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戏!千年的档案》 第1章 头七,灵堂守夜 红烛残泪,白幡猎猎,

漆黑的木棺摆放在这个空荡的灵堂已有六日。

明日就是棺中死者的第七天,

按习俗,

头七日,

家人祭祀,孝子烧纸。

蜡烛与铜盆里纸钱的火光交相辉映,时明时灭。

“喵喵~喵~”

跪坐于木棺前守灵的孝子贤孙皆抬头巡声望去,

一只如墨般的奶猫正摇晃着身子往灵堂而来。

“咳咳,出去!出去!!谁放它进来的,快带走!带走!!”

虔诚跪坐在铜火盆前,嘴中念念有词的中年汉子大惊,

急忙起身朝周围大喊道。

守灵人员中起来一妇女赶紧起身捉住奶猫往外跑去。

众人才又收回目光,继续跪于灵堂前。

微风拂过,纸钱灰烬吹落出铜盆外,中年汉子眼中闪过一丝惧色,重新拿过香纸点燃,放入铜盆中。

红烛光芒慢慢变弱,守灵人员也在变少,

渐渐的,灵堂中便只剩下那中年汉子。

汉子看着铜盆中溢满的香纸灰烬,

手中拿香纸的动作不减,

嘴中喃喃着:

“咳咳,爸,这事是我做的不对,但这些年你也享受够了。该有的也有过了,儿子也不想这样的,那几个小贱人我也会把她们送下去陪你了,那边也谈好了,明天就把那些东西送过去。希望你老人家泉下有灵,保佑你儿子事事顺利,平平安安,咳咳……”

说完,

中年汉子起身离了灵堂,

踏门而出的一瞬,

一阵寒风吹来,

汉子打了个冷颤,

紧了紧衣服,加快脚步。

后院,厢房,

妇人在房内来回踱步的身影在灯光的照射下清晰映照在窗户上。

“咳咳咳,”

门外汉子的咳嗽声越来越近。

门一打开,

妇人便急急上前拍着手,

声音焦急说道:“老爷,二叔他今天好像发现什么了……”

话还没完,

汉子就打断,厉色道:

“不用管他,一个瘸子,他能干得了什么,继续和往常一样,联系好那边的人就行,咳咳咳,一定要确保货明天可以送到,咳咳咳。”

妇人焦急神色慢慢潋去,

转而关心起汉子,

“老爷,你身体不要紧吧,已经六天了,何医生那边怎么说,是不是……”

“行了行了,他才刚来几天,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他懂什么,他要真有本事至于回来当个村医?咳咳咳。”

三番两次的打断,

妇人并没有任何不满,

像是想到了什么,

妇人脸色又一紧,

“老爷,明天琪琪就放假了,老爷子下葬的时候这妮子怕是错不开了,还有那件事,我怕。”这次妇人倒是主动停下,没有说完。

提起女儿,

汉子第一次露出紧张神色,心绪复杂,连咳嗽都忘了。

————

前厅,

灵堂前,

蜡烛燃尽。

哒,哒,哒,墙上钟表慢慢运转。

哒,时针分针朝上重合。

呼!

白幡松落,纸灰吹散,

厚厚的纸灰上猫咪的脚印越来越清晰,

哐!!

灵堂木门重重关上,

“喵~喵~”

微弱的叫声从木门内传出,渐不可闻。

清晨,赵家村从黑夜中苏醒过来,

赵四娘揉着露在外面半边雪白走出屋门,

不满的朝屋内吼道:

“懒死鬼投胎的玩意儿,挣了几个臭钱就开始做地主老爷,我看你迟早死在那些野婆娘的肚皮上……”

妇人骂骂咧咧走向篱笆墙,

往日准时啼鸣的公鸡今天也没出声。

走近一看,

一窝的死物,鸡毛散落一地,肥猪稀碎成块,

妇人心痛地拎起死去多时的公鸡,朝周围扯开嗓子骂道:

“哪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玩意儿弄的,丧净天良啊,人在做,天在看,迟早会遭报应的……”

骂了半天见没人理会,

妇人只能抹了抹眼泪跑进屋子找自家男人做主。

床上,

自家男人还睡的死死的,

妇人也顾不得骂他,

急急伸出手准备推醒他,

微一用力,

床上男人便翻了个身。

双目外凸,赤红欲裂,面皮外翻,

妇人一个咯噔,

直接晕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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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村客运站,

一道青春靓丽的身影从大巴下来,

女孩明显与周围淳朴的村民格格不入。

但当村民看清来人后,

无一不露出讨好神色打着招呼,

“琪琪,放假了啊,要不要上婶婶家坐坐。”

女孩也很有礼貌的回拒着:

“不了,婶子,家里面爸妈还等着呢。”

就这样,

一路上都有人主动讨好着打着招呼,

而女孩也都一一客气回应着,

或者说,

女孩也很享受这种备受瞩目的感觉,

她很清楚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

自家果园给周围村庄所带来的利益和自家父亲给这些邻里带来的收入值得这些人放下尊严,

不顾他们平时引以为傲的长幼辈分来主动讨好自己。

离家没多远,

女孩就看见了家旁边新搬来的陌生诊所,

盯着诊所没多久,

女孩突然感觉这家诊所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神差鬼使之下,

女孩迈步走进诊所。

刚迈进门槛,

诊所大夫便抬起了头,

清秀硬朗的面容,

似带着丝丝不悦,却很快又被隐藏的很好。

“你好,请问哪里不舒服?”

年轻大夫的声音很好听,

是那种清冷却不失成熟,很有阅历的声音,

在女孩认为,严重与其外在形象的年龄不符,

让人听了忍不住想去探索其人身上隐藏的故事。

见女孩愣住没有回答,

何白也不意外,

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女

孩瞬间清醒过来,

红着脸低下了头,

不敢与何白对视,

似在为刚才的出神感到羞涩。

何白任是面无表情,

清冷声音再次问道:

“你好,请问哪里不舒服吗?”

这次女孩没再出神,连忙回道,声音微弱:

“没有,没有,那个,我刚刚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很想走进这里。”

说完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心里大羞,这算什么理由。

何白听她这么一说,

也稍稍有点意外,

“突然来的感觉?”

“嗯嗯,就感觉诊所里有莫名的吸引力,哦,对了,你是新来的医生吗?”

见医生相信自己,

女孩抬起头来,点了点头,

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想要谈下去的兴致。 第2章 医生?图灵 何白不悦地打断道:

“不是因为这家诊所独特的装修风格,或者是被我吸引吗?”

女孩虽然很奇怪为什么这个帅医生为什么会一直盯着“吸引”这个话题,

但还是打量了一下周围的装修风格,

呃,是挺独特的。

再看了一眼年轻医生,

虽然有点自恋,

不过确实挺帅的。

女孩脸又不争气的出现红晕,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的,就是那种奇怪的感觉。”

何白点点头:

“好的,明白了,谢谢你的配合。”

配合?

女孩很是奇怪,但还是连忙摆手,

“不客气,不客气。其实我的梦想也是当个医生,爷爷的身体一直不好,我想将来能以自己的能力去帮助爷爷,去帮助那些……”

女孩很是健谈,喋喋不休不停。

但何白却依旧保持平静,没有一丝搭话的意味。

女孩见状,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不好意思啊,打扰你工作了。”

说完也不准备等何白回话就往诊所外走去。

出了诊所,女孩突然回头腼腆一笑,

“对了,我叫赵琪琪。”

然后跑离了诊所。

“赵琪琪?”

何白若有所感,掐了掐手指。

片刻,

何白皱了皱眉头,

微微叹了口气,可惜了个好苗子。

翻开面前笔记,

何白敲了敲桌面,没好气的开口:

“越来越调皮了,不打算出来解释一下?”

突然,空白的笔记本瞬间变了个样,

酒红色外壳,古朴的质感,

其内出现一张复杂繁琐的符号,

也可以说它是文字,

只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文字。

这些符号渐渐变红,

没一会儿拼筹出一张扭曲幻动着的图案,

图案上的文字也投在何白眼前,

这是何白与这个笔记本之间的交流方式。

[不要生气了嘛,人家只是觉得这个地方很不舒服才想着出来活动一下的,谁知道她就发现了,人家下次不会啦。]

何白笑着摇了摇头,

“你是担心我在这个地方不舒服?会有危险?”

笔记本上图案幻动消失了一会儿,

似是在沉默,

然后文字又缓缓出现,

[嗯,这个地方很恶心,比以前我们去过的其它地方都还恶心,我不想你难受,那样我会很不舒服。]

看着眼前的文字,

何白心中莫名一暖,但却习惯性的冷硬道:

“好了好了,不用担心,你也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再恶心的事我也不是没见过。”

这次图灵却是没让何白等太久,

很快就有一大堆字连串蹦出来,

似是在对何白表达不满,

[哼,你是说你前世那个辛辛苦苦读了十二年才考起的证法大学吗?还是那个辛苦考完研又拼命考博最后才混了个小小的四级律师吗?还是……]

这些文字每一个拆开看都显得那么可爱,

那么亲切,

这是何白最怀恋的字体,

也是只有何白和图灵两个人才看得懂的文字。

可现在这些字合在一起却成为了刺向何白的利刃、钢针、尖刺……

啧,

越听越不der劲,

见图案文字任准备继续下去,

何白忍不了了,

连忙开口打断:

“停停停,打住打住,我听你的,这次让你先查,不过你真不用担心,我的承受能力比你想象的强。嗯,还有,谢谢你。”

图案幻动速度在变快,

文字又一个接一个蹦了出来,

[嘿嘿,不谢不谢啦。哼哼,本小(画掉画掉),少爷可是说过要好好保护你的哦。]

何白无奈,

“好吧,那图少,我们已经在这儿蹲了快七天了,依你之见,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图灵突然没了动静,

过了一会儿,

文字才又缓缓出现在何白眼前,

[嗯,这个,要不你说说看,当然,不是本少不会哈,这只是本少给你的考验,再当然,如果你想出方案了,直接吩咐,不对,请求本少执行,不对,帮助就行了,好吧。]

何白呵呵一笑,

慢慢站起身来,

盯着外面那片青翠欲滴的果园地,

声音清冷,目光冷厉,

“这个肮脏的地方可真恶心啊,看样子得需要特殊的东西来帮他们清洗一下,你说是吧?”

[嗯嗯,小白白你真棒,一下就想到解决方法。]

“咱们认识多久了?”

[这个,如果算上前世,前前,呃,只算前世的话,应该有年两百三十八年了吧,当然,上辈子我有一段时间没苏醒,你也不认识我,所以准确一点来说呢,有两百二十年啦。]

“那这两百多年里,你…………”

[嘻嘻,不叫就不叫嘛,讨厌鬼。]

“…………”

[你无语的表情我看得到哦,嘻嘻。]

何白笑了笑,坐回椅子上,思维也慢慢发散。

正如图灵,

准确一点是叫契约档案,

不过它不喜欢契约档案这个名字。

因为何白第一次发现它的存在时不小心叫了它档少,

只是当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从而导致过度紧张便平翘没分将它叫成了dan少,

嚯,

它不乐意了,

非逼着自己叫它图少。

呃,

当然,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当何白发现契约档案的存在后,

就莫名来到了这个地方。

前世孤儿院长大的何白,

依靠着政府的福利及自己的努力考上国内闻名的政法大学。

政法大学毕业的他,也算是和这一世的工作“专业对口”,

平时查查案子,抓抓小鬼也就行了,

工作认真负责,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终于,何白进化了,

从一个“职场菜鸟”晋升为这个特殊部门,

甚至这个这个政府,

在遇见类似案件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中流砥柱。

只是代价挺大的,花了近两百年。

最近,

这种类型的案子越来越多,

休息了近十年的何白又一次被请出了山。

在这个制度严重缺乏的时代,

何白见识过了太多太多的黑暗与不幸,

内心也在渐渐变得麻木。

幸好,遇见了你,幸好,有你一直陪着。

[那个,白白,其实我们俩不久前就已经可以心灵沟通的啦,所以你在想什么我能知道的哦,嘿嘿。]

[不过,再次遇见你,才是我的幸运,嗯,害羞,嘤~]

够了,你在那短短三十多年的时间里都学了什么?

好不容易升起的煽情氛围,

啧,就这样没了?

何白无力吐槽,

压下思绪,看了眼时间,

嘴角勾起,今天是那老头的头七,

呵呵,有好戏看了。

[嗯嗯,是的,好期待的呢。]

“…………” 第3章 入土,诈尸? 赵家祖祠,

今天是赵老爷子头七的日子,

也是老爷子下葬的日子。

按理说,

一般没人会选择在头七日安葬逝者。

可赵家村首富赵峰却认为,

逝者为大,入土为安。

于是,

赵家老爷子安葬的日子就这般定了下来。

村里早早就聚满了人,不过有资格进入祠堂内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灵堂内,

被选出抬送老爷子下葬的几人看着漆木棺材都不由面面相觑,

这村里首富对自家老爷子都这么抠?

这棺材质量未免也太次了吧,还会掉漆?

有几个年长一点,见识较多的人则更多关注的是那香纸灰烬上的印记,

那是较深猫爪形状后跟着一圈浅浅的人形脚印,

像是,

什么东西骑着猫走过香纸灰一般,

令人毛骨悚然。

“怎么还不启程,耽误了老爷子的入土安魂,你们拿什么赔?”

就在几人愣神间,

一个身穿披挂的男人冲进祠堂,朝抬棺几人吼道。

抬棺一众汉子这才回过神来,

急忙将麻绳、桃木绑在棺材上,

做好抬棺入葬前的一切准备后就站在棺前准备迎接着死者孝子的跪请,

披挂男人见众人做好准备后任不出发便又催促道:“怎么还不出发?”

抬棺众人中站出来一个比较有威望的汉子纳闷道:

“赵首富没在这儿吗?这打破瓷盆还得他来做呀。”

披挂男人神情不悦,

指着抬棺众人说道:“老爷说了,一切习俗从简,老爷子下葬后免不了你们好处。”

抬棺众汉子听后都心里嘀咕,

这跪请抬棺人他就跳过了,

连孝子破瓷盆也要跳过吗?

那这老爷子下葬后的风水气能吸够吗?

不过几人都没敢没多说什么,

喊完号子后就抬起木棺往葬坟走去,

只是几人都感觉今天这棺材格外的轻。

————

赵家后院,

赵琪琪闺房外,

赵母李琴花及赵父赵峰等在门外,

屋内传来的啜泣声在慢慢减弱,

赵母听后,于心不忍,

出言唤道:“琪琪,你开个门,妈妈进来和你聊聊天。”

半晌,

无人应答,

赵母无奈,看向身旁男人。

赵父面色阴沉,

怒意中藏着几分羞愧,

但出于对女儿的疼爱,赵父还是出言宽慰道:

“咳咳,琪琪,爸爸妈妈不是故意不让你见爷爷最后一面的,只是你爷爷他当时吩咐过,说让你好好学习,去完成心中的理想,这样他在天上也才能安心。你别哭坏了身体,不然爷爷泉下有知也过得不安生呐。”

赵父的话很快起效,

没一会儿,

哭得双眼红肿的赵琪琪便打开房门。

赵母见女儿通红的双眼,

心疼不已,连忙上去抱住女儿。

正要出声安慰间,

楼下跑上来一个嬷嬷对赵母说道:

“老爷,夫人,小姐,赵四娘和她丈夫两人死在他家,刚刚才被人发现,现在动静闹的很大,怕是会影响老爷子下葬。”

赵母一听这话,

回忆了一下赵四娘此人,

心中咯噔一下,

对赵父使了个眼色,

赵父也明了过来,便准备下去看看。

“琪琪,爸爸妈妈要去处理点事,你去找你思,四姐玩一会儿。”

赵琪琪却是揉着眼睛,摇了摇头:

“爸妈,我想和你们去看看。”

赵父心中一急,骂道:“死人有什么好看的,赶紧给我回屋。”

赵琪琪瘪着嘴,又要哭出来,赵母心疼孩子将眼睛哭坏,只得带上她去了赵四娘家。

赵四娘家,

院落门口,

铺散满院的鸡毛和碎肉,

在阳光的照射下腥气扑鼻,

前面带路的嬷嬷忍不住呕吐出来。

赵峰也是察觉不对,

与妻子李琴花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惊恐神色露出,

这所散发的血腥气表明这些碎肉分明是人肉。

将女儿勒令在门外等着,赵峰李琴花二人进了里屋。

赵琪琪看着父母二人彻底进了屋后,

便四下打量起了周遭的环境。

新修的洋房平层成了赵四娘夫妇二人生前的主要住所,

而两人原先居住的老院彻底荒废了下去。

壮着胆子,

赵琪琪走进老院,

院门上的铁锁已是锈迹斑斑。

将头靠近院门,

只听见呻吟声传来,

赵琪琪被吓了一跳,赶紧原路返回。

新房内,

赵四娘及其丈夫的尸体也被邻里给收拾好摆放在大堂里,

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

那两具尸体刚好正对着大堂中祭拜祖先的香火供牌下。

赵峰强忍着心中不适,

掀开了蒙在两具尸体身上的白布。

刹那间,

恶臭袭来,腥气扑鼻。

呕!

声音传来,却是赵母看了尸体状况后再也忍不了,冲出大堂吐了出来。

白布下的两具尸体也被不知什么东西啃食得面目全非,

赵峰屏着呼吸蹲下身去,

细细查看着残余尸体的啃食痕迹,密密麻麻的尖细小孔。

站起身来,

赵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盖的喜色。

门外的李琴花察觉到丈夫的喜意,也明白了什么,

求证似的向着丈夫使着眼色,

见丈夫点了点头,

李琴花心中落定,赶紧吩咐着下人安排着赵家四娘极其丈夫的后事。

————

另一边,

为赵老爷子抬棺入葬的几人正沿着风水先生所规划的路线稳健走着,

可慢慢的,

抬棺的几人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越靠近坟地,

早上还轻盈的木棺就越发沉重起来。

几人毕竟是周围村子里对抬棺最有经验的人,

察觉到不对后,

喊号子的头人便加快了号子节奏,其他人也跟着节奏调整力气。

轰!!

麻绳断裂,桃木破碎,

木棺重重砸在地上,激起地上无数灰尘。

咚咚咚,

木棺中传来敲击声,

“诈,诈尸了!”

“啊!!诈尸了!”

因棺材砸落于地而重重摔倒的几人此刻也顾不得地上的木棺,爬起身来夺路而逃。

几人一路跑还一路喊着,

很快,

赵家老爷子诈尸了的消息便在赵家村传开。

赵府,

赵峰听着下人传来的消息,

面色平静,

点了点头后就吩咐着自家小舅子,

让他开俩铲车去将老爷子的棺材直接铲进坟坑。

小舅子李丰平愣了一下,面上露出犹豫神色:

“姐夫,这,会不会影响不好,要不我再去请请那几个抬棺人?”

“咳咳,蠢货!那边的买家明天就到村了,不能再拖下去了。至于这个老不死的,活着的时候就碍事,现在死了,你还怕什么。” 第4章 密室地道里的“艺术品” 李丰平听到“买家”这两个字眼,

眼中贪婪之色流露,

点了点头后不再犹豫,

出了院子去寻铲车。

赵峰见小舅子离开后,

脸上神色变幻,

从柜子里找了双鞋上起身进了后院。

后院,

李琴花正安慰着女儿,

听得丈夫进门,

脸色变幻了一下,

找个由头支开了女儿。

待女儿离开后,

李琴花从床下暗柜取出一把钥匙,

迎上丈夫去了别院。

别院,

赵峰看着衣柜后的铁锁,

想起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就心绪激荡,红光满面。

李琴花神色紧张,东张西望畏畏缩缩的推开了房门,

见到丈夫面上的邪色后急忙将钥匙从怀中掏出递给他。

赵峰接过钥匙,

插入铁锁,

用力推开衣柜,

现出里面隐藏的铁门。

铁门也上了锁,但赵峰却很是熟练的脱下鞋子,

从鞋后跟的抽出一个皮制盒子,

从其中取出了一把由金制钥匙。

程序之复杂,令人咋舌。

铁门打开,

门后是一道暗室,

沿着阶梯走入地道便可以看到更多的金属铁门,

在漆黑的地下密室中,

金属铁门显得阴森可怖。

赵峰摸索着打开了密室的电灯,

密室瞬间便明亮了起来。

而密室亮起来的瞬间,

那些金属铁门后也有异响传来,

锁链撞击着铁门的声音显得异常刺耳。

赵峰面色不善看向身后的李琴花:

“你给她们喂东西了?”

李琴花被丈夫阴冷的表情吓了一跳,

支支吾吾半天,回道:

“就给了思思喂了点水,我看那孩子可伶.......”

啪!!!

赵峰狠狠一耳光抽在李琴花脸上,

“把你另外把钥匙拿给我,以后你在外面放风就行。”

李琴花被抽了一耳光不敢再多说什么,

讷讷应着,

伸手掏出钥匙递给赵峰。

赵峰接过钥匙,

一向谨慎的他摸到钥匙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异常,

“新的?你换过钥匙?”

听他这一问,

李琴花心头惊骇,

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就前次取钥匙时不小心掉在地上,我就拿精油擦了擦。”

赵峰不再看她,

将钥匙插入铁锁转动了一下。

咔,

锁被打开,

拉开门看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

浑身赤裸的女人,

或者称女孩更为合适。

她被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绑在椅子上,手上脚上都铁链束缚着。

女孩听到动静抬头露出她那稚气未脱的面庞,

看清来人,

女孩身体颤栗个不停,

嘴唇微张,

虚弱的声音传来,

“大...伯...思...”

话还没完,

女孩便浑身脱力将头垂下去,

见此情形,

赵峰目中流出病态般迷恋的神色,

双目赤红,

喉咙上下动了动,

转身朝向李琴花,

他声音低沉道:

“去,将旁边那个外乡女洗干净点,明天送去给那些人先验验货。咳咳咳。”

说完便不再理会李琴花,

转而死死盯着这件他在众多作品中最为完美的

“艺术品”。

隔壁铁门,

几天没进食的女人完全没了力气挣扎,

任由李琴花摆布着自己,

没了束缚的外乡女没趁机反抗,

没逃走,更没高声呼救,

或者说,

此刻的她早已经“死了”,

死在了眼睁睁看着亲妹妹在自己面前活活失去生命的那晚,

那晚妹妹哭的很惨,

而他们却很兴奋。

李琴花看着神色木讷的枯萎皮篓,

清洗着她的身体时,

李琴花想到了那个因家里困难选择离乡来到这里打工的女孩,

找到工作时,女孩还很开心的介绍着自己,

夏桂兰,

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当时她好像才二十岁,

还有她的妹子,

挺乖巧的一个孩子,

听她说才刚考上大学是吧.......

就在李琴花为外乡女人清洗着身子的时候,

隔壁铁门传来了女孩微弱的哭腔,

断断续续,

“大...伯...思思错了,思思....不吃糖了...”

.........

---------

赵家村新诊所,

这家像是凭空出现的诊所却没引得任何人怀疑,

它的存在显得那么合理,

就算是傍晚时分,

仍然有不少病患找上门来。

诊所内,

一个满头热汗,嘴唇发白,面色萎靡的大汉正魂不守舍地排着队,

自从早上送葬完回来后,自己就一直保持这种状态。

终于,

年轻医生叮嘱完上一位患者,

声音清冷的开口:

“下一位。”

到自己了,

壮汉心中一松。

“伸出舌头来。”

“啊。”

壮汉急忙张大嘴将舌头伸出去,

紧张等着医生的回复。

尸气?

看来不能再拖下去了,

何白站起身来往屋里走去。

奇怪的是,

伸着舌头的壮汉和看病的众人像是没发现这位坐诊的年轻医生已经消失不见,依然规矩地排着队。

屋内,

何白脱下白大褂,

从箱子里取出那件鎏金长袍再,

屋外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何白身上,

那件陪伴他已不知多少个年头的长袍似是活过来一般散发出白晕光圈将他笼罩在内。

伸出手掌,

那本古朴酒红的笔记本很快就出现在何白手上,

漆黑的文字也一同出现在何白视野里,

【白白,你想好了吗?】

“嗯。”

【好,我陪你,嘻嘻。】

莎莎声传来,

厚重的笔记本变成了一张轻薄的纸张,

纸张扉页上赫然印着“诡戏·契约”四个大字。

而外间的诊所也变了模样,

正看着病的汉子突然神色恍惚了一下,

哦,

对了,

我生病了,

应该去看杨医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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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祖坟场,

李峰平开着铲车送着赵老爷子的棺材往坟场赶去,

此刻正幻想着明天交易达成后分得巨款后花天酒地的他,

完全没注意到身下载具的轰鸣声,及路面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在铲车的帮助下,

李丰平成功将棺材送入坟坑内,

沉重的木棺砸下激起坑内黄土飞扬。

看见这一幕,

李丰平撇了撇嘴,

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富豪,

就这样没了?

点上一支烟,

李丰平坐上铲车准备回家,

轰隆一声,

铲车像是遭受到重物的砸击剧烈摇晃了一下,

不等李丰平下车检查,

咔嚓,

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从他面前一闪而过,

眼睛最后捕捉到的画面是自己的身躯在慢慢倒地。

------- 第5章 魂归 傍晚时分,

赵府别院地下室,

赵峰一脸神清气爽的走出地下室的门。

忽然,

他像是想到什么,

转头问身后的李琴花:“咳咳咳,明天那些人的货都备好了吧?”

李琴花急忙回道:

“备好了,老爷。”

“道长那边要的东西也都安排好了吧?”

“都安排好了,老爷。”

得到回答的赵峰似乎心情不错,

又自言自语说着

“老爷子的事儿还得麻烦他”

之类的话,

李琴花也很识趣,

一个劲的点头附和道。

出了别院,

赵峰夫妇二人又变成了那个与邻为善、接济乡里的富豪夫妇,

而二人没注意到的是,

亭阁的廊檐下,

有一双赤红的眼睛正盯着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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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村西,

一处破败荒废了许久的道观内,

陈斌正疑惑着,

为何突然就失去了那老头的控制,

就像提线被人斩断一般时。

忽然,

一阵凉风吹过,

陈斌若有所感,

掐指,

片刻后,

豆大的汗滴从他的额头滑下,

咽了咽唾沫,

陈斌颤声开口:

“前辈,不知晚辈何处冒犯了前辈,还望海涵,若前辈不介意,可否现身一见,晚辈......”

话还未完,

一身着长袍之人就推门而入,

其人身形挺拔,

但脸上带着面具,

看不清来人表情,

陈斌便无法判断其人心情。

但来人气息绵长,

绝非自己能招惹的。

“崂山派?”

一眼就看穿自己身份,

陈斌心里直呼完蛋,

连忙笑着开口讨好:

“不敢辱没门楣,不知前辈有何指示?”

“你炼化的赵为里?”

陈斌犹豫了一下,

点了点头,

猜不透对面之人所想,便补充道:

“赵为里此人,禽兽不如,与其子联合所干的肮脏之事数不胜数,所以晚辈应着其子赵峰之托,将其命数炼化,让其提前进入轮回。不知.......”

陈斌说的慷慨激昂,

时不时打量着对面长袍之人,

见其放下茶杯,

陈斌赶紧停下话题,

静立一旁等着长袍来人的指示。

“活人之事不归我管,而今赵为里已死,命数已化,那其遗留之因果便由你来承担吧。”

话音刚落,

一股威压从来人身上迸发出来,

陈斌急忙跪倒于长袍之人身前,

眼泪鼻涕齐出,

一个劲的磕头,

搭配上他的白须白发,

模样甚是可怜。

“望前辈给条生路,老道一时猪油蒙了心,贪恋赵峰送来的钱财才答应的他,老道错了,还望前辈施舍一条生路。”

说完又忙不迭的磕头。

“今夜三更,死尸还魂。诸般因果善恶报,万种轮回应祸福。冤魂厉鬼,当,归。”

陈斌心中万念俱灰,

闭着眼紧紧将头贴在地板上,

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便抬起头来才发现那人早已没了踪影,

与之一起消失的,

还有自己用来炼化亡魂的一堆符箓。

陈斌愣了愣,

随即明白过来,

恭敬跪地磕头低声道:

“圣师高义,晚辈佩服,谢圣师不杀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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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村口,

“曲县模范村”

五个大字还清楚刻在村口牌坊上。

赵峰领着赵强等宗族子弟早早等在这里,

看了看时间,

凌晨五点,

赵峰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赵强也打着哈欠开口:

“峰哥,你说收货那群人不会不来了吧,我们这都等了几个小时了。”

赵峰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转而问道:“该来的人都来齐了吧?”

“那个,李丰平那小子没来,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还有海哥自从思思丢了之后就再也没处理过这些事了,他说这是他的报应,所以.......”

赵峰开口打断,

“打住打住,海子不来就算了,思思丢了我们也很伤心,至于李丰平,下次找个机会把他处理了吧,他心变野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

一辆黑色越野带着一辆中型货车驶入众人视线,

黑色越野上下来一个个身材魁梧,

目露凶相的壮汉,

这些壮汉皆手持军火。

壮汉们以极快的速度排成两列,

然后一个西装革履,

叼着雪茄的男人便走上前拍着赵峰的肩膀,

大笑着说道:

“赵老板,别来无恙呐,咱们长话短说,货,验货,合格,钱到。”

一向以凶狠示人的赵峰此刻在男人面前乖顺十足,

连忙点头应附和着:

“那是那是,张老板还是那么大气,货在这边,张老板这边请。”

两波人就这样被赵峰领着进了一处仓库,

仓库外是一群群的赵家村汉子把守着,

进入仓库,

可以看见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货物”们。

张正元看着这些人眼中露出来的惊惧神色,

大为满意,

这些“货物”当中有大人,有小孩,有男有女,

不乏有缺胳膊少腿的残疾人,

但只要器官健在,

那在他眼里便是“有用之人”。

张正元转头朝赵峰赞叹道:

“还是赵老板这边的货源我用着比较安心呐,不过赵老板这些货里好像没有小幼猫呐,你要知道,有些有钱人他们喜欢的就是那种呐,值钱。”

赵峰赶忙陪着笑:

“争取下批给张老板提供那样的货。”

“哈哈哈哈,赵老板不愧是做大生意之人呐,那我也不墨迹了,货,我很满意,钱,赵老板这边点。”

赵峰接过张正元送过来的钱财开始清点,

就在这时,

仓库外传来躁动,

没一会儿,

嘈杂声就不在了,

而且还安静的过分。

赵峰不安的往外望去,

刷!

仓库顶的灯也灭了,

一阵阴风袭过,

漆黑环境中的赵峰感觉自己身周聚满了人,

但当他伸出手驱赶时却什么都碰不到。

惊恐的情绪涌上心头,

赵峰大声朝周围叫喊着,

却没有任何有个人回应他,

而阴寒的气息却离他越来越近。

就在赵峰绝望的时候,

他突然听到赵强的声音,

猛地一个转身,

赵峰便对上了那双猩红的血眼,

那是一颗漂浮着的头颅,

苍白毫无血色的面皮下渗出缕缕血丝,

凹陷的眼眶内纯白的眼球显得异常凸出,

赵峰被吓得连连后退,

腿一软,

倒在了地上,

而背后也传来了冰凉的触感,

一直延伸到脖子处,

那双冰凉的小手才停下来,

慢慢抚摸着赵峰的脖子。

崩溃下的这赵峰忽然想起了曾经那个,被自己抚摸着脖子时也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姑娘,

不过她最终没扛住自己和强子以及其他几个兄弟轮番上阵,

走了,

即使是断了气,

那小姑娘的眼睛里依然流着眼泪。

现在,

那双小手出现在了自己脖子上,

力道也在变大,

到自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