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过一介女流安敢有鸿鹄之志》 第一章 私奔 “小姐,小姐?”身着素裙的女子提挂着食盒,扣了扣门,低喊了两声没有回应,这才推开房门。

刚跨过门槛柳青就愣在了原地,梳妆台前,发簪、花钿、粉盒散落一地,衣柜的门还开着,里面的柳裙更是被胡乱地堆叠在一起。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摆着大字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小姐,已经日照三竿了,再不起床老爷可就要来了。”柳青把食盒放在唯一还算整洁的香几上,凑到苏曦的耳边没好气地说道。

后者一个激灵,立刻端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坐在自己床头边,不沾胭脂却依旧粉嫩的脸颊。

这不是我可爱的小青子吗。

认清现实后,一把搂住她的细腰,撒娇着说:“小青子,别老拿我爹吓唬我好不好嘛。”

柳青却是一反常态地将苏曦推开,双手叉腰,鼓着微红的脸蛋,佯装生气地看着她,“小姐,你就不能有个大小姐的样子吗,我明明昨天才整理好的。”

苏曦扫了一眼乱七八糟的房间,双手合十,歪着头笑了笑,“那就再次拜托我可爱的小青子啦。”

柳青看着这幅模样的大小姐,也是如同泄了气的气球,将带有桂花香的云米粥摆放在香几上后,转身投入在了整理大小姐的房间中。

苏曦从背后把她环抱在怀中,贴在后者的脸颊上蹭了蹭,“我就知道小青子最好了。”

“小姐别再打趣我了,云米粥都快凉了。”

闻言轻轻地在她脸上点缀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哼着轻快的曲调离开。

柳青摸了摸早已熟透了的脸颊,自家小姐比她高出半个脑袋,很轻松地就能打地形差。

“小姐还真是的。”微微叹了口气,呢喃着说。

经过一上午的鏖战,柳青抹了抹额头上的细汗,伸了伸发酸的腰肢,看着眼前不再杂乱的房间,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要是小姐再这样没规矩,我…我…”柳青松开拽紧的拳头,无奈地笑了笑,“算了,谁叫她是我的小姐呢。”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不合时宜的声音。

“小~青~子~”苏曦故意把每个字的音都拖得很长。

“小姐,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我家啊,我为什么不能回来?”苏曦丝毫没有在意柳青诧异的目光,坐到石桌前给自己添了一盏茶。

“今天主家那边有人过来考核,达标的人可以直接进入主家修行,老爷还特意嘱咐我一定要让你过去看一眼。”

“哦,老头子都说了让我过去看一眼,我也看过啦,没什么意思。”

柳青看着一脸无所谓的苏曦焦急地跺了跺脚。

“安啦,我会和老头子说的,你不用担心。”苏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小姐,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本来小姐的天赋就很高,如果能得到主家的栽培,肯定可以成为江州的一颗明星。”

“哎呀,现在又不是什么兵荒马乱的年代,我们也不需要兵刃相向,那么努力干嘛。”

随后苏曦十分自信地拍了拍胸脯,“再说了我现在可是筑基中期,17岁的筑基中期诶,像我这样的天赋放哪儿都能随便成长的好吧。”

“就是因为小姐有这样的天赋,达到合体境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我也能沾沾小姐的光。”

“那这件事交给苏楠好了,我记得他天赋也挺高的来着。”苏曦按着额头,故作一副深思的样子。

“小姐!”柳青双手拍打在桌面,少有地发了火。

苏曦张了张嘴,可看着她那张有些温怒的脸,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看样子这次的确没有之前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放下白玉做的茶杯,一脸认真地看着眼前的柳青。

“小青子,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去主家吗?”

柳青不解地摇了摇头。

“那小青子你认为实力和人生哪个更重要?”

有实力可以确保自己过一个美好的人生,可实力又需要消耗人生来换取,当然有人追求实力就是他的人生,这种人除外。

(苏曦可是江州龙头家族的千金,如果就在这一带生活的话完全不会被任何人欺负,目前来说是这样。)

“而且你也知道我向来自由散漫,在这里还有人惯着,要是到了主家,说不定第二天我就得被扫地出门。”

柳青想了想小姐说的有几分道理,这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所以说啊,小青子,你也要和我一样去学会享受人生。”

“可是……”柳青扭捏着,还想要继续说辞。

“你等我一下。”说罢苏曦关上房门把她拒之门外。

这番操作下来,柳青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房门再次打开时,里面走出来的是一位温文尔雅的公子。

穿着一袭纯白色长衣,秀发上带着发冠使其自然下垂,胸前用了裹胸带,看上去没有多大的起伏,纤纤玉指打开着一把绣着金丝的折扇遮掩着半张清秀的脸颊。

“小…小姐?”柳青惊讶地捂住微张的嘴,一时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美男子是自家小姐。

苏曦很满意柳青的表情,收起折扇轻轻点了点她的脑袋,“好了,小青子,我来带你享受生活。”

“可是小姐,其他人都还在进行考核,我们就这样出去不太好吧。”柳青犹豫着说。

“小青子,你不觉得这样才更刺激吗。”苏曦一脸坏笑地凑到她的面前。

“小姐!”柳青羞红着别开脑袋。

“小青子还真是有意思呢,不过等下在外面你可得叫我苏公子哦。”苏曦用折扇遮住自己笑呵呵的嘴角。

现在整个家族的人都在习武场那边,走正门自然是不太可能的,可这又怎么能难得倒经常翻院墙逃课的苏曦?

苏曦带着柳青来到后院的墙角,轻松一跃就站在了那高高的围墙上。

柳青却是犯了难,她不过是一介凡人不像苏曦那样的修行者,想要翻墙还得找楼梯。

“小青子,你看这柳条和你一样曼妙多姿。”苏曦折下一旁在风中飘絮的柳枝,拿在手中把玩。

“小姐,请不要拿我取笑。”柳青双手抱胸鼓着腮帮,其实她并没有那么生气,只是不想让小姐看到自己的难堪。

可这点小心思又怎能躲得过苏曦的眼睛,柳枝被慢慢放下,尾端的那抹新绿渐渐出现在柳青眼里。

“小青子,可要抓稳咯。”

不等柳青反应,柳条仿佛生了灵性,慢慢缠住柳青的腰肢,一股柔和的灵力将她一把拉了上来。

苏曦顺势将她抱入怀中,“小青子发育得可真好啊。”

柳青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身前的硕果,再配上那张清秀的面容,让她脸颊立刻红到了耳根。

“小……”

未等柳青话说完,只见苏曦伸出食指轻靠她的嘴唇。

“请叫我苏公子。” 弟二章 青楼 苏曦牵着柳青的小手,穿过一条幽静的小道,来到一座长满苔藓的石桥前。

河道两旁,垂柳轻盈地舞动着翠绿的枝条,像是在与微风呢喃细语,宛如一幅宁静而优美的画卷。

“小……苏公子,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条小道的?”柳青可是从小就在苏家生活,然而对这个地方却是完全没有记忆。

苏曦听到这个问题微微愣神,下意识摸向脖子上挂着的银白色日轮项链,阳光透过柳树枝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公子?”柳青在她面前晃了晃手,这才回过神来。

“以前我常常闹着要出去玩,母亲就偷偷找人在这里建了一座桥,方便我偷摸着出去,除了我,母亲也就老头子知道,不过现在多了一个小青子。”

苏曦突然意识到这个话题的沉重性,后面立刻调转话术,想让这个话题欢快一点,可她不知道的是,当说出这些话时,眼里流露着不可抑制的悲伤。

提到苏曦的母亲,柳青也不禁沉默下来,她本应该是一个流落在外的小乞丐,幸运的是她碰到了苏曦的母亲。

从很小的时候就被收养做了苏曦的贴身丫鬟,可却从来没有被要求干过重活,最多也就是端茶送水,整理房间,与其说是丫鬟不如说是为苏曦找了一个玩伴回来。

为了辅佐苏曦的父亲苏城当上家主,也可谓是尽心尽力。

在外,拉拢各方权势,遇到强者也能不卑不亢,在内,可以为他添一盏烛灯,陪他批阅文书到黎明,第二天一早依旧可以满怀热情地做一碗热腾腾的云米粥。

可就是如此善良有才能的人,却得到了上天的嫉妒,在苏曦十二岁那年便因为得了不治之症离开人世,除了那条项链什么也没留下。

不知是不是对苏曦母亲的愧疚,自那以后苏城便没有再强迫苏曦做任何事不喜欢的事。

虽然一般情况下还是板着个脸,可只要苏曦开口,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一定会去做。

“小姐……”柳青想到苏曦独自承受了这么多年,滚烫的眼泪就不争气地从眼角流出。

“没事的小青子,活着的人总是要活下去的,可不能因为逝者就埋没了脚跟。”

苏曦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眼角的泪珠,“再哭可就不好看了,我等下还得靠小青子你来撑场面呢,来叫声公子听听。”

“公……子。”柳青的声音还是有些哽咽。

“咳咳,”苏曦调整了声线,听起来就像是某家的花花公子,“在下江州苏家苏曦,不知这位小姐芳名何谓,可否赏脸陪在下一起赏花抚琴?”

柳青看着这幅模样的苏曦也是不禁微微一笑,伸出白玉的手掌,“禀公子,奴家名为柳青,不熟悉此地的路数,还请公子为奴家带路。”

苏曦嘿嘿一笑,握住柳青的手就往桥上跑去。

“苏公子,慢一点。”

苏曦回头看向柳青的长裙,奔跑起来确实不方便,索性将她一把抱起。

“诶?公子这是何意。”柳青有些惊慌失措地说。

“柳小姐若是再不快一点天可就要黑了。”

穿过石桥,并没有经历太长的时间,远处便传来悠扬的古琴声,与杨柳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曲和谐的交响乐。

这美妙的音律,为喧闹的城街增添了几分高雅的氛围。

“苏公子,我们接下来该去哪儿?”虽然她并不是第一次陪苏曦出来游玩,可现在苏曦穿着男装啊。

苏曦闻言,看向她有些错乱的头发,毫不犹豫地说:“买发簪。”

“公子真是好眼力啊,这可是本店的镇店之宝,它不仅是纯银打造,簪尾还设计了巧妙的机关器,只要风一吹,就像是柳条在风中飘絮一样,故而得名,琉璃千丝。”

见苏曦刚进店就拿起店里最上层的发簪观摩起来,店小二也不是傻子,立刻凑到她跟前细说着这支发簪的精妙之处。

苏曦满意地点了点头,拿出随身携带的桃木梳,温柔地为柳青梳理着头发,随后十分娴熟地盘旋起来,最后将这支发簪别进那乌黑的秀发之中。

“以公子巧妙的手法,肯定没少为小姐盘发吧,这么好的男人可不多见咯,小姐也是美得不可方物,简直就是天设的一对啊。”店小二看着这一幕不禁夸赞道。

柳青微微颔首,店小二夸赞的话语让她有些羞涩地抬不起头。

“哈哈哈,说得好。”苏曦豪爽地拿出一两金子放在店小二的柜台上。

店小二见状瞥了一眼周围,确定没有人看向这边,这才立刻将自己的长袖遮挡在金子上面,自然地将它收入囊中。

“客官慢走,若是还有什么想要的饰品不妨跟小的说说。”店小二搓了搓手,一脸献殷勤地说。

苏曦摆了摆手,买这种东西还是得随缘,刻意去买的话,那种眼前一亮的感觉便不会再有。

出店门后,柳青微微叹了口气,略带埋怨地说:“公子,我还是觉得以小姐的身份相处更让我自然一点。”

“对不起啦,柳小姐,就这一次好不好,以后我不会再穿男装了。”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穿男装。”柳青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苏曦嘿嘿一笑,“柳小姐,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闲来无事,勾栏听曲。”

“啊?!可是小……公子你要去那种地方,这太不符合规矩了吧。”柳青挡在她面前,绝对不会让小姐去那里。

“柳小姐,话可不能这么说,正所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些事情你现在不去刻意体会,或许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苏曦拿着折扇一副大有道理的样子来回踱步。

柳青摇了摇头,她知道这是自家小姐的诡辩之术,但这次绝不会让步。

苏曦见状,将折扇收入手中拍了拍,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接受不了吗,看来只能用最终办法了。

柳青见她来到自己耳边,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想要拉开距离,可自己的腰却被她搂在怀中。

苏曦轻轻在耳边吹了口热气,柳青的身子骨瞬间软了下来,无力地躺在她怀里。

“如果柳小姐还要阻拦我的话,我就每天像这样在你耳边嚼舌根。”

闻言,柳青的身子抖了抖,抬着两只泪眼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公子,你欺负我。”

“可是主人欺负丫鬟本就是很正常的啊。”苏曦一脸使坏地说。 弟三章 花魁 在繁华的江州城内,一座青楼矗立在闹市之中,不高,排场却十分强大,室外装饰华丽,门口挂着红灯笼,顶上还有一张书圣提名的“清江皖”牌匾,无时无刻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公子带着如花似玉的姑娘还来青楼,姐妹们怕是比不过姑娘而羞涩得不敢露面。”门口穿着花枝招展的女子略带疑惑地看向苏曦身旁眼神饱含怨恨却又不失可爱的女子。

虽然这种情况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可今天情况比较特殊,为了防止鄙俗的客人入场,还是谨慎些为好。

“俗人自是来青楼寻乐子,雅人自是来此对诗抚琴觅知音,小姐认为鄙人当属俗人还是雅人?”苏曦扶了扶长袖,收起金丝折扇轻轻抵住下颚,颇有一副芊芊书生的模样。

“公子真是说笑,文人雅士自是我们欢迎的顾客,我相信姐妹们见到公子只会感叹相见恨晚。”女子挽起桃红色的衣裳遮住嘴角轻笑着为她们带路。

进入青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宽敞的大厅,里面点着许多蜡烛,照亮了整个空间,大厅中央有一个舞台,一群妖娆的歌妓正在轻歌曼舞,她们身着华丽的服饰,身姿婀娜,歌声婉转,令人陶醉,吸引着不少名流雅士驻足围观。

里面各个房间布置得精致而奢华,墙上挂着名家的画作,桌上摆放着精美的瓷器和香炉,客人们品尝美酒佳肴,享受歌舞表演,与美丽的女子们共度时光。

今天的游客异常之多,大厅之中早已水泄不通,苏曦不得已只能花重金在人员稀疏的顶楼开了一间房。

“公子,为什么这和我想象中的青楼差距有点大啊。”柳青跟在苏曦身旁在青楼里四处游玩,令她感到诧异的是这里没有想象中那样荒淫无度,更多的是在房间里与美人饮酒作赋。

“柳小姐,青楼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上流针对的便是各方名人雅士,若是没有一点才能可是很容易被请出去的,中流便是面向人傻钱多的暴发户,至于下流的嘛……”

苏曦并没有明说,却也让人心领神会。

“公子应该没少来这种地方吧,了解得如此详细,也不知道老爷知道了会怎么想。”

“哈哈,我这也是道听途说,正经来还是第一次。”苏曦尴尬地笑道,事实也的确如此,毕竟以她的身份进入青楼未免太过招摇。

“可是公子的话可信度很低啊。”柳青狐疑地看向她的眼睛。

就在此时,大厅中央传来一片哗然,四周的烛灯也被掐灭,只留下最中心的舞台还敞亮着。

“这位兄台,不知眼下是何种情况?”苏曦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周围。

能歌善舞的歌姬们不知何时退了场,只见场地中央聚集着越来越多的人流。

“兄台有所不知,清江皖的花魁只有在每月月初才会登场一次,许多外地的人慕名而来只为一睹芳容,若是兄台不快一些的话,大厅之中可就没有观看的位置了。”说罢那人就转身投入人员洪流之中。

“柳小姐,看来我们的运气相当不错,第一次来就碰见了花魁。”苏曦饶有兴致地说。

“花魁,一笑倾城的那种?”柳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花魁这个词她只在书上看见过,好奇心促使着她想要看看是不是如书上说的那样一笑免恩仇。

苏曦用折扇拍了拍她的脑袋,“我们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不过我敢肯定,她一定没有我的柳小姐好看。”

“公子!”柳青鼓了鼓嘴,虽然知道自家小姐是在拿她打趣,可现在小姐的模样太犯规了。

所幸来的时候便订下了一间观赏房,这才不要在大厅之中抢位置。

房间里有一张水墨画的屏风,轻轻拉开,视野突然变得格外明朗,俯望而下,大厅里的千姿百态一览无遗。

“还好本公子有先见之明。”苏曦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那不是因为人太多了,怕没有落脚的地方才开了间房。”柳青小声吐槽说。

“什么?”

“没……没什么。”

苏曦看着扭捏的柳青,显然不是什么没有事的样子,不过她并没有在意,毕竟接下来可是有重头戏。

“噔~”

大厅中央的屏风后面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琵琶声,很显然这是在试音。

喧闹的人流也在此时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静静地观望着大厅的舞台之上。

屏风仅仅是被打开了一点,苏曦也能从那一线天里看见后面清澈的眼眸,以她的经验来看这绝对是个美人妮子。

“要不要把她也收做丫鬟?”刚有这个想法,苏曦就摇了摇头,立刻被自己给否决掉了。

早就听说过清江皖的花魁卖艺不卖身,要知道这可是上流青楼,每天待见的达官贵人更是数不胜数,里面也不乏皇室与大家族的人。

想要在这种环境中守身如玉,她可不相信这是心思单纯,毫无背景的人能够做到的。

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柳青,后者正一脸期待地看着舞台,丝毫没有察觉苏曦的视线。

她可不认为花魁会有自己的小青子可爱。

屏风被完全打开,繁华的舞台之上,出现一位抱着琵琶半遮面的女子,她身着华丽的衣裳,身姿婀娜,如同盛开的花朵一般娇艳动人。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她脸上那层轻薄的面纱,如同雾霭一般,增添了一份神秘的色彩。

虽然不能一睹花魁的芳容,却依旧可以感受到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光芒,如晨曦一般明亮而温暖。

她的眼神中蕴含着一种深深的情感,仿佛藏着无数的故事和秘密,令人忍不住想要去探究。

缓缓起身,步伐轻盈,似在花瓣上翩翩起舞,每一步都散发出一种迷人的魅力,吸引着周围的人们如痴如醉,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轻轻拂过白皙的肌肤,如丝般柔顺。

一曲舞毕,沉吟片刻,率先回过神的人拍手叫好,台下立刻爆发出轰鸣的叫好声。

“小青子,你觉得花魁怎么样。”周围没有其他人,苏曦戳了戳她的肩膀,还是更喜欢小青子这个称呼。

“我感觉花魁还没有小姐好看。”柳青略带遗憾地叹了口气,“果然书上说的也不一定完全对啊。”

“小青子话可不能这么说,说不定你家小姐我本就天生丽秀呢。”

“知道啦,我家小姐最美了。”柳青笑了笑,那一点点遗憾早已抛掷九霄云外。 第四章 计谋 经过短暂的喧闹,花魁重新坐回舞台中央的小板凳,两只雪白富有肉感的小腿叠在一起倒向一边,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温柔的弦音撩拨起宁静的空气,一幅人生至美的山水画在世人面前渐渐展开,在暮鼓送走夕阳,萧音圆月的傍晚,人们驾起轻舟,在平静的春江上漫游,两岸青山叠翠,花枝弄影,水面波心荡月,桨橹添声。

这首曲子既不激越,也不豪放,配合上花魁的一唱三叹,整首琵琶乐委婉优美,节奏流畅多变,使人回味无穷。

在这个纸醉金迷的世界里,她宛如一朵静静绽放的鲜花,散发着独特的芬芳,清纱遮面的她,成为了这青楼之中最亮丽的风景,让人过目难忘。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传出,整座青楼只剩下余音回荡,就连一旁的柳青都不自觉地沉迷其中。

“好!”苏曦正对面的房间里走出一位身着华丽,身材高挑,皮肤略黑的男子拍着手叫好。

“周姑娘的琴艺又有精进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谢谢各位抬爱。”

众人也在这一高喊声中回魂,争先恐后地向台上的花魁送出赞赏,花魁也对此一一做出回应。

“小姐,刚刚那一曲琵琶叫什么啊。”柳青回味着刚刚的每一个曲调,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优美的曲乐。

“春江花月夜。”苏曦闻言脱口而出。

“小姐还懂琴乐?”柳青带着崇拜的目光看向她。

“你小姐我可是天才,有什么不懂的?”拍了拍柳青的肩膀,故作高深地说。

“可是我好像从未听小姐弹过。”

“有些东西,学会了,但不一定代表喜欢。”事实也的确如此,苏曦一开始并不喜欢,甚至有些讨厌乐器。

毕竟对于一个跳脱的人,安安静静地弹琴可谓是一种极刑,可后来她还是学会了。

回头看向舞台中央,记忆里母亲最喜欢的琵琶乐便是这一首,常常弹给她听,又怎会听不出来?

“真没想到还有人能将这首曲子弹得如此优美。”苏曦轻轻呢喃道。

“哈哈哈,姑娘的琵琶乐令鄙人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古戈尔·太一以个人的名义诚邀姑娘上前一叙,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太一殿下,今日奴家身体有恙,恐怕不能陪殿下饮酒作乐,若是殿下不嫌弃,可否让奴家下次再应邀。”花魁微微颔首,婉拒了太一皇子的邀约。

“哦?姑娘这是不给这个我面子?”太一皇子来到护栏前,一脚踩在上面,傲慢地看向下方的花魁。

花魁手指悬停在半空之中,显然是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古戈尔·太一?那不是古戈尔帝国的三皇子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周天王朝。

苏曦紧皱着眉头看向对面的男子,他国来访一般人不知道并不奇怪,可问题出在这里是江州,身为江州的龙头家族,却从未听说过太一皇子来访。

台下那些想要为周姑娘说辞的人,听到古戈尔三个字也只能把刚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在场的地位最高也不过是在周天王朝当官的,地位越高越清楚与一国皇子比起来就如同萤火与皓月,地位根本不对等,贸然出手只会引来不必要的祸端。

“这古戈尔皇子太欺负人了。”柳青十分气愤地看向对面的男子,想要为花魁打抱不平,可对面是皇子,拿什么去打抱不平?

最终只能心有余而力不足地叹了口气。

“没事,有我在呢。”苏曦握住她拽紧的拳头,安抚道。

“小姐你有办法?”柳青回头看着一脸淡定的苏曦,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虽然自家小姐平时都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可某些时候却又十分可靠。

“不过得再等等。”

不说其他的,就太一这傲慢的姿态,苏曦就看着很不爽,更何况这是在自己的地盘,绝不能让他到处撒野。

同时她也不认为台上的花魁是什么简单角色,她在等,等花魁背后的人沉不住气。

等待的时间越来越久,场内一片哗然,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沉重起来。

青楼里的一处暗阁里,十分威严的男子身着前襟与后背都有镶边的长袍,抬起宽大袖口,手里捻着黑里透绿的棋子稳稳地下在棋盘中央。

“呵呵呵,天元开局,看来太子殿下对自己的棋艺有十足的信心。”羽扇纶巾的少年说着在黑子的上方下了一颗白子。

“纪先生,沟渠之水可是困不着猛兽的。”说着太子又落下一子。

跟在太子身后的人看着比太子还年轻的少年,与之平起平坐,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见,不禁手里捏了把汗。

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这位少年,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得琢磨琢磨,毕竟稍有不慎可能就会人头落地。

“再不出手,四公主可就要落入太一殿下的手中了。”纪先生看了一眼下面诡异的场景,提醒着说。

“不急,再等等,与先生这盘棋还未下完呢。”周太子毫不在意外面发生了什么,专心致志地与面前的少年对弈。

“哦?”纪先生捏住一颗白子停留在空中许久没有落子,“看来这是太子殿下和太一殿下合伙演的一出戏啊。”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纪先生的眼睛。”周太子点点头,承认了与太一皇子的合作。

“啧。”纪先生举着手中的白子飘忽不定,沉吟片刻,最后将它投入棋盘之中,“看来这一局是纪某输了。”

周太子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棋盘拿开。

“若是这么容易就赢了纪先生,那我可得把这棋圣的头衔戴两年。”周太子也不是什么狂妄自大的人,十分清楚如果不是对手放水,自己一点机会都没有。

“太子说笑了,只要殿下想,这天下又有什么不是殿下的?”

“哈哈哈,我可以把这话理解为纪先生选择站队了?”听到这话的周太子心情大好,忍不住笑了出来。

“此言差矣,在下不过是拜了一个棋艺比我精湛的老师而已,何来站队一言。”纪先生轻轻摇头纠正着太子不当的话语。

“好。”

随着周太子的话音落下,二人不约而同地举起身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第五章 中计 “你们周天王朝的人都是这么不知礼数的吗?”太一身旁,看上去十分魁梧的男子不耐烦地扫了一眼,带着雄浑灵力怒吼道。

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有过或多或少的修行,这点灵力威压不过是让他们微微颤抖一下。

可身为普通人的柳青就没那么幸运了,痛苦地呻吟一声,半跪在地上,双手用力地捂住耳朵,额头上还冒着丝丝冷汗。

“小青子!”苏曦见状立刻扶她到床上休息,并用自己的灵力调整着那躁动的血液。

“小姐的灵力好温暖。”感受着一股暖流经过身体,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不少,虽然脸色还是有些许苍白。

“小青子放心,这种毫无礼数的人我会好好教育他的。”苏曦温柔地抚摸着她有些发冷的手,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对面房间里的男子。

从灵力波动来看,那男子最多不过筑基后期,硬碰硬也并非毫无胜算,当然也不排除他隐藏实力的可能。

暗阁里的太子微微起身,纪先生也跟着站在他身后。

“殿下这是要结束这场闹剧了?”

“是啊,虽然没有发现什么可用之才,但是得到纪先生的辅佐也是不虚此行。”对于周太子而言,他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至于这场戏的结果如何,已经无伤大雅了。

“不过我觉得殿下不妨再等等。”纪先生目光微微偏移瞥了一眼苏曦的方向。

“叫我收网的是纪先生,叫我等等的也是纪先生,莫非先生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人才?”

“这不过是我的个人感觉,说不定到最后还是落得一场空。”纪先生并没有点明他的想法。

“有纪先生这句话就够了。”周太子也是来了兴致,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继续等待着这场戏的收尾。

舞台上的花魁也知道是时候退场了,刚准备起身,一道清澈的声响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太一殿下好不威风,说着周天王朝无礼,却用着最无礼的说话方式。”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太一皇子对面的房间里一位长相十分清秀的美男子手里紧握着折扇,一脸温怒地微笑着。

他的容貌无不让人惊叹,可问题也随之而来,在场的名门望族也不少,可却无人见过这位美男子,不禁让人有些唏嘘,不明白他有什么底气敢与皇子作对。

“三皇子邀请那女子上前一叙是她的荣幸……”

“太一殿下应该也是为这清江皖的花魁慕名而来吧。”未等那男子把话说完,苏曦便将目光转向太一。

“嘭~”

男子见自己被无视,愤怒地一拳将身后的屏风轰得稀碎,然而这一举动并没有起到任何威慑作用,反而激起不少少年血气方刚的血性。

“太一殿下真当我周天王朝无人?”说着一身素衣的少年拔出腰间的佩剑,眼神凌厉地看向那个魁梧的男子。

“札虎,注意点分寸。”太一拍了拍男子的肩膀。

得到许可的札虎活动活动筋骨毫不犹豫地跳下来与刚刚的少年对峙。

从体型上来讲生活在大漠的札虎有着压倒性的优势,同时他也不认为自己会输给这种白面书生。

少年也毫不畏惧,轻轻抖动剑身,明明速度并不快,可落在众人眼里却是出现千种剑锋,“青莲剑居,李愁风请赐教。”

“虚为实,实为虚,虚虚实实,变化万千,李兄如此年轻便掌握了青莲剑法的核心之处,在下刘谦实属佩服。”身着黑色长袍带着面具的男子反握着折扇,向李愁风作辑。

李愁风惊讶地看了一眼这位名为刘谦的神秘男子,没想到他竟对青莲剑法如此了解。

“叽叽咕咕地说些什么呢,要打便打,别像个娘们一样。”札虎最烦的就是这种磨磨唧唧的东西,一点比不上他们大漠的豪放。

刘谦退至一边,李愁风也不再拘束,提剑便冲了过去。

札虎见状手部快速凝聚出土甲,迎面对轰,然而这一拳却像是打在棉花上一样,毫无实感。

意识到情况不妙的札虎迅速后撤,饶是如此,他的腰间还是被剑气划伤。

“好,李兄做得好。”见到这一幕的众人立刻欢呼起来。

札虎不可置信地看着这道浅浅的伤痕,虽然自己将境界压到了筑基后期,可对面却是刚踏入筑基的毛头小子,而且仅仅只用了一招便让他落入了下风。

让这种人活下去便是古戈尔帝国的损失。

札虎不再隐藏实力,一股磅礴的灵力从他身上迸发而出,金丹巅峰的威压让不少练气期的修行者双脚开始打颤。

“这家伙果然隐藏了实力。”苏曦呢喃道,想来也正常,谁家皇子身边会带一个筑基期的垃圾。

“小子,现在跪下磕三个头,我或许会考虑放过你。”札虎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愁风。

众人见札虎的修为显露不禁为李愁风捏了把汗,这可是接近两个大境界的差距,是那些功法技巧所弥补不了的。

“此言差矣,我既能败你一次,亦能败你两次。”李愁风自知不敌,手中的玉剑也不自觉地握紧了一些,但他不能退缩,这是关乎荣誉与尊严的战斗。

面对着札虎的步步逼近,调转着剑锋想要故技重施,前者仅是淡淡地笑了笑,缓缓闭上眼睛,若是之前或许需要掂量掂量。

一连出了七剑,却被札虎轻易避开,反被一拳打中肩膀,嘴角不禁渗出一丝血液。

李愁风面色铁青,咬牙忍痛,继续挥剑,这次札虎却是不躲不闪,而那利剑却是如同砍在玄铁石上被一一弹开。

锵~

随着最后一剑的挥出,李愁风颤抖的手臂再也抬不起来,玉剑也从手中脱落而出,眼神中透露出绝望,看着敌人一步步逼近,心中充满了不甘。

“该结束了。”

札虎缓缓睁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李愁风一拳轰出,后者横飞数米倒地不起。

未等他反应,札虎腿部瞬间岩石化,再次冲了过来。

李愁风额头不禁冒出一丝冷汗,这一脚下去怕是非死即残,看来对方从一开始就是想置他于死地。

想要后撤,可他伤势太重,连站起来都无法做到,无奈只能将全身所有灵力调动到手臂上护在身前。

嘭~

舞台中央扬起一阵尘灰,不少修为低下的修行者被这一道灵力波动震飞出去。

想上去帮忙的没那个实力,有那个实力的人权衡利弊下也没有动作。

寂静,整座青楼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苏曦看向支离破碎的舞台,抿了抿嘴,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阁下,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赶尽杀绝呢。”当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时,第三者的声音打破了质疑。

“这贱贱的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第三者的插手让苏曦微微松了口气,可这声音又让她想起了另一个非常讨厌的人。 第六章 潜逃 尘埃缓缓散去,只见大厅中央一位黑衣男子单手抓住札虎的腿,另一只手将昏死过去的李愁风扶起来。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无不为之震惊。

要知道这可是半步元婴的全力一击,就算是真正的元婴强者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地接住。

暗阁中的周太子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纪先生说的莫非就是这个人?”

纪先生只是尴尬地笑了笑,他也是没想到这小小的清江皖里竟是卧虎藏龙,连化神期高手都出来了。

“之前那个李愁风也是个不错的苗子,可惜他归属洛阳李家,又是青莲剑居的学生,想要拉拢他站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周太子见状自然地将李愁风当做纪先生看重的人。

“殿下不妨再等等。”

“难道先生所指另有其人?”周太子越来越期待纪先生口中的那个人了。

另一边的札虎就没有那么轻松了,他想把腿抽回来,可完全使不上劲,最后还是刘谦放手,才得以自由。

“既然已经比试过一场了,依我看,这位大漠的兄弟退一步如何,也避免伤了和气。”虽然刘谦是很认真地在说话,可声音听上去总是有种欠欠的感觉。

札虎心里也是有苦说不出,眼前这个人想要捏死自己就如同捏死蚂蚁一样简单,自家皇子又没有放话,他哪儿敢回去。

就这样等待着刘谦将李愁风安抚好也没见太一皇子放话,此时心里已经十分清楚这是想让他去送死。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纵使有千万个不愿意,札虎也只能硬着头皮大喊一声,催动着灵力冲向刘谦。

只见后者轻轻打了个响指,札虎的四肢便怪异地扭曲,惨叫一声,倒在了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啧,果然是他。”苏曦微微咧嘴,这种怪异的功法只在自己的小叔身上见过。

“哎呀,我都说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我都放过你一马了,还要冲过来干嘛。”这次刘谦干脆不装了,贱贱的声音让不少人都想上前去揍他一顿。

“太一殿下,还有这位美公子,我知道你们还有点点恩怨,就不打扰你们了。”刘谦说着还向苏曦眨了眨眼,下一秒就一溜烟地跑了。

苏曦额头青筋暴起,一拳砸在面前的护栏上,刘谦一定认出了自己,可他明明可以处理干净还刻意丢给了自己一个包袱。

理虽如此,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休息的柳青,虽然欺负她的人已经得到了惩罚。

俗话说得好,狗乱咬人是它主人的过错。

她也要让这太一皇子颜面扫地,免得让他到处放狗咬人。

当目光再次回到太一皇子身上,对方也正打量着她。

“太一殿下,你的手下似乎受伤了,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关心?”对峙片刻,苏曦率先开口道。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理应为此付出代价。”

苏曦哪儿能听不出来这是太一皇子这是在旁敲侧击自己。

“我想,太一殿下的闲情雅致已经容不下现在的清江皖了吧。”

太一豪迈地笑了笑,“几只跳梁小丑又怎会打扰到本皇子的乐趣?”

“太一殿下的意思是今天这花魁你是非要不可了。”

“若本皇子说是,你又当如何?”太一目光挑衅地说。

经过刚刚那一战,人员早已离去一大半,现在留下来的大多都是看戏的。

苏曦嘴角微微上扬,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太一殿下应该也听说过,清江皖的花魁卖艺不卖身吧。”

“本皇子何时说过要她卖身了?”

“那太一殿下的意思是想让花魁卖艺?”苏曦微笑着,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正是。”

“既然是卖艺,想必殿下也应该知道青楼的规矩。”

“才者居之。”太一此刻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掉进了对方的陷阱之中。

“刚刚台上花魁表演的琵琶乐名为春江花月夜,小生不才,对琵琶乐略微有些了解。”

苏曦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一脸轻松地来回踱步,就像是与最开始的太一对调了身份。

“你可知我们大漠的乐器都以豪放为主,从未有过柔情似水的乐器。”

“也就是说殿下并不懂得我们中原的乐理。”

太一一脸冷漠地看着她,没有做出回应。

“可小生恰巧懂得一些大漠的乐器,不妨小生就卖皇子一个面子,我们比比筚篥如何。”

太一现在已经很清楚苏曦这是想要羞辱自己,筚篥乃他们古戈尔帝国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产物。

这件乐器的声音并不好听,可却是帝国的文化。

他不清楚苏曦对这件乐器的了解程度,但他不敢赌,一旦输了,他将会被世人钉在耻辱柱上。

太一再也没有一开始那样的从容,冷哼一声,一甩袖子转身离开。

“小姐好厉害。”听着场外的欢呼,柳青坐在床头轻咳一声。

与其他人不同,本该享受胜利的苏曦却是一点也笑不出来。

不对劲,十分的有十二分不对劲,先不说古戈尔的皇子是怎么出现在这里,整个事件的发生过程中,苏曦没有看见除花魁以外的任何一位清江皖女子,而且花魁的态度从始至终都实在是太过平静,就好像是预谋好的一般。

虽然不知道这起事件计划着什么,直觉告诉她,这件事绝不会像她期望的那般发展下去。

“小青子,我们走,”

苏曦轻轻打开窗户偷瞄了一眼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后立刻抱起柳青夺窗而逃。

“小姐,我们为什么不走大门?”不明所以的柳青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惊慌失措,注意到苏曦一脸严肃的表情这才识趣地闭上嘴。

月黑风高,万籁俱寂,两旁的房门早已紧闭,外面零零散散地摆放着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木箱和布袋。

她如同幽灵一般在寂静的街道上来回穿梭,视角留意着每个角落。

“啧。”苏曦微微咋舌,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有人在跟踪自己,可敌在暗,我在明,没有找出对方位置前,再怎么逃跑都是无济于事。

第二次转过这面坍塌的墙壁,眼角闪过的干草堆让她眼前一亮,带着柳青立刻窜入其中。

“小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从苏曦狼狈的模样,柳青也大致猜到了一点隐情。

“小青子,你家小姐我可是智勇双全。”说着拿出一颗青蓝色的珠子捏碎,只见她们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街道上。

“溯影珠还能这样用?”柳青不可思议地说。

苏曦点了点她的脑袋,“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带着你在这里绕圈子。”

闻言,柳青看向她的目光更加崇拜,在别人眼中最没用的道具到了小姐手里也能发光发亮。

苏曦对此也是会心一笑,要说她是怎么发现这个用法的,就不得不提用这东西逃课是多么的方便。

当然这种道具也只能欺骗金丹以下的修士,同时也可以判断对方是不是她所能够应对的角色。

一道黑影从房顶穿梭而过,苏曦这才松了口气,带着柳青从干草堆里走了出来。 第七章 警告 “小姐,刚刚那是古戈尔帝国的人?”柳青有些自责地说,说起来小姐也是为了替她出气才得罪了太一皇子。

“我倒是认为可以优先排除这个可能性。”苏曦安抚般拍了拍她的肩膀。

咔嚓~

还没来得及缓和一口气,身后传来的异响让她再次神情紧绷。

“谁!”苏曦立刻抄起地上的木棍将柳青护至身后,紧皱着眉头,警惕地盯着前方的拐角处。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丝毫察觉,也就是说对方的实力比她高了不止一个台阶。

心里不禁暗骂一声,“靠,怎么今天这么倒霉,什么破事都遇到了。”

“曦曦,怎么一会儿不见就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当月光渐渐偏移,那高墙后面的身影逐渐清晰,刘谦打着哈哈走了出来。

“刘谦小叔,太好了。”柳青擦了擦眼角安心的泪珠。

“没想到自上次一别,小女孩已经长大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说着就想要为她摘下头发里残留的木渣。

苏曦见状却是毫不留情地一棍子打了过去,后者吃痛地甩了甩手。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跟在我们后面。”

“我这不是怕你们受到伤害嘛。”刘谦耸了耸肩,仿佛在说你别错怪了我。

“嘁,谁需要你的关心。”说着,苏曦就准备拉着刘青离开。

“曦曦,这么多年还没放下吗。”刘谦看着她们的背影,眼里明显闪过一丝失落。

“放下?那天为什么没来,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苏曦的情绪明显有些失控。

“小姐……”刘青担忧地看向小姐有些颤抖的手,抿了抿嘴。

现在小姐心里肯定很难受,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苏曦一开始并不讨厌刘谦,甚至还挺喜欢这家伙,毕竟这个人挺搞怪的,也很会找乐子。

可他作为母亲最好的好友,却连母亲的葬礼都没来参加,还因此玩起了失踪,苏曦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单方面切断了与他的关系。

沉默片刻,刘谦夸张地挠着脑袋笑了笑,“你说巧不巧,那天刚好有几个燕丹国的好友邀请我去喝酒,这不刚好错开了,如果我知道……”

未等他话说完,苏曦不再停留,仿佛被人催促般快速逃离了现场。

“小姐,万一小叔有什么难言之隐……”

“啧,小青子,你是听他的还是听你家小姐的。”苏曦立刻打断了柳青的话,眼睛略带血丝地看向她。

柳青见状心里也很是不好受,松开了她们紧握着的手,一把将她的头抱入怀中。

“我整个人都是小姐的,所以也请依靠依靠我。”

苏曦也早就对此有了些许猜测,她又何尝不想再亲昵地喊一声小叔,可这件事上绝不会让步。

有什么秘密是宁愿断绝关系也说不出口的,苏曦想不明白,或许她也不愿意明白。

“小青子,你好狡猾。”苏曦声音有些哽咽,拥抱回去的手格外用力,可她始终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要是这样能让小姐放松一些,我想要再狡猾一点。”

另一边,刘谦看着皎月下空荡荡的街道,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摘下面具,与另外半张俊俏的脸颊截然相反,没有一丝完整的皮肤,里面的肌肉完全裸露在空气中。

“有些事情交给你小叔来处理就好,也不知道到那时,还会不会原谅我。”

自嘲般地笑了笑,回头走向那阴影之中被五花大绑的黑衣人,俯下身去看了看,不过是位金丹期修士,要杀他只是一个念想的事。

可那样就太无趣了,也没有任何威慑作用,“要不给那太子送点礼物回去?”

“喂,醒醒,有活干了。”

刘谦一脚踹了过去,那人瞬间从昏迷之中醒了过来。

看着那张不人不鬼的脸,心里不禁咯噔一声,自己这是跑到阎王殿了?

“回去告诉周武煌那小子,别什么人都想着拿去利用。”

那黑衣人见对方真的放过自己,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暗阁中。

“莫非纪先生一开始就看中了那位美男子?”闹剧落幕,周武煌起身看向苏曦最后出现的房间。

纪先生点点头,“那只是凭我的直觉判断,当真如何,还请殿下过目便知。”

“纪先生可否点明那人的过人之处。”

周武煌有些不明白,那人不过筑基中期,实力低微,论谋略肯定比不上身旁的棋圣纪元。

“有勇无谋容易被奸计陷害,无勇有谋容易临阵倒戈,只有有勇有谋方成大器,而这种能助殿下完成大业的大器自然是多多益善。”

纪元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观那公子的气脉不过弱冠,如此天赋可谓是天纵奇才,只是他的阴气略胜于阳气,或许有病痛缠身。”

周武煌笑了笑,“既然是位多病的公子,纵使天赋再高也不过昙花一现。”

“可他是纪先生推荐的人,本太子就赏脸去会一会,可若是他对这场戏毫无猜疑……”

“殿下杀了便是。”纪元心领神会地说道。

“哈哈哈,知我者,纪先生也。”

“殿下妙赞。”

二人来到苏曦租订的房间,里面也正如他们所预料的那样空空如也。

“看来是从窗户逃走了。”纪元微眯着眼,青楼里四处都安插着周武煌的眼线,想从太子眼皮子底下逃离只有这一个办法。

就在此时,一位金丹修士与筑基修士同时出现在他们身后。

“殿下如此信任在下的能力,这让我有些惶恐。”话虽如此,纪元的心里却是对这位太子的评价又提高了一个台阶。

要知道这位太子并不相信苏曦的实力,而那两人明显是猜出纪元想法后,立刻派出去跟踪的人。

换而言之,他十分器重并尊重纪元。

“启禀殿下,属下无能,跟丢了。”筑基修士率先开口。

周武煌挥了挥手,“无妨,若是连从同阶级的手中逃脱都做不到,留着也无用。”

随后目光冰冷地转向另一人,他可不是让金丹修士陪着两位筑基修士玩捉迷藏游戏。

金丹修士立刻匍匐在地上,冷汗直流,将他的遭遇全盘托出。

“你是说有人敢威胁我?”说话间,周武煌忍不住笑了出来。

金丹修士还未来得及回话,丹田便开始隐隐作痛,视角微微下移,不禁吓得魂飞魄散。

不知何时他的腹部被开了一个洞,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液凝聚成尖刺从里面窜了出来,连惨叫都没能做到便没了声息。

纪元见状立刻将太子拉了回来,并扔出黑白各一子才勉强挡住了血液的攻势。

一旁的筑基修士就没那么幸运了,仅仅是眨眼间便被刺穿了无数个窟窿。

“好恶毒的咒术。”纪元看着这一幕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若是对面下咒时灵力再强一点,或许他们都得交代在这里。

很明显,只是一次单方面的警告。

“哈哈哈……”周武煌见状丝毫没有害怕,反而大笑起来。

他要利用的就是这种人。

威胁?在他眼里不过是展示才能的方式罢了。

“恭喜殿下发现卒成大业的人才。”纪元将羽扇拿至身前,微微作揖。 第八章 夜访 夜已至深,苏家大门却仍未关闭,似乎正在等待着某个还未回家的孩子。

“咳咳,小青子,今天发生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苏曦轻咳一声,整理了一下衣着,重新做回逍遥自在的苏家大小姐。

“小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柳青歪着头,呆呆地看着她。

“好啊小青子,我发现你最近脸皮越来越厚了。”

苏曦看着装傻充愣的柳青十根手指不安分地动了动,使坏地伸向那纤细的腰肢,后者闪避不及,惨遭毒手,倒在她怀里哈哈大笑。

……

“手感真不错。”说着意犹未尽地捏了捏手心。

“小姐真是过分。”柳青防狼一般双手环抱着蹲在大门前,鼓着腮帮看向苏曦,眼角还有点点残留的泪花。

“还知道回来?”面容严峻的男子提着灯笼走了过来,脸颊上的刀痕让他无形之中增添了一丝威严。

柳青仿佛看见救命稻草一般,迅速起身,毕恭毕敬地弯下腰,“大长老。”

“大伯,今天是您巡检啊。”苏曦尴尬地笑了笑,她明明是挑了一个大伯不在的时候溜出去的来着。

整个苏家,她最畏惧的便是大伯苏洵,因为对方是真的会惩罚她扫茅厕什么的,其次便是她的父亲,虽然一般情况下看不出什么,可一旦生起气来,童年的阴影就立刻占据大头。

“你怎么打扮成这幅模样?”苏洵微微皱眉,显然是对她这身打扮有些许成见。

“他们不都说少年当有凌云志,我这不也想体验一下当少年的感觉嘛。”苏曦打着哈哈道。

“哼,成何体统。”苏洵冷哼一声,一甩衣袖,大门紧闭。

见他的身影远去,这才松了口气。

“小姐,大长老今天好像没有处罚你。”柳青看见这一幕不由得张了张嘴,要放以前高低得让小姐扫三天茅厕。

“或许是他良心发现?”苏曦心里也有一丝庆幸。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带着柳青迅速往她居住的地方赶去。

“小青子,作为我替你出气的回礼,今天必须得为我暖……”话还未说完,心里不禁咯噔跳了一下。

只见一位中年男子正坐在她院子里的石桌上赏着月,喝着茶。

苏曦刚迈进来的脚步仿佛触电般又退了回去。

“都回来了还准备去哪儿?”男子轻轻吹了口热茶。

“哈哈,老爹都这么晚了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苏曦自知逃不过这一劫,慢慢挪步到他跟前。

“柳青你先回去。”

“是,老爷。”柳青自求多福地看了一眼自家小姐。

静谧的月光下只剩下两只孤单的身影,苏曦脑袋飞速旋转,思考着对策。

她也没想到今天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拖到了这么晚的时间。

“你今天没有去考核?”与苏曦想象中的不同,苏城语气很平静,完全没有指责她的意思。

“哎呀,老爹你也知道,我对修行这种东西没有一点兴趣,而且我这个人比较喜欢自在,要是我跑到主家惹了祸都没人保我了。”

苏曦立刻献殷勤般为苏城捏捏肩又捶捶腿。

苏城张了张嘴,随后仿佛下定某种决心,将茶盖扣在只喝了一口的茶杯上,“不去也好,免得惹得一声祸端。”

“老爹,我突然发现你今天好矛盾。”

明明刻意提及了这件事,却又对结果十分随意。

“换件衣服去看看苏楠吧,他通过了考核明天就要去京城,不出意外的话,你们或许会小半年见不上一面。”苏城拍了拍她的肩膀释怀一笑。

苏曦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看向他逐渐模糊的身影,这里莫名地一阵闷痛,就像是自己亲手断绝了某件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咚咚咚”

“谁?”与苏洵有七分相似的少年放下手里的书卷,眼神凌厉地看向木门的方向。

“我发现你越来越像大长老了,不仅长相连性格也是,明明小时候那么可爱。”苏曦看着眼前冷冰冰的苏楠,不禁有些怀念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阿姐的小屁孩。

“你怎么突然来我这里了。”知道来人后,语气柔和了不少,从后面的柜子里拿出一盒桂花酥。

“你这里竟然还有这种东西,我还以为你是个不食烟火的冷酷修行者呢。”苏曦看着装饰精美的桂花酥,眼前一亮,拿起一块就往嘴里塞。

苏楠回到位置上,毫无表情地继续看着书,他已经半步金丹,只需要吃一点辟谷珠就好,至于这里为什么会有桂花酥……

苏曦见状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东西,“东风十三剑?喂,我说,我刻意来见你一面你就这幅态度?”

“我有不得不修行的理由。”说着从她手里夺了回来。

“算了,不逗你了。”苏曦自打无趣地将一支青色玉笛拍在桌上,“这可是我珍藏多年的宝贝,要是把它弄坏了,有你好看的。”

“谢谢。”苏楠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再见,你就继续往你那榆木疙瘩进化吧。”苏曦无语地向他翻了个白眼。

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坐在了她爹刚刚坐的位置,石桌上茶壶未凉。

慢慢为自己添了一盏,心里很不是滋味地品尝起来。

她也不是什么傻子,温和的老头子和不怎么严厉的大伯给了她一种十分违和的感觉。

今天一共就发生了两件事情,考核以及逛青楼,而后者显然不是让他们态度转变的原因。

苏曦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虽然老头子不怎么强迫她修炼,却也默许了大伯为此制定的特训。

可今天大伯却一反常态地没有提及考核的事情,反而是老头子提了一嘴。

还有以前和自己一起掏鸟蛋的苏楠也不知何时找到了不得不修炼的理由。

这种感觉就像是某件事家族里的人都知道并为之努力,唯独把她孤立在外。

苏曦抓了抓脑袋,既然考核是转折点,不妨从考核这件事上找突破点。

首先考核的目的是为了进入主家,进入主家也就代表着有更多的修行资源,有了修行资源就能快速提升实力。

那么提升实力之后呢?

这是老头子他们考虑的事情,在今天之前他们似乎从未放弃过那件事,也就是说她自己亲手把这条线索给斩断了。

刘谦那别扭的模样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或许他也知道不少内幕。

“啧,下次逮住他一定要问个明白。” 第九章 修行 东方的天际微微泛白,清晨的朝露滋润着一草一木,鹅卵石铺至的小径也在此时泛着粼粼的微光。

柳青一如既往地带着食盒来到苏曦的院子里,只见一位灰色素衣女子轻盈地挥舞着手里的玄铁利剑,剑锋划过空气,带起一阵阵细碎的风声,剑光如寒,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她的动作生疏而迅猛,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低沉的呐喊,苏曦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突然想要捡起多年前就已经放弃的东西。

她的额头渐渐渗出汗珠,却丝毫没有在意,随意地擦拭一下,便全神贯注地对着空气继续舞剑,剑法越来越快,越来越凶猛,剑尖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迹,仿佛要将这静谧的清晨刺穿。

一阵微风拂过,苏曦撩拨起遮挡视线的发丝,这才发现了一旁呆呆看着自己的柳青。

“怎么样小青子,你家小姐我有没有一点侠客的样子?”苏曦摸了摸鼻尖,一副骄傲地说。

后者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小姐你这是在练武?”

苏曦端起那撒上桂花的云米粥喝了一口,“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嘛突然就想要去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嗯,我永远支持小姐的选择。”柳青认真倾听着,拿出洁白的手帕,在一旁轻轻地为她擦拭汗液。

“我想要以剑入道,可我始终找不到那颗一往无前的剑心,你说这样的我能成功吗。”

她微微叹息,虽然自己有着很高的修行天赋,可心这种东西并不是有天赋就能求来的,没有前进的方向,胡乱地修炼可能会在不知不觉中走火入魔。

“所谓剑心、道心这些都是对红尘的一种看法,可小姐连江州城都未曾出过,怎去了解这世道,又怎去看待这红尘?”

闻言,她眼前一亮,“小青子,我怎么没有发现你还是个大智若愚的人。”

“或许是我比小姐多一段底层人民的记忆吧。”柳青苦笑一声。

苏曦见状,亲昵地给了她一个拥抱,“谢谢你小青子,有你真好。”

“能够服侍小姐是我的荣幸。”柳青也没有反抗,顺势倒在她怀中。

苏曦就此下定决心,她要去游历大江南北,体验生活的千姿百态,寻找那被蒙蔽的剑心。

……

“荒谬至极!你以为外面的世道真如你想的那般安定?”

苏家支祠内,听完苏曦的提议后大长老拍案而起,前者似乎被血脉压制一般缩了缩脖子不敢抬头。

“你不过是在苏家保护下成长的襁褓,出了这江州城,你什么也不是。”苏洵面色铁青地冷哼一声。

“大长老说得没错,你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就将我们长辈的顾虑抛之脑后。”就连家族里德高望重的二长老也站出来支持大长老的观点。

其他长老闻言也纷纷附和。

苏曦抓了抓自己的裙角,不知该如何反驳,就在此时,一只温暖的手掌握住她的手背。

寻着手臂微微抬头,刚好撞见柳青那温柔的目光,“放心吧,小姐的决定我会支持到底。”

“大长老,理虽如此没错,可这个世道终究没有人能守护她一辈子,如果不让她自己去经历、去掌握,那不就本末倒置了吗。”柳青毫不畏惧地看向苏洵。

“柳青你怎么也跟着胡闹。”苏洵有些惊讶,平时乖巧柔顺的柳青今天却异常地强硬。

“少年应有鸿鹄志,当骑骏马踏平川。”柳青的确很柔弱,可有关小姐的事情,她绝不会退让一步。

“你……”

“好了这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有柳青跟着我也能放心一点。”苏城挥了挥手,当即将这件事情决定下来。

既是家主发言,其他长老也都识趣地闭上嘴。

苏曦见状怕他们反悔似的,拉着柳青撒腿就跑,当然也有一丝逃避的心理,被这一堆长辈盯着让她感到浑身不自在。

“小子,我这戏演的还不错吧。”二长老摸了摸发白的胡须看向家主的位置。

“多谢二长老抬爱小女。”苏城向他微鞠一躬,二长老作为家族里最有威望的人,愿意来演这出戏已是难能可贵。

二长老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十三长老,苏曦的安危就拜托你了。”苏洵看向那位抱着酒壶,倚着门不修边幅的老者。

“切,就我们几个人你还摆什么谱。”后者闻言将那乱糟糟的头发往后一甩,不禁引得哄堂大笑。

“你!”

“好了,苏曦可是我们江州苏家的宝贝,谁要是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十三长老把酒壶一甩,丝毫不给他发牢骚的机会。

“不过可惜啊,东方曦那姑娘看不见苏曦长大了。”二长老回忆起那位女强人,惋惜般摇了摇头。

“哼,迟早会让那群乌合之众还清他们的罪孽。”苏城愤怒地一拍桌面,身旁的茶杯在元婴中期的威压中不堪重负化为粉末。

长老们知道想要复仇,只有流淌着东方血脉的苏曦能够做到,也只能靠她去做。

而众人的任务就是保证在她成长起来之前,拼尽一切地去守护、隐瞒她的身世。

他们不再多言,纷纷告辞离去,偌大的支祠里只剩下家主与大长老两人的身影。

“你现在放她出去会不会有些为时过早。”苏洵率先打破沉默道。

“一直关在家族里终究只是笼中鸟,想要翱翔在蓝天之下就必须抱着随时都会因此而坠落的决心。”

苏城微微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想过一个平静安宁的日子,可事与愿违。

杀妻之仇这口气他咽不下,可若是让女儿成长,东方血脉迟早会暴露,到那时势必会给她引来杀身之祸。

所以这几年下来,对苏曦的态度都是一种放养的状态,若对修行有期望,他大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之铺路。

若是没有期望,大不了到了九幽黄泉再向妻子谢罪。

可上天仿佛给他开了个玩笑,昨晚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今天却又让他燃起了那一丝渺茫的希望。

苏洵也看出了他的难言之隐,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明是东方曦的孩子,却一点也不像她。”

“比起活泼洒脱,大哥更喜欢沉着冷静的侄女?”苏城也快速整理好情绪,小的已经开始行动,他这老的可不能拖了后腿。

“哈哈,谁不喜欢后辈在自己面前吵吵呢。”苏洵意外地流露出笑容。

“让你一直在她面前演坏人苦了你了。”说着饱含歉意地向他深鞠一躬。

“哪个家族的延续不需要黑白手,别装作一副自诩清高的模样,让人看着厌烦。”苏洵见状反而眉头紧皱,严厉地呵斥道。

“好久没有痛快地喝过酒了,今天晚上我们不醉不归。”苏城呵呵一笑,全然没了家主的姿态,只剩下作为弟弟向哥哥发出的真诚邀请。

“好,等我手上的事情处理完,喝他个天荒地老。”

就这样两人勾肩搭背地走了出去,仿佛回到了父亲还在时,约着偷偷摸出去喝酒的样子。 第十章 前行 离开支祠后,苏曦迫不及待地往自己院子方向赶去,途中路过苏楠的院子这才顿了顿脚步。

计划中明明是今天早上离开,可他昨晚就不知不觉地走了,这分明就是在躲着自己。

“嘁,这个不讲义气的家伙。”苏曦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

没再想那个烦人的家伙,一脚踹开房门,抄起几件衣服就胡乱地往储物袋里面塞,还顺手带上她的小金库。

“小青子,我们走。”收拾完自己的行李后,一把推开柳青的房间,后者回头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苏曦来到她的衣柜前看了看,将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一并收入储物袋中。

“小姐,你这是……”柳青也是被这一举动弄得有些不明所以。

“迟则生变,万一老头子反悔了怎么办。”

虽说不知道为什么,当她做出这个决定,总感觉老头子的身影都板正了不少,自己的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

“家主做出的决定是不可能轻易反悔的,小姐就安心地去收拾行李吧。”柳青扶了扶额,有点搞不清楚小姐脑子里是什么构造,时而灵光,时而榆木。

有危险时很可靠,没危险时小姐就是危险。

“哎呀,我还能有什么行李,就差我最重要的小青子没带走了。”说着就将她壁咚在床上。

后者轻咳一声,微红着脸,别开脑袋,“小姐请不要做这么突然的事情。”

若是有心理准备倒也还好,可每次都是这样搞突然袭击,让她猝不及防,这仿佛成了小姐的乐趣之一。

“哼哼,这次小青子可是立了头功一件,如果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有什么想做的尽管和我说。”看着这副羞涩的模样,苏曦心里一阵暗爽。

柳青思考了许久,慢慢地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正摆放着那支送她的发簪。

“小姐可以再为我盘挽一次头发吗。”

苏曦毫不犹豫地接过那支琉璃千丝,“别说一次了,就算十次,百次又何妨。”

当桃木梳轻轻划过柔顺的秀发,飘起一股淡淡的桂花香,让她的鼻尖痒痒的,忍不住贴在柳青的脑袋上嗅了嗅,没办法,她天生对桂花这种东西抵抗力为零。

“好香,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柳青挠了挠脸颊说:“我也不是很清楚。”

苏曦也没多想,反正是小青子身上的味道,折合一下,那不就约等于是她的吗。

在柳青的极力劝说下,她们重新认真地收拾了行李,并把院子打扫了一遍。

就这样,忙活了一上午的她们来到了苏家大门前等待着马车进过,苏曦还是挺兴奋的,毕竟这算得上是第一次正正意义上的离开苏家。

相比之下柳青就要安静多了,对她来说去哪儿、在哪儿都无所谓,只要能陪在小姐身边就心满意足了。

大门外的桂花树下,来送行的只有苏城一人,苏曦也没太在意,毕竟其他长老都反对她外出历练来着。

“外面不比得在江州城,做任何事、见任何人,都要三思再行,切忌不要掺和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为苏曦捋平衣角的褶皱,这次他没有以家主的身份出现,而是作为一位失职的父亲叮嘱着一件件事情。

苏曦感受到那慈爱的目光,不禁有些动容,“老爹,你怎么跟个婆婆妈似的,这可一点都不像你。”

闻言,苏城用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可别出去两三天就哭着鼻子回来说被人给欺负了。”

苏曦被拍得有些生痛,反击似的给他后背来了一拳,“老爹,你这是在小看我?做好被别人上门讨要说法的觉悟吧。”

一阵微风拂过,卷起那一朵朵摇摇欲坠的桂花,片片洒落在一旁停驻的马车上。

南熏笑卷漫飞花,金粟饯别浅蹄马。

“老爹,可不要想我。”迅速抱了抱苏城,随后又立即松开,眨眼间便窜进了马车里。

“这小丫头片子。”苏城不舍地笑了笑。

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消失在自己的视角里,这才叹息着关上苏家大门。

车夫头戴斗笠,身穿粗布衣,手握缰绳,时而轻叱,时而缓行,马车辘辘,碾过一片片因枯黄而掉落的枝丫。

车里的苏曦正一脸欣赏着落木萧萧的景色,深秋的寂寥并没有打扰到她的雅情雅致。

就在此时她忽然感觉手臂一沉,回头看去只见柳青正依偎着她的肩膀侃侃酣睡。

并非修行者的柳青没有苏曦那样顽强的精神力,再加上上午与大长老对峙,紧接着又干了不少体力活,这让她的身心早已疲倦,只不过是为了小姐的颜面而强撑着罢了。

车身有些颠簸,苏曦见状调转灵力,在确保没有惊醒的前兆下,把她的头轻轻放在自己的膝腿上。

微微撩起她额头前的碎发,粉嫩的嘴唇微微张合,传来轻盈的呼吸声,看着那张惹人怜爱的脸蛋,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地想要品尝一下。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马车的速度逐渐缓慢下来,显然是已经出了城,车夫回头想要呼喊她们。

只见苏曦竖起纤细的食指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车夫识趣地把刚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虽然有些不满,可这种大人物不是他一个小小车夫能够招惹得起的。

昏黄的暮光杨撒在柳青的脸颊,眼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渐渐从睡梦中苏醒过来。

“为什么没有叫醒我。”揉了揉眼睛,慵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朦胧的柔情。

看见这一幕,苏曦的心脏剧烈跳动,仅存的理智如溃穴一样崩塌,终于忍不住在她脸颊上轻咬了一口。

“诶?”柳青的大脑飞速旋转,试图理解刚刚发生的事情。

“都怪小青子,这副模样实在是太犯规了,让人忍不住地想要去欺负。”舔了舔嘴唇,上面还残留着香甜的气息。

“小姐!”反应过来后,柳青鼓着嘴,瞪了一眼眼前的罪魁祸首。

“对不起了,小青子,下次我一定会提前打声招呼的。”苏曦双手合十,十分真诚地道歉说。

“你还想有下次!”她这次真的生气了,决定在接下来的一刻钟里不再理会自家小姐。 第十一章 小偷 夜幕低垂,星辰寥寥,微风轻拂过荒凉的田野,草丛间传来阵阵蟋蟀的悲鸣,苏曦带着柳青在这荒凉的街道兜兜转转,最后在一间看上去还算凑合的客栈前停下脚步。

“来间上好的客房。”说着向柜台前穿着素衣,正打着算珠的老板眨眨眼。

“不应该是两间客房吗?”

“这位客官,最近来辽花村的游客众多,这里只剩下这一间客房了。”老板搓了搓手,一脸歉意地说。

柳青将信将疑地点点头,虽然有了些许猜测,却并未明说。

虽然条件落后了一点,好在这里的人懂事,苏曦见目的达成,十分豪爽地将一两金子扔给老板,这一幕立刻引来了客栈里吃酒游客的目光。

“客官,本店做的是诚心买卖,上好客房只需要二两银子即可。”老板艰难地把目光收了回来,心里虽是不舍,手里的动作却是不敢怠慢地推了回去。

“那好吧。”苏曦无奈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二两银子,完全没有意识到出门在外,财不外露的重要性。

老板顺手将银两收入囊中,连真假都没有去鉴定,不过也正常,连金子都能随手甩出来的人,有必要拿假银骗人?

推开泛着木香的桃木门,里面出乎意料的宽敞,一旁的木桌上还有不少纸墨笔砚,浓郁的书生气息充斥着这个房间。

苏曦十分满意地点点头,“没想到这客栈还别有一番天地。”

“我从苏家的一本古籍里看见过,辽花村后山里有一个大能留下来的传承。”

柳青瞄了一眼小姐,后者则是一脸期待地眨了眨眼睛,“每当秘境即将开启时,就有许多名门望族以及江湖侠士前来碰运气,所以这边的客栈虽然看上去不怎么样,里面却是设计得别有用心。”

“大能的传承?要不我们也去试试。”苏曦跃跃欲试地说。

柳青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先不说这传承什么时候开启,就单论小姐和我的实力,到了那里也只有挨揍的份。”

闻言,她咸鱼般地倒在略有檀木香的客床上,随后翻了一个身,留出刚好能容下一个人的位置,一脸委屈巴巴地说:“小青子这么说我好伤心,受伤的心灵需要安慰。”

后者见状无奈地笑了笑,点上香薰,安静地躺了下去。

兴许是路途劳累,苏曦并没有做什么多余的手脚,抱着她就缓缓睡去。

柳青眨了眨眼睛,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就忍不住摸了摸脸颊,羞红着脸叹息着,这还让人怎么睡得着嘛。

沙沙~

正准备起身想去静一静时,房门外传来轻微的摩梭声让她立刻神情紧绷,在脑海里迅速思考着对策。

片刻后将一颗溯影珠扔在角落里,拿起床头边的匕首藏在被褥里,微眯着眼睛一动不动。

房门被轻手轻脚地打开,领头的蒙面人立刻发现了放在床头的储物袋,手指挥了挥,身后的另一位蒙面人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来者有三人,柳青并不是修行者,无法判断他们的实力,贸然反抗肯定是不智之举,微微放缓呼吸,尽量不露出一点破绽。

蒙面人挑起储物袋,回头瞟了一眼,不禁微微愣神,“老大,这俩女人生得好生水灵,要不我们……”

“蠢货,这一看就是富家子弟,绑架她们万一哪天露出马脚,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领头瞪了一眼他这副看见女人就走不动道的模样。

“老大,说不准这里的某个地方还留着溯影珠。”领头身后的另一位蒙面人抹了抹脖子说。

“还是老三的脑子好使。”老大赞同地点点头,便和老三翻找着有没有留下痕迹的可能。

老二也明白他的意思,可还是于心不忍,咽了咽口水,最后在那催促的目光下,一刀刺了下去。

早已做好准备的柳青,一脚把苏曦踢开,反手一刀刺出,纵使反应神速,可她终究不是修行者,脸颊上还是被划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清脆的声响立刻引来了另外两人的注意。

“老二,你踏马在干什么!”老大看着清醒着的柳青,不禁怒吼道。

“老大,这娘们根本就没睡着。”老二也是十分憋屈,完全没想过这种可能,手腕也被划伤,现在正裤裤冒血呢。

“哎哟,小青子你干嘛。”苏曦捂着肚子瞬间从痛苦中苏醒过来。

“动手。”老大皱了皱眉,掏出发寒的匕首,和老三一起冲了过来。

“好啊你们,一群练气期的渣渣敢打扰老娘睡觉。”彻底清醒过来的苏曦前踏一步,筑基中期修为瞬间显露而出。

面对虎视眈眈的众人,她丝毫不惧,将灵力聚集在手上,一掌轰出。

众人被这一掌击退,他们眼神交换,一时之间有些骑虎难下。

“怎么,就这种实力还想做偷鸡摸狗的买卖,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苏曦将头发往后一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啧,怪物。”老三不禁低骂一声,话虽如此,他脑子转了转,还是发现了其中的异样。

若是其他筑基期修士,这一掌下去,不死也得半残,可他们现在却只是轻微擦伤,也就是说眼前的女子空有一身修为,却没有任何使用技巧。

“逃!”

老三话音刚落,三人立刻扔出几枚暗针,转身从窗户跳了下去。

“切,一群鼠辈。”苏曦不屑地挥了挥手,银针散落一地。

拍了拍手,准备事了时,回头便发现了柳青脸上的划痕,拳头不禁又握了回去。

“小青子你受伤了。”说着拿出膏药心疼地抹了抹,“疼不疼,如果我能再小心一点。”

“小姐不用自责,这些事情都是我们理所应当需要经历的,而从中成长不就是我们的目的吗。”

“惹到我,算是他们倒了血霉。”苏曦一咬牙,立刻追了出去。

柳青不自觉地笑了笑,来到窗前向外看去,清寒的月光撒下,隐约地能够看见几个跳动的身影。

第十二章 暴露 哒哒哒……

苏曦轻踏在房屋的低瓦上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响,居民们似乎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没有丝毫惊醒的迹象。

“老大,她追得越来越紧了。”老二的手上经过简单的包扎,煞白的脸色无不告知着他的极限。

“老二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和老四会合的地方。”老三估摸着,加上筑基初期的老四反杀苏曦也不是没有可能。

“该死。”老大大骂一声,速度又提上了几分,之前他们一直挑这种柔弱年轻的女子为目标,从未失手过,这次却碰到了一个怪物,如此年纪便已经达到了他们触不可及的高度。

“怎么不像刚才一样抱头鼠窜了?”苏曦跟着停下脚步,一脸玩趣地看着他们。

“臭婊子,你还真敢跟过来啊。”老二啐了一口唾液,这口恶气他早就想吐出来了。

“一个练气巅峰的老大还能找来一个很强的帮手不成?”只见她掏了掏耳朵,毫不在意地说。

“死到临头还嘴硬。”老二撇了撇嘴,只当这是在故作坚定的说辞。

“就凭一个筑基初期的垃圾和你们几个练气期的废物?”苏曦早就发现了有人鬼鬼祟祟地来到了她身后。

“你也不过筑基中期,真要拼起命来,还不知道会鹿死谁手。”老三的分析也是给老大加了一剂强心针。

“哈哈哈,愚蠢,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放你们跑这么久?”苏曦哈哈大笑,却让人听不出一丝笑意,甚至让人后背发凉。

老三微微皱眉,按理来说筑基中期追不上练气期的确可疑,但鉴于眼前女子对灵力的把控程度,这一切看上去似乎又很合理,难道说她有护道者?

很快他又否定似的摇摇头,如果真有什么护道者的话,他们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修行一途靠的可不仅仅是天赋,还有财富。”苏曦从储物袋里拿出几颗紫色的珠子,连数都没数一把扔了过去,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爆开一道紫雷。

“啊!!!”老二躲闪不及直接被炸得面目全非,躺在地上惨叫。

“紫雷珠?”老大立刻认了出来,这东西价格不菲,杀伤性不大,可胜在范围广,启动速度快。

看着她又拿出一把珠子跟不要钱一样扔了过来,老大的头都大了,终究还是贫穷限制了他们的想象。

“老四,快去阻止她。”老二、老三已经半身不遂,自己为了躲避这些珠子已是拼尽全力,唯一能腾出手也是唯一有威胁的只有老四一人。

老四爆起一身血红色的灵力,顶着紫雷珠的伤害冲了过来。

“为了那几个人渣燃烧精血?”苏曦迅速后撤,随手甩出几张屏障符箓,她可不想跟着玩命。

“若不是这吃人的世道,谁又想去当那过街老鼠。”老四说着灵力又暴涨一个台阶,七窍渗出血液,他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决心。

“吃人的世道?”苏曦不禁冷笑一声,“若是连修士都混不上一口饭吃,那些普通人又当如何?”

“别一副自以为是地对我说教,你可有体验过一天最底层的生活。”老四如同碎纸一样,轻松突破了这一层层防护屏障。

“啧。”终究还是她修为太低完全发挥不了那些符箓的威力,无奈拔出长剑,准备硬碰硬。

嘭~

“哎呦”,仅仅是一个照面,苏曦就横飞数米,一屁股坐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她眼角泛起点点泪花。

所幸穿的这件裙子是一件中品灵器,并没有受到很严重的伤害。

她确实没想到,战斗经验以及对灵力掌控的差距影响会这么大,虽然对面燃烧了精血,可她一个筑基中期啊,竟然被一个刚踏入筑基的人给秒了。

眼看对面又要冲到她的脸上,来不及起身,跪坐着捣弄起储物袋,准备拿出自己的压箱底。

咚~

就在此时,金丹巅峰的威压从另一个角落爆发出来,立刻席卷全场,使众人动弹不得。

“难道还有帮手?”双方同时生起了这个疑惑。

“札虎,不过是一桩私人恩怨。”太一穿着周天王朝的服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威压被慢慢收回,这才让众人松了口气。

此时的场面陷入诡异的和平,双方都不敢轻举妄动。

札虎?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苏曦疑惑地回头,正好撞见了太一的目光,后者明显惊讶了一下,慢慢向她走来。

见到这一幕,她心里不禁咯噔一声,难不成被认出来了?不应该啊,他不会是想报那羞辱之仇吧。

想到这儿连忙低下脑袋,她现在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只能默默祈祷着没有被发现。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太一在她身前蹲下,一只手有力地抬起她的下巴。

“我想,或许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吧。”苏曦打着哈哈说。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太一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就变得很不自然,就像是在说“你演,接着演,我看着你演”。

“大哥,哦不,大爷,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老大一脸献殷勤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太一闻言,冷笑了一声,“当然可以,札虎,送送他们。”

札虎点了点头,对着那几人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各位请上路吧。”

“分开跑。”老大哪里还听不出这话里有话,话音刚落,他们就从四个方向逃离。

可他们还是低估了金丹修士的实力,只见札虎微微抬脚,下一刻便消失在了原地,不一会,空中连响四声,周围再度陷入寂静。

“兴许是我认错人了吧。”被打搅后的太一也失去了这份乐趣,“不过,我也算是间接救了你,不打算谢谢你的救命恩人?”

“大恩无以言谢,当然如果是想要钱的话,尽管开口。”苏曦当然知道一国皇子不会缺钱,可现在的她不得不得装作初次见面。

太一十分有趣地看着她这幅别扭的模样,“钱对我来说是最无用的东西。”

“哎呀,其实我一看公子就是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真君子。”苏曦陪着笑说。

“不过我挺缺女人,特别是有气魄的女人。”

“呵呵,公子真会说笑,你哪里看出我有气魄?”苏曦嘴角咧了咧,她可不喜欢男人。

站起身,拍了拍裙底的灰尘,“公子的大恩大德我会牢记于心,不过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我们就此别过。” 第十三章 邀约 “三皇子殿下,要我去把她抓回来吗?”札虎看着逐渐消失在黑暗里的苏曦说。

“呵呵,强行绑架那和土匪有什么区别?”太一不屑地笑了笑。

“这点能力还不足以让本皇立她为妃,更何况能不能在周武煌的计划之中活下来都是一个未知。”

“不过,本皇倒是可以给她提供一点机会,至于能不能或者有没有那个实力抓住,那就不是本皇需要担心的事情了。”

说着太一转身与苏曦完全相反的方向离去。

札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在太一身后。

另一边的苏曦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慢慢卷入漩涡之中。

“靠,什么玩意啊,这太一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先不说札虎怎么复活的,就单这三皇子的目的就已经够头疼了。

苏曦骂骂咧咧地回到客栈。

她有预感太一已经知道她就是那天让其下不了台面的人,可想象中不应该是被暴打一顿吗。

“我懂了,他这是想恶心我。”她一拍手,点点头,仿佛理解了什么至高之理。

“小姐?”柳青坐在书桌前昏昏欲睡,听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立刻揉了揉眼睛,微笑着去迎接。

苏曦看着这幅强撑着的模样,一把将她抱入怀中狠狠地吸了两口,刚刚的烦恼眨眼间烟消云散。

柳青见到小姐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小姐是遇到什么烦心事吗?”

“果然还是我的小青子最好了。”苏曦本想再这样待一会,可想到柳青十分困觉的眼神,在那柔嫩的脸颊上蹭了蹭,这才不舍地放开她。

随后率先躺在床上,一只手撑起脑袋,坏笑地看了柳青一眼,拍了拍给她留出的床位。

后者微红着脸没有拒绝,安分地来到她身边躺了下去。

没一会就能听到那轻微而平缓的呼吸声。

要不趁她睡着亲一口?苏曦看着那张精致的脸蛋,撩了撩头发,微微舔唇,刚准备下一步时,她又摇了摇头。

不行,这是不负责的表现。

拜托,她可是你的私有物品,你想干啥都行。

这是强盗思维,只会让人厌恶,难道你想让小青子讨厌你吗。

……

就这样在她脑海里两种截然相反的想法分庭抗拒,让她在艰难的抉择中度过了一个煎熬的夜晚。

“诶,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柳青舒适地伸了个懒腰,回头看见那浓浓的黑眼圈不禁吓了一跳。

苏曦无精打采地笑了笑,“呵呵,小青子啊,下次还是开两间客房吧。”

“是我打扰到小姐休息了吗。”柳青闻言愧疚着说。

“不,这是我的问题,我可能需要冷静冷静。”苏曦摆了摆手,要是再这样下去,说不准哪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了。

苏曦已经隐约感觉到了自己的心意,可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明明以前也经常这样相处,可为什么最近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这种想法真的会被世俗接受?

柳青微微点头,只要不是小姐讨厌她,做什么都无所谓,“小姐要不要再休息一会?”

苏曦猛地拍了拍脸颊,“不用,昨天的我们已经浪费一天时间了,今天的我们不能再这么停滞不前。”

柳青见状高举着拳头,为她打气。

“去找老板打听点消息吧,这样没有目标地乱窜,总归不是办法。”她可不想这样无端地浪费时间。

“小青子,你有没有感觉今天的氛围很冷清。”刚到楼梯口,顿了顿脚步。

“好像有点。”从昨晚客栈爆满的情况来看,这里绝对是个有名的地方,可现在楼下却安静得出奇。

“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苏曦说着手已经伸进了储物袋里。

“好巧啊,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太一抿了口茶,眼里的余光已经发现了她们的身影。

后者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巧个蛋,这分明就是跟踪过来的,还把这里包场了,好让别人打扰不了他们。

柳青微微皱眉,手里已经悄悄握住了匕首,为什么太一皇子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是来报复小姐的?

“哈哈。”太一发现她的小动作并没有刻意挑明,仅是豪放地笑了笑,他很欣赏这种不畏强权的忠诚之士。

“先做个自我介绍,我是古戈尔帝国的三皇子古戈尔·太一,本皇昨晚与小姐一见如故,但还不知道小姐的芳名。”

“哦,苏曦。”然后又指了指身后的柳青,“我的贴身丫鬟,柳青。”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本皇的身份啊。”

“啊,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古戈尔三皇子,小的昨晚有眼不识泰山,还请高抬贵手放小的一马。”苏曦立刻浮夸地表演起来。

“呵呵,不用装了,你就是前些日子在清江皖的公子吧。”

“是又如何。”她完全不想理会这个所谓的皇子,说着就要带上柳青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本皇记得昨晚说过,本皇很欣赏你的气魄。”太一向一旁的札虎使了个眼神,后者点点头,下一刻便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太一皇子这是何意,若是想要杀我何必这样大费周章。”苏曦紧握着柳青的手,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本皇可是很希望你能活下来。”太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苏曦微微皱眉,总感觉他话里有话。

“好了,无聊的话题就此结束,本皇这次来找你是想和你合作,同时也是给你一次机会。”

“堂堂一国皇子会找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合作?”柳青对此表示深度怀疑。

“本皇说过,这同样也是个机会,一个展示你能否成为王妃的机会。”太一慢慢来到她们面前,十分高傲地说。

“王妃我是没什么兴趣,不过这个机会倒是可以说来听听。”正愁着怎么去打听情报,这不免费的就送上门来。

“你应该知道辽花村有一处大能的传承吧。”

“当然。”既然不用装了,那也就没必要再给他好脸色,微微仰头,同样高傲着说。

“哈哈哈,你果然很有成为王妃的潜质。”太一不禁大笑,比起趋炎附势,卖弄风骚的女子,果然还是这种有傲骨的女人才配做他的王妃。

第十四章 入伙 “啧,有完没完,我留下来可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风凉话。”苏曦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本皇这次来周天王朝的其中一个目的便是这辽花村的传承。”

“难道说这秘境要开启了?”

“半月之内。”太一不可否认地点点头,“而且以本皇所知,周天王朝的四大家族以及皇室对这次的秘境都十分看重,想必到时会是一场激烈的抢夺战。”

“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一个筑基中期,进去挨打吗?”苏曦耸了耸肩,表示她也无能为力。

“看来你对这传承不是很了解,本皇不妨告诉你,这秘境有着境界压制只有金丹修为以下的修士才能进入秘境。”太一说着拿出一张古老的图卷,比划着秘境的位置。

“谢谢你带来的信息,可与你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谁知道最后会不会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本皇可不比你们周天王朝,本皇想要做什么从不会勾心斗角。”太一对此嗤之以鼻,满脸不屑地说。

苏曦微微埋首,她的确很需要这场试炼,可是和他国皇子合作,最后会不会落得个细作的名声?

太一自然是明白她的顾虑,拿出一张面具扔给她“这是中品仙器玉露百面,就当是本皇为表诚意送你的道具。”

一旁的柳青眨了眨眼,灵力器具分为灵器、仙器、神器和圣器四个等级。

要知道她们江州苏家仅只有一件中品仙器,而这皇子一出手便是中品仙器。

“你似乎没有完全理解我的意思。”苏曦微微叹了口气,将这中品仙器推了回去。

“是你没理解本皇的意思,本皇是想以个人名义向你提出合作,不牵扯到任何国家利益。”

太一顿了顿,将面具又推了回去继续说:“而且若是没有周太子的允许,本皇可能会出现在这个位置?”

“难道那秘境之中有你必须要得到的东西?”

太一无奈地摊手,“并没有,为表诚意,本皇不会拿走属于周天王朝的一分一毫。”

苏曦微微皱眉,她可不会相信天上会掉馅饼这种事情,“太一殿下的想法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哈哈哈,不用旁敲侧击本皇的话,你就把这当做是本皇的投资。”

“我还有一个条件。”苏曦想了想,虽然搞不清楚他所谓的投资到底是什么,不过就目前来看,百利而无一害。

“但说无妨。”

“在我去秘境的那些日子,你必须保证柳青的安全。”

“哈哈哈。”太一闻言不禁感觉有些好笑,“你认为一国皇子还没有保护一个人的能力?”

“真的要去吗?”柳青满脸担忧地看着她。

“当然,有好东西不去抢那不是傻子吗。”

“小姐一定要安全回来。”

苏曦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家里还有小青子等着我,我可不会就那样被困在里面。”

“行了,别搞得跟个生离死别的样子。”太一强行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就在此时,天空中,一艘巨大的飞船缓缓航行,船身流光溢彩,宛若星辰坠落人间,云层如海。

船上的旗帜迎风招展,上面绘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神鹰以及帝国二字,似乎随时准备冲破天际。

飞船四周,细长而坚固的悬臂支撑着整个船体,悬臂之上,镶嵌着发光的宝石,它们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无时无刻不展现着拥有者的财力。

“这是方舟?”如此震撼的东西苏曦也只在去主家祭拜时见过。

“本皇马上就要成为一国之君,若是你能成为本皇的王妃,这方舟送你做玩具也并非不可。”

“没兴趣。”

“不要这么急着回答,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只有本皇才是真心待你。”说着太一操控着灵力将众人传说上去。

刚踏入方舟,映入眼帘的便是中央的灵石阵基,晶莹剔透的灵石散发着淡淡蓝光,如同繁星点点,照亮着整个船舱。

阵基四周雕刻着云纹图案,细腻如同真实的云朵在舟内飘动,给人一种飘然若仙的感觉,舟壁上镶嵌着宝石,时不时闪烁着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仙舟的非凡来历。

“怎么样,本皇的聘礼是不是非同寻常。”太一双手展开,向她炫耀着方舟的豪华。

“也就那样吧。”苏曦撇了撇嘴,可话虽如此,心里却想着自己也有一座方舟该多好。

方舟拥有独特的空间法则,内部空间比想象中还要宽敞,几张灵木长桌静静地摆放着,桌上有着玉瓶、玉壶等精致的仙家器具。

长桌旁,几个蒲团随意地放置,蒲团上有着淡淡的仙气缭绕,苏曦坐下去便能感受到灵力游走全身的感觉。

“没想到你这么大方,你这个朋友本小姐认了。”经过一天的游荡,她从药房、书房还有宝具房顺走了许多稀世之宝。

太一对此并不在意,甚至还乐此不疲地对苏曦解释着这些东西的功能及用法,后者对他的第一印象也有所改观。

“对了,那天我明明看见札虎惨死在了刘谦面前,可现在他为什么还活得好好的?”

“想要知道真相?”太一迈着关子说。

“这不废话吗?”苏曦一脸无语地说,如果能从中窥探出一点奥秘,说不定就可以再见上母亲一面。

“你若是能成为本皇的王妃,这个秘密告诉你也无妨。”说着太一带着她们来到方舟的尽头,里面是一间狭长的密室,密室中央是一张玉床,玉床上铺着云锦。

床边放着一件件用于修炼的仙器,墙上挂着一幅幅山水画,画中山泉流淌,鸟鸣婉转,仿佛真实山水被缩小至这一方空间之中。

“这是什么意思?”苏曦看着这张床有些意义不明地说。

“秘境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开启,难道还想让本皇到处找你们?”

“住这里的确可以,但为什么只有一张床?”苏曦想了想,这个地方不仅安全而且还能第从太一手上得到其他势力的一手信息。

“本皇从不轻易邀请外人登上这方舟,自然没有多余的床位,更何况柳青小姐不是你的贴身丫鬟吗?”太一不禁有些疑惑,她们看上去并不像普通的主仆关系,难道是自己推断错了?

苏曦妥协般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