知道大夫人是什么病,但所有人都知道,侯爷是个世间难得的有情有义之人。毕竟,多年来,侯府从未有过其他女主人的身影。

……

“各位见笑了,内人身体一向欠佳,下人有些莽撞了。各位继续,卫某人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再下去去就来。”

卫霄说着放下了手中刚刚举起的酒盅,还不忘嗔怪似的瞥了一眼一旁着急忙慌的丫鬟采薇。

这边他刚想拂袖而去,又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赟儿,跟为父一同前去看看你的娘亲吧。”

“可是父亲……”

卫赟十二岁,个子已经很高了,马上就要平视父亲,可低垂的眼眸,明显是带了几分抗拒。

毕竟,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生辰会被这般“打搅”。

“跟我一起去,看看你的母亲。”卫霄面露了一分愠色,而这一分愠色,足以震慑住少年的那颗不忿的心。

“是,父亲。”

人群中央,父子二人拂袖而去,席间夸赞声不绝于耳。

侯府别院,枯枝败叶,一派死气。

甚至,还未等人踏入,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便钻进了来人的鼻腔,进而在体内渐渐蔓延开来,直到侵蚀骨髓。

庭院中央,丫鬟们仿佛早已对如今这种情况见怪不怪,有人打水,有人擦拭。

人都是人,唯独躺椅上的那个,让人看不出是人。

说是尸首,甚至听起来都像是夸赞。

是魔,是餍,被囚禁在那尸身之中,毫无生气,面如死灰。

月光穿过层层叠叠枯枝帷幔,映得那张死灰般的脸上,更加苍白。

此情此景,形容枯槁这四个字倒是看起来有些单薄了。

“都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把香都点起来,臭死了!”卫赟一开口,便忍不住从腹腔深处犯恶心,方才吃了一肚子珍馐美味,如今也变成了与便溺没什么区别的污秽之物。

“赟儿,休要胡言,那是你的母亲。”卫霄嘴上说着,可那倾斜的嘴角早已经将他的真实反应显露无疑。

如今,卫赟也早已经三十有二,眼角眉梢早已不复少年时的风华正茂,反而多了几分阴暗岁月洗礼后的灰暗与阴鸷。

“呵,母亲……废人一个。”卫赟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父亲的那一道狠戾目光猛然投射了过来。

“这里不需要你了,滚去陪宾客。”卫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显然是十分不悦,却又根本没有打算追究。

“……是,父亲。”

庭院中央点起了一股浓烈的麝香,夹杂着恶臭,让人不由得一阵头脑发晕。

卫霄缓缓靠近那苟延残喘的躯体,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慢慢俯下了身子。

只见她眉间,满是疏离和漠然,仿若毫无生气的怖偶,任人摆布。

卫霄抬手,指尖缓缓撩起了她耳侧那干枯的碎发,轻捻着这露出了一抹不经意的嗤笑。

“襄儿,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喜欢给我惹麻烦。”

虚假的爱怜之下,是嚣张,是得意。

襄儿……多么遥远又可怖的名字。

曾几何时,这个名字的呼唤,也曾那般充满爱意。

可惜如今,爱意随满门热血,消弭在了曾经侯府的上空。

纪襄没有开口,乌黑暗淡的眼珠稍微转动了一下,连带着眼角那干枯松弛的肌肉也跟着颤动了一下。

她已经不年轻了,甚至,还极度虚弱。

“我废了你的五感,却还留了你的舌头,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么?”

忽而间,捻着发丝的大手一伸,一把抓住了她那看上去有些蓬乱的秀发。

狠狠攫住,似乎,想要将那颗轻到不能再轻的头颅,顺着发丝扯下,丢在地上。

“我要让你说话,我要让你求饶,而不是背地里做这些来恶心我……”

掌心之下,那眼神,忽然转动了一下,紧接着聚焦在了那张毫不避讳的狰狞的脸上,紧接着焦点散开——

她看不见,也听不见。

唯有气息,能让她短暂感受到他的存在。

纪襄轻轻叹了口气,脑海中残存的影像,是一抹血红色。

可以说,整个世界都是那一抹血红色,一如多年前的那日,她曾拥有的一切荣光,尽数被吞没在了那满门的血光之中。

“可惜了,我怎么忘记你听不见了……”卫霄嗤笑着垂眸,映入眼帘,却发觉那破旧的衣袖间,竟闪烁出了一抹耀眼的银光。

伸手一摸,竟然是一柄断了的刀尖。

卫霄心头一紧,猛然掐住了纪襄的脖子,力道足以让她短暂昏迷。

狠戾的话语,似乎是从齿间挤出来的,扭曲的面庞,仿佛跟方才宾客前的面孔判若两人:“你还是不死心?就这么想死?做梦吧你。这辈子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因为,我就是要亲眼看着你,生不如死。”

“随你。”

干涸的唇齿间,陡然艰难挤出了两个难以分辨的字符,像是用尽了全力,字字都是发自喉咙最深处的呐喊。

卫霄忽然愣了一下,颤动着的目光中满是惊诧,这是这么多年以来,她第一次对他开口说话。

尽管那声音,早已经让他分辨不出来,甚至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终于确认声音的来源是出自她的喉咙。

“你……你说什么?”掐住喉咙的手,力道又重了三分。

厚重的喘息声犹如从地狱最深处传了出来,可她再也没说半句话。

是死亡与腐烂的味道,恶臭至极。

卫霄不由得彻底松开了紧箍的手,捂着鼻子倒退了几步。

“你……”

僵持。

她能给到的,只有僵持。

与时间僵持,与命运僵持,也与他僵持。

“杀……杀了我。”

不知道的,甚至还一位她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谁成想,活着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求一个解脱。

卫霄愣了一下,刚想开口,脑海中却闪过了一丝更为阴险恶毒的思绪。

只见他轻轻抬起了指尖,按住了她的喉咙,一起一伏,这种起落的窒息感,是难以忽视的,尽管她五感尽失,失去了触觉,可是这种最基本的反射,还是能感受到的。

这是她一贯与外界沟通的方式。

没想到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被他给学了去。

一瞬间,原本如死灰一般的眼眸中,终于多了几分惶恐——他怎么会知道?

莫非?

一瞬间,纪襄混沌的灵台顿然清明——沙哑如枯木般的嗓音充斥着极度的怒火,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青鸢!你……你……把她怎么了!?”

纪襄于这世间唯一的牵绊,怕是唯丫鬟青鸢一人了,两人自幼一起长大,情同姐妹,直到后来纪襄被害,与外界的联系,便只剩下了青鸢一人传递。

想来,纪襄的心中的不安越发浓烈。

那粗糙的指尖继续在她的吼间轻点。

一下……一下……又一下……

“死、一年。”

指尖接触戛然而止。

纪襄已然明了。

原来这暗号,怕是满府上下都已经明了。

原来这一年里面,与她联系的,从来都不是青鸢。

而她所知道的一切,皆是他想让她知道的一切。

“你混蛋!为什么!为什么!”她抬手张牙舞抓地想要抓住什么,挥舞了半天,却只是徒劳。

说起来也可笑,多年习武的她,曾经能挥舞千斤重的长刀,如今抬手,竟抓不住一片落叶,一丝鸿毛。

可她与外界的链接,只要对方主动切断,就算她叫破了喉咙,也只是徒劳。

仿若生活在了一个厚重的茧房。

卫霄见状,显然十分满意。

眼睁睁看着她发狂,起身刚想离开,却迎面撞上了一个抱着东西的小厮。

“啊——老爷。”

“慌慌张张,成和体统。”

“是……是二小姐让送过来的。”下人眼神躲闪,指尖紧紧扣住怀中那细长的物什。

“萱儿?什么东西?”

“是……一柄旧纸伞……二小姐说想给夫人挡雨……”

“哦?”

卫霄狐疑,接过纸伞,撑开却发现只是一把十分破旧的油纸伞,暗红色的伞面破旧不堪。

“呵……这孩子,竟能想出破伞挡雨……你去吧。”

“是,老爷。”

破旧的伞斜倚在躺椅的边缘,仿佛同这躺椅的主人一般,本应属于无边炼狱,而不是这鲜活人间。

“萱儿这孩子,用心了。”干枯的指尖顺着伞柄摸下去,竹间生锈的利刃,划破了她的皮肤。

鲜血顺着利刃缓缓流下,可她却无一丝察觉。

“是你?” 第二章 朱怨伞 纪襄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自从成了个废人,她脑海中的世界便已然成空。许多时候,树下等死的日子里,她也无数次被所谓的“顿悟”蒙蔽,认定了这就是虚无的终点。

可她错了,每到夜幕升起,日头渐明,温热灼烧着她的手臂,她方才明了,虚无的尽头是无尽虚无。

痛,是纪襄对梦的唯一印象。

其他的,她都记不太清了。

唯独那种剜心碎骨的痛,如烙印,深深镌刻在她的灵台之中。

“是你?”

纪襄缓缓动了动那厚重的眼皮。

也许是方才梦中的幻觉,竟在梦醒时分,她下意识觉得睁开眼能看到东西。

“是你?”那声音依旧回荡着,却完全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而是从身体深处的某一个角落。

更像是……一种莫名的幻觉。

“你是谁?”纪襄愣了一下,嘶哑的喉咙用力发出了短短的一声呻吟。

指尖的血液依旧在流淌,顺着暗红色的伞面缓慢流淌,流经之处,形成了一道道深色的可怖痕迹,宛如被闪电击中后留下的瘢痕。

迷蒙中的纪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来手,干涸开裂的双唇轻轻含住了指尖,鲜血便顺着唇齿流淌进了口腔。

苍白的双唇瞬间被染上了一抹乌黑的暗红色,倒是给她平添了几分生机。

“朱怨。”

依旧是那个让人分辨不出雌雄的声音。

纪襄愣了一下,内心之中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说不清也道不明。

“朱怨……”她煽动着薄唇,喃喃自语着。

“朱怨。”那声音似乎并没有太在意她那一瞬的恍惚,继续重复道。

“你从哪里来?”纪襄忽然来了好奇,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朱怨似乎也很纳闷。

“你不是人。”

“我是伞。”

纪襄没有说话,寒凉的心上忽然泛起了一抹暖流。

“伞?”

“只有你的血可以唤醒我,如今,你是我的主人了。”朱怨继续答道。

话音刚落,纪襄竟不知为何,忽然莫名开始有些想笑。

“我怕不是得了失心疯了,竟然能听到别人喊我主人。”

“我需要你……的血,幻化人形。”朱怨说话甚至还有些大喘气,也就是纪襄这死不死、活不活的“玩意儿”能有耐心听得下去。

“我的血?我的血竟然还有这用处?……”纪襄第一次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直到最后眼角划过了一抹血泪。

“诶?”

朱怨似乎也被问住了,辗转于世间多年,它曾经无数人之手,能有这种反应的,这倒是第一个。

“我的血还能这么值钱?都拿去便是。”原本就瘦弱,纪襄这一笑,怕是要将筋骨都给颤散了架一样。

“那不用,每天几滴就是,我长得很快的。话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人没了血,岂不是会死?”

“死是一件天大的幸事。”纪襄微微勾了勾唇角。

“瞎说!”朱怨似乎对纪襄的反应显得十分震惊,“流落人间这么多年,无论是多么厌世的人,到了濒死的边缘,没有一个不想活的,可是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这种感觉,十分不好。”

朱怨越是说到后面,语气越是义愤填膺。

可即便如此,换来的却依旧是纪襄的淡然处之。

“好。”

“好?这是什么回答?”

“我答应你,在你成人之前,我努力让自己不死。”纪襄唇角再次不经意地勾了一下。

“当然,作为报答,我可以帮你一件事情。”

纪襄:……

“你为什么都不问问我可以帮你什么事情!”朱怨接受不了死气沉沉的某人,声音显得更加急切了起来。

“我不需要。”

“不你需要!我们灵力是可以助你重生的。”

“重生?不了。懒得再活。”纪襄动了动眼皮,不想再与这个奇怪的东西辩解。

“你!你怎能如此消极厌世……”朱怨的话音刚落,还想继续感化一番,可奈何,一来某人不愿意听,二来,门口忽然传出来一阵刺耳的声音。

……

“二夫人!二夫人!”采薇的声音已经足够嘹亮了,奈何,主子根本听不见。

“有人想找你麻烦。”朱怨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警觉。

“习惯了,这里的每个人都想找我麻烦。”纪襄眨了眨干涩的眼,将脑袋歪向了一边。

“这不行!我帮你教训她们。”

“你得了吧,你尚且需要我的血滋养,不要白费力气了。”纪襄撇了撇嘴,手一摊,做出了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无非是被抽打几巴掌解气,不碍事的,总归,这里也没有人将她当人来看。

“我只是不能化作人形,又不是没有灵力。”

“那又怎么样,你做了什么,我又无法感觉到。”

“可以的,你现在咬破你的手指,摸我。”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纪襄皱了皱眉头,却还是照做了。

滴血的指尖轻轻触碰上伞面,原本混沌的脑海中陡然出现了周遭的情景。

这情景,纪襄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了。

“这是……”

“这是我们的灵契,你可以借助我的力量重获感官。”朱怨的语气中忽然带了几分难得的正经。

“嗯,长得还是蛮标致的。”

“喂!灵契不是用来让你干这个的,我是要跟你证明一下,我的实力。”朱怨忙跳脚。

纪襄没有说话,而是继续打量着远处那个玲珑有致的身影,似乎……有了身孕。

“我的禄儿!禄儿呢!一定是被这恶毒的废物所蛊惑,不然怎么总是往这里跑!”小妇人凝眉瞪眼,纤细的指尖直指纪襄的方向。

“侯府……什么时候添丁了?”对于汪宁儿的存在,纪襄一直都是清楚的,只是,什么时候,这女人下崽子了?

“没有,你仔细看看呢,你脚底下。”

原是一只溜光水滑的狸花猫,一副老奸巨猾的样子,竟是汪宁儿的心尖宠。

“二夫人,都是我的错,没有看管好……”

啪——

这一个巴掌着实有些让人措手不及了。

甚至——

紧接着又是几个,瞬时间,周围一圈儿下人的脸上,都多了一道道可怕的红痕。

“肯定是你们的错,但是罪魁祸首……还是这个令人恶心的东西。”说着,汪宁儿的那狠辣的目光忽然转向了躺椅的方向。

“合着……就是冲我来的。”纪襄叹了口气,语气甚至听起来有些无奈。

“不然呢?你要不要低头看看你的手脚,九成九都是这货的功劳。”朱怨咬牙切齿道。

“不碍事,不碍事。”纪襄话音刚落,周身那剧烈的疼痛瞬间犹如洪水般向她侵袭而来,只是表面上,她仍旧是那么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

人只有感觉到痛的时候,才能勉强做为一个人而存在。

“现在还不碍事么?”

“你要做什么,做便是,不用折磨我的其实。”纪襄继续无奈答道。

“当然。这个畜生肯定不能留,至于肚子里的那个,你意下如何?”

“做你想做的便是。”纪襄语气淡淡答道,好像随口说起的,不是姓名,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什,可以随便被人处理。

“明白了,瞧好吧您呐!”朱怨似乎十分兴奋,这还是他此生第一次与人缔结灵契,也是他第一次为真正的主人做事。

“我可以不看么?没什么兴趣。”

“当然不可以!”

说迟那快,之间汪宁儿手中的皮鞭方才挥舞起来,还未等甩在纪襄的身上,脚边那肥猫忽然跳了起来,鞭子缠住肥猫的脖子,一把将那巨型“肉弹”拉进了汪宁儿的身上。

紧接着就是一声哀嚎——“啊!我的孩子!”

猫被皮鞭紧紧勒住,喘不动气,动唤不了几下便一命呜呼。

那一抹浅绿色的衣裙,也逐渐被身下流淌着的鲜血慢慢染成了暗红色。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只是如今看戏的一人一伞,似乎并没有怎么进行。

周遭乱做了一团,下人们的尖叫声实在是有些令人烦躁。

“可以让我清静会儿了么?”

“你都不夸夸我?”

“着实不错。”

“就这?”

“你不也就这?”

“当然不是!”如若朱怨此时有血肉,那一定是一副被气得跳脚的模样。

“哦。”

“哦?我能让你重新变回之前的样子!你信么?”

“嗯,信。”

犹如一记重拳,瞬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不是,你这个小姑娘怎么一点斗志都没有啊?你都被人害成这样了!你难道就不想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么!”朱怨十分恨铁不成钢地教训道。

“想,但是,属于我的一切,早已经夺不回来了。”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想死。”

“就这么简单?”

“是。你可以满足我么?”

“你听过一句话么?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当然可以满足你。”

纪襄闻言忽然愣了一下。

殊不知,就在这一关头,门外忽然闯进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爷,呜呜呜,就是这个毒妇害得!我们的孩子……”

如今,滚烫的茶水兜头泼在了她的身上,剧痛的灼烧感侵蚀着她的周身。

他是故意的,让她感受。

“现在,还是那么想死?”

“想死归想死,但是我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

“很好,这个反应我很满意。”朱怨心满意足。

“睡一会儿吧,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长梦侵袭着纪襄的思绪,这一回,着实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