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一刀》 第1章 :我,秦始皇,打钱 “你谁啊?”被领导训了一顿的李长安,说话非常地不客气。

“我,秦始皇,打钱。”中年男人一手抓着李长安的车把,一手举着收款码。

“滚犊子。”李长安骂了句脏话,“秦始皇会自称秦始皇?”

“转我五十块,朕送你传国玉玺。”中年男人又道。

“还朕……”李长安气得想笑,“您老都长生不死了,怎么不把全球统一了?害老子因为那鸟英语受气。”

本是一句讽刺的话,没想到那中年男人竟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地球算什么,朕要统一的,是这诸天万界。”

李长安懒得搭理这骗子,喊道:“再不撒手我报警啦。”

中年男人一听,四下瞄了瞄,“你这么说的话,那我可躺下了。”

“得得得,怕了你了。”李长安掏出手机扫了五十块过去。

中年男人收了钱,满意地笑笑,拉开背包拉链,取出一方印玺。

印玺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正面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

李长安伸手去接,男人却突然发难,抓着印玺向他脑门砸将过来。

“尼玛……”李长安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开始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视线终于恢复。

但眼前一片朦胧,什么都看不真切,比他妈高度近视还模糊。

通过身边之人的对话,他意识到自己重生到了另一个世界。

现在,他是个出生不久的婴儿。

这叫什么事儿……李长安很郁闷。

满月那天,他这一世的父亲,给他起了名字——李二牛。

听了这名字,李长安再次两眼一黑,急得哇哇乱叫。

三个月时,重生后的李长安咿呀学语,但还是说不清话语,直到十三个月,才说出第一句完整的话:

“我要改名字,我要叫李长安。”

于是,爹妈又开始喊他长安。

三岁时,李长安才知道,自己生活的地方叫陇山县,是大虞王朝治下一个小县城。

四岁时,妹妹出生,取名李长虹。

六岁时,一心准备科考的李长安,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有妖魔,于是弃文从武,转修武道。

八岁时,他的剑道小有所成,后庄的杂草因此遭了灭顶之灾。

十岁时,邻居家一个叫刑安的小孩抢了妹妹的毽子,被他揍得鼻青脸肿,并成功将其收为小弟。

十二岁,李长安跟着父亲走街串巷,卖起炊饼。

十五岁,李长安做出香皂,赚了第一桶金。一家人一合计,打算开个香皂作坊。

作坊刚开起来,白虎帮的人就来收保护费。

父亲不想生事,老老实实给了银子,结果对方还不肯罢休。

李长安知道,他们想要香皂配方。

父亲是个驴脾气,打死不交。

白虎帮帮主郑安民一怒之下,在父亲胸口印了一掌。

然后,父亲开始咳嗽。

一个月后,父亲生机枯竭,临终前抓着李长安的手叮嘱道:

“不要给我报仇,好好活下去。”

说完,便一命呜呼。

父亲去世后,香皂作坊也关门大吉。

他和白虎帮的生死仇,就此结下。

十七岁,母亲病倒,开始捣药罐子。

十八岁,家中积蓄见底,母亲的病却不见好转。

在发小刑安的介绍下,李长安被捕头严荣相中,在县衙做了捕快,并习得刀法《神捕十三刀》。

也是在这一天,把他砸到这个世界的那方印玺,突兀出现在脑海,并被他召唤出体外。

印玺正面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

印玺侧面,几行小字清晰可见:

【姓名:李长安】

【功法:无】

【武艺:神捕十三刀(未入门)】

【体力:100】

【怒气:0】

这印玺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可以随意召唤或收回。

侧面的数据信息,也不一定非要把印玺召出体外才能查看,随意找个光滑平面,用手指轻轻一点,就能把信息呈现出来。

经他研究,杀敌或与敌对抗,都能获得怒气值。

而怒气值,可以给功法和武艺加点。

可惜直到目前为止,他只习得一门《神捕十三刀》。

除此之外,印玺还有储物功能。

……

入职一个月,李长安刀法小成,在一次任务中独战四贼,杀三捉一。

县衙后堂,他摸着缠在脑袋上的粗布条,忍不住龇牙。

勇是真的勇,疼也是真的疼。

这时,发小刑安走过来问:“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李长安讪笑一声。

“你也太冲动了,一个人也敢冲,万一出事咋办?”刑安心有余悸。

“我有分寸。”李长安嘴上这么说,心中却也后怕不已。

不敢想象,倘若自己发生意外,母亲和妹妹该怎么活。

但为了怒气值,他不得不如此。

要是有功法就好了,光凭武艺技巧,实力还是太弱。

两人正说着话,严荣严捕头扔下绳子,解了佩刀倚在墙角,走过来看了刑安一眼。

刑安见状,立即退出后堂。

等刑安离开,严捕头这才闷闷地说:

“以后别这么愣,就算比限到了,上头要罚有我顶着,怪不到你头上。”

“我以后一定注意。”李长安道。

“我不是怪你。”严荣无奈地叹息一声,“有正气是好事,但也要护好自己。”

“多谢严头。”李长安由衷致谢。

严荣点点头,取出一本小册子递过来,“就在这儿看,散值前给我。”

李长安接过册子,眼睛一亮。

《天元开窍法》。

终于要学真东西了,李长安难掩激动。

法诀共三百六十五字,晦涩难懂,就算后面附有说明,他依旧看不懂。

眼看时间不多了,他只能先将其背下来,待今后慢慢领悟。

背下法诀,指尖在桌案草纸上轻轻一点,几行标准的宋体小字立刻浮现:

【姓名:李长安】

【功法:天元开窍法(未入门)】

【武艺:神捕十三刀(大成)】

【体力:100】

【怒气:0】

“哎呀!”李长安一拍大腿,懊悔不迭。

早知道就不把怒气值花光了,力量不够,刀法再强也没用啊。

现在倒好,还得重新攒怒气。

罢了……找机会去趟陇山吧,那边有野兽流窜,既能补贴家用,还能积攒怒气。

一举两得。

正好明天是父亲忌日,请个假去趟坟上,顺便搞点野味回来。

打定主意后,李长安找到严捕头,将册子交还。

“时间还早,不再看看?”严荣问道。

“多谢严头,内容已经记下了。”李长安恭敬回道。

“法诀虽只有三百六十五字,但后面还有十二页的注解,你……”严荣皱眉。

“都记下了。”李长安如实答道。

严荣面露诧异,却也没说什么夸赞的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严头,明天是家父的忌日,属下想告假一天,还望您批准。”李长安言辞恳切。

“可以。”严荣爽快应下。

“谢谢严头。”李长安抱拳。

……

交班后,李长安把制式佩刀系在腰间,扶着刀柄离了县衙,走到纸火铺买了香、蜡烛和纸钱,又到粮店给妹妹买了些豌豆。

行了一阵,便见刑安慢悠悠走在前面。

他加快脚步追上去,与之并肩同行。

两人一路说笑,赶路倒也不觉枯燥。

临近小鱼豆腐坊,一阵激烈地哭喊声,把二人的目光抓了过去。

豆腐坊门口,一个模样丑陋猥琐的男子,正在调戏豆腐坊老板的女儿。

附近街坊也都听见了动静,但都远远地观望着,没人敢上前制止。

李长安顿住脚步,紧紧握住刀柄。 第2章 :家人 只听那丑陋男子轻佻地说:“要么给钱,要么给人,你们看着办。”

老板女儿抿嘴不言,泪珠从白净的脸蛋上滚落。

“造孽呀……”老板娘一屁股坐在地上,只顾哭喊。

豆腐坊老板一个劲地讨饶:

“最近生意不好,我又病了几日,家里实在没钱,您就行行好,宽限几日吧。”

“可以啊,让你家小鱼陪我睡上几晚,兴许老子一高兴,就免了你家的头钱。”丑陋男子笑吟吟地说道。

老板张了张嘴,看向泪汪汪的女儿。

名叫小鱼的姑娘见状,倍感绝望,咬牙道:

“你再胡搅蛮缠,我就死给你看。”

“好一个宁死不屈……”丑陋男子露出一嘴参差不齐的黄牙,“老子就喜欢你这样的贞洁烈女。”

李长安看不下去了,把竹篮交给一旁的刑安保管。

刑安却摇头劝道:

“别犯浑,这位咱可惹不起。”

“捉贼不是捕快的天职?”李长安反问。

“捉什么贼?这位你不认识,他堂哥郑安民你总知道吧。别说我们,就是严捕头也不敢轻易得罪。”刑安没好气地说。

听了这话,李长安眯起眼睛。

刑安见他这样,又苦口婆心劝道:“就算你自己不怕,总得考虑家里人吧。”

李长安松开刀柄,笑着问:“我有那么冲动吗?”

刑安白了他一眼,“你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吗?”

“走吧。”李长安再怎么正义凛然,也不会拿自己和家人的安危冒险。

之前的香皂作坊,就让父亲无辜惨死,他怎能不长记性?

白虎帮!

哼!

等着吧,迟早灭了你们。

……

回到家,已是半个时辰后。

他们家院子不算大,院墙由夯土打造,院内有两间房,大的那间母亲和妹妹住,小的那间他自己住。

除此之外,角落里还有个草棚,里面建了灶台。

李长安站在门口,摸着缠在脑袋上的粗布条,推开木门走进院子。

还没进屋,主屋内就响起母亲的声音:

“是长安吗?”

“娘,是我。”李长安放下竹篮,取出装有豌豆的布袋,抬脚跨进门槛。

主屋内,母亲靠墙坐在床上,却不见妹妹的身影。

不等他询问,就听见母亲关切地问:“也不知道小心些,伤得重不重?”

“我没受伤啊。”李长安故作茫然。

“我眼睛瞎,可耳朵灵着呢,你走路的声音和平时不一样。”母亲嗔怪道。

李长安语塞,忍不住叹气。

都说盲人的耳朵灵,可母亲的耳朵也太灵敏了些,连这点细微差别都能听出来。

又想到母亲整日待在屋里,倾听外面各种声音的场景,他的心不由地一颤。

独自在虚无的世界听声音……

这样的孤独,李长安不敢去想。

他直直地立在那,手里提着刚买的豌豆,柔声宽慰道:

“就蹭破点皮,没事的。”

“哥,你的头……”妹妹李长虹走进屋子,捂着小嘴惊叫起来。

“大惊小怪,去把豆子炒了。”李长安一瞪眼,把装着豌豆的布袋塞到妹妹手上。

若是往常,妹妹肯定欢呼雀跃地跑去厨房炒豌豆。可今天,她杵在那一动不动,眼眶里已经有泪花在打转。

母亲这才知道儿子具体伤了哪儿,嚷嚷道:

“怎么回事呀,快过来让娘摸摸。”

李长安乖乖坐到床沿上,任由母亲的手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

“还好没破相,不影响娶媳妇。”母亲松了口气。

妹妹心思细腻,只觉得母亲是为了让自己宽心才这么说,仍是放心不下。

李长安见状,离了床沿走到妹妹面前,低下脑袋让妹妹检查,并笑着解释道:

“抓贼的时候被甩了一棍子,没多大事。你哥我练过铁头功,那棍子都断成两截了,咱屁事没有。”

“你就吹吧。”妹妹李长虹嘟囔一声,闷闷不乐地去了灶房。

这时候母亲才用责怪的口吻说:

“你也太老实了,衙门里那么多当差的,人家不冲,就你往前冲,你说你要出点什么事,我和你妹妹怎么办?”

“我保证,以后一定注意。”李长安当场认错。

“你呀……”母亲叹了口气,“每回都及时认错,可就是不改。”

李长安哑口无言,只能尴尬地笑笑。

陪母亲说了会儿话,妹妹已经炒好豌豆端了过来。与之一同被端上饭桌的,还有一只烧鸡。

“哪来的?”李长安皱眉问。

“姨夫带的。”李长虹回了,也不吃鸡肉,抓起一把炒豌豆嘎嘣嘎嘣在那嚼。

母亲摸着床沿下了地,坐在饭桌前的凳子上,叮嘱道:

“长安呐,你姨夫的恩情,得记着,以后挣了钱,要多多报答人家。”

“我记下了。”李长安当然会记得。这几年,姨夫一家没少帮衬他们。

“快吃吧。”母亲笑着点点头。

李长安把两根鸡腿分给母亲和妹妹,自己则揪下两只鸡翅放在碗中。

母亲虽然看不见,但却猜到儿子做了什么,板起脸说道:

“把鸡腿给哥哥,他练武很辛苦的。”

这话明显是对妹妹李长虹说的。

李长虹没有任何犹豫,夹起鸡腿放到哥哥碗中。

母亲满意地笑了,也把自己碗中的鸡腿夹给儿子,并叮嘱道:

“你练武消耗大,多吃点。”

每次吃饭,她都表现得不像个盲人,总能精准无误地找到儿子和女儿的饭碗。

李长安没听母亲的话,再次把鸡腿分给母亲和妹妹,皱眉道:

“我现在是一家之主,听我的。”

妹妹看着碗里的鸡腿,吞了吞口水。

母亲听了儿子的话,心中一暖。儿子知道疼女人,以后娶了媳妇,日子指定差不了。

“吃吧。”母亲说道。

妹妹闻言,这才抓起鸡腿开吃。

吃了晚饭,李长安又在院子里练了半个时辰的刀,等身体彻底活动开,便回到屋子打坐修炼。

武道一途,开窍是第一步。可就这一步,难倒了无数英雄汉。

就跟上辈子学数学一样,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没有中间状态。

唯有开窍成功,才能感应到天地元气,破关向前。

破关,是武道第二步。

也不知道严头有没有破关的功法。

就算怒气值能加点,也是需要功法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次日,李长安早早地起床,在院子里练了会儿刀,然后把家里的水缸添满,又帮妹妹把脏衣服洗了。

忙完这些,已临近中午。

吃完午饭,母亲便催促道:

“长安,早些去坟上吧,晚了不安全。”

“好,马上去。”李长安应了一声,抓起佩刀系在腰间,提着竹篮离开院子,往陇山方向走去。 第3章 :斗杀 离了县城,沿着清水河向西走一个时辰,便到了父亲坟上。

一路倒也平静,没出什么意外。

前些年这一带有山匪活动,郑安民开窍成功后,山匪团伙摇身一变成了白虎帮,跑去城里收起了保护费。

城外倒是太平了,城里却乱成一团。

呵……

仅是在武道第一步有所成就,便能让知县衙门有所忌惮。

开窍武者,当真好大的威风。

李长安放下竹篮,给父亲的坟头添了些新土,然后才点香、烧纸、磕头。

做完这一切,他起身望向西边,那里郁郁葱葱延绵不绝,正是陇山所在。

陇山县,也因此得名。

将竹篮收入印玺,李长安开始沿着河谷往陇山深处跑。之前从家里走到坟上,当然不是跑不动,而是要节省体力打猎。

如此跑了一炷香,李长安的呼吸节奏依旧平稳。

他放缓脚步,抽出刀握在手中。

扑腾……嘎嘎嘎……

突然,前方的草丛里飞起几只野鸡,让李长安本能地定住身形。

发现是野鸡后,松口气的同时,他又有些失望。

野鸡肉太少,而且不好追。

最好能遇到野猪、沙狼之类的大型野兽,它们不仅肉多,皮毛也值钱。

除此之外,这些野兽具有一定的战斗力,可以刷出怒气值。

此次来陇山,主要目的就是攒怒气值。

正当他再次向前,几只肥大的野兔从荆棘丛里蹿出,看到他之后也不躲,拼了命地往这边冲。

李长安瞬间警醒,这些野兔在逃命。

他没有轻举妄动,持刀停在原地。

果然,不到三个呼吸,一个彪形大汉闪进视野。

那大汉背着一张大弓,侧脸挂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鲜血顺着脸颊流入脖子。

看打扮,应是这附近的猎户。

大汉看到李长安后微微一愣,速度稍稍放缓,一边走一边问:

“谁家的小孩,来这里做甚?”

“打猎。”李长安扬了扬手中的刀。

“快走,吃人的来了。”大汉警告。

“没打着猎物,回去要挨骂的。”李长安笑笑。

“真是找死。”大汉不再理他,快速往陇山外围跑去。

李长安微微摇头,继续往里头走。

小路两边长满酸刺,更远处是茂密的树林。

咕咕咕……

两边的林子里,不时有奇怪的叫声传出。

就在这时,一道漆黑的影子迅速掠过,顶着密集灌木横冲直撞而来。

李长安侧身一闪,躲开那黑影的撞击。

定眼一瞧,那竟是一头野猪,耳朵后头长着刚硬而稀疏的针毛,脊背鬃毛又长又硬。

野猪没撞到李长安,却撞断了一根手臂粗细的树干。

这就是那猎户口中吃人的野兽?

李长安一阵狐疑,野猪确实战斗力不俗,但身为习武之人,即便没开窍,收拾一头成年野猪不成问题。

就这玩意儿,能让猎户受伤?

正思索间,野猪再度撞来。

李长安身形矫健,又一次躲开撞击。

那野猪似被激怒,调头再撞。

这一次,李长安没躲,一个滑铲迎面冲向野猪,紧接着又是一个托马斯回旋,躲开野猪撞击的同时,一脚将野猪踹得滚了出去。

不等野猪反应,他又以野猪难以理解的角度,将刀尖刺进了野猪的脖子。

鲜血喷涌,野猪哀嚎。

李长安没给野猪扑腾的机会,摁住野猪开始放血。

这种手段和力量,放在前世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可在这个世界,根本不入流。

等野猪的血放干,李长安这才坐在旁边喘了口气。

“桀桀桀……”

突然,一阵奸笑从林中传出。

李长安翻身滚到佩刀旁边,伸手抓住刀柄,目光投向声音所在。

只见一个手持弯刀的刀疤脸,正一脸奸笑盯着自己,用尖锐的嗓音说道:

“敢抢老子的猎物,胆子不小。”

李长安握刀站定,目光锁定着对方,没有说话。

“滚吧,猎物是我的了。”刀疤脸又道。

李长安还是不动,刀刃微微翻转。

“妈的,给脸不要脸。”刀疤脸见恐吓没用,也不再废话,提刀冲杀而来。

那人身形健硕,刀法却极为灵巧。

李长安左腾右挪,只顾躲闪。对方所使的刀法,居然也是《神捕十三刀》。

观其步法走势,也就刚刚入门的水准。

“小子,有种别躲。”刀疤脸气急败坏。

李长安果真站住。

刀疤脸一阵错愕,但也没想太多,只以为眼前的毛头小子是被自己吓傻了。

他提刀便砍,丝毫不留情面。

只可惜,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刀法,他都比不上李长安。

结果就是,他的刀脱手落地,李长安的刀却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小兄弟别冲动,哥哥我跟你开玩笑呢。”刀疤脸咽了口唾沫。

“从哪儿学的《神捕十三刀》?”李长安非常确定,县衙没这号人。

“别冲动啊,我是白虎帮的。”刀疤脸搬出自己的背景。

“我问你在哪儿学的刀。”李长安握刀的手稍稍用力。

“别别别……”刀疤脸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连忙求饶,“刀法是我们老大教的。”

“你们帮主?”李长安皱眉。

“小兄弟,你在县衙当差吧,咱都自己人,我们老大是知县老爷的小舅子,你……”

刀疤脸话还没说完,就被李长安抹了脖子。

白虎帮的人,死有余辜。

只是没想到,白虎帮竟还有这样的背景。

《神捕十三刀》能被他们学去,倒也合情合理。

李长安擦干净刀刃,收刀入鞘。然后又在刀疤脸身上搜了搜,什么也没搜到。

随后,他又把野猪尸体收入印玺空间。

至于这刀疤脸,留给野兽加餐吧。

眼下,还是先看看怒气值。

李长安召唤出印玺,视线落在印玺侧面。

【姓名:李长安】

【功法:天元开窍法(未入门+)】

【武艺:神捕十三刀(大成)】

【体力:100】

【怒气:15】

“才十五个怒气值?”李长安皱眉。

不过……功法可以加点了。

念头一动,怒气值消耗一空,一幅幅观想图涌入脑海。

十几个呼吸后,李长安豁然睁眼。

原来……这就是开窍。

《天元开窍法》共三百六十五个字,每个字都是一幅观想图,每一幅观想图都对应着人体一道窍穴。

每参悟一幅观想图,就能开启一道窍穴。

每开启一道窍穴,身体素质就会比之前强横一分。

“原来如此。”李长安满脸笑容。

十五个怒气值,让他成功开窍十五个。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与之前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甚至连听力和视力,都强出不少。

若是以现在的状态与野猪搏斗,只需一刀就能将其劈成两半。

就是这么强!

与此同时,印玺侧面的文字信息,也发生变化:

【姓名:李长安】

【功法:天元开窍法(15/365)】

【武艺:神捕十三刀(大成)】

【体力:100】

【怒气:0】

所以,三百六十五个窍穴全部开启,才能进行下一步修炼?

正思索间,李长安神色一凛。

迎面吹来的微风中,卷着一道微弱但清晰的呵骂声:

“刀疤怎么还不回来?吃屎也要不了这么久吧?” 第4章 :分食 声音的主人李长安认识,郑安民的堂弟郑途。

白虎帮也来打猎?

李长安略感意外,低头看向刀疤脸的尸体。正犹豫要不要把尸体处理了,一阵狂风突然从身后席卷而来。

他本能地转过身,一头如黄牛一般高大的老虎映入眼帘。

它眼神淡漠,身上的花纹里,闪烁着赤色火光。

这不是普通的老虎,而是妖兽。

李长安浑身发紧,汗毛倒竖。

妖兽与野兽不同,不仅智力极高,还拥有特殊能力。

那猎户没说谎,真有吃人的东西。

可妖兽不都在陇山深处活动吗,怎会出现在这里?

正此时,郑途一行人的说话声愈来愈近,那虎妖也听到了动静,扬起脑袋看过去。

趁此机会,李长安拔腿就跑。

虎妖甩了甩脑袋,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错愕。

狡猾的人类小子。

妄想借虎杀人,门儿都没有。

若是饥饿状态,吃个尸体也没什么,可今天它刚吃饱,完全没胃口啊。

而且正往这边赶的那伙人,数量有点多,与之敌对并不划算,万一受点伤,林子深处那些家伙铁定造反。

得赶紧走,不能与这些人碰面。

杀人的嫌疑,不能落到自己头上,否则就太便宜那个人类小子了。

虎妖得意地想着,转头钻入丛林。

不多时,郑途一行人赶到此处。

“大哥,刀疤他……”

郑途阴沉着一张丑脸,走到尸体旁,怒骂道:

“妈的,敢杀我白虎帮的人,找死!”

“对方使的是《神捕十三刀》,已经有了大成的水准。”一个当过仵作的手下,只一眼就发现端倪。

“查!”郑途才不管那么多,“就是天王老子也要给刀疤偿命!”

“如果是严荣……”那名手下迟疑道。

“先查。”郑途的语气软下来。如果真是严荣,就只能请帮主出山。

毕竟,严荣是开窍武者。

……

李长安一路狂奔,绕了一大圈才跑出陇山范围。

直到确定那虎妖没有追来,他那颗极度紧张的心才放松下来,身体一下就虚脱了,坐在清水河边半天使不上劲。

这是他第一次见妖兽,若非开窍成功,恐怕连逃跑的力气都没。

至于郑途那帮人……自求多福吧。

歇息片刻,李长安没有急着回家,准备在河边把野猪肉处理好。

这么大一头野猪,在家处理的话,势必会引来围观。

到时候大家问起,他不好解释。

毕竟,刀疤脸死于自己刀下,这会儿不知又要死多少人,以防万一,还是不要让外人知晓自己进过陇山。

处理完野猪肉,李长安整个人轻松不少。

肉放在印玺空间不会变质,每天拿出一块给家里,母亲和妹妹问起,就说是买的。

回到家时,太阳刚刚落山。

妹妹李长虹看到哥哥回来,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母亲埋怨道:“怎么回来这么晚?”

李长安笑着解释:“去东街买了块肉。”

说着,他把早就备好的野猪后腿肉递给妹妹。

“呀,这么多肉?”妹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两只小手抓着野猪后腿肉,俏脸因为用力过猛而涨得通红。

“又乱花钱,挣钱容易么?”母亲虽然看不见,但听到了妹妹用力的声音,知道这块肉分量不少。

“今天运气好,抓了几只野鸡,卖了不少钱呢。”李长安随口编了个瞎话。

“哎呀,你这孩子,怎就不知道攒钱呢?以后娶媳妇不要钱?盖房子不要钱?”母亲忍不住责怪道。

“小妹长身体呢,不能总吃这么差。”李长安说。

“你呀……”母亲无奈叹气。

“哥,天气这么热,这么多肉放坏了咋办?”李长虹担忧道。

“炒成臊子吧。”母亲说道。

“好吧。”李长虹点点头,抓着野猪后腿肉去了厨房。

李长安跟了出去,对妹妹叮嘱道: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你先慢慢做,回来我帮你。”

说完,便匆匆离了家门。

走了百十步远,来到刑安家门口。

“野猪肉?”刑安惊讶不已,“这可是好东西啊。”

“别告诉叔叔婶婶是我送的。”李长安叮嘱一声。

“那我怎么说?”刑安急了。

“就说别人孝敬的。”李长安随口道。

“这怎么行,我爹要知道我拿别人孝敬,不把我腿打断?”刑安疯狂摇头。

“随你怎么说,反正别说是我送的。”李长安说完,转身离去。

刑安提着肉站在原地,看着好友的背影微微出神。

李长安离了刑安家,沿着街道往东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来到姨夫家的医馆。

医馆还开着,郎中兼伙计的姨夫,正拿着笤帚搞卫生。

见李长安头上裹着粗布条,手里提着肉,不由皱眉道:

“怎么回事?伤这么重?”

李长安摸了摸脑袋,笑着解释道:“抓贼的时候磕了一下,不妨事。”

不等姨夫说话,他又压低嗓音说道:

“野猪肉,好东西。”

姨夫姚山却皱起眉头,严肃道:

“长安呐,你今年十八了吧,该懂事了,花钱不能这么大手大脚,要赶紧攒钱娶媳妇,好让你娘安心,知道不?”

“我晓得。”李长安乖乖听训。

“你说说,这么大一块肉,得多少钱?你爹攒下的那点钱,够你挥霍几年?”姨夫姚山痛心疾首。

李长安摸摸鼻子,没有辩解。

长辈的说教,听着便是。

野猪肉的来源,还是莫要告诉他老人家,免得惹他担心。

“先进来,给你瞧瞧伤口。”姚山说。

李长安将野猪肉挂在医馆内,乖巧地坐在椅子上。

“到底是年轻人,伤口已经结痂了。”姨夫姚山赞叹道。

“本来也没多大事。”李长安笑道。

“哼!”姚山冷哼一声,“让你跟我学医又不肯,非要痴心妄想学什么武,开窍有那么容易?”

李长安讪笑一声,没有争辩什么。

“你老实告诉我,肉哪来的?是不是收人孝敬了?”姚山的语气突然变得冷冽起来。

“抓了几只野鸡换的。”李长安解释。

“野鸡有这么值钱?”姚山并不像母亲和妹妹那般好糊弄。

“有两只活的,羽毛比较好看。”李长安只能继续扯谎。

“肉拿回去,长虹正在长身体,你这个做哥哥的,怎的一点关心妹妹?”姚山教训道。

“家里还有。”李长安解释。

“你……”姚山语气一滞,“肉怎么来的我就不问了,可要让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会的。”李长安郑重地说了声,起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嗯。”姚山跟着起身,把李长安送到医馆门口。

突然,隔壁饭馆传出一阵激烈的哭喊。

李长安脚步一顿,手不自觉握住刀柄。

姚山皱眉道:“别惹事了,赶紧回去。” 第5章 :鼓声 饭馆内,两个白虎帮成员又在收保护费。

其中一名壮硕汉子双手拄着长刀,坐在条凳上一言不发。另一名偏瘦的汉子,堵着老板娘动手动脚。

老板娘衣着宽松,肤色黝黑,缩在角落哭喊个不停。

“我家今年的头钱已经交过了,你们这是干什么?”饭馆老板握着菜刀,不知所措地站在那。

“老子现在收的是明年一月份的。”那瘦子明目张胆地在老板娘身上摸来摸去。

“你们……”饭馆老板想拼死维护尊严,可看到妻子的眼神后,又犹豫了。

饭馆外,李长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握刀的手愈发用力。

姚山见状,低声劝道:“赶紧回家,这些个禽兽杀人都不带眨眼的,能不招惹就不要招惹,听话。”

李长安喃喃道:“我爹出事的时候,他们帮过忙。”

姚山沉默了。

这家饭馆是一对年轻夫妻开的,男的叫林宝财,女的叫王彩霞。两口子心地善良,哪家遇着困难,都会伸手拉一把,口碑很不错。

按理来说,这样的人遇到麻烦,无论是谁碰到,想必都愿意出手帮忙。

可偏偏这麻烦来自白虎帮,放眼整个陇山县,谁敢与之敌对?

连县衙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他们这些寻常百姓。

姚山死死拽着内甥的胳膊,不让其出手。

以他的能力和眼界,在这种情况下,只能自保。

李长安挣开姨夫的手,走进饭馆。

姚山无奈,只能跟上去。

饭馆内,坐在条凳上的汉子抬起刀刃拦住李长安,冷声道:

“白虎帮办差,闲人免进。”

听了这话,李长安忍不住想笑。一个鱼肉乡里的黑社会组织,哪来的脸面说出“办差”二字的?

心中虽不屑,可他还是忍住怒火,心平气和地说道:

“二位,欺男霸女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两位白虎帮成员对视一眼,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

壮硕汉子收回刀刃,若有所思。

偏瘦的那位则一脸不屑,三两步冲到李长安面前恐吓道:

“小崽子别碍事,信不信老子剁了你?”

开了武窍的李长安,身体素质今非昔比,自然不会被这样的狠话唬住。就是这两人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他对白虎帮帮主郑安民的实力一无所知。

保险起见,还是决定尽量不动武。

他没有理会那瘦子,而是将目光投向条凳上坐着的壮硕汉子,说道:

“你们不在乎名声,利益总该在乎吧。”

持刀汉子听了这话,先是用眼神制止了欲要发作的同伴,然后示意李长安继续。

李长安说道:

“有种做法叫竭泽而渔,是指把池塘里的水抽干了捉鱼。”

说到这里,李长安顿了顿,而后补充道:

“二位此刻的行为,和竭泽而渔有什么区别?堂堂白虎帮,难道就只顾眼前利益,丝毫不为以后打算?”

持刀汉子明显听进去了,神色微动。

那瘦子却不吃这一套,只是碍于同伴的实力,不敢有所异议。

姚山听了内甥的话,倍感诧异。

小家伙年纪轻轻,竟能说出这般道理,实在难得。

“倘若这饭馆再也开不下去,二位以后岂不是一个铜板都捞不着了?”李长安继续劝。

“你这话……有理。”持刀汉子点点头,起身对同伴说:“我们走吧。”

“不是……”那瘦子急了,“刀哥,咱就这么走了,刀疤的恤银咋办?”

“再说吧。”名为刀哥的壮硕汉子说。

那瘦子不敢反驳,也就不再多说。

李长安立在原地,愣住了。

原以为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这么容易。只是三言两语,居然能把这两个杀星劝走。更让他心头猛跳的是,瘦子提到了“刀疤”这个名字。

看样子,郑途那帮人不仅没被虎妖吃掉,还带回了同伙的尸体。

这两位跑来收保护费,似乎是为了给那个刀疤脸凑抚恤金。

然而,就在他以为麻烦要被解决掉时,郑途领着七八个壮汉涌进来,使得本就不怎么宽敞的饭馆,愈发拥挤。

郑途顶着一张丑陋的脸庞,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两位白虎帮成员,然后看向李长安,戏谑道:

“想当大侠?”

李长安没有回话,手一直按着刀柄。

很明显,眼前这位坏得更纯粹,之前那套说辞根本没用。

“听说严荣很器重你,给了你开窍功法,开了几窍了?”郑途的语气中充斥着嘲讽。

李长安不自觉眯眼,心里咯噔一下。

连这种事都知道,这县衙里,到底有多少白虎帮的探子?

还是说,这消息是从知县那里得来的?

正思索间,又听那郑途说道:“看在严荣的面子上,就让你当一回大侠,不过……”

说到这里,郑途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别着急,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领着一众白虎帮成员离开了饭馆。

李长安稍稍松了口气,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姚山更是心有余悸,催促内甥赶紧回家。

李长安也不敢耽搁,怕郑途那些人去他家闹事。

临走前,饭馆老板和老板娘,从后厨拿出一只烧鸡给李长安,以示感谢。

李长安没有接受,直接跑了。

倘若因为这点事就拿人好处,那自己和白虎帮那些人有何区别?

回到家时,妹妹还在切肉。

他帮着妹妹把肉切好,并炒成臊子。

吃罢晚饭,已是深夜。

预想中的麻烦并没有来,但李长安依旧不敢松懈。

好在他已开窍,听力更胜从前,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可以立即知晓。

若非如此,白天在陇山的时候,他也不可能提前发现郑途一行人。

倒是那虎妖,实力当真恐怖。

即便是在开窍之后,他仍是无法提前发现对方接近。

若非那家伙当时不饿,自己恐怕早就进了对方肚子。

也不知郑安民的实力与那虎妖相比,孰强孰弱。

大概率……只强不弱。

李长安想着这些,忍不住叹气。

自己的实力还是太弱了,否则又何必像现在这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叹息一声后,他收束心神,开始参悟《天元开窍法》。

如此一个时辰过去,竟是毫无进展。

看来,想更进一步,还是得依靠“怒气值”。

次日天还没亮,李长安早起练刀,结束后又将家里的水缸添满。

忙完这些,才开始洗漱、吃早饭。

所谓的早饭,其实就是两个馒头、一壶热水而已。

等他赶到县衙,正好到点卯时间。

咚……咚……咚……

突然,一阵不算强烈,但足够震慑人心的鼓声从县衙门口传来。

院子里,包括严荣在内的所有人,齐齐变色。

因为,那是鸣冤鼓被敲响的声音。 第6章 :对质 陇山县的鸣冤鼓,已有三年未被敲响。

倒不是这里没有冤屈,而是曾经敲响过鸣冤鼓的人,基本都没什么好下场。

要么惨死狱中,要么被逼得背井离乡,死于逃亡之路。

总之,生活在这里的人都明白,敲鼓是没用的。

闻得鼓声起,严荣领着一众差役赶往大堂外面。

李长安紧握着刀柄,心中愈发不安。

果然,当他瞧见敲鼓鸣冤之人的面容,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

那敲鼓之人面容白净,脸上挂着淤青,正是饭馆老板的妻子,王彩霞。

原来,她的皮肤一点都不黑,只是故意抹黑自己。

不少衙役也认出了她,一个个眼放精光。

“来者何人,因何鸣鼓?”典吏跑到王彩霞跟前,皱眉问道。

“民女有冤,还请大人主持公道。”王彩霞一边敲鼓一边喊。

典吏不再多问,差人将王彩霞带至大堂,他自己则跑去向知县老爷汇报。

大堂内,衙役们手持水火棍列队两侧,虽未发出任何声响,却还是让王彩霞倍感压抑。

但为了夫君,她还是顶着压力,低头跪在那里,静候知县老爷到来。

大堂外,已经有好事的百姓前来围观。

不多时,知县到了。

啪!

知县是个身形偏瘦的中年人,拿起醒木猛地一拍,派头十足地问:

“堂下何人?”

“民女王彩霞,夫君林宝财。”

“你有何冤屈啊?”知县又问。

“歹人郑途,于昨夜子时杀我夫君,污我清白,夺我家财,还请大人为民女做主。”

“可有证据?”知县问。

“民女亲眼所见,亲身经历。”

“这……”堂堂知县,竟像个乡野小斯,失了方寸。

李长安就站在堂外,真真切切听到了王彩霞的话语,也看到了知县的反应。

他立在那等着,静待知县下文。

可惜的是,知县老爷是个软骨头,并不敢得罪白虎帮帮主郑安民的堂弟。

最终,知县也只能道:“此案疑点颇多,待本官查清再审,退堂。”

这差事办的,简单又潦草。

捕快队伍中,包括严荣在内,大家都默不作声。

李长安环视左右,又回头看了看瞧热闹的百姓,握着刀柄跨入大堂,恭声道:

“大人,何不带郑途当堂对质?”

知县抬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一脸晦气地看着堂下贸然出头的捕快,不悦地问:

“依你的意思,谁去拿人?”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本官还不知道拿嫌犯上堂对质?这不是实力不允许么?

李长安说道:“我去。”

他这话一出口,不仅知县面露惊讶,就连堂外站着的同僚,也都满脸不可思议。

要知道,郑途可是郑安民的堂弟。

郑安民是谁?

白虎帮帮主,正儿八经的开窍武夫,武力值陇山县第一,连严荣都不是其对手。

这样的人,谁敢得罪?

这李长安不过是个快班捕快,竟如此大胆,他不要命了吗?

严荣的表情倒没什么变化,只是好奇地打量着自己这个属下。

刑安听见好友这般说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知县也不好再推辞,只能准允李长安去拿人。

且让这年轻人去折腾,碰几回钉子就老实了……知县如此想着。

“你疯啦?”刑安抓着好友的手臂,惊讶又担忧。

“我有分寸。”李长安笑笑,挣开手离了县衙。

也不等他走访调查,自有好事者告诉他郑途在何处。

拿人过程稍有波折,但问题不大。

动手反抗的那三个白虎帮成员,被李长安三两下击倒。

“你杀了刀疤,是不是?”郑途质问。

“刀疤是谁?”李长安明知故问。

“好好好,很好……”郑途冷笑两声,也不反抗,自顾自往县衙走。

李长安跟在后面,手指轻点刀身,几行文字立即浮现:

【姓名:李长安】

【功法:天元开窍法(15/365)】

【武艺:神捕十三刀(大成)】

【体力:100】

【怒气:60】

击倒三人,攒了六十个怒气,还算不错。

李长安嘴角微翘,没有急着给功法加点,准备先办正事。

当他带着郑途来到县衙大堂,所有人都一脸震惊地看过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小的捕快真能把人带来,效率还如此之高。

这小子是如何做到的?

就连知县,也微微抬了抬屁股,诧异地打量着李长安。

“大人,嫌犯已经带到。”李长安开口。

知县被架在了火上,只能继续审问:

“民妇刘彩霞称,你杀了她丈夫,污了她清白,夺了她家财,可有此事?”

“大人,小的冤枉。”郑途挺直腰板站在那里,丝毫不把知县衙门放在眼里。

听了这话,知县松了口气。

不管人是不是郑途杀的,他都不希望对方承认。

他又不敢真的判人家有罪,对方认了罪,他反而不好向百姓交代。

“那本官问你,昨夜子时,你在何处?”

“回大人,昨夜子时,我与好友在家中饮酒。”郑途回道。

“可有人证?”知县问。

“自然有,衙役刑安就在场。”郑途说着,伸手指向堂外站着的刑安。

“可有此事?”知县问。

刑安硬着头皮走进大堂,恭声回道:“确有此事。”

“民妇王彩霞,可有话说?”知县问。

王彩霞整个人呆愣住了,茫然又无助地跪在那,说不出话来。

李长安死死盯着好友,心好像在滴血。

刑安低着头,似乎并未注意到好友目光。

啪!

知县二拍惊堂木,高声斥道:“本官怜你是个女子,便不追究你咆哮公堂之罪过,再敢有下次,定不饶你。”

说罢,起身离了公堂。

郑途走到李长安面前,得意洋洋道:

“如何,李大侠?”

李长安看着对方,没有说话。

郑途却凑到近前,挑衅道:“林宝财的媳妇,很白,很嫩,哈哈哈……”

这肆意张狂的笑声,像利剑一样,刺得李长安脸颊生疼。

锵!

李长安抽刀出鞘。

郑途吓了一跳,笑声戛然而止,“你……你干什么?公堂之上还敢伤人不成?”

“刀刃有点脏,我擦一擦。”李长安道。 第7章 :天才 郑途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恼怒,却也不敢再拿林宝财夫妇刺激李长安。

他很清楚,自己并非此人对手。

可为了不丢面儿,他还是走到李长安面前质问道:

“你杀了刀疤,是不是?”

“刀疤是哪位啊?”李长安问。

“好,很好。”郑途冷笑两声,大摇大摆地向大堂外走去。

砰!

一道沉闷的声响,在所有人耳畔炸开,大堂外看热闹的百姓捂嘴惊呼,持刀的捕快们也纷纷变了脸色。

郑途脚步未停,若无其事地往外面走。

李长安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满地的血污,和王彩霞的尸体。

这位伸冤不成的苦命女人,一头撞在了县衙大堂的柱子上。

李长安茫然无措地站在那,又将目光移向大堂外。

郑途已不见踪影。

外面阳光正好,没有像戏文里说的那样,狂风呼啸,六月飞雪。

严荣差人驱散了围观的百姓,走到李长安面前,无奈道:

“把这儿收拾一下。”

“为何要收拾?就这么保持原样,让知县大人瞧瞧,不是更好?”李长安赌气一般地说道。

严荣知道属下心有不平,却不知该如何去开解,一时竟有些茫然。

李长安知道,自己这通火发得实在没什么道理。

相比其他人,自己又做了什么?

他略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问道:“严头,您也是开窍武者,难道还怕他郑安民不成?”

严荣无奈道:“你知道武者最多能开多少个武窍?”

李长安道:“三百六十五个?”

“不错。”严荣点点头,“那你知道开多少个武窍就能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李长安摇头。

既然严荣这么问了,那肯定不是三百六十五个开满。

严荣解释道:“开窍只是武道第一步,开满二百个武窍,就能尝试突破。”

“所以呢?”李长安问。

“我只开了一百八十五窍,而郑安民,至少开了三百窍。”严荣说。

听了严荣的解释,李长安瞬间就明白,问题之关键所在。

武道修炼,同境界之间的差距或许没那么明显,但不同境界之间,天差地别。

只要郑安民愿意,立马就能突破至下一个境界。

“真不愧是陇山县第一啊。”李长安忽然叹道。

“你当真杀了白虎帮的人?”严荣问。

李长安沉默不语。

“杀便杀了吧。”严荣倒没怎么在意,郑安民不会为了个小角色,跑来衙门跟自己属下算账。

就怕自己这个属下没压住怒火,杀了郑途那家伙。

毕竟是郑安民堂弟,真出了事,郑安民不会坐视不理。

“暂时不要动郑途,以后有机会再说。”严荣叮嘱道。

李长安点点头,视线移向王彩霞的尸体。

气话归气话,该收拾还是要收拾。

他找来一块板子,将尸体放在上面。刑安心虚地走过来,歉疚地说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理解。”李长安平静地回应。

两人抬着尸体,走出县衙大堂,一路沉默来到林宝财的家。

林宝财家的院子就在饭馆后头,里面一片狼藉。

看到这一幕,刑安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他不是成心做伪证,他没办法。

连知县大人都不敢得罪郑途那帮人,何况自己?

就算他不怕死,家里人呢?

李长安心情复杂,没再多说什么。与其自怨自艾,倒不如把心思花在修炼上。

只要能突破至下一个境界,便是郑安民又有何惧?

林宝财两口子没有子嗣,又是从外地搬到这里的,自然也没什么亲戚。

这葬礼,只能由李长安负责。

当然他也愿意负责。

葬礼很简单,没有吹吹打打的仪式,只有两口薄薄的棺材。

将夫妻二人葬在陇山外围,已经是傍晚。

李长安没再去县衙,直接回了家。

之前攒的六十个怒气值尚未消耗,还是尽快落到实处为好。

郑途已然猜到,是自己杀了刀疤脸,以对方的性格,定不会善罢甘休。

要尽快提升实力,以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麻烦。

大不了把郑途宰掉,带着母亲和妹妹去别处生活。

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

屋子里,李长安心念一动。六十个怒气值消耗一空,一幅幅观想图冲入脑海。

紧接着,一道道窍穴轰然开启,而他的身体素质,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半个时辰后,他才结束修炼。

手指轻点墙壁,几行标准的宋体小字呈现出来:

【姓名:李长安】

【功法:天元开窍法(75/365)】

【武艺:神捕十三刀(大成)】

【体力:100】

【怒气:0】

怒气值的积累,还是不够快啊。

郑安民开了三百窍以上,随时都能突破至下一境界。压着不突破,应该是想冲击满窍。

据严头说,想在武道一途走得更远,开满三百六十五窍是必须的。

但是,武道修炼,开一窍都极其艰难,更别说开满三百六十五窍。

郑安民想做到这一步,也没那么容易。

对方冲击满窍的时间,就是自己的机会。

眼下的第一要务,是积攒怒气值。

白虎帮那些人,倒是可以用来刷怒气。

惹不起郑安民,斗一斗白虎帮帮众,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只要不伤其性命,揍他们一顿又有何妨?

有严头兜着,谅他们也不敢怎样。

“哥,吃饭啦。”屋子外面传来妹妹李长虹的呼唤声。

“来了。”李长安应了一声,起身走出屋子。

饭桌上,妹妹神神秘秘地说道:

“哥,昨晚上闹鬼了。”

“说什么胡话,哪有鬼?”李长安摇头。

“真的,好多人都看见了,说是有一团红色的火在街上飘呢。”李长虹深信不疑。

李长安没怎么在意,看着逐渐长开的妹妹,隐隐有些担忧。

思索片刻后,他说道:“娘,我想让妹妹跟我学武。”

母亲皱起眉头,“学武可不轻松。”

她知道儿子怎么想的,所以并不反对这个提议。

如今这世道,多一分力量,便多了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见母亲不反对,李长安看着妹妹问:

“想不想跟哥哥学武?”

“我可以吗?”想起哥哥讲过的那些闯荡江湖的女侠,李长虹不由地激动起来。

“当然。”李长安郑重点头。

“那……那会不会很辛苦啊,我……”妹妹李长虹迟疑了。

“你害怕吃苦?”李长安皱眉,“学了武不仅能自保,还能护着这个家,你……”

“我愿意学。”李长虹满脸认真。

她当然怕吃苦,可哥哥说,学了武可以保护这个家,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家里的重担,她也想替哥哥分担。

吃完饭,李长安把妹妹叫到院子里,将《天元开窍法》一字不落传给妹妹。

衙门的功法,按规矩是不允许外传的。

可如今的县衙,如今的朝廷,哪值得自己遵规守矩?

妹妹得了功法,当场开始修炼。

不到半个时辰,她便激动地喊道:

“哥,我能感应到元气了。” 第8章 :赌场 李长安惊呆了。

妹妹不像自己,没有外挂,只能依靠自身进行修炼。

如此短暂的时间,竟能开窍成功。

这份资质,实在惊人。

这才是主角该有的天赋吧?

感慨之余,他忍不住赞叹道:

“你才是真正的天才啊。”

“是吗?”李长虹倒不这么觉得,“可我才开了一个窍穴,力气虽然比之前大了,但还是不会飞啊。”

“现在就想飞的事情,是不是太早了?”李长安无语。

“也是哦。”妹妹嘻嘻一笑,“哥哥你都还没学会飞呢。”

“这事不要告诉别人,更不要在人前卖弄,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实力,听见没?”李长安语气严厉。

李长虹认真地点点头。

她知晓这其中的利害,财不露白嘛。

“以后跟我一起练刀吧。”李长安道。

“我想学剑。”李长虹撇嘴。

“剑法暂时没有,后面再说吧。”李长安也有些无奈。

武艺方面,他目前只会《神捕十三刀》。

“行吧。”李长虹也不强求,有东西学就不错了,哪容得她挑挑拣拣?

……

次日天还没亮,李长安把妹妹喊醒,叫到院子里练刀。

小丫头第一次起这么早,难免有些怨气。

可当她来到院子,被冷风一吹,整个人清醒后,瞬间又想到哥哥每天都起这么早,心中不由一酸。

于是,她不再心有怨气,手持木棍,跟着哥哥学起了刀法。

半个时辰后,天渐渐亮了。

李长安挑起水桶,把家里的水缸添满。

吃完早餐去往衙门之前,他悄悄从印玺空间拿出一块野猪肉,让妹妹煮了吃。

妹妹见他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一块肉,惊得张大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

李长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母亲所在的屋子。

李长虹冰雪聪明,一下就领悟了哥哥的意思,用力地点点头。

离了家,来到县衙,正好点卯。

衙门里的同僚们,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论着什么。

李长安凝神一听,眉毛微微挑起。

这些人谈论着的,是街上闹鬼的事。

和妹妹所说的一样,有人看见一团红色的火在街上飘。

与妹妹所言不同的是,这些人口中的火,并非一团,而是一条一条排列在一起,像是什么动物的花纹。

听到这里,李长安不自觉想起,出现在陇山外围的那头虎妖。

一条一条排列在一起的火光纹路,不正是虎妖花纹里的火光么?

不是说妖兽不会进入人类聚居区么?

这家伙怎么跑县城来了?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正此时,严荣扶着刀柄走进来说道:“县城来了只妖兽,你们遇见了不要与之缠斗,能跑就跑。”

听闻有妖兽活动,每个人都变得忧心忡忡起来。

鬼这种东西,除了吓人再无任何危害。

但妖兽不一样,这玩意儿是真实存在的,真的能咬死人。

“上头写了公文,你们各自取一些,张贴在城内各处,务必通知到各家各户,让大家注意安全。”严荣又吩咐道。

众人领了任务,也不多耽搁,两人一组去了不同的方向。

李长安还是跟往常一样,和刑安一组。

自从做了伪证后,刑安每次见着李长安,心中都会发虚。

好友对待他,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可他总觉得,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上来。

拿了公文,离了县衙,李长安莫名有些恍惚。

明明妖兽的实力也不弱,可大家对妖兽的畏惧,远不如郑安民。

一个开窍武者,威慑力竟如此强悍,实在匪夷所思。

“我们……要不绕路吧。”刑安突然停了下来。

李长安知道刑安在担忧什么,无非是怕自己与白虎帮那伙人起冲突。

不过……他现在急需这样的冲突。

“放心,我有分寸。”李长安笑道。

又是这话……刑安有些无语,每次听到李长安说这话,他都胆颤心惊。

若是以前,他定会翻着白眼,无情驳斥好友的话。

可现在,他们之间好像有了隔阂。

他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不留情面地拆好友的台。

这些心思,李长安并不知晓。

他扶着刀柄,向前方走去。

不远处,正是林宝财夫妇的饭馆。两口子被郑途逼死后,饭馆和院子就落在了白虎帮手中。

这伙人不干人事,把饭馆改成了赌场。

让李长安倍感忧心的是,隔壁就是姨夫的医馆。

不等他接近,就听见一道粗鲁的谩骂声响起:

“郎中怎么啦,郎中也得交头钱。”

“滚一边去,谁让你在这儿收头钱的?”另一道声音紧跟着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沉闷的摔打声。

“姚先生对不住,新来的家伙不懂规矩,您老别生气。”

……

李长安边走边听,心说白虎帮这些人还不算笨,知道大夫不能得罪。

毕竟,谁都有可能生病。

真要得罪了郎中,人稍微动点手脚,就能让你掉层皮。

“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子抽你?”被同伴摔了个狗吃屎的白虎帮成员,见李长安盯着自己看,直接开骂。

李长安也不惯着他,走过去甩了对方一巴掌。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老大是谁吗?”

李长安不说话,又是一巴掌甩过去。

对面那家伙终于忍无可忍,撸起袖子扑了过来。

只是,李长安如今已经开了七十五窍,岂是他能匹敌?

只一个照面,就被李长安打倒在地。

“做什么不好,非要干黑社会?”李长安撇撇嘴,走到姨夫的医馆外,手指轻点门板,匆匆扫了眼怒气值。

揍了那家伙一顿,只攒了十个怒气值。

相比昨天,少了一半。

是因为这家伙太弱?

想到这里,他又回头瞪了一眼那家伙,眼神中满是嫌弃。

“当我面儿揍我兄弟,这不太不好吧。”医馆内,另一名白虎帮成员抬眼看向这边。

“你有意见?”李长安急需怒气值,真怕对方不动手。

“行,你给我等着。”那人撂下一句狠话后,走出医馆,扶着同伙钻进隔壁。

那里,已经被改造成了赌场。

姚山知道内甥心有郁结,也就没说什么。

李长安将妖兽的事情说了,然后坐在医馆门口,等白虎帮的人来找自己麻烦。

只是,他没能等来白虎帮的人,却等来一具尸体。 第9章 :郑途 尸体被两名白虎帮成员抬着,扔到李长安面前。

那死者,正是刚被他揍过的那个家伙。

听他们说,似乎是刚加入白虎帮的新人。

李长安纹丝未动,抬眼望向抬尸体的那两个白虎帮成员。

两个汉子昨日刚挨了李长安的打,心中很是畏惧,扔下尸体话也不敢说,急匆匆跑了。

这时,赌了一夜的郑途,走出林宝财家的院子,到墙角尿了泡尿,提上裤子系好腰带,爬到双人抬着的坐轿上,眯起眼睛等待轿夫把他送回家。

路过李长安身边时,他喊停坐轿,睁开眼睛对李长安说:

“你不是喜欢埋人么,这个也给你埋。”

“对了……”郑途又补充道,“你要是不揍他,这小子也不会死。”

李长安失声笑道:“你不会真以为我是个好人吧?”

郑途不屑地笑笑,指挥轿夫继续向前。

身后,李长安提着尸体,走进了曾经的饭馆、现在的赌场。

很快,里面传出激烈的打斗声。

郑途回头瞥了一眼,并未在意。

他现在困得要死,得回去补一觉。

就这样,郑途被两位轿夫抬到家中。郑途父亲是个大地主,看见一夜未归的儿子这个点才回来,忍不住骂道:

“畜牲,就不能干点正事?”

“闭嘴吧老东西,开赌场不是正事儿?”郑途梗着脖子喊了一声。

“你这个孽障,迟早要遭报应的。”郑父脱下鞋子用力扔过来。

郑途一躲,拐过回廊钻进屋子躺到床上,没一会儿就响起了呼噜声。

中午饭点,郑母小心翼翼地走到儿子房门外面,凝神听了片刻。

见儿子还睡着,便没敢打扰,心事重重地回了厨房,吩咐厨子把饭菜放锅里热着。

直到未时末,郑途才揉着眼睛走出房门。

吃饭时,郑父从外面回来,走到院子里破口大骂:

“畜牲,你都干了什么?”

郑途一听这骂声,顿时没了胃口,扔下筷子往外面走。

“你个畜牲,平日里欺负人也就罢了,你现在都敢把人往死了逼,你这个畜牲……”郑父恨铁不成钢地骂着。

郑途不耐烦道:“老东西,我这不是跟你学的么?”

“你个畜牲还敢顶嘴,看我不抽烂你这张嘴。”郑父说着,脱了鞋子挥舞着冲向儿子。

郑途就那么站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混蛋样。

郑母走出主屋,颠儿颠儿地跑到儿子和丈夫中间,劝阻道:

“有话好好说嘛,别动手呀。”

“滚一边儿去。”郑途冲他母亲吼了一声,把这个模样不咋好看的妇人吓得一激灵。

“你个孽障,还敢吼我媳妇。”郑父扬起鞋底板,重重地拍在儿子脸上。

啪!

响亮的声音响起,一家三口都愣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郑途,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闹:

“老东西,你他娘的真打呀。”

郑父握着鞋底板站在那,微微有些出神。他以为儿子会躲,至少也会挡一下。

郑母心疼儿子,扶着儿子胳膊,“儿呀,快起来,地上凉。”

“凉你奶的沟子,滚一边去。”郑途疯了一样吼叫道。

“你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郑父又被儿子的话气到了,心中仅有的一丝愧疚立马被愤怒替代。

“我什么样?还不是随你们?”郑途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尤其是你,把我生这么丑,让我到现在都娶不上媳妇,都怪你!”

回想起被他针对的李长安,回忆着对方俊美的模样,心中嫉妒得要死。

偏偏又打不过那小子,更让他郁闷。

到最后,他把所有的不满与怒火,都发泄在了父母的身上。

郑父愣在那,震惊又心酸地看着儿子,怎么也没想到儿子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郑母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嘴唇微微发抖。

都说儿不嫌母丑,可自己这个儿子,咋会这样呢?

这么些年,无论儿子要什么,她都依着儿子,到头来得到了什么?

她泪流满面看着儿子,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像是被抽了魂,眼睛逐渐失去光彩。

“报应,报应啊,这是老天给我郑家的报应啊。”郑父仰起头,冲着天空大喊。

天空湛蓝,远山顶上挂着棉花般的云团。

一切那么美好,却好像跟他们一家没有分毫关系。

郑途冷哼一声,若无其事地走出宅子。

走在街上,回想着林宝财的媳妇,顿时心痒难耐。

连林宝财都能娶个漂亮媳妇,他却至今是个光棍。

他越想越气,又想起模样俊美的李长安,嫉妒心大盛。

不行,一定要搞死那小子。

郑途暗暗想着,不知不觉竟又走到了小鱼豆腐坊。

上次来没得手,之后这里便关了门。

不曾想,今日又开了。

想到小鱼姑娘白嫩的脸庞,郑途的心躁动起来。

豆腐坊内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空空荡荡。

郑途蹑手蹑脚穿过铺子,走进后院,没找到心心念念的小鱼姑娘,却看到了两具破烂不堪的尸体,和一头壮如黄牛的老虎。

老虎正在吃人,身上的花纹里,闪烁着赤色火光。

听闻动静,老虎扭头看过来。

那眼神轻飘飘,却似有千万钧的分量,压得郑途喘息艰难,动弹不得。

老虎这种猛兽,郑途是见过的,可这么高大威猛、身上还冒火光的,他从未见过。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野兽,而是传说中的妖兽。

堂哥说过,妖兽与野兽不同,不仅聪明,还拥有神异的能力。

普通人遇上,十死无生。

唯有开窍武者,才能与之周旋一二。

郑途想呼喊救命,可嘴巴像是被缝上了,半个音也发不出。

“完了完了,这下真要完蛋了。”郑途心急如焚。又想到自己连媳妇都还没娶,心中万分悲凉。

咯吱……

突然,侧边厢房的门被推开,面色白净的小鱼姑娘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虎妖被这动静吸引,移开目光看过去。

不再被虎妖注视的郑途,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跑掉了。

小鱼姑娘看着院中残缺不堪的父母,泪水一下就涌了上来。

可她被虎妖注视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这两天染了风寒,脑袋一直昏沉沉地,在床上歇息着,竟是没发现父母已经被……

现在,轮到自己了。

她想着,忽然有种解脱的轻松感。

如此陪着爹娘也好,免得被那郑途羞辱。 第10章 :虎妖吃人 “妖兽来啦,妖兽来啦……”郑途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喊声夹在穿街而过的夏风中,时强时弱。

长街拐角,巡街的李长安听到动静,目光离开青石板路面,往声音的方向看去。

揍了白虎帮那些人一早上,又攒了九十个怒气值,算上之前那十个,正好一百个。

现在,他已开了一百七十五个窍穴。

他的身体素质,又比之前强了好几倍。就算与那虎妖对上,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还真是凑巧,他这边刚提升了实力,妖兽就出现了。

看着郑途狼狈的模样,李长安轻蔑一笑。

郑途被这笑容刺痛了内心,气急败坏地吼叫道:

“笑什么笑,有本事你去啊,就在小鱼豆腐坊呢。”

李长安一听,脸色微微一变,扶着刀柄朝那边狂奔。

郑途不屑地冷笑,怒骂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这时,附近其他衙役也围了过来。

“怎么回事?”一个衙役问。

“妖兽来了呗。”郑途终于缓过劲来,不再如之前那般慌张,嘲讽道:“爱管闲事的家伙已经去送死了。”

“哪个蠢货,一个人也敢过去?”那衙役忍不住皱眉。

“李长安。”郑途冷笑。

不远处,正在往这边赶的刑安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调转方向跑去找严荣。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埋怨,这家伙怎么老这么冲动呢?

那可是妖兽啊,真的会死人的。

还好严头就在附近,否则就麻烦了。

“严头,妖兽,妖兽出现了,就在小鱼豆腐坊。”远远见着严荣,刑安便立即大喊。

严荣得了消息,沿着街道狂奔起来。

身为快班捕头,衙门给他配了马匹。只因要对付妖兽,怕马匹出意外,所以才改步行。

好在他现在的速度不比马匹慢,没多久便跑到了小鱼豆腐坊。

穿过铺子,来到内院,妖兽不见踪影,却见属下李长安站在那,看着嚎啕大哭的小鱼姑娘。

“妖兽呢?”严荣看着属下,敏锐地观察到,属下前胸的衣服被撕裂了。

“跑了。”李长安回道。

“跑了?”严荣神情微凛,似是想到了什么,震惊地问:

“你……开窍了?”

“嗯。”李长安只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隐瞒。

他现在已开了一百七十五窍,实力与严头相差无几,倒不用藏着掖着了。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严荣眼放精光。

“运气好罢了。”李长安叹道。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严荣热切地看着属下,见属下一直盯着哭个不停的小鱼姑娘,神色黯淡下来。

小鱼姑娘的哭声,像尖刺一样,刺在二人心头。

严荣倒还好,这种场面见多了。

可李长安入行才一个月,仍是无法习惯这样的场景。

他两辈子记忆加起来,也才四十几年。

这四十多年的记忆中,血腥惨烈之事少之又少。

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杀死敌人,但却无法对可怜之人的哀嚎视而不见。

小鱼姑娘的父母,已经被那虎妖吃得只剩下一滩血迹。

若非李长安到的及时,恐怕连小鱼姑娘都会有危险。

如此惨烈之景象,让李长安心痛难忍。

哭了半个时辰,小鱼姑娘哭累了,走到屋子里,找了几件父母的衣服,将院中的血迹擦在衣服上,打算给父母立一座衣冠冢。

严荣领着姑娘出了城,李长安则回了家。

虎妖重伤而逃,短期内不敢再出现。

饶是如此,他还是放心不下。他不想母亲和妹妹出任何意外。

与虎妖搏斗的过程相当凶险,若非他开了一百七十五窍,那一爪子绝对躲不开。

当时急着救人,他没想那么多,如今想来却是后怕不已。

那虎妖当真命硬,挨了三刀还有余力逃跑。

李长安没有惊动母亲和妹妹,悄悄回了自己屋子。

自打开窍成功,只要他刻意收敛,母亲就发现不了他。

之前他还想,母亲听力那么好,别不是什么隐藏高手。

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他换了衣服,坐在床上,手指轻点墙壁,盯着浮现而出的文字信息。

刚才与虎妖搏斗,攒了一百个怒气值,是他迄今为止收获最多的一笔。

怒气值的数量,似乎与危险程度挂钩。

越危险的对抗,怒气值越多。

他轻呼一口气,心念微微一动。

一百个怒气值消耗一空。

霎时间,一幅幅观想图冲入脑海,一道道窍穴轰然开启。

足足半个时辰,开窍终于结束。

“二百七十五窍。”李长安下床,回想着上辈子陈道长打拳名场面,照葫芦画瓢,打了一套。

响亮的破风声,随拳而起。

好家伙,仅是照着动作打一遍,竟有如此威势。

若真能学会这拳法,岂不无敌?

可惜,他只记得这一招。

李长安平复心情,手指轻点墙壁,几行标准的宋体小字浮现而出:

【姓名:李长安】

【功法:天元开窍法(275/365)】

【武艺:神捕十三刀(大成)】

【体力:100】

【怒气:0】

【体力充沛,是否开启历练?】

“咦?”看到新出现的一行提示,李长安不由一惊。

他一直以为,体力值仅是体能状态显示,却没想到另有他用。

稍稍犹豫片刻,他直接选了是。

刹那间,耀眼的白光亮起,他像是中了闪光弹,视野中一片煞白,什么也看不清。

等他恢复视觉,眼前的景象已经大变。

只见烟尘滚滚,战鼓隆隆,尘土飞扬间,杀声震天。

周围全是执戟持刀的士兵,奋力拼杀着。他自己,却只拿着一把刀,正是县衙发的制式佩刀。

不等李长安看清周围情况,敌军的枪头便刺穿了他的胸口。

他甚至连敌人的样子都没看清,就被送回了现实。

屋子里,李长安摸着胸口,剧烈喘气。

刚才那一枪,似乎是真实的。胸口明明没有伤,却隐隐有些作痛。

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如果是幻境,为什么触感如此真实?如果是现实,自己怎么可能还活着?

这些问题,注定没有答案。

而他也没心思追究。

他将手指点在墙壁上,数据信息再度浮现而出:

【姓名:李长安】

【功法:天元开窍法(275/365)】

【武艺:神捕十三刀(大成)】

【体力:0(100/天)】

【怒气:0】

原来,体力值是这么用的。

怒气值没有增加,看样子那个地方不能刷怒气。

有些可惜啊。

虽然时间短暂,但他能感受到,那是真正的战场。

若能在那里积攒怒气,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超越郑安民。

不过……现在他已开窍二百七十五个,很快就能赶上郑安民。

到时候,就不必如此束手束脚。

甚至现在,他就能打杀了郑途那厮。

“罢了,还是稳一手。”李长安喃喃道。

突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好像就在沿街向西三百步左右的位置。

从声音判断,一人骑马走在最前,一人拉驴车走在中间,十几个精壮汉子跟在最后。 第11章 :赏 李长安离开院子来到街上,看见一伙人浩浩荡荡由西向东而来。

最前头骑马的那个,正是严荣。

牵毛驴拉车的,是他上次去陇山时见过的那个猎户,脸上的伤痕触目惊心。

驴车上放着虎妖的尸体,小鱼姑娘在侧边坐着。

最后面,跟着十几个持刀衙役。

基本情况,和他所料出入不大。

这便是开窍武者,仅听力这一项,就甩开普通人太多。

马背上,严荣冲他竖起大拇指,而后又投来询问的眼神。

李长安微微摇头。

严荣立马明白,自己属下不想公开实力。

这头虎妖能被如此轻松的除掉,李长安当居首功。

若非自己这个属下三刀重伤虎妖,凭他现在的实力,想拿下这畜牲难度不小。

这般大出风头的事,自己这个属下竟然推掉了。

如此,他也只能厚着脸皮接下这份功劳。

队伍浩浩荡荡路过,李长安非常自然地融入其中。

距离县衙越近,街道上的围观群众越多。

等一行人赶到县衙,看热闹的人已经堵了半条街。

当百姓们得知,伤人的妖兽已被杀死,无不欢呼振奋。

除妖功臣严荣,自然被奉为英雄。

知县也得了消息,当着众人的面,赏赐严荣一千贯钱。

严荣拿了四百贯,余下的都分给了班中弟兄。

一时间,厅上厅下喝彩连连。

至于那虎妖尸体,被当地富商买走。

卖尸体的钱,自是进了知县大人的腰包。

此间事了,天色已渐渐暗了。

等众人散去,县衙大堂只余下严荣和李长安两人。

严荣将知县赏赐的四百贯钱,全部塞给李长安。

李长安没有推辞,但只拿了二百贯。

严荣一向严肃,却也不自觉面露笑容。

对这个属下,他愈发地喜爱了。

与此同时,他也愈发担忧,害怕这小子不顾一切对郑途痛下杀手。

严荣看着下属,语重心长道:

“你现在开了窍,实力也算不错,但还是不及郑安民远甚。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谨慎小心,千万不能冲动,明白吗?”

“我有分寸。”李长安点点头。

自己的实力几两重,他心里清楚。就算他开满三百六十五窍,也未必是郑安民的对手。

因为,他现在只会一门《神捕十三刀》,武艺层面差对方太多。

听属下这么说,严荣反而更担忧了。

每次执行任务前,这小子都会说自己心里有数。可最后呢,每次都冲在最前。

严荣劝道:“我知道你厌恶郑途那厮,可现在不是动他的时候,千万不要冲动。”

李长安点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聊,转而问道:

“严头,衙门里还有其他武艺么?剑法拳法之类的?”

严荣摇摇头,“剑法没有,拳谱倒是有半卷,你若想练,我回头给你。”

“半卷?”李长安皱眉。

“嗯,此拳法只有上半卷,威力很一般,所以没多少人愿意练。”严荣解释。

“半卷就半卷吧,总比没有强。”李长安说道。

“明天吧。”严荣抬头看了眼天色,“时间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别让家人担心。”

……

离了县衙,李长安匀速往家里跑。

路过小鱼豆腐坊的时候,他停下来听了一阵,确认郑途没有找小鱼姑娘麻烦,这才继续往家里跑。

回到家,妹妹已经做好晚饭。

随着开窍数目增多,李长安的饭量也与日俱增。

这会儿他也不装了,直接将野猪肉的肋排拿出来,放锅里煮了。

这次,母亲没再多问。

她已经猜到,儿子习武初见成效。

那野猪肉,多半是从山里打的。

“哥,听说严捕头把那妖兽打死了,真的假的?”妹妹李长虹好奇地问。

“是真的,你哥我也出力了,严头分了我二百贯钱。”李长安笑道。

“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他那么厉害啊。”李长虹满脸向往。

“脚踏实地,不要好高骛远。”李长安摇头。

“不想当天下第一的武者,不是好武者,不是你说的嘛,现在又来教训我。”李长虹不满道。

“行吧,那你加油,未来的天下第一。”李长安道。

“加油?”妹妹若有所思。

“鼓励你呢。”李长安笑道。

“我想起来啦。”妹妹突然叫了一声,兴奋道:“哥哥你讲过,一个善人每天晚上背着油篓子走街串巷,看到哪家书生点灯夜读,就舀上两勺菜油加在灯油里,并鼓励书生好好读书。”

听见妹妹的解释,李长安恍惚了。

他记得,自己讲这个典故时,妹妹才六岁多一点。

一转眼,妹妹已经十四岁了。

时间可真快啊。

“记性真不错。”李长安赞了一句,接着又道:“过些日子哥给你买些书回来,没事的时候多看看。”

“啊呀……”一提到读书,妹妹就不开心了,“我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做饭又用不上这些。”

啪!

母亲一拍饭桌,皱眉道:“听哥哥的,多读书有好处。”

“知道了。”妹妹弱弱地应了一声,偷偷朝哥哥做了个鬼脸。

晚饭后,李长安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练了会儿刀。

等母亲和妹妹睡下,他提着刀离开院子,暗中来到小鱼豆腐坊。

以他对郑途的了解,那家伙肯定会对小鱼姑娘下手。

果不其然,子时左右,那郑途鬼鬼祟祟翻墙入院。

李长安没给那家伙出手的机会,直接将其敲晕带走。

从始至终,都没有惊动给父母守灵的小鱼姑娘。

上次林宝财的媳妇被迫害,是他考虑不周。

这次,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半个时辰后,郑途被冷风惊醒。抬眼一看,发现这里是自家大门前。

他坐在地上回忆了一阵,只记得自己翻墙进了小鱼家的院子,怎么突然来了这里?

脑袋还生疼。

很明显,自己被人敲了闷棍。

“操你娘的沟子。”郑途低声骂了一句,心中怒气滋生,邪火更盛。

也不回家,起身就往小鱼豆腐坊走。

偷偷接近,翻墙入院。

然后,他再次被蹲点的李长安打晕带走。

当他再次从自家门前醒来,忍不住飙起了脏话。

骂声响亮,惊得附近的狗狂吠不止。

郑父听见动静,穿上衣服走出院子,看见是儿子后,话都懒得说,扭头走了。

郑途见状,微微一愣。

老东西变了,都不喊自己回家了。

父亲越是这样,他越要回。

于是,郑途骂骂咧咧回了自己房间。

李长安藏在附近听了一会儿,等郑途彻底睡着后,这才悄然离去。 第12章 :废物 回到家,已经交过夜。

李长安坐在床上,手指点在刀身上,黑暗中亮起几行小字。

体力值已经恢复到一百。

开启历练的提示,也再次浮现。

选了开启历练的选项后,他的视线里再次填满白光。

视线恢复,眼前依旧是烟尘滚滚的战场。

这次,李长安警觉许多,没再去做无意义的探索。

既然是历练,只管杀敌便可。

凶悍的长枪再现,李长安闪身躲开,欺身而上,举刀便砍。

然而,刀锋依旧没能落下。

因为对方的武艺比他高太多,长枪横扫,直接把他抽飞。

他的身体还没落地,就再次被一枪刺穿。

屋子里,李长安大口喘息。

稍稍有所平复,他又看了一眼刀身上呈现而出的数据信息:

【姓名:李长安】

【功法:天元开窍法(275/365)】

【武艺:神捕十三刀(大成:1/100)】

【体力:0】

【怒气:0】

果然,历练可以提升武艺。

这样才对嘛,怒气值提升武道修为,体力值提升战斗技术。

如此才像个样子。

直至此刻,他心中的怨气才有所减少。

是的,从穿越到这个世界起,他的心中就一直对那个自称秦始皇的骗子心存怨气。

若非那家伙,自己岂会来这里受罪?

他现在的生活,虽算不上差,但绝对称不上好。

生活条件倒是其次,主要这个社会环境,着实让他心中郁郁。

恶霸逼死好人,还能逍遥法外。

他身为县衙捕快,却连个社会混混都处理不了。

如何叫他念头通达?

他拼了命的练武,不是想证明自己有多了不起,而是要告诉那些恶人坏人,干坏事是有代价的。

……

次日巡街时,李长安听到人们都在议论除妖英雄严荣。

就连衙门里的同僚,也都在谈论此事。

流言一起,是非自生。

不知是哪个挨千刀的,竟说严荣的实力已可比肩郑安民。

郑途听了这话,大怒道:“严荣?他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哥相提比论?”

骂完还不解气,领着一众白虎帮成员,乌泱泱朝县衙涌来。

一伙人赶到县衙,李长安也刚好回来。

严荣不在县衙,郑途一伙人扑了空,站在堂外骂了几句脏话后,悻悻的离开了。

李长安放心不下,悄悄在后面跟着。

果然,郑途没憋好屁,径直来到了小鱼豆腐坊。

“郑公子,您想要什么直接拿便是,只求您不要再纠缠小女子。”小鱼姑娘哀求道。

“小鱼,我没想欺负你,我只是……我只是喜欢你。”郑途诚恳地说道。

“你……你不要胡说,我……”小鱼姑娘想说,我不喜欢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怕激怒郑途,怕对方对自己用强。

以前有爹娘护着,才使她免受其害。

现在不同了,爹娘惨死,没人再愿意护着自己。

“只要你肯跟我,一定不会受委屈,你要啥我也给你买,我会对你好的。”郑途语气柔和。

“郑公子,求您放过我吧。”小鱼姑娘再次哀求。

郑途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看自己属下,莫名有些臊得慌。

别看这帮人平日里一口一个副帮主叫着,可打心眼里从未看起过自己。

若不是冲着堂哥的面子,这些人会听命于自己?

这些家伙在背地里,定会使劲嘲笑他。

不行!

必须拿下小鱼,否则就太丢面了。

想到这里,他心一狠,低声威胁道:“你要不答应,老子烧了你家房子。”

此话一出,小鱼姑娘绝望了。

难道真的只能去死吗?

她这般想着,呜咽痛哭,低声呢喃道:

“爹……娘……小鱼活不下去啦。”

“走吧,跟我进屋。”郑途抓着小鱼姑娘的胳膊,往屋子里拽。

他身后的一众汉子,要么低头盯着地面,要么扭头看向别处。

这帮混江湖的凶狠人物,也有一套自己的行事准则。

不欺压弱女子,便是其中一条。

但郑途是他们帮主的堂弟,他们内心再怎么不满,也不敢说什么。

咣当!

突然,豆腐坊铺子的门被人推开,正是观察已久的李长安。

他一出现,白虎帮成员纷纷松了口气。

郑途撒开手,恶狠狠地看过来。

“滚!”李长安只说了一个字。但对郑途而言,却比任何污言秽语更具杀伤力。

尤其他身上这份淡定的气质,更是让郑途恨得发狂。

郑途尖叫着喊道:“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轰出去。”

然而,他那帮属下相互对视,分毫未动。

“你们……”郑途怒了,“你们居然敢不听我的话,你们找死!”

白虎帮那些人依旧没动。

不是他们不听话,实在是眼前这位爷,他们打不过。

“副帮主,我们打不过。”其中一个持刀汉子解释道。

“猪脑子吗,一起上啊。他就一个人,怕什么?”郑途无能狂怒。

“一起上也不行,我们试过了。”那人又说道。

“废物,都是废物。”郑途一边骂,一边后退。

因为,李长安已经走到了他跟前。

“你才是废物,没有郑安民,你屁都不是。”李长安嘲讽道。

“你……你他妈的……”郑途破防了,眼睛四下一扫,冲到墙角抄起烧火棍,张牙舞爪地扑向李长安。

李长安侧身一闪,伸脚一挡,直接将郑途摔了个狗吃屎。

“他妈的,他妈的……”郑途狼狈地爬起来,脸上蒙了一层灰尘,再次冲来。

这次,李长安没躲。

锵!

长刀出鞘的瞬间,白虎帮一行人跟着拔刀出鞘。

毕竟是帮主的堂弟,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他送死。

李长安的刀架在郑途的脖子上,就像之前对付刀疤脸一样。

他说:“见过蠢的,没见过你这么蠢的,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郑途冷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谁怂谁孙子。”

李长安眯起眼睛,握刀的手微微用力。

“小兄弟,听哥一句劝,这人杀不得。”一名白虎帮成员说道。

“杀不得?我偏要杀!”李长安怒道。

“李长安,住手!”严荣的声音突兀响起。

紧接着,严荣急匆匆跑进院子。

“来啊,杀了我,杀了我就能给林宝财的媳妇报仇,动手啊……”郑途喊道。

李长安轻呼一口气,缓缓收回刀。

“废物!”郑途跳脚怒骂。

李长安再次眯眼,不屑地冷哼一声,握刀的手突然用力,刀刃破风而起,直冲郑途脖颈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