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请来的地球外挂恋爱后!》 第1章 北泽域大比·其一·橄榄枝 北泽域龙脉——银龙山脉居域中之大,时人立于山巅而望群山,感慨天地之浩大,万灵之渺茫,就连宁家与言家等修仙世家修建的恢弘宫殿群,在这山线与群云相接的天地间,也显得迷你小巧。

“道友从何而来?莫不是它域友人吧?”

“那也难怪不识其中道理……”

“看在这根宁氏仙烟的份上,我便和道友说道说道这北泽域了!”

“这地啊,唤作银龙山脉,最高峰誉为龙吟巅。听说啊,听说!其上银龙石,遇风雪而鸣,坚固无比,大乘仙人不可撼其分毫!”

……

“这北泽域啊,一百多年前原是三雄并立,相互制衡……”

“不过那无极门……罢了,多说无益。现在只需明白这宁家和言家是这北泽域的主人!”

“听说啊,北泽域有过七成的产业尽归宁言两家……这次大比为何这么盛大?脱不了干系啊!”

“这次啊,宁家更是把那出丹便天生异象,惊动『天庭』的『天光』级宝丹当作这次大比魁首的奖品!”

“道友问那么多做甚?”

“对于我们这种牛马,那种最次的灵剑灵符宝物,都是奢侈!”

“而那样的宝丹……都是安排好的,在限制人选里给的!”

“不是那宁家那君子剑宁天祥,就是那言家麒麟儿言振!”

“哎呀,还问?道友着相了!一看就是活干少了,开始心存幻想了,这样你……”

……

郭二胡回想着他与魏无忌所说的,那些放肆得足以受宁家族训严刑鞭打,甚至身死谢罪的言论,不禁汗流浃背,湿了灰袍。

他不止一次像今天这般回想着那些话语,就如不止一次站在台下,看着比试台上那操纵灵偶的道友,反复确认着那人的面容。

再次确认台上之人是魏无忌后,郭二胡只是重重叹息,神色很是复杂。

“郭二胡,那位道友……道长,他拒绝你了?”

一个裹着头巾,浓眉大眼的大汉,凑近郭二胡的耳朵旁说道。

“没有,像他这种,杀入八英人选的比试者,两家定会拉拢……”

“既是拉拢,那休息的道场,我们这样的人进不去。”

郭二胡头疼得扶了扶额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随我来。”

两人穿过环绕的人群,到了一处隐蔽的高地,这里勉强能看到比试的情况。

“二胡哥,此事……”

“大壮弟,莫要过于担忧,失了分寸。”

“既然我如今安然地站在这里,那无忌道长要么知道宁家规矩,但心胸广阔,要么不知规矩,但至于知道后,会不会上纲上线……”

“也是难说!”

郭二胡摸着下巴,一边分析一边却从灰袍中取出些许金银之物。

见状,大壮很是不解,急忙道。

“二胡哥!你我不过仙途蝼蚁,浮世一叶,道长那般人物会在意吗?!”

“而且你也只是说了几句众所周知而已!”

大壮挡在郭二胡面前,看着郭二胡,双手一摊,声嘶力竭。

“身为家仆,最忌讳与外人说主人家的情况,这也是众所周知的。”

“唉,大壮啊,二傻那事,你是好了伤痕忘了疼?!当初,属你哭得最凶!”

听了这话,大壮那股阻止的气势荡然无存,但仍面露难色。

于是,郭二胡解释道。

“很多时候,不是他们这些仙才想不想要……而是世家想欠下他们的情!”

“况且我们的价值很小,作为世家招揽的橄榄枝而牺牲掉刚刚好!”

“……此事在我,真没想到能和这般动辄,就可取我性命,予我富贵的人搭上这般关系……也算是机缘与死劫共一处了!”

“若宁小姐仁慈的传闻有误,若我此去无归,妻儿便拜托兄弟了!”

说罢,郭二胡便驱动灵力,催动荷叶法宝,起身飞去。

就算是他这样宁家最?层打杂的人,也得是金丹期修为。

但对于宁家这种家主大乘,拥有数位合体长老的修仙世家而言,

只要不是『仙庭』中人。不是大乘期散人,不是修仙世家,其余尔尔皆是鼠辈,皆为蝼蚁。

炼虚化神的大能,与金丹筑基的道友,又有何区别?

需要之时,都是视作凡物,顷刻灭杀罢了。

这样一想,郭二胡便并不觉,自己如今负荆请罪是可耻的了。

同理,他也不觉,自己这般费尽心思,进了规矩森严的宁府的选择是错误的。

谈不上为了仙途开阔,欲寻长生。

他们这种争渡的仙途生灵,不是为了自己更好的生活,便只能为了亲人孩子了。

郭二胡明白,像他这种五行杂灵根,如果没有天材地宝洗涤灵根,金丹期便是极限了。

与其在自己这里耗死全家,不如好好攒一笔家资,寄希望于双灵根的女儿。

说到底,他这个也曾听白胡子老人说书,而感“虽万象霜天竞自由,我亦取其洛水三千”之志的孩童,也逃不过这争渡生灵普世的思维……

郭二胡有些失神地看着前方,自嘲地笑了笑,回过神来,才发现已快入了宁府了。

群峦叠叠,皆是这宏大宫殿群落的地基。

兽墙禽檐,不知是世间哪几种祥瑞大补。

金光摄人,宫殿外明晦间似有阵法运转。

郭二胡轻车熟路地飞到了宁府大门附近,却是遭了意外。

“喂!前方宁府!何人擅自飞行!”

守门的人看来人穿着低调,形单影单,便挺直了偷懒的腰板,很是神气地说道。

而郭二胡也很是奇怪,他这个宁府十多年的老人,也没见过这不明世故的陌生人啊!

好在另一守门人,与郭二胡相识,见那愣头青问完,才开口救场。

“哎呀!是二胡兄,宁家老仆人了,放行,放行!”

“怎可如此!此刻可不在上工时间,道友可有文碟?是为何事而来?”

见状,郭二胡翘了翘眉毛,低下头,摸索些许金银细软,平均给了这二人,还暗戳戳地给了守门老人一个眼神。

“哎哈哈……快,放行!”

见郭二胡如此迅速地拿了细软出来,倒是守门二人有些懵了,那老人率先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让了路。

郭二胡并未再看一眼,快步前往宁家大小姐宁思的宫殿。

“这……师父,这是?”

那老人凑近愣头青的耳旁说道。

“徒弟,今晚上跟师父去他家赔罪!”

“这,这是为何啊?!”

愣头青很是惊讶,他们师徒俩靠他刚入府的“新人保护期”,来来往往收了多少杂役的钱了,确有一点麻烦,但也没有过要如此对待的人物啊!

“那人叫郭二胡,宁家老仆人。像我们这样的仆人,想活得更滋润,就必须认识一些能人!”

“虽然他修为不济,但朋友甚多,个个交情不浅!”

“你这位置,就是一个叫二傻子,甘愿为他触犯家规,最后身死让出来的!”

“你竟认了我为师,给我养老,我便指点你这一次。”

“不急,你以后有的是时间明白。”

愣头青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而那老人看着郭二胡的身影若有所思。

那个眼神……

可以理解成“我欠了你一个人情”,或是“其事万急,行个方便”,也可以理解成“若再阻拦,秋后算账!”。

他如此之紧,也是正好,凑巧多赚了个人情!

本来这钱别说是收他,然后还回去,而是应当不收,直接放行!

只是这样行事,徒弟愣头青的形象便败露了,后果不堪设想……

而对于郭二胡那样的人精,想必一眼便看破这拙劣的伎俩。

郭二胡自然也不会斤斤计较,顺水推舟而已,卖个人情,替他徒弟遮掩遮掩。

而看到郭二胡那急切的,明确的眼神后,一切也不同了。

这会儿,他们师徒二人放行,便算是应了郭二胡请求,不再阻拦。

只需将钱放回去,便两不相欠了。

“只是不知他这般稳重圆滑之人,因何如此火急……”

老人喃喃道,随后不再胡想,转头看向这个便宜徒弟打趣道。

“这金银啊,才是最贵之物!上可买宝剑,下可买烧鸡!”

“闲时,为师带你吃咱北泽域最香的烧鸡哈哈哈!”

……

第2章 北泽域大比·其二·宁思 “郭二胡……”

一位明眸画眉,颜色无双的女子,一边轻抚着几朵赤白色的艳花,坐在居于高位的凤椅上,一边稍加思索地说道。

“我认得你,梦儿说你虽修为有限,但深谙做人之道。”

“既是有一技之绝,其长于我,我便唤你先生了。”

“说吧,坐……站着说吧,不必行此大礼。”

她将抚花的纤纤玉手收回,一边等待的侍女梦儿则上前,让女子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后,将茶水和点心放到桌面上。

女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表示对侍女梦儿的回应,并未说什么,她现在对这个仍在磕头跪地的中年仆人颇感兴趣。

在女子观察郭二胡的同时,郭二胡亦在用余光观察着这个传闻中仁慈的宁家大小姐——宁思。

见宁思对侍女梦儿的态度后,郭二胡稍微有了一丢丢的底,赶忙踉跄地起身,看向宁思。

“小姐!是老奴的罪过啊!”

“本就是请罪而来,还因修为不济,腿脚不行,跪一下,便软了!”

听了郭二胡这话,宁思抿嘴浅笑,刹那生花,看得郭二胡一愣,连忙低下头,看向别处。

“嗯……既是请罪,让我猜猜看,先生这是犯了什么小错误?”

“……宁府外院说,你的女儿很安分,看来你那明媒正娶的妻子确是贤惠,应该不是家事。”

“……梦儿作为自幼随我生长在这宁府中的老人,她亦没和我说有什么异样。”

“呵呵,那想必先生是和如今正火热的大比,有所孽缘了……”

听到宁思如此分析,郭二胡面露委屈之色,诚惶诚恐,直接“唰”的一声,又是跪下了。

“小姐啊!若真是‘孽缘’,老奴怕是吓死在原地,半步不敢向着宁府走啊!只是曾和某位大比选手谈论之时,走心地谈了谈宁府宫殿之宏伟,基业之盛大……”

“哎,是我用词不当,吓着先生了,快快请起!”

“小姐莫要如此抬举于我,您的仁慈让我这般有罪之人感到甚是自惭形秽!”

郭二胡仍跪着,原先干净的衣物已有些尘埃秽染了。

“唉,说说吧,具体如何?”

见郭二胡这般,宁思心中很是不忍,让人跪着答问,并非她之所愿。

“是那有『雾中龙』之称,擅用水诀,雷法和灵偶的魏无忌道友!”

“那日,也算我眼拙,没能看出他修了凝气决,隐藏了化神修为。而且他看起来有一种清澈的求知欲,便以为是外境来的同境修士,于是甚是自然地交流起来……”

“……觉得和他很是合得来,便和他谈了谈这北泽域的种种风俗……”

“鬼使神差的,或是出于身为宁家人的自豪,与他多谈及了一些宁家早就闻名于世的成就……”

“之后,我们二人便相忘了于大比了。”

郭二胡叙述的整个过程都跪在地板上,保持着磕头的姿势,余光始终放在宁思身上,观察着她那正沉思的神情。

“你应当知道,若只是这般,用不着行此大礼。”

“说吧,是什么让你觉得自己那一个不经意的失误,足以毁掉你这十多年的经营?”

“嗯……你从一个先生的角度回答我,若能说服我,此事便算揭过了。”

宁思嘴角微翘,有些玩味地看着郭二胡,好奇他的应对之策。

郭二胡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思考片刻后,看了侍女梦儿一眼,心里暗想。

二傻的事,那梦儿不可能不知道,既如此,那……

郭二胡想罢,便站了起来,没管衣物上的灰尘,而是立即朝宁思作了揖礼。

“小姐,先生之称,鄙人不敢妄言。但这不入流的交际之术,确是鄙人擅长的陋术,一二心得希望小姐不要嫌弃。”

“小姐,我以为魏无忌定会是那夺冠之人!”

郭二胡眼神坚定,斩钉截铁地说道。

“哦?何出此言?”

“先生方才因自己身为宁家人而自豪,而今却助他人志气,莫不是认为宁天祥不如此人。先生此言,前后冲突了啊!”

宁思此刻就连眼神也略带笑意,冷不丁地设了个陷阱给他。

“哈哈,小姐,非也,非也!”

“若是就照如今,魏无忌那消耗般的战斗来看,定是咱家化神圆满的公子宁天祥更胜一筹,也就和那所谓麒麟儿言振可以碰一碰。”

“不过小姐,你是否发现了……”

“他魏无忌斗法,每次都是越斗越猛,只要能够缠住敌人,打成消耗战,便皆是他胜。”

“若是如此,也不足为奇,也许是什么法宝之类的。”

“但他第二天不仅生龙活虎,境界还有些许提升!这难道不足以注意吗?”

郭二胡一边说着,一边迅速从灰袍中取出留影石,注入灵力后,上前放在桌子上。

留影石投影出魏无忌一些战斗的画面,其中细节,宁思看得很是详细。

突然,好像是看到些什么,宁思大愕,玉手操纵,反复调试,品味着魏无忌那自洽的剑招。

确认了些什么后,宁思将留影石递给梦儿,低声说了几句后,梦儿便几息间遁光离去了,留下一个意外惶恐的郭二胡。

“郭先生,有关这颗留影石的一切,勿要多言。”

“自然,自然!”

虽然不明情况,但这番变化,他这个仆人本就不应该在现场,他自是满口答应。

“先生,刚刚算是我唐突了。”

“小姐,只是些旁门左道,老奴被质疑惯了。”

“哈哈,先生识人不错……我会兑现诺言,还有郭先生,我记住你确是个奇人了。”

二人再以主仆身份商业互吹了下,郭二胡便欲先行告退。

“郭先生,此条绢布,留于你擦拭衣物。”

宁思看向那衣物上的灰尘,而郭二胡伸出来的手,先是下意识颤抖了一下,然后有些僵硬地接过绢布,擦了擦衣物,再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这时,处理完事情的侍女梦儿走了进来,凑近宁思身边说道。

“小姐,这郭二胡只是金丹修为,何必让你如此重视,给了这龙银绢?”

宁思听后,摸了摸梦儿的脑袋,见四下无人,还伸手捏了捏梦儿那有些婴儿肥的脸蛋。

“小姐……”

梦儿双眼微眯,脸色隐隐泛红。

“呵呵,这龙银绢,是给咱几位家族长老看的。”

“我既答应要保他,必不会让他立于危墙之下,最后才在危机之时将他救下,这是其一。”

宁思放下捏着脸蛋的手,转而再次赏起了那赤白色的花,那名为龙血艳的花。

“其二,那魏无忌怕是已灭仙门——无极门的最后传人,所用剑法与母亲那乾坤剑诀有一二眉目。”

“好在如今无极门传承尽失,见过乾坤剑诀之人更是少之又少,有些更是作了古,这魏无忌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用出来。”

“宁言两家争斗莫约百年,而今『承天仙庭』却是来了人,虽是以‘联手北泽万家,共抗邪魔大劫’为名,可不免会让人心躁动,浮想联翩……”

“我欲拉拢魏无忌,既是无极传人,又孤身能修炼至化神,他之仙途定是广阔无涯。”

“奈何,心性较之才华更为重要……”

“不如到时以此事,试探一二……”

“梦儿,若有必要,可遣银龙卫,杀人于无形。”

“是,小姐。”

…… 第3章 北泽域大比·其三·宁府面谈 世人皆知,银龙山脉并非自古以来便矗立在北泽域。

传说,是那『承仙天庭』之主执仙的老师,誉为天上下第一人的道祖,以纵横天地的法力,掌控六域的手段,将一尊超脱天地,目中无悲无喜无怖的银白龙仙擒下,教化为神,令其化为银龙山脉,为常年受极寒北风侵扰的北泽域遮风挡雪,庇佑一方万灵。

而今,北泽域大比中,八英赛长短的比试台上,却是又惊现了一条鳞爪分明,吞云吐雾的银龙,暂不提台下众人的瞠目结舌,就连宁言二家的观战席上的诸位长老,也是四座皆惊!

一位白发苍苍,气息凝实的宁家长老更是喃喃道。

“此子,恐有大乘之资啊!真是后生可畏!”

其余长老亦是点头称是,随后微不可察地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一名坐于席位边缘的黑发长老起身而去。

而言家亦是如此,一些二流家族竟也破了常规,出动人马准备拉拢这等绝世才子。

『承仙天庭』将至,还是以荡魔之名,北泽域势力定会有地龙翻身之变化。

这时候,多拉拢这么一个绝世天才,都是对家族多一重的保障。

此刻,台上的魏无忌也注意到了这台下的诸多变化,心中有些欣喜,欲要快速结束比赛。

他手起刀落,银龙吐息给锋刃添上玄妙的,似火似雷的龙息,刹那便把对方先前坚如磐石般的法宝护盾给破了。

他一手收刀,转身操控灵偶,一记肘击过去,在判诀长老叫停的声音中,在对方慌忙的眼神里,将其打晕,随后用凌冽的眼神扫视台下众人,一头掺杂银丝的墨色长发随风肆意张扬,气势慑人。

一时间台下惊呼声停滞,诸位吃瓜道友皆被他所震慑。

而远处原先懒散,正躺着吃茶点的宁家犬子宁天祥,此时正襟危坐,眉头微皱,很是困惑,觉得这魏无忌怎的会有这般实力……

魏无忌无乐无喜,收了灵偶,催动法力,遁光远去。

这时,台下众人才回过神来,有的惊呼不已,有的彼此议论。

“这魏无忌道长,手段真是了得,怕是当世大才!”

“是啊,电眼逼人,气势如虹……”

“不过貌似有些锋芒太盛!”

“哎呀,你懂什么,人家这般年纪,修为就已是你我的前辈,年轻又有此实力,何人不狂?”

……

听着台下诸多修道生灵,你一言我一语,宁家观战席上的宁天祥面色更是深沉,其拥趸见状亦不敢打扰。

而对面言家的观战席却是鸡飞狗跳,狂言不断。

“那魏无忌不过一无名无迹的乡野散人!”

“能让他进了四雄的比试,已是他仙途莫大的幸运!”

“他何来的,胆识!胆魄!敢与我言振争这二绝的宝座!”

“啊?!哪来的啊!说,你们说啊!!”

被誉为言家麒麟儿的言振,此时一脚踏在矮桌上,手持泛光的长鞭,望着底下仆从,高声怒言。

底下仆从奴婢皆是俯伏在地,慌恐以至身躯颤抖,畏惧以至沉默不言。

见到言振这般发疯,本就心情不佳的宁天祥更是恼火,欲要出言嘲讽其无能狂怒之时,却想到些什么,便带着一众拥趸回了宁府,欲见其姐宁思,到了其府却是一惊。

一众银龙卫列阵在前,拱卫着宁思府。

一名穿着翎羽龙银盔,赤白龙心甲的银龙卫士长,见来人是宁天祥,便沉声解释道。

“少爷,大小姐在迎客。”

随后他朝宁天祥使了个眼神,宁天祥挥了挥,一帮拥趸会意,即刻退下。

那银龙卫士长上前,低声说道。

“小姐面见的是,您未来的对手,魏无忌。”

宁天祥大惊失色,往后退了两步,心里暗道。

不过是一名化神期修士,就算有大乘之资,也不可能承此等大劫大福之礼吧?

若是其中宁思府内有什么很不愉快之事,怕是顷刻灭杀,不留踪迹!

……

罢了,吾姐聪慧,定有深意。

他这般想到,自然地在面前等了下来。

————

宁思府内,宁思仍摸着那赤白色的龙血艳,没等低处魏无忌开口说话,便抛了个问题给他。

“魏无忌你可知,这龙血艳的来历?”

魏无忌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本是求药而来,此行来宁府是为试探宝丹真假,想过许多发展,却不曾有这般情况。

好在好巧不巧,这龙血艳的来历,他听师傅说过。

“回宁小姐,此花鸡肋,虽是貌美以至有‘龙血’二字为誉,但并无任何药效,其生长之处,更是在银龙山脉北面,那被极寒风雪侵蚀之地,有地火焚焰相抗之处,常人……”

宁思开颜亮目,轻笑一声,瞬间夺取魏无忌的目光,打断了他的回复。

“常人难以抵达,采取此花,更需特殊功法辅助,否则会引得地火爆发,焚烧一切入侵之物?”

“小姐博学,并无任何差漏!”

魏无忌仍是纳闷,这宁思莫不是吃饱了撑的,明明知晓……

“魏无忌,你算过你那无极门的乾坤剑诀,不会被他人识别出来,可此刻却是又疏忽了。”

宁思一语惊人,魏无忌瞬间浑身不察的微微一颤,一边暗自催动法力,唤醒灵偶,一边强颜欢笑,故作轻松说道。

“小姐,莫不是认错了人,识错了功法,那无极门百余年前已覆灭,传承尽失。”

“百年足已改变很多。”

宁思听后并未回复,而是挥了挥手,示意侍女梦儿。

梦儿将绣木椅搬到案前,宁思风轻云淡地坐下,跷了一个二郎脚,居高临下,很是玩味的看着魏无忌。

“百年是可以改变很多,可磨灭不了这足以抵达大乘之上的传承呀。”

“呵呵,你先别急,这宁府周围已尽数布下银龙卫,就算是合体期修士来了,也只能饮恨当场。”

“当然,我并无恶意,只是想与你谈……”

“哼,这就是你宁府的待客之道?这是与人相谈的方式?”

魏无忌粗暴地打断了宁思的言语,努力控制着因愤怒而汹涌的法力。

“这只是我宁思的待人之道,并不是待客之道,更不是宁府的待敌之道!”

听宁思如此一言,魏无忌强压心中怒火,神情变化,他心中已有些许猜测。

见状,宁思眉毛微弯,形似八字,用手靠着膝盖,撑着下巴,有些满足地笑了笑。

“魏无忌,我代娘亲,向你那半死不活的无极师尊问个好。”

“宁思……宁思!”

魏无忌此时才反应过来,整个人惊讶地看着宁思。

“你是那赤凤剑仙白倾颜的女儿!”

“不错,此次找你过来一叙。”

魏无忌沉默了,他是准备先来宁府,因为那『天光』级宝丹,是宁家提供的,去其它家试探可能会走漏太多风声。

可没成想,刚入宁家大门,就被个侍女叫住,说是宁家有名的大小姐唤他前去……

如今发展,远超乎他预料,竟碰到了师尊故人之女。

可是他是如何暴露的呢?听宁思这话,现在宁家其它管事的并不清楚我的身份?

“既是师尊故人之女,我便不拐弯抹角了。”

“我此次前来,是为那『天花』级宝丹!”

宁思看见魏无忌如此说话,觉得很是有趣,嘴角翘得更扬了。

“魏无忌,我何时说过与你有旧情了?”

“这么自来熟,不仅显得我娘与你师尊不清不白,还显得这是师门传统一般了~”

“啊?”

魏无忌傻在原地,心里暗道。

师尊!你不是说赤凤剑仙算我半个师娘吗?!

怎么她女儿就不认这份情了?!

“嘻嘻,我娘说过,保住你师门些许器物,和你师尊的师门兄弟姐妹,已是她所能做的极限了,从此便两不相欠了哟~”

魏无忌愣了一下,被宁思唬的一愣一愣,只得有些哭笑不得的说。

“那真是打扰小姐了,魏某这便离去。”

就在魏无忌走到一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有些生气的转身看向,那案前有些绷不住的宁思……

不对啊?!

不是她找上来的吗,她应该有事才对!

若真是早就两不相欠,她又何苦找我一叙?!

啧,这女人……

见魏无忌隐隐生起了气,宁思才安分下来,起身走到魏无忌的面前。

“当然,毕竟是故人。”

“见死不救这种事嘛,我娘做不到,我也做不到。”

“你呢,也不用给我当牛做马,只需做两件事。”

“需要我做什么?”

“赢了比赛,然后做宁府的客卿。”

…… 第4章 北泽域大比·其四·拒绝 “赢了比赛,然后做宁家的客卿。”

听见宁思如此说道,魏无忌拉下脸来,冷笑一声道。

“宁思小姐,你既知我乃无极门的传人,而宁家又是百余年前灭我师门,断我道统的凶手。”

“你让我做宁家的客卿?不是引狼入室,自掘坟墓吗?”

宁思将手背在身后,展颜一笑道。

“这客卿长老,说是宁家的,但实则可以是我宁思的。”

“虽然你我年纪相仿,皆没有经历过无极门灭门一事。但我也尊重你的想法,你可以客卿长老之名,入我麾下的银龙卫。”

“当然,毕竟你师尊与娘亲有故。我也不会将你身份告之他人……”

魏无忌稍加思索,随后反问道。

“我若是夺了这魁首,你宁家难道会背信弃义,将那宝丹不予我?”

宁思闻言,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把赤白折扇,边扇了扇边笑道。

“自是不会,可……”

“你既知道这宝丹是宁家独一份拿出来赏魁首的,就应当知其含义。”

“不拿,你可换把神兵,自行离去,我宁家不会为难你。”

“拿了,便与我宁家有关系了。当然你大可拿了,仍做一介散人,从容离去。”

“可这之后,便别怪宁家三千子弟围剿,七大长老共诛了。”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天下向来如此。”

“若是成了客卿长老,岂不更好?既有宁家雄厚资源为后盾,亦没有太多琐事扰身。”

“你可想好了,就算你不暴露身份。但单论是你取丹,还不与宁家相交一事,就足以让我宁家几大长老抓狂动手,孰轻孰重,我想你自当明白。”

魏无忌心中早有定论,他看着面前威逼利诱的宁思,心中无奈地叹息道。

听闻赤凤剑仙豪爽仗义,见不得宵小欺凌之事,被冠以侠名……

可这位宁小姐,却真是精于谋划一道,把我牵着鼻子走,给我分析得明明白白!

“宁小姐,你可知无极门是因何灭门的吗?”

“……哦?自然清楚。”

“听闻银龙山脉以北,域外邪魔破界而来,无极门道统感应天地间有此生灵大劫,遂令师门诸位大能庇佑苍生,平定劫难。”

“后来仅你无极师尊重伤归来,无极门仙道强者断代,最后被宁天二家所趁……”

魏无忌振衣挥袖,气息外露,打断了宁思所言。

“无极门能成三雄之一,其势长于宁言二家,想必师门长辈除了玄妙传承,皆有常人智慧。”

“既是生灵大劫,他们难道没想到此去不回,无极门大难的后果?”

“仍有巨大潜力的师尊,能够归来,想必他们已穷尽心智,拼尽全力……”

“或许他们早已通过无极门道统尊宝——窥天镜,知晓了无极门的诸多后果,却仍携必死之心抗击邪魔……”

“此等觉悟,此等舍身忘己之志,身为无极门徒,我若甘愿做那落井下石的宁言二家的阵前卒,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死后何以面见师门先烈?!”

魏无忌坚定地看着有些困惑的宁思,铿锵有力地说道。

“宁小姐,或许你久居深宫的你,并不能理解吧……”

“我本乡野之人,无父无母,好在百姓善良,得以食百家饭,穿百家衣,更是得一戏人传承,久居阡陌间,做起木偶戏的营生,怡然自得。”

“而后莫约二十年前,邪魔入侵,一掌即下,方圆千里,无一生口幸免,我因戏子传承的那灵偶,还残有护体灵力,得以幸免于难。”

“举目望去,皆是破败。昨日小妹,不能喊哥。明日婚宴,血溅今日。佳人俊才,共赴黄泉……”

“此等大仇,幸亏有无极门诸位仙人共同出手,得以洗刷血债……”

“既是恩人,又是门徒……”

“宁思小姐,恕魏无忌见识狭隘,直率而不知轻重……”

“路,让开一下,谢谢。”

……

魏无忌走后,一旁目睹了全程的梦儿,赶忙凑到此时有些失神的宁思身旁。

“小姐,你本是好言相劝,这魏无忌却是不知我等世家手段,好生强硬!”

宁思想着魏无忌方才话语,总感觉有一二熟悉之处,但仍想不明白,便一笑释然了。

“梦儿,虽说我已做了准备,有充分的把握将他拿下,归于我麾下。”

“可万事万物总有一二意外,不得强求。”

“况且他是娘亲最为称赞之人的徒弟,若是这么轻易,便归于我麾下,不免有些失望,不够尽兴……”

“无妨,这样知不可为而为之者,才足够有魅力啊!”

宁思蓝白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别样光芒,今日她很是满足了这趣心。

“梦儿,我有些累了,你且下去,遣散银龙卫吧……”

“是,小姐。”

过了一会儿,宁思正在凤椅上静心打坐之时,却听见宁天祥的脚步声,随后传来了咋咋呼呼的鬼叫。

“哎哟喂,我滴亲姐,最疼我滴亲姐哟!”

“姐,你和那魏无忌到底谈了什么,竟这么久,弄得你弟我站得腿都酸了!”

宁天祥飞奔过来,最后直接弹射起飞,啪叽一声趴在案上,很是委屈地说道。

“唉,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凡事勿急,大躁不得,还是这么风风火火……”

“哎呀姐,我在外肯定没丢你脸,在家还不能放松放松了?”

“今日那言振狗叫得烦,我都没自贱到去打他呢!”

宁天祥笑呵呵地圆了过去。

“哎,姐,你可别转移话题吼!”

“我可打听了,这吊毛魏无忌虽是主动来咱宁家的,却是你遣人邀他到府一叙的!”

“姐,我承认这魏无忌确有一二姿色,实力也说得过去……”

“姐,你实话说,难道不是居家久了,那啥了,看上那魏无……啊——”

本就觉得这弟不怀好意,结果还真撞到蓄势待发的枪口上了!

此刻的宁思掏出传闻娘亲坐月子时用的痒痒挠,对着宁天祥这个哄堂大孝的弟弟一顿输出。

“长姐如母,长姐如母!你就是,就是这么打趣你娘的?”

“我让你爱问!又皮庠了不是?!”

“哎哟,嘿嘿哈哈哈,不要,哈哈哈——”

打闹了一阵,宁思才放过宁天祥,正经地说道。

“天祥,那魏无忌仙途很是广阔,他是无极大能的弟子。”

“无极大能?无极……哦!是辣个让娘亲念念不忘的男人!”

“不错,这魏无忌说来也算是我们的同辈友人。”

“此次叫他过来,是为拉拢。”

“姐,不能啊!”

“这无极大能听说风流成性,其徒恐怕更胜一筹……”

宁思白了宁天祥一眼,打断他道。

“人家骨气的很,没人让他留下来。”

“嘶……姐!”

“嗯?”

“这魏无忌恐怕功力了得,这招啊防不胜防!”

“切,吹吧,你有何高见?”

宁天祥闻言,很是认真地看着宁思,还一边用手比划道。

“姐,你是不是比之先前,现在对他更是感兴趣了?更好奇他的一切了?”

“好奇一切谈不上,但还是有些兴趣的。”

“姐你是不是连他之后的比赛也要去观上一观?”

“怎的这么多问题,唉,确有此打算。”

“啊,我滴姐啊!”

“你怕不是中了这魏无忌狗贼那欲迎却拒之术了!你这是坠入爱河了!”

“什么?”

“姐,你想啊,你对一个同龄的,还是那种略逊你弟三分的青年如此感兴趣,还愿意腾出修炼乾坤剑诀的时间,去看看他在比试台上的英姿,这不是……啊!”

“宁天祥!真是狗嘴里吐不出个象牙来!”

“老天的!以为你能憋出什么个好屁来!”

“我让你管不住嘴!”

“鹅鹅鹅,哈哈哈——”

…… 第5章 北泽域大比·其五·异世来客 从宁思府出来后,魏无忌心中很是郁闷,话都不愿多说,只是对那同辈的宁天祥作了个揖礼,便遁光远去,心里暗自想到。

“这师尊故人之女,态度尚如此强硬……虽有几分同辈相争分先后的意思,但恐怕所言非虚,如今我这无极门门徒真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仙途坎坷,人心难测,不如阡陌人家……”

“可笑我还得意于一战出名,却不曾想我这无极门门徒的身份,对于那些家族而言,不是心头针,就是烫手芋!”

魏无忌这般想着,刚刚胜利时的意气风发,睥睨天下的气概荡然无存,也断了继续接受各大家族邀请的想法。

此时他身份还未暴露,宝丹还未取走,不如多苦练几载,到时逃亡天涯便更加轻松!

魏无忌心中有了诀择,便加大驱动的法力,加快遁光速度,往银龙山脉以北,那无极门隐居之处飞行。

就在魏无忌越过银龙山脉的最高峰,似龙抬头的龙吟巅之时,忽然山巅周围散落的片片白云,顷刻间凝成一团又一团,簇拥着那龙吟巅以下的部分,将其空隙尽数封闭,不能窥见其上变化。

与此同时,龙吟巅上空,黑云被白色雷霆贯穿,其上天光大放,万里寒气尽散。

白色雷霆劈中龙吟巅那似龙瞳的银龙石,刹那间白云之上晦明变化,一阵倾天地震的威压几息间降临在魏无忌身上。

魏无忌还未反应过来,就从空中跌落下来,直挺挺地半跪在云层之上。

他在这股威压下不能自已,终于能够适应,得以睁眼,却是如雷击全身般,惊得他天灵盖都快掀飞了!

入目,只见那原先死物一般,巍峨壮丽的龙吟巅,此时却不知为何褪去了其上的风雪植被,泥土山石,仿佛活过来似的。

那银白的龙目里,隐隐有金光射出,此时正俯视着魏无忌这一渺小生灵。

随后他仰天长吟一声,貌似正凝聚这一条贯穿六域之北的银龙山脉所沉淀万古法力,汇聚于此处。

不知过了几息,天地瞬间失色,黑白的本质显露,原来是此龙朝高天之上吐息。

魏无忌只听见“哐当”一声,好似什么东西破裂了。

随后高天之上,降下一个……

那是魏无忌难以形容的东西,那东西好似在无形之中,却貌似又有具体的形状,唯一能看出的,便是那东西闪耀着暖金泛白的光芒。

看到那东西不过片刻的时间,魏无忌便失去了意识,昏迷前貌似见那东西朝他自己飞了过来……

……

“嘶……这是遭啥事了,发生甚么了……”

“给我干哪来了?我不是好好的在家里睡午觉吗……”

“……穿越了?”

魏无忌醒来后,只觉得身边有人喋喋不休,很是聒噪。

但魏无忌现在无暇顾及其他,他发现自己现在的全身经络快要被撑爆了,丹田处还多一团形似气流的东西。

他尝试调动灵气进行周天运转,发现虽然刚开始如入了泥潭般,难以发力,但慢慢阻塞的部分渐渐松弛,而那丹田处的气流仿佛有灵,竟自行与魏无忌调动的灵气里应外合,片刻便将他的经络尽数贯通,各个联系起来。

魏无忌感受着灵力与那气流在体内运转,只觉得身体忽冷忽热。他仔细感受后才发现,自己原先的灵力如冰河寒流,而那气流则是炽川暖流,两者相辅相成,正助壮自己的经络。

“哎嘿!我敲,我竟然可以飞唉!”

“我了个去,这么大的白老虎,头一见比小车还大的唉!”

“啧,就是怎么也碰不到,不然还想摸摸看……”

“所以……我现在是个阿飘?”

……

“嗯?它发现这个盘腿坐着的人了?”

“嘶……”

“我魂好像是从他身体里飘出来的……”

“不对啊,大哥!”

“大哥你快醒醒!咱俩要被吃了,没你身体我还不知回哪去啊!”

魏无忌没理会这个聒噪的生灵,他早已发现这霜刃虎的到来。

不过元婴期的妖兽而已,若是他魏无忌气息全无,灵力尽失,可能还会畏上一畏。

现在嘛,虽师尊说上天有好生之德……

但既然它不长眼,也别怪我刀利了!

在那聒噪的惊呼声中,魏无忌两眼一睁,眼芒似划了条红线,刹那间万剑尽出,在那欲偷袭的虎子还未反应过来前,他手未起,而刀已落,万剑腾起,又在此刻化一……

鲜血如泉,一声哀嚎,那虎妖便气息流失,死不瞑目。

“大哥,那虎要扑……”

“哎?哎!”

“死,死了?!”

魏无忌挥袖,收拾了下霜刃虎的兽材后,剑入鞘,朝周身望了望,并无其他人。

他心中一沉,心里暗道真是离谱上门,离谱到家了!

“大哥,你那招能再施展一下吗!”

“我书没读夺少,只能送你一句卧超了!!”

魏无忌尝试用灵力封耳,发现并无鸟用,才判断这厮是在自己脑海中,对着自己神识说话。

于是他将自己的灵偶取出,对其注入灵力,让其警戒后,盘腿坐下,欲进入自己的脑海空间一探。

“卧敲!大哥,你应该是听得见我说话的吧?”

“那我就说了!你这……美女人偶真好看,她能不能站起来,跳个……”

“道友请闭嘴!”

“唉?大哥是你在说话吗?”

“是我,道友请勿聒噪!”

“好好好……这里是哪里啊?你那人偶能……”

“啧!”

魏无忌凝神聚会,发出了足以令对方闭麦的声音……

“道友!你!说!够!了!没有?!”

“……”

“不说就不说呗,怎么还生气了。”

那生灵小声嘀咕着。

“现在我回你答,懂?”

“不懂。”

“啧。”

“啧什么呀?会点法术,看把你牛的,咋不上天啊?”

“……我敲,你还真上天啊——”

“好快——”

魏无忌发现再谈下去,自己在山里苦练二十几余年的宁静淡泊的心境,怕是几句话的功夫,便被聊成渣了……

他刚刚想到了关于现在窘境的一种可能性。

或许,这莫名的聒噪生灵,是一线『天机』所化。

师尊曾说,无极门传承尽失,不是因为其功法典籍没有被他人所得。

而是因其功法必须经无极门道统洗涤,再被无极门镇教之宝——窥天境所承认,拥有一丝『天机』,方可有入门资格。

这『天机』,便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中的“其一”,可理解为天之变数。

师尊说,传说最初无极门的初代掌门,第一老祖。与那道祖有故,立下大功后,被授予万线『天机』中的一线『天机』。

记得他也曾问,难不成这天下的变数数以万计吗?

师尊笑呵呵地说道。

“世人皆说,『天道』无情,可若确是视生灵如死物无异,何来这万线『天机』?”

“他们仅看到天之下,却不曾发现天之上,那任何仙途强者都无法承受的天地大道重压……”

“或许那万线『天机』,已是『天道』所能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那时的他不明所以,还天真地问道。

“那师尊,你说仙途强者皆不能……不能那啥子……”

“那道祖呢?道祖他不是往老天爷那拔胡须,给我们搞来那一线什么……哦,胡须!”

“哈哈哈,你这小子,真是童言无忌啊!”

“道祖啊,他和我们仙途生灵不太一样吧……”

…… 第6章 北泽域大比·其六·天数有变,师门大兴? 莫约七日,魏无忌从银龙山脉前段向北飞,飞到了——

银龙山脉前段。

无他,只因这山脉实在难以翻越。

单论这长有纵横六域之北,宽有据近一域之地的方圆,而不谈地形复杂,地势多变,就算是大乘境尊者,也得飞行七七四十九天,才可望见银龙山脉北面的冰蓝,那极寒霜冻之地。

魏无忌回忆着印象中的地方,来到一处巨大山石面前,摸索了一下,便触发了机关,那山石缓缓转动,露出其中通道,和里面的阵法。

阵法可防炼虚期的神识探查,而山石可将鸟兽阻挡其外。

这时,脑海中沉寂已久的声音却是又响起了。

”无忌大哥,咱这是要到目的地了吗?”

魏无忌本就不是什么心胸狭隘之人,在得知这个生灵只是个来自毫无灵气,名叫蓝星的偏远之地,目前正读着私塾,不过总角之年的小“先生”后,

他便弃了因道友视角而生的偏见,转而视之为乡野贤弟,一下子复杂的眼神瞬间清澈多了,心中也未曾再恼火了。

“叶安贤弟,这才哪到哪呢……”

“就算是那大乘强者,七天也才快飞完银龙山脉的前一小段呢。”

“不过嘛,我毕竟和你说过,咱无极……”

叶安一听立马抢话过去,这话他听得耳朵都要生茧子了!

“我知道,我知道啦!”

“咱无极门毕竟曾经是北泽三雄之首,其底蕴不是那些后辈可以想象的!”

“无忌哥,你这话七天说了有百十来遍了,你聒噪还是我聒噪啊?”

魏无忌哈哈一笑,转身摸索,等山石重新合上后,边进入通道,边说道。

“彼此彼此……”

“不过我算是清修之人,才有这般脾气,去应付你那似乡妇般的提问速度,和顽童般的好奇心!”

“略略略~我才十二岁呢!就是顽童怎么了,只要偶没有道德,你就不能绑架偶!”

叶安在魏无忌的脑海中幻化成伸舌头的“(?>?<?)”颜文字,弄得魏无忌哭笑不得。

在莫约二十年前,他也认了一个同是孤儿的妹妹,也这般不要脸皮。

而今遇上个年纪相仿的小弟弟,也称得上一缘分。

“无忌哥,我听你说,你以前是农村的……”

“咋如今成了这威风的道长啊?还和你那无极门扯上关系了?”

叶安终是难耐的,把这些天藏了好久的两个问题抛出。

“叶安!”

“你无忌哥,和你说了多少次了?”

“这种刨根问底之事,咱修仙的是最为忌讳的!”

叶安听后,立马变幻神识,很是委屈地摆出“( p′︵‵。)”的颜文字表情。

“无忌哥,你知道的……”

“我没啥子朋友,现在更是啥疫情玩意儿,被关在家里……”

“最喜欢做的就是看书听故事了,家里的那些仙啊侠啊的小说看完了……”

“手机我爸妈又不让碰……”

“你就讲一讲嘛,好不好么……”

见叶安一副“你不讲,我就无聊到死给你看”的表情,魏无忌只得笑了笑,准备将自身经历道出。

他的经历与各大家族天骄相比,很是普通,没啥亮点。

不愿讲述的原因,只因那是过往的一道伤疤……

而如今这与妹妹那几分天真顽皮的叶安,让他不自觉回忆以前种种,心中更是获得些许欣慰,再讲出来,也不见得痛苦了。

“莫约二十年前,极地有邪魔穿过山脉,作乱我所在的那边土地……我是被你口中的灵偶所救,或许那灵偶要护的本是那老戏子,不过他那时已故了,我便承了他的福,机缘巧合下活了过来。”

“哦吼!”

“后来我遇上如今我的师尊,那降妖归来的无极尊者,他见我孑然一身,亲人朋友皆被邪魔所害,便唤我入门,引我入道……”

“到了无极门,熟悉了师兄姐妹才知道,那无极门举门上下,皆是与那极北邪魔有血仇之人,皆是经历生死恐怖之人。”

“额滴妈呀,都系狠人啊!”

叶安不知是捧场,还是真心地评价道。

“后来嘛……”

“我师尊说我是可以和单属性天灵根媲美的,百年一闻的道灵根!”

“我便受了他的教导,博览群书,其中有《独孤九剑》,《六脉神剑》,《万剑归宗》……”

“我擦,牛……嗯?”

叶安听见那熟悉的名称,神识变化,作出惊讶“(*???)!!”的颜文字。

“等等,《独孤九剑》,《六脉神剑》?”

“无忌哥,咱这不是修仙的吗?你怎的有武侠的秘籍?”

而此时正往前进的魏无忌听叶安这么一说,也是傻了眼,心中大惊,连忙问道。

“叶安贤弟,你貌似好像早已知道这几部典籍的存在?”

“呃……”

“嘶……怎么解释呢……”

就在叶安思索之间,魏无忌困惑之时,通道里面却是光芒一闪,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中传出。

“哎哟喂,我徒弟,我滴爱徒!”

“你可真给为师长脸啊!”

“你是不知道,那几个老不死的,看到你那牵魂灯光芒大放,五彩夺目,便皆知你那一丝『天机』,已是引来莫大洪福啊!”

“哎哟,那一个个原先说闲话的老头老太太,刚刚啊,就刚刚!个个过来找我报喜,夸我慧眼识珠!真是扬眉吐气啊!”

见到自家师尊一改先前的风轻云淡,仙风道骨,现今正三步并作一步,朝自己飞奔而来,魏无忌赶忙说道。

“师尊注意形象,胡子,胡子!”

魏无忌不说,叶安还不会注意到那给老道长仙气满满加分的白胡子,竟有部分已是连根拔起……

或者说,本就是无根之谈,叶安觉得那胡子是粘上去的!

“这里并无外人,你怎的出去一趟,长了见识,有了机缘,不认我这糟蹋师尊了?”

“师尊啊……”

“嗯?”

“师尊您说的天大机缘……是和那银龙有关的吧?”

“不错,确是这样,你应该见过那尊龙神了吧?”

“见过是见过,那龙神也不是不威武,那莫大机缘徒儿也感受到了,只是……”

魏无忌欲言又止,一旁的叶安此刻望着那半掉半挂的胡子,正哈哈大笑,前仰后翻。

而作为徒儿的魏无忌,不忍师父遭此等嘲笑,却如台上丑角似的,被蒙在鼓里不为所动。

权衡之后,他换了个说法。

“嗯……师父,咱拥有一丝『天机』的无极门人,都能有属于自己的机缘吗?”

“非也,非也!哈哈哈,事到如今,为师也不和你卖关子了。”

“咱这一丝『天机』虽为变数,却亦有其规律!”

“咱这一丝『天机』,乃是沟通上界的秘钥!”

“上界?!”

“不错!你所学的那些典籍正是来自上界之物!”

老道长中气十足地沉声说道,仿佛正讲述什么绝世大秘一般。

“嗯?!嘶……”

“敢问师尊,那上界难道是唤作蓝星?”

“嗯,便是……不对啊!”

这次却轮到无极尊者惊呼了。

“你怎的知道这上界的名讳?!”

“嗯……”

“师尊,如果我和您说……”

“那上界蓝星来了人……”

“您会如作何感想?”

听见魏无忌这般说后,无极尊者刹那间惊得目瞪口呆,遂后喜得红光满面,最后爽得如沭春风,缓了一会后,竟朝天跪下,作了揖礼。

“列祖列宗,师门先祖啊——”

“我无极子,打扰各位享乐,愿请示诸位,让师门重开一谱,其首单列我徒魏无忌一名!”

“此子遇上界真灵,有天地鸿运加身,师门必定大兴,大兴!”

“师尊!师尊!”

见师尊如此奔放,魏无忌使出浑身解数,欲引起其注意。

“怎么了,我的乖徒儿?”

无极尊者此刻抹着一把老泪,如盼子终成龙的老父一般,看得魏无忌肉麻。

“师尊,那真灵的神识……其实一直在我的脑海里……”

“……”

许久的沉默后,无极尊者颤抖的声音响起。

“多久了,一直醒着吗?”

“醒着,他……从头看到尾……”

“……”

…… 第7章 北泽域大比·其七·天数有变,大乱大福 “小友啊,咱无极门虽衰落,但请上界放心。无极门如今可谓是‘战宗’,举宗上下皆是手刃过邪魔之辈,皆未埋没上界之典籍,皆未辜负上界之期待。”

“如今的无极门,据银龙山脉以北的黑石盆地,以伺邪魔入侵以极寒风暴为天险,以挡鸟兽侵袭……”

“诺,就咱脚下这块黑色土地,便是黑石盆地之底了。”

无极尊者一边解说,一边用余光观察着魏无忌的神色。

“师尊,叶安贤弟说,为何明明银龙山脉如此之大,而咱无极门非要在此等霜寒之处龟据呢?”

无极尊者听了捋了捋胡须说道。

“躲避宁言二家……是其一。”

“但最重要的,还是防备邪魔吧。”

“黑石盆地以北,跨过那道天堑山脉,便是邪魔登陆极寒之地……”

“这邪魔啊,有常人之智慧,更诡异之事,却是那举手投足间逸散的邪气!”

“此邪气不仅会蚀人心智,腐人五脏,还会断人命魂,斩人寿命!”

“若是让其逃出极寒之地,隐身于人群之中,到时恐难以除灭除尽,以至邪魔作乱不止,生灵涂炭矣!”

三人走下无极门的传送法阵,一旁的修士见无极尊者携魏无忌归来,连忙一边向玉筒注入灵力,联系师门上下,一边欲要朗声高呼。

见状,无极尊者暗道不好,驱动灵力,使其动作停滞,随后一边对着魏无忌赔笑,一边嘴唇微动,不知向何人传音。

完成了这一切后,无极尊者便作了个揖礼,对着魏无忌说道。

“上界小友,此地简陋不堪,请移步大殿一叙。”

在看到魏无忌满头大汗地点了点头后,无极尊者一挥袖,三人便光芒一闪,场景变幻,已是来到了内殿。

“哎哈哈!老妪青易拜见上界小友!”

“哎呦呦,老夫钱坤子拜见上界小友!”

……

魏无忌刚一回神,准备放眼大殿之时,就见几位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无极门太上长老,纷纷过来拜会。

魏无忌心神皆震,欲要滑跪之时,一道传音击中了他的神识。

“勿要有负担,你只管抱守灵台,让小友授此大礼!”

但为时已晚,魏无忌一个分神,那膝盖已是有声有响的“哐叽”一声,实打实地落在了地上。

一时间,大殿内气流不畅,气息紊乱,诸老惊愕。

诸老对视一眼,皆是下身以膝抢地尔,上身仍保持行揖礼的姿势。

“无忌哥,你闭眼干甚?我看不见了!”

“叶安贤弟……恐折寿矣!”

……

“无极子,怎的情况?怎么上界莫名来人了?”

那刚刚首先拜会的青易长老,暗自传音无极尊者道。

“我亦不知。听我徒魏无忌说,是那龙神破界,随后降临而来……”

“况且我们三人刚刚通过地下通道,借数个传送法阵之时,我便说了几个无忌尚未学到的典籍招式,他尽数答复,看来这叶安小友确是上界之人!”

“更重要的是,叶安小友还可以返回上界!”

听到此话青易尊者微不可察地惊讶了一下,随后说道。

“此事确真?可否确认?”

无极尊者向青易长老使了一个确认且坚定的眼神。

“成知此事关系重大……自然也有所考虑!”

“咱典籍阁里不是有几卷残籍么?”

“若是那残籍能自行补起,那就不仅说明叶安小友能往返两界,而且还能和门派中引发『入梦』机缘的门徒发挥同种效用!”

“甚至也能让我们那些武道典籍更加丰富!”

“你的意思是……”

“我们这些无极门人只是通过『入梦』,去身临其境其中侠义故事,才可习得典籍……”

“而那叶安小友,很有可能可以直接补全那些,因门人尽陨而残缺的典籍!甚至省去『入梦』一环,直接获取更多的典籍!”

无极尊者朝青易长老点了点头,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此事我等长老商议片刻,各通下气,无极子你做好带魏无忌入阁的准备。”

无极尊者略有思索地传音问道。

“何须如此之紧?为何不暂缓观察几日?”

青易长老朝大殿的左侧,那名为长生殿之地看去,传音问道。

“你那故人之女,宁家的宁思……”

“她的那牵魂灯在你走后,也光芒大放,五彩并发,与无忌大吉的祥兆并无二致!”

无极尊者闻言后,神情一滞,忆起了些许回忆。

当初无极门还未衰落之时,那赤凤剑仙就算是无极门的半个门徒,他无极子与她便算是师兄师妹的关系。

只是后来历练之时,他与如今那宁家家主,宁愿安,共同爱上了他师妹白巧,再加上宁愿安于白巧而言有大恩……

世事变迁,往日师妹,嫁作人妻……

后来无极门衰落,赤凤剑仙白巧之境遇亦不容易。

既为宁家家后,一言一行皆代表诸多意思,再也不似少女之时,一怒便可仗义拔剑,一人便可肆意潇洒。

如今,他仍记得白巧还未生产,宁思神识已形成之时,她来隐世后的无极门拜访。

在确认并无尾随后,两人于长生殿叙旧多时,随后白巧作诗两句,便将宁思的仙途托付给了无极子。

于是无极子引一丝『天机』,留一盏牵魂,让其附着至今日。

“青易,宁思的『天机』……其实和无忌是同时发作吧?”

“嗯……应当如此。只是距离远近不同,你起身离开到宁思牵魂灯亮起,也不过差几息的时间。”

“……”

无极子看着正在应付诸位长老嘘寒问暖的魏无忌,一时有些不知应作何感想。

“福祸本是如阴阳平衡,互生互灭……”

“而今两子应运而起,上界更是被破界,接渡下界二人……”

“恐怕是道祖与『天道』手段,恐有生灵寂灭之大劫!”

片刻沉默后,无极子率先有了决断,对青易说道。

“让门内年轻天骄们外出……去争那一线机缘吧。”

“至于……”

“我们这些老家伙其实都已是半条腿入土的人,能存留至今,已是莫大鸿福了。”

“他日,便宣布全门戒备,以防邪魔势力大涨,举境南下。”

“我们……”

“只管守着邪魔便可,其余勿庸人自扰。”

…… 第8章 人世间·其一·阮初霁 正值夏末,秋初。

鲤鱼城仍被遗留的夏风侵扰,夕阳的余晖还足以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能够唤起人对一整个盛夏的追忆。

阮初霁站在城徨中学大门的一侧旁,看着远处中山公园里树影婆娑,遮阴蔽日,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其身后,却有一双马尾女生蓄势待发。

她发觉阮初霁正神游天外,便心中一喜,按耐不住地抓起阮初霁衣服上的兜帽,上抬下盖,一气呵成。

“初霁别回头,我是叶安。”

那双马尾女生沉声说道。

“拜托,夏华你别像他玩这种幼稚的行不行?”

阮初霁并未因自己追忆被打断而感恼火,只是有些无奈地说道。

“嘿嘿~”

谢夏华吐了吐舌头,随后使出了话题转移大法。

“初霁你知道吗,那叶安今天又搞七搞八了,亏他还是教师子女!”

“嗯……我不知道,怎么了?”

“我和你说吼!那叶安不仅满嘴脏话,他还上课顶撞老师呢!”

“还有,还有!”

“不过就是和他玩了两天,竟然还真把我当他朋友了,问他一些事情,就跟嘴巴没缝似的……”

“真是又坏又蠢!”

听见闺蜜谢夏华如此一说,阮初霁顿时眉头一皱,立刻说道。

“夏华,我觉得……那叶安确实很不知礼数,也不会读空气,更不会看人脸色什么的。”

“不过……”

“嗯……怎么说呢?”

阮初霁边思索边向前走了起来,谢夏华则白了白眼,跟在她身后。

此时城徨中学除了初三和高中,需要夜自修的学生,基本已因下午放学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而阮初霁与谢夏华是因今日值日,一个是组长,一个是锁门,这才闹得余晖都洒在公园里,两人才携手走在中山公园的小路上,准备到公园旁乘一路公交回家。

“夏华……虽然叶安这么不识好歹,但我们也不应该对他起什么不好的念头。”

“如果我们只是敲打一二,提醒他一下那也就算了。”

“咱要是像那吴程鑫那般,不仅教坏他,还带人准备……把他那啥,其实就不太好了吧?”

谢夏华在一旁其实早有定论,反驳道。

“他那个样子就是要感觉到痛,才愿意改正过来,吴程鑫那样只是为了帮他!”

“就算有些激进……那也是在所难免的!”

闻言,阮初霁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说道。

“我是这样想的,毕竟那叶安也没有惹到我们啊……”

“他话多是多,偶尔也有点难听,但和我们其实没有太大关系不是?”

“我们读我们的书,他也不会过来打扰我们。”

“相反,也许从他挺撒欢的和你玩,这一点上可以看出他其实心思还挺单纯的?”

谢夏华白了闺蜜一眼,随后说道。

“他就是欠,就是贱,肯定是故意的!”

“毕竟同学们都这样说,还能有假?”

此时公交车停靠了,无言中她们上了车,两人的对话到此为止。

阮初霁熟练地往后排的座位走,而谢夏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选择和她坐在后排,而是上车后,直接在车中段的车门旁,找了个座位坐下。

或许是高年级要夜自修因此要错峰放学的缘故,初一初二的放学时间略比晚高峰早一丢丢,但值日生出校的时间便恰好赶上了这人满为患的晚高峰。

阮初霁勉强找到了一个后排靠窗的座位,那是一位老婆婆刚刚下车空出来的。

将书包竖着放在两脚间后,阮初霁便边靠着椅子边把手臂放在车窗旁,随后抬起来撑下巴,望下车窗外。

隐隐传来的自行车铃声,清晰入耳的摩托轰鸣声,再掺杂些幼儿因喧闹而自发的啼哭声……

其实每天放学后的感受到的声音,也许是似曾相识的,可终究还是不同的,回忆起来却只能说出个喧嚣声,无法言尽。

唯有车窗外,那老街旁的一家家老店一直具体的,存在于她对放学的回忆里。

那些店铺,一个又一个,她都能叫出名字来。

只是皆没有进入瞧过两眼,皆是无辜的被她寄托了一些仅存于想象中的言情故事。

时光尽付两点一线中。

公交车上传来提示音,阮初霁到站了,便拿着书包,起身准备下车。

路过谢夏华的时候,她心有所感,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太多太吵的东西会失真,不如……在回忆里晒干了再看看还剩下什么。”

“?”

阮初霁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

19年的鲤鱼城经济如泥泽一般,虽然水会流动,但投下去的东西,往往不见踪影。

得亏历史底蕴深厚,旅游业还算有点起色,其中做为扛把子之一的,便是钟楼旁的西街了。

阮初霁在街头下了车,便往街尾的西郊贸易市场走去。

此时是西街最繁荣的时候,即使如今已改成步行街了,可地处三校四区交汇之处的它,每逢这个点,总会迎来三所不同学校的学生,和四处景区的游客。

阮初霁皱着眉头,扯着书包,弯着腰,躲避着老年导游团,同校高年级情侣,拿着音响的广场舞大妈,狗狗祟祟的教导主任……

鲤鱼城的大街小巷十分之多,四通八达,其中看似叙利亚战损,实则不露山不露水的小家碧玉亦是不计其数。

她阮初霁就不明白了!

怎么那么多适合拍照幽会的地方不去,一个两个都来挤这西街了?

这么明显的韭菜街看不出来是吧?

千辛万苦回到家门前,她便开了有些锈迹的家门,朗声喊道。

“爸,我回来了。”

屋内传来中年男子的声音。

“哦……你妈有几个朋友约出去了,咱自己吃。”

“有些晚了,你先吃饭,再洗吧?”

“……行。”

吃饭时,阮爸夹了块小炒肉,放在阮初霁的碗里。

阮初霁吃了一口,顿时“啧”了一下,她发现这肉有点焦了。

“……爸,老妈怎么回事,她一个中学老师怎么天天去这去那的?”

“那,那……”

“肯定是给你赚钱去啊,你妈这老师工资才三千多,穷得很,不多几个副业,哪里来的钱给你买东西用啊?”

阮初霁不再发声,闷头吃着饭。

“还有啊,你昨天就忘了!”

阮爸拿着夹菜的筷子先是指着阮初霁,再是抖了抖仿佛强调一般,沉声说道。

“作业,说了多少次了。”

“写完要拍给妈妈看!”

阮初霁没好气地说道。

“拍了她又不看,V信里屯的小红点都快99+了!”

“这是你的态度!”

阮爸粗暴地打断道。

见此,本就心情一般的阮初霁,只感心累,也不想耗费什么心力去争论些什么。

她还要应付作业呢!

对于此时的她而言,这种限时返场,限时说教,还带有控制欲的女人,并不能胜任她心目中监护人的角色。

在清楚换不了环境,改不了人性后,她选择“不见”,“逃避”这两大法门。

如今的“不见”,倒也是她心目中的理想相处了。

不就一个拍照吗?

一条消息,便可让母亲有个借口不焦虑,老爸也不用被这么一个嘴上负责,行为乖张的女人一直骚扰。

母亲开心,父亲舒适,她也偷闲,三赢!

时光在洗澡的冲水声和笔尖的摩擦声中溜走大半,剩下的便尽数在翻书声耗尽。

现在这个阶段,阮初霁明白,她只要按部就班的学习就好了,至于成绩?

她观察过这个阶段的同龄人大部分精力旺盛,又正值叛逆期,想干的事有好多,唯独学习他们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抵触。

因此随着卷子难度上升,同龄人普遍开始退化,她的成绩只需原地踏步,便可让自己的名次往前走。

这样一来,父母便不会掀着成绩不放,便不会整天有学习被害妄想症,便不会在她学习读书之时,化身特工007,潜身静步来到房间门后,先是监听,再是视监地对待她这个败坏成绩,让其焦虑的凶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