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月九逝》 九绝星上的星变 这是一片无比寂静的星空,时不时有流光自天穹的一端落向另一端,看上去那勾勒的曲线十分精美,但它预示的却是一颗“星辰”的兴起与衰落。

在这片广阔无比的黑暗中,却有无限的危机蕴含其中,一门门森然的巨炮在具象化的情况下隐逸于虚空中,仿佛下一秒就有滔天的红光喷薄而出,毁灭日月的光辉。

而它们对准的是一颗暗淡无光的行星,上面有一层明显的防御光膜。

这颗衰败的行星叫做九绝星,是人类联盟发现的血怖组织的总部所在地,血怖组织也称末影,由旧时代的恐怖组织演化而来,它们的存在一直是整个人类联盟的梦魇,许多不堪回首的灾难都是出于它们的手段。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的存在吗?”少女的呢喃声响起,她望着漫天的星辰与那黑得可怕的深空,没有一丝的恐惧,她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处境。

她有一副惊叹世人的绝世容颜,但她的眼中却没有往日对未来的希冀,而是对整个世界的失望,那微白的嘴唇轻启,“人心,真的比一切都可怕。”

她并非血怖组织的人,而是人类联盟副盟主李渊穹的女儿李月。

在她无神于身时,一位黑袍男子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后,看上去,他那脸色也是有些难看,在黑袍的彰显下显得很阴沉。

“真是够下血本,他们连你都放弃了。”黑袍男子的声音很是沙哑,但却听不出任何的感情波动。

李月的侧颜也是十分惊人,岁月仿佛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明明已过三十,但其肌肤却格外透嫩,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保养得很好,但实际上她却从未理会过自己的容貌,而是一心投入到对科学的研习中,所以仅仅三十七岁的她已经是联盟科技研发的首席。

也正是她的这份天才让她落入了今天这般地步,血怖组织抓她获取科研成果,人类联盟则是利用这一点让她成为一枚钉子钉入血怖组织,想要根除血怖组织,当然这次行动也满足了联盟高层,但是她的性命却成了这场胜利最不起眼的牺牲品,她的父亲更是为了晋升总盟主不顾他女儿的性命。

“我还以为你的性命在这次谈判中能起到不错的效果呢,结果他们根本就没谈判的意思,我们的人一出星球就被狙杀了。”黑袍男子似乎也跟她一样,没把生死看回事,而是很嘲讽的看向李月,“看来,他们一开始就打算牺牲你了啊,真是够狠的。”

李月的不屑地撇了他一眼,“我的存在对于他们来讲,只是让联盟更加安稳罢了,但再怎么说,也比你们这群畜生要好。”显然,李月早就看出他是故意挑起她对联盟的厌恶感,所以才表现出一副嘲讽的模样。

“父母之命,再说了,没了我,就不会有更多的人死于非命,你的血怖组织就永远的消失在这片广阔的星河之下了。”李月咬了咬牙,有可怜地看着黑袍男子。

没想到黑袍男子并没有李月想象中的恼怒,而是坐了下来,许久才开口,“你要明白,血怖组织可不仅仅只是我们,终有一天,它将再次诞生于世间,因为,它是一道不灭的意志。”说完,他的面色变得十分难看,死死地盯着李月先前看的那片星空。

那毫无灵魂的声音继续传入李月的耳中,“我们,就静静地看着你们的胜利到来吧。”

他的声音刚落下,李月就感受到地面在摇晃,是大型器械启动所带来的震动,接着一台台战机升起,即将进入外太空作战。

星球的防御光幕也在这一瞬消失,在人类联盟算计他们的时候,他们也一样开始了反击。

临死也要咬掉对方一块肉,这是他们最后的挣扎了。

一些大型毁灭性的武器也没法第一时间投入使用,现在只能动用星空战舰作战。

而且身在总部的他们,没法动用歼星炮。

这场战斗,注定是失败的!

星空不断有火光闪烁,光线你来我往的,星际战争瞬间爆发。

人类联盟虽然做了很多准备工作,但还是没有第一时间发动攻击,他们也失算了,自己的隐身系统一开始就对对方无用,本来的闪电战变成了持久战,不过也持久不了,战争很快就结束了。

李月缓缓闭上眼,星际战斗,怎么可能不会伤及无辜,哪怕这里是血怖组织的总部,在星炮的不断轰击下,迟早会成为宇宙尘埃。

就像黑袍男子说的一样,联盟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保住李月的命,对星球发动了毁灭性的打击。

星空之上,百丈的巨炮缓缓张开它的巨口,远远看去令人发毛,它的准星,对准了星球的正中央。

蓄能,联动,发射!

在同一时间内,李月猛地睁开双眼,但眼球中却印下了那令人绝望的景象,黑色光柱自天穹落下。

“永别了……”

黑色光柱直接贯穿了这颗行星,巨大的冲力直接让星球第一时间陷入崩溃,开始缓缓碎裂开来。

……

似乎,一切都结束了。

血怖组织是否会如黑袍男子所言,在联盟的某处再次发芽,这与她而言并不重要。

李月的意识开始模糊了起来,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她才感受到了眼睛的存在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睡眼朦胧地看了看四周。

黑暗,黑暗,还是黑暗……

“孟婆是不是又忘记把汤给我了。”李月又一次痛苦地合上了双眼。

七岁的郡主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月的脑子异常疼痛,无意识地张开紧闭的双眸,有些茫然地向外看去。

“我,这,是死了吗?这里算不算天堂呢?这么黑,应该是地狱吧……”想着,她的脸上多了一分苦笑,尝试用手去触碰眼前的黑暗,但却深感无力,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所以脑里的意识十分模糊。

忽然,她的手似乎触碰到了什么,那像是一个壁垒,她的小指轻轻地点在上面,带给她的感觉却是十分柔软,感觉就像是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这不禁让她清醒了几分,但在她疑惑时,身体却是随周围摇晃起来。

震震眩晕感即刻自大脑深处传来,而壁膜外似乎有清晰的人声传来。

很可惜,叽里呱啦的,她根本没听明白,头脑反而更晕了。

她努力挣扎着,很快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断了,不知为何,她竟然感觉无法呼吸了。

这是什么情况?我要窒息了?李月在最后闭上眼时看到了身前的无尽黑暗中缓缓发出光亮,就又一次失去了意识。

这间房子并不大,但却格外华丽,周围的墙上甚至刻有金色的凤凰。

“不负娘娘所托,是个女孩。”一位年过三十的中年女人对身前穿戴尊贵的女人躬身行礼道。

随后中年女人便退了出去,招呼了守在心守殿外的其他人,不一会,这不大的房子就挤满了不少人。

“晴儿生的是个女孩。”那尊贵的女子来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她口中的晴儿柔声说道。

可旁边刚擦身完裹在襁褓中的女婴却睡得很香,丝毫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

“小妹身体如何了?可无碍?”

“太子殿下放心,公主只是太累了睡过去了。”御医在旁边观察两人的状况,回复道。

“这小家伙也睡着了?”旁边的另一位皇子忍不住说道。

那尊贵的女人白了他一眼,“她可是你小妹的女儿。”说完就让众人离开了,当然,那公主和她的孩子并没有离开,留在此处休息。

夜晚,宫内的观月庭上,几位皇子在此喝酒赏月。

今日可是公主殿下生子的日子,又是十五满月,万里无云,是个好日子。

“大哥这么繁忙也有空来看晴儿产女。”三皇子漠然道。

“且不说我,你们也很想知道予晴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吧?毕竟,这可是我们第三代的第一个孩子。”大皇子面色不变,悠哉悠哉地端起手上的玉杯,小抿一口杯中的清茶。

后边的二皇子也是皱了皱眉,“你希望她生的是男孩?”

“既然你我都是心知肚明的,又何苦心思挖苦对方。”大皇子淡然说道,他也是当今的太子,有很大的兵权,很早就外派到他们天宇国的第二大都城驻守去了,今日也是特地回来的。

天宇帝国国土约为逸仙大陆的四分之一,占据东南要地,并且是仅有的六国中最鼎盛的存在,每年几乎没有多少战争,所以也是当今大陆最平和的地方。

但不意味着宫内无政权争夺,皇权争夺就是很简单的例子。

皇族直系子弟都是有能力竞选太子的,所以在太子确立的情况下,第三代的子嗣的年长者有一定的优势去争夺太子之位。

天宇国能够维持鼎盛,也有部分原因在内,所以他们三位皇子很在意这位予晴公主的孩子是男是女。

所幸,她生下了个女孩,这对谁都好。

心守殿内,女婴的小手重新抓了抓,这才实实在在地抓住了身上的被套,当眼前的一切变得清晰起来时,她的小眼睛还是接连眨了好几下。

又是这样么?

“这一世,我又充当什么角色呢?看这房间的样式,似乎,很不得了呢。”李月的意识流动着,又把目光看向了床上的那位公主殿下。

她的神色有些复杂。

转眼间七年过去了。

李月也是很听话,在这些日子里从接触语言开始,不断吸收这个世界的知识。

自她听得懂这个世界的语言后,她就成了个十万个为什么,只要有机会就发问,后来才问得越来越少,她的几位长辈都喊她问多多。

所以看似年纪小小的她,其实已经懂的很多了。

今天,是三皇子娶妻的日子,宫内显得很是热闹,李月就一个人坐在心守殿门前看书。

星辰般的眸子,有些翘起的眉毛,樱桃大一点的小嘴,看上去十分俏丽。

不一会,她的母亲予晴就来到了她的身旁,不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对于李月,她也是很奇异,这孩子打小就懂事,不哭不闹,令人喜爱,但总是让她觉得怪怪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身旁的目光,李月合上手中的书简,露出夺目的笑容,“娘亲,找我有事嘛?”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是不是很无聊啊?”予晴公主作为她的母亲,可是最关心她的,也是这些年来最疼她的一个,至于她爹,那个被所有人喊成今将军的的今影鸣,在讨伐天宇国附近兴起的一个小国,来回她也见过两次,总之印象不深就是了。

李月甩了甩脑袋,鼓了鼓嘴,“那倒没有,不过舅舅的婚事结束了没有,我想去书院换点书。”

她母亲摸了摸她的头,溺爱道,“外面人还很多,明天再去吧,乖。”

李月其实只是看见了感兴趣的史书,但是只拿了上册,故事了解了一半,所以挺想看下册的。

但她也如以往一样,并没有闹,而是无奈的收起自己拿出来的书,抱起来就往里头走。

身边的丫鬟看见了连忙就要接过手去帮她,但李月已经习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所以还是强硬地自己抱进去。

那丫鬟其实也是看见了这位公主殿下才这么热情,之前都是这位郡主也就是李月拒绝了一次她就没有理会了,但这次却是快上手了。

李月也明白她的小心思,没说破,但却也没理会她。

予晴公主撇了撇嘴,“整天看书,都快把小脑瓜看傻了,刚才宴会上,你吃几口就跑了,别人看不出来,你当娘亲也看不出来吗?急着看书吧?”

“额,嗯……”李月手上的动作慢了慢,尴尬道,“娘亲你知道的,我很怕生。”

“行了,知道你没吃饱,跟娘去娘那边,娘吩咐人做了你爱吃的糖子鱼。”予晴没好气说道。

原自打李月出生后,这心守殿便留给了李月作为居住的宫殿,她母亲的房间在她旁边,也方便她过来看她。

“谢谢娘亲!”李月雀跃道,说实话,她还真饿着呢,没少惦记着吃这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