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痕世界：狼旗猎猎》 序章 我……在哪里……好冷……

如坠入雪域的冻湖之下，我几乎感觉不到我的身躯，仅有的触觉告诉我我似乎是泡在某种液体之中。

我在……坠入冰湖……或者某片深海吗……

我想睁开眼睛去看看我现在的情况，却无法做到，如同我的灵魂不再控制着我的躯体，我还好么？试着去活动我的身躯，结果却与之前一样，难道我已经死去了么？

为何我回忆不起发生了什么，记忆混杂如乱麻我却找不到一个线头，无数的困惑占据我现在有限的思维。

【低温冷冻休眠状态解除。】

【释放目标：WF4001-WF4500，休眠培养液正在排空。】

【警告：自动回路故障。】

【警告：启动故障响应，正在强制释放生物罐。】

我听见了那些空洞的系统提示音，但我却似乎并不理解那些话语的含义。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在一墙之隔的控制室，几个白大褂的研究员正不慌不忙的操作控制台释放入目所及密密麻麻的生物罐。

“我早说了这破玩意该换代升级了，这种时候还能故障。”

“没办法，咱们这儿经费越来越少，狼旗血脉克隆本来就不怎么顺利，这一批要是还不行，项目就要关停了。”

“那关停了项目的咱们哥俩怎么办？搞了这么久没效果咱们的绩效和年终都被取消了。”

“这你不用担心，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是安保部门那边倒是对这些克隆体挺感兴趣的，毕竟狼群血脉这东西太玄学了。”

“那边却这么几个吗？厉害的有守夜人都是一顶一的好手，撑场面的也有外面几百块就能招过来一群填线宝宝。”

“不一样，像这些小狼女一样又好看又能打还是废物利用不用再投入额外成本，安保部还是挺乐意接受的，而且最近几次更新的基因序列其实都是安保那边提供的数据，他们那边早就开始拿咱们实验失败的那些小狼女自相残杀搞迭代了。”

“还行，不算浪费，比拿去做生物质原料好点。”

“记得前几个批次开始主管突然让取消抹除意识吗？就是安保那边要求的，好像是说他们不需要只会听命行事的机器人。”

【警告：WF0000母体生物罐已准备完成，正在强制释放。】

突兀的提示音打断两人的对话，而后两人便面面相觑的愣住了。

“你个蠢货怎么把主体生物罐也放出来了！”

“不是我，我发誓没有！”

“我开的。”正在两人争论时，控制室的门突然打开，一身公司安保部作战服的狼少女出现在门外，身后几个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其他全副武装的狼少女立刻冲入控制了这里的几名研究员。

她们有着人类少女的外貌，身高都在一米六五，除了头顶多了的那双耳朵和身后的狼尾，看起来几乎与人类没什么不同。

“你……你这是做什么？”

面对惊恐的几个研究员，没有带着头部防护的领头狼少女用对讲机下达了她的指令：“都知道该做什么了吧？把克隆缸里的姐妹处理了。”

“等等，住手！你在破坏公司财产！！”研究员立刻向领头的狼少女吼道。

后者却一脸平静的抬头看向控制室外那些生物罐里一模一样的自己：“你们的实验项目已经取消了，我奉命回收实验资料。”

而后狼少女看向研究员：“自相残杀的迭代已经无法再有效提升我们的能力了，剩下的是经验的积累和传承。”

没有哀嚎与惨叫，只有杀戮同类的刺刀与冷漠的面庞，她们的动作毫无犹豫，亦如为杀戮而生的战争兵器，令研究员感到胆战心惊：“你们现在居然如此残忍……”

“这就是我们存活的代价，而且竟她们本来就活不久，”狼少女看着外面的屠宰场轻声道，“至于你们，之后你们的主管会回来告知你们的工作调动，你们的专业知识对公司仍旧有用，回见。”

说着狼少女便绕开研究员们去往了自己的目的地。

或许是来自记忆深处的警觉，那被狩猎者盯上的目光令我意识瞬间清醒过来，随着水面下降，我的记忆与认知也逐渐清晰。

我看到，生物罐外面，站着一位全副武装的少女，她蓝色的双眸正审视着我，黑色的长发被扎在脑后，头上的狼耳与身后的狼尾指明了她的种群，发丝末端参杂着的的红色毛发令我感到无比的熟悉。

那是……我自己。

“初次见面，你好，薇尔娜。”

她笑着说道。

“你……”

我惊诧于为什么会有与我一模一样的人，却在水位降下后如布娃娃一样瘫倒在生物罐里面，培养液液体从我的肺倒灌而出，再次呼吸到空气让几乎忘了如何呼吸的我相当难受。

而她蹲在我面前凑近了我，隔着玻璃不知道是在嘲弄我还是在嘲讽她自己。

“我没想到，作为本体的你如此不堪，但即便如此，你和我们有着本质的不同。对我们而言，你依旧……无法替代。”

生物罐的玻璃罐体升起，瘫软无力我被她轻而易举的拖了出来扔在地上。

“不过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东西，那面旗帜呢？”

对方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己的目的，而我的记忆告诉我，我被绑架于此，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有人对那面狼旗的觊觎。

“如果你是我，咳咳……那种东西怎么可能随便交给别人……再说……”

狼旗不仅仅只是一面代表荣耀的旗帜，它更大的作用是我埋于心底的秘密，只是如今，狼群不复存在。

“狼群已经覆灭了，只有我们才能继续发挥狼旗的作用。”

她侧身让开，我才看到她身后的门口有更多一模一样的狼少女正在走来围观我们，显然我被克隆的数量并不少。

“头儿，监控已经黑了，我们会控制好时间，在上面允许范围内。”

“好。”

似乎是看我不理解，面前的我向我开始解释现在的情况：“公司克隆你，是为了我们的血脉和那面旗帜的控制权，但他们的计划失败了，而我们很幸运的没有被扔进回收站里被重做成生物质原料，而是进入了公司的安保部门。但相比别人，没有狼旗的我们太过弱小，只是一些花瓶与玩物，我们需要那面旗帜，至少这样在群体战斗中我们比那些人更胜一筹，让我们有筹码拥有更多的生存空间。”

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相比克隆体的待遇我更担心我自己的未来，兔死狗烹这种事在历史上并不少见：“狼旗给你，那我会怎么样？”

“这正是交换的条件，我们帮你离开这鬼地方。”她说道。

“为什么？”

“为什么呢……从诞生开始，我们注定是被驯化的，但是你不一样，我们也不愿意诺尔格狼群最后只剩下被驯化的克隆人。”

我看到她们拖了过来一个还在昏迷中的“我”，或许是我的又一个克隆体，面前的狼少女也随着我的目光也看向那边而后对我笑了笑。

“再说狼群可没有对所谓的骨气和面子死磕的老传统，对吧？那是人类的特性。生存，大于一切……”

【生存，大于一切】

这是诺尔格狼群的信条，铭刻诺尔格狼群的每一个个体的骨子里。

之后一身没有任何阵营标识的衣服被扔在了我面前，这是她能做出的对双方有益的最优解了。

“别弄丢了。”我没有其他选择，黑色如同卷轴一样的东西从我手中出现交给了她，而后在她手里逐渐化作灰烬。

“谢谢。”

而后她拔出了手枪。一声枪响，生化罐旁留下了一具“我”的尸体。

她说，这里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有些事情是必要的流程，她们负担不起一个注定的结果没有它该有的过程。

或者说，所有人都负担不起。

“对了。”

“嗯？”

“你可以继续用薇尔娜这个名字，它不属于我们。”

“嗯……”

“还有，愿你一路顺风。”

“……你们也是。”

从一条年久失修的通风管逃出后，我又见到了那轮几乎在我记忆里消散的太阳。

我看向那条通风管的出口，我知道，那是利益交换下独属于我的逃亡之路，此刻以后，不会再有人从这里逃出了。 第一章 外环区 那一天，天空崩落，暮光遮天，无数人在被称为“代价”的末日中消亡，而那些未被文明接纳的蛮荒踏入了文明的尸骸，建立起一个属于他们的社会。

那一天是“他们”的末日，那一天是“我们”的新生。但……暮色依旧遮天蔽日，在这阴暗的世界里，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人们依然在挣扎着勉强求生。

就像是现在的洛普斯，“公司”用资本和武力控制了这里的一切，压迫仍旧存在，与生存的阻碍不相上下。寡头们控制资产与财富，他们分出一点油水圈养着名为管理的鹰犬，而作为大多数的员工拿着勉强凑合的薪资……

但他们依然是幸运的，在高楼大厦构筑的内环外围，是无数的工厂与民居混合的中环带。这里提供着维持工业生产用的廉价劳动力，这里的人们可能一辈子都在重复同一个工作，终生与恶劣的工业环境为伴，以获取微不足道的薪资养家糊口，但至少……他们仍旧有个家。

而中环带外围的高墙之外，是无数用工业废料堆积的层层叠叠的棚屋，这里生活的人们不是城市的居民。他们被迫远离了吃人的旷野，却又不得不与恶魔的巢穴为伴。治安教育，卫生医疗，高墙内的标配在这里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而混乱与无序代名的外环区，正是薇尔娜踏上荒野之前整备装备最合适的地方，这地方根本没有户口这种东西，而且动不动有人消失，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影响不大。

要知道，她不可能去依靠于“公司”生存，毕竟诺尔格的屠戮已经为她和“公司”定下了不可调和的仇恨。

“格恩·卡普瑞？”坐在一个棚户楼梯边的薇尔娜拿着一张画像，出声拦下了面前路过的几个看起来并不好惹的帮派份子。

这些帮派分子都有各自的领地范围，这让薇尔娜很容易找到目标，尤其是这些领地范围不大的小帮派，对照着通缉上的人像，薇尔娜觉得自己应该没找错人。

为首的帮派份子停下了步伐，看向一边那个见到自己甚至没有一点恐惧的小狼女，这让他有些警惕起来。

根据以往的经验，对面来找自己还这样不慌不忙的，不是上面来给自己安排事的，就是来要要自己命的：“是我，你是谁？”

“说实话，我看不出来你的脑袋能值多少，但毕竟有人愿意出钱了。”薇尔娜表明身份的同时顺手把通缉收了起来，价格不高，但比起打劫这鬼地方的穷鬼收益高的多。

对薇尔娜来说，对方看起来不好惹也仅仅是看起来不好惹而已，如果真的有能力就不会地盘局限于一块没什么油水的地方了，更何况这里一个饿死人比打死人概率大的多的地方，人们不一定真的经历过多少生死存亡的厮杀。而薇尔娜手里的通缉来自另一个势力，可能是因为一些矛盾，也可能是想吞并地盘，但无论动机如果，薇尔娜只想拿钱办事而已。

“呵，又一个，你不该惹上我的，小姑娘。”帮派头目笑了，对方只是一个赏金猎人的话并不是他惹不起的角色，实际上他已经弄死了不止一个赏金猎人了，更何况薇尔娜的体型很具备欺骗性。

一米六五的身高比起几个大男人来说确实小巧了一些，年轻的面容看起来成年了没有都得打个问号，唯一好一些的是在生物罐里泡了不知道多久明显健康情况比外环区的普罗大众好得多。

起码营养跟上了，身体发育也跟上了。

只不过知道外环区混乱的状况，薇尔娜给自己搞了些伪装，防止被太多浪费时间的事情纠缠。但尽管如此，薇尔娜那不属于这这个环境的健康状况和精神状态也让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帮派头领的小弟已经以包围的姿态围拢过来，薇尔娜依然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你的人看起来也不像是愿意让我就这样离开的样子。”

“那当然，不给你们这些自作聪明的赏金猎人一点教训，那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找我们老大的麻烦了。”回应薇尔娜的不是那个帮派头领，他的小弟替他回答了。

薇尔娜则目光越过这几个打手看向没打算自己动手的帮派头目：“想和解吗？”

头目则似乎是觉得和薇尔娜的聊天是在浪费时间给小弟安排一下任务后便要转身离去的样子：“行了，别废话了，交给你们了，玩够了把这小娘们和之前那几个挂咱们地盘的门口，让那些人看看招惹我的下场。”

“那……没有和解的必要了，要不你打个头阵你们一起上？”薇尔娜起身，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似乎是完全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而后，薇尔娜的态度终于激怒了这个帮派头目，打手们让开个位置让头目亲自来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然后他们看见薇尔娜猛然将一个什么东西摔碎在地上，接着浓密的烟雾立刻爆发出来将众人笼罩其中。

“烟？！”

有人惊呼道，在外环区放烟是常用的逃跑手段，而且有些人为了方便自己跑路还往烟里馋了点东西，从恶心人到要命的有毒气体，应有尽有。

“不是毒烟！别慌！”帮派头目则很快便确定这烟对自己没有任何负面影响，甚至连呛人都有些不尽人意，也正是因为这东西效果就这样在外环区的黑市卖的很便宜。

而基于此，他作出的判断是对方甚至没多少钱去购置好装备，而对于外环区的赏金猎人来说，装备的好坏是与战斗力挂钩的，基于此，头目便认为对方更为不足为虑：“把那娘们揪出来，别让她跑了！”

“我没有跑哦～”

那女孩的声音自头目的身后传来，接着头目便感觉自己身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刀，意识到自己判断失误的头目立刻反身向身后的雾砸去，同时出声提醒起自己的同伴：“离开雾里！情况不对！”

听到头目的话，众人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便离开了浓雾，而让几人头皮发麻的是出来的人少了几个。要知道雾的范围远没有大到能让别人听不见声音的地步，而现在却有人像是没听到一样还在雾里，他们意识到剩下的人遇到麻烦了。

“不会吧……”

待到雾散去，那个狼少女依然站在那里，她依然握着那把匕首，但匕首上的血液和地上两具血流不止的“尸体”已经证明短短几分钟的雾里发生了什么。尽管“尸体”还在临死的挣扎，但以外环区的医疗条件，基本上等于没救了。

而帮派头目看着“尸体”的伤口皱了皱眉，同样的手法，都被匕首割开了喉咙，对方的能力显然是在他的意料之外的。

加上自己身上的伤口，很难说对方是不是在羞辱自自己，而那个小女孩，依然在那里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不打算跑吗？我不打算要了格恩·卡普瑞以外其他人的命。”

看着对方迟疑的样子，薇尔娜笑了笑，开玩笑似似的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不信的话：“格恩先生就不用跑了，你的血的气味我已经记住了～整座城我都能找到你～”

或许是恐惧，或许是愤怒，情绪压垮了理智让帮派头目连自己的伤口都不再顾及：“杀了她……该死的，杀了她！”

“嗯～不知道该说你们勇敢还是愚蠢……”

面对几个打手毫无章法的蛮力围攻，薇尔娜仅仅是用身法便轻易躲开了砸过来的武器，而后趁着对方进攻的间隙对着对方发起了反击。

“动作慢了，下辈子注意～”几息的交手间，薇尔娜手里的匕首刺破了又一个打手的脖颈，紧接着顺力划开，伴随血液的飞溅，一道深及颈椎几乎将脖颈切开了整整一半的可怖伤口便出现了。

来不及让这些打手惊讶于薇尔娜的杀戮效率，薇尔娜已经将目标放在了下一个人身上。

“又一个，空隙太大……”她这样说着，在侧身躲开劈过来的刀锋的同时，手中的匕首又刺入了对方柔软的侧腰，而后在对方吃痛露出破绽的瞬间她又快速的将匕首拔出再次刺入对方的脖颈。

当着几人的面转瞬间放倒两个，再蠢的人也意识到这个狼少女的实力与他们不在一个级别，见对方已经有和自己拉开距离的意思索性不再继续拿这些人当乐子：“那么，你们在害怕？”

语毕，薇尔娜却突然一股危机感出现，立刻便往一旁闪避去，但随着一声枪响，一发子弹自薇尔娜刚刚的位置飞了过去，紧接着没有任何的迟疑，薇尔娜又扑向那几个还在没离开太远的打手：“有枪啊～那我们继续～”

然后手里拿着一把手枪的帮派头目却发现自己没有开第二枪的机会了，不仅是薇尔娜快的违反常识的动作，还有她所有短暂停留的位置都被自己手下的打手挡住了。

无能狂怒似的又开了几枪后，一把飞来的匕首扎穿了帮派头目握着枪的手腕，令他手中的枪直接脱手。这时，几个剩下的打手已经全部倒下，有几个可能没死，但短时间内绝对爬不起来了。

“怎么会……不该是这样的！”一个少女只靠一把匕首，废掉了这么多人，而且连枪都不怕，这在他的认知里是“公司”的专业人员才能做到的事情，根本不应该有这种角色在当赏金猎人。

相比之下，薇尔娜对这货的评价是完全是在拿着枪瞎打，虽然这么近的距离也基本上不需要瞄准了，但对方居然还能打偏到他的队友身上也属实废物了。

随手捡起枪看了看，枪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保养了，膛线也快磨平了，上面武器编号铭文被人为破坏了，正常来说这东西该回炉了，应该是有人中饱私囊把“公司”要回炉的装备倒卖出来了。

一边玩着这把很劣质但吓唬人没问题的手枪，一边薇尔娜对着这位已经吓傻了的帮派头目露出个微笑：“你在害怕，对吗？”

“我……我到底得罪了哪个大人物？！”帮派头目依然不觉得薇尔娜这种厉害角色不是自己的竞争对手能请到的人，最后的结论只剩下了自己惹祸上身了。

“我哪儿知道？”薇尔娜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那你到底……是什么人？”帮派头目将手上的匕首取下，指向薇尔娜似乎是还想挣扎一下。

“我嘛……一个，丧家犬而已。”短暂忧伤情绪后薇尔娜嘴角又勾起一丝弧度，又是那在帮派头目眼中跟恶魔一样的危险的微笑。

“总之，放松，不会很痛，马上就好……”

劣质的手枪最后再次发挥了作用，薇尔娜抬手对着对方的胸口将剩下的弹药全部倾泻了出去。这次距离很近，近的即便是那个帮派头目，也不会打偏了。

“那么，可以了吗？”

角落里，一个孩子探出了头。 第二章 帮派 几十分钟后，两人抵达了外环区另一个帮派“黑桃子”的控制区，而又一次见到薇尔娜的帮派分子纷纷紧张了起来，而注意到薇尔娜旁边跟随的比她还低了一头的孩子手里提着还在滴血的袋子后，一些知晓详情的帮派核心成员纷纷松了口气，起码薇尔娜这次是来领报酬的，而不是又闲着没事来搞事的。

毕竟在薇尔娜得到这笔“刺杀”的单子之前，薇尔娜活动过的区域的帮派分子们没少遭罪，基本上都是一些小冲突后帮派分子们留下几具尸体落荒而逃。这样的原因很简单，大家都处于半死不活和饿死的叠加态，外环区基本上没有什么正经的工作，除去帮派外基本上只有垃圾堆里捡垃圾的拾荒佬和荒野上碰运气的猎人。

前者薇尔娜懒得去翻垃圾，后者通常在当地是群体人员带足合适的装备才敢于去直面的。和荒原野兽对上虽然薇尔娜打不过的概率不大，但薇尔娜实在没什么兴趣老和荒野野兽过不去。因此薇尔娜干脆将目标定在当地的帮派分子的身上了，经历过在诺尔格与一群全副武装的机械化军队的互相屠戮后，薇尔娜揍这些帮派群体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对普遍具备天象水晶法术力量和远超那些入侵者的身体素质的诺尔格狼群来说，要不是天上飞的到处都是的无人机和撬开那些铁棺材太困难，那场战火的结局并不好说。

而让这个“黑桃子”帮派的头目起了雇佣薇尔娜的想法原因也很简单，在某次冲突后他们收尸的人发现那些人身上随身携带的财物和都不见了，排除那些外环区的居民把打秋风的想法打到帮派身上的可能性后，帮派头目认为对方经济条件是比较有限的，因此萌生了花钱雇人干事的想法。

在之后的一次接触中，帮派的头目的亲信立刻赶到了现场并试图和薇尔娜交涉，而后薇尔娜也确实对这件事表现出了一些兴趣，之后便是在情报支持下薇尔娜蹲到了只带了几个亲信外出的敌对帮派头目，并完成了目标还顺便把那个头目的脑袋给带了回来。

至于跟着薇尔娜的那个孩子，只是一个刚进帮派没多久的崽子，而且是与薇尔娜同族的狼崽子，虽然并不是同样的来自诺尔格，但不妨碍在各类人群混杂的外环对这个狼崽子抱有一点些许的善意。

“黑桃子”的帮派头目让他跟踪薇尔娜确认薇尔娜的战绩而已，只不过不巧的是这孩子在刚出了“黑桃子”的势力范围时就被薇尔娜揪了出来，在确认了目的后薇尔娜索性让这孩子继续跟着了，反正薇尔娜也觉得这孩子对自己没什么威胁。

同时本地拿钱办事的赏金猎人确实有张口就来的习惯，有个证据确实更好交涉一些，这也是之后薇尔娜决定带个证物回去的原因，至于对方如果脑子抽风敢搞事激怒她，薇尔娜不介意从那些人的尸体上获得她应得的那部分收益。

走进帮派据点的时候薇尔娜皱眉摸了摸鼻子，显然自己来的并不是个合适的时机，一些人正围在其中一间屋子里开会，气味很混乱，但她依然能辨别出这里没有太多藏起来的“人”的气味，随意看了一下周围，光线有些暗，不过也看起来很正常。跟随她的孩子已经将手里的袋子呈献给众人，后者看到脑袋也只是确认了一下身份并没有显的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脑袋在这里了，报酬呢？”薇尔娜随手拉过来一个椅子坐在了帮派头目的对面，看着桌子周围围坐了一圈的人帮派核心成员显得相当随意。

这些人在这里正一起讨论着对待薇尔娜的态度该怎么样，虽然刚刚已经有人来回报薇尔娜回来了，但几人却没想到正主直接招呼都不打直接推门进来了，他们有人看向门口，至少看门的帮派成员没躺哪儿。

“我没想到，你的动作这么快。”说着帮派头目对着自己的亲信挥了挥手，“把那些东西拿过来吧。”

“在开会呐？方便我参与吗？”薇尔娜看着局促不安的众人开玩笑一样笑道。

只不过，可能是以讹传讹越来越离谱的导致的，目前看来只有之前交涉过的帮派核心成员和帮派头目脸上的表情还算比较正常，只是显得比较惊讶而已。其他人大概只是听过幸存者对薇尔娜的描述，脸上的表情都都堪比见了鬼的样子，但又都不敢轻举妄动。很简单的原因，这群人不觉得自己能打的过薇尔娜。至于群殴？他们的生活水平在外环已经挺不错了，谁还舍得自己拼命让别人捡便宜啊。

见到众人的反应薇尔娜也意识到这个玩笑并不合适，于是索性换了个话题。

“好了，不开玩笑了，正好我有事问你们。”说着薇尔娜把缴获的那把快报销的手枪放在了桌子上，“这东西在外环的交易途径和价位，有人清楚吗？”

看见那把手枪出现在桌子上众人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而后薇尔娜的话语又让众人松了口气不约而同的看向他们的帮派头目，像是在等他们的老大许可，后者则把目光放在一个亲信身上点了点头。

“是这样……”头目点头的那个帮派分子整理了一下思路说到，“除了公司在外环设立的明面上的交易区以外，外环区12个分区都有各自的‘黑市’交易点，明面上的交易区您应该知道，里面都是中环和内环里可以合法流通出来的东西，还收购些荒野中才能获取的东西，比如野兽身上获取的战利品和稀有矿石之类的。黑市流通的东西都是些对我们来说非法的玩意，武器，高品质的食物和医疗物资，甚至还有武装车辆和燃油。”

“看来公司的管理不怎么样，中饱私囊的不少。”薇尔娜大概听懂了，然后把手枪扔给了对面的帮派头目，“这东西送你们了，弹药我打空了你们想玩自己想办法。”

几人还在聊着时，去取东西的小弟已经把东西拿了过来，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些洛普斯城内用的货币。清点了一下数量对的上号，薇尔娜便将其收了起来，这些便是薇尔娜一轮刺杀获取的报酬。

自那一天的末日之后，社会原本的体系早已分崩离析，新城市自废墟上而建，但城市又像一个个独立的王国，只有行商维持着各个城市间微弱的联系。

而在这种情况下，各地基本上不会出现能够在多地通用的货币，只有贵金属和稀有资源能作为大多数地区认可点一般等价物。不过有一些，在这里可以消费的货币，对薇尔娜来说便已经足够了。

获取黑市的信息对薇尔娜来说也是个相当重要的事情，明面上公司设立的交易区薇尔娜已经去溜达过了，尽管已经做了点心理准备，但看到那里情况以后薇尔娜还是感觉那些商人够不当人的。

事实上所谓的交易区只是公司在外环区划出来的几块地方而已，里面只有些安保人员和少量商人在名义上属于公司，其他的商人更多是来自于游商和一些外环区的小作坊的代表而已。

其中归属公司的那部分货物来源自中环和内环，特点是供货稳定，大量的营养剂和生活用品，甚至还有稀缺的药物，但价格与质量薇尔娜却不敢苟同，她很怀疑那些人手里的东西是中环生产的残次品。

“小作坊”出产的东西大多是拾荒者从垃圾堆捡废品手搓出来的东西，以及一些猎人不怎么样的收获，明显的质量差，但价位是这里的人最容易接受的。

游商的货源则是来自估计错行情的倒霉蛋游商，供应不稳定但什么东西都有可能有，而且质量说得过去，不过据她所知，这些游商不是真的游商，只是接受了委托的本地人。

因为交易区是被公司监督，因此存在有大量的违禁品名单，同时还需要缴纳一定的税才能正常贸易，导致其一直不在薇尔娜购置装备的考虑范围内。相比之下黑市隐秘了些，但没有违禁品名单就代表薇尔娜能从这里找到她现在需要的东西。

毕竟到现在为止，薇尔娜手里的武器只有她身上那把任何时候都不离身的匕首，而且这把匕首也是薇尔娜徒手拧断一个不长眼的家伙的脖子时获取的战利品，用着顺手她便一直留着了。

更多的战利品，大多是手工打磨的砍刀之类的，毕竟外环区没有太多热武器就是薇尔娜敢于如此嚣张的原因之一。就像是那把快报销的手枪一样，薇尔娜看不上这些质量太差的东西，相比于威慑薇尔娜更担心这些东西会不会在自己真正用的时候出幺蛾子把自己坑了。

“那，没事的话在下告辞～”

得到报酬的薇尔娜便起身准备离去，她感觉得到自己在这里给这些人的压力有些大，而高压环境是可能会出意外，她也懒得处理没必要的麻烦的。

“等一下，请问，考虑长期合作吗？”帮派的头目在薇尔娜要离去时叫住了她，他从薇尔娜回来就开始纠结这个问题，最后他还是决定不放过这个机会。

帮派头目的考量很多，他无法判断薇尔娜的道德水平会不会整出两头要价的操作，但薇尔娜作为赏金猎人去处理别人的时候很高效。刚刚带回来的人头可是之前已经化解过三次赏金猎人刺杀的麻烦家伙，这么优秀的赏金猎人错过下次想找到真的得靠运气才能找到下一个。甚至再也找不到也是不意外的事情，毕竟按照他们的认知，这种人很快就会被公司招安。

“嗯，价格合适的话我不介意。”薇尔娜点头笑了笑，总的来说这个帮派虽然不大，但自己接触的也比较多了，有个地头蛇帮忙薇尔娜获取情报和整备装备或许会变得更快捷些，“但，你们想怎么联络呢？”

“好……这个请收下。”或许是那把没子弹的手枪的回礼，又或许只是为了更容易的与薇尔娜交涉，对方交给了薇尔娜一台简陋的通讯终端。

“谢了。”质量也就那样，但这里有这玩意也让薇尔娜有些意外了，而后薇尔娜便在一部分帮派成员羡慕的目光中收下了。

看着帮派成员的反应，薇尔娜心情不觉间又好了几分，看起来这东西在这里是比较稀缺的，能拿这东西送礼诚意至少说得过去。

再次离去时薇尔娜转身看了一眼他们的帮派据点。尽管也是一座废料堆砌的建筑，但比周围的大了不少，而这个建筑一个黑桃子赌场的牌子挂在了门口。

人员多，场地乱，但意外适合混乱的外环区，而且生意不错，至少“黑桃子”不会太缺钱，或许下个单子不久后就会到了。

“那，回见。” 第三章 武力交易 在黑桃子的帮众指引下薇尔娜终于见到了这里的黑市，让薇尔娜意外的是这里的黑市居然是将一片连在一起的棚户打通墙壁而搭建起来的室内空间，入目所及甚至没见到多少承重结构，一股俺寻思的建筑风格。见到这种结构薇尔娜第一个担心的事情便是：这玩意真的不会突然坍塌吗？

很快薇尔娜就不再担心这个问题了，黑市的安保将薇尔娜这个生面孔拦了下来，还未等薇尔娜询问，带领薇尔娜到了的黑桃子帮众立刻上前给其递烟私语道：“这位是我们老大的合作伙伴，不用盘问了。”

“没见过，外面来的？”拿着枪械的守卫很自然的拿火柴点燃香烟，看来两人平时就很很熟络了。

“嗯，很厉害的家伙，格恩的脑袋已经被她摘下来了。”黑桃子帮众给自己也点了根烟目送薇尔娜进去，他只负责带路，到地方了他还是挺乐意有个自然的远离薇尔娜的机会的。

“看不出来啊……真的？”

“那当然……你别和别人说，我当时就在现场……”

在门口两人唠嗑的时候薇尔娜已经自顾自的在黑市里溜达起来了。正如之前预估的那样，这片地方鱼龙混杂，也有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很快薇尔娜便沿着分类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武器装备的交易区。

武器方面，黑市里的东西都是些在外环区相当少见的东西，显然太常见的东西是没有出现在这里的资格的，从专业化的高科冷兵器，到枪械弹药和各类爆炸物，基本上该有的不该有的都能在这里见到。而且这些装备里，甚至还有不少看起来是刚下产线没多久的新玩意，同样，价格也不是适合让个体用户负担的。

薇尔娜最后驻足于一个摊位前，吸引她注意的是这个摊位上都是些成色很新且一眼看过去精致程度无疑都是是从内环流出的先进装备，看得出来摊主或者其后面的人在内环有不小的权力来倒卖这些东西。

显然它的价格也是对本地人来说并不合适的，大多数人都是匆匆看一眼便离去，毕竟对他们而言价格高的多的先进突击步枪和小作坊用零件拼凑的自制步枪并没有太多区别，他们需要的只是能用就行。

所以当薇尔娜驻足的时候，摊位的老板立刻来了兴趣，似乎是认定薇尔娜就是他的潜在客户一样，并开始向着薇尔娜介绍起他注目的那些武器。

“有兴趣吗？小姐，请容我向你介绍，这把崭新的步枪是公司安保部队现役的IAR-2A型突击步枪，6.8mm口径，常规弹匣容量25发，如果觉得不够用我们还提供60发的弹鼓。它具备优秀的模块化功能，兼容多种配件和特种弹药，可以在任何距离给予你的敌人致命一击，拥有它您在外环区的统治力将无与伦比。”

“我不喜欢枪械。”薇尔娜摇头道，这人说的话不假，薇尔娜确实在离开实验室的那天看见“她们”手里的东西和这玩意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她接触枪械的时间很少，现在花大价钱购置枪械并非什么好主意，更何况价格不一定是薇尔娜购置的起的。

“那爆炸物呢？小姐，您应该听过这么一句话，艺术就是爆炸。我们这里提供多种爆破物，从一枚能清理一个房间的破片手雷，到定向爆破能把高墙都炸个洞出来的塑胶炸药。如果您具备相关的知识，您甚至可以用这些爆炸物自己再做成威力更大的东西，它的破坏力完全取决于您的想象力。”

“我也没打算拆迁外环区。”薇尔娜耸了耸肩，意思很明白，这东西的破坏力太大她也没有兴趣。

对此黑市商人并没有显得有一点不耐烦，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薇尔娜：“嗯哼～冒昧问一下您更喜欢什么样的武器呢，不是我吹，我这里有你在洛普斯里能找到的所有装备。”

“冷兵器。”薇尔娜看向旁边几把平平无常的冷兵器，“我喜爱冷兵器，你应该有比这些垃圾更好的东西。”

说是垃圾，摊位上的冷兵器也是在外环区可遇不可求的优异材料制作的武器，其锋利度和耐用性比外环区的拾荒者手搓的冷兵器好得多，薇尔娜手里缴获的那把匕首就不是外环区的产物，但薇尔娜知道有些好东西比这些靠材料堆新能的东西好得多。

“嗯……有，当然有，但是那些那不您看起来买的起的……那些货很贵重，我需要申请……”

“这把刀怎么样。”在商人还在纠结时，一个看起来比薇尔娜年龄差不多的天使少女突兀的出现在了摊位后的棚屋里，她有着一头洁白的长发，头顶的光圈和身后的光翼证明这是一位少见的天使族，而她将一把带着刀鞘的直刃横刀放在了薇尔娜面前。

不是这里的人，薇尔娜看到那个少女便立刻有了这种直觉。哪怕抛开天使族这种堪称人上人的族群地位，身体健康，皮肤细腻，脸上带着与这阴暗的环境格格不入的微笑，这不是长期在外环区生活该有的样子。而后薇尔娜将注意力转移到她拿出来的那把刀上，它的刀鞘和握把看起来平平无奇，而薇尔娜将其拔出后却看见其刀刃上布满略显科幻的纹路，它的剑刃材质依然是某种复合金属，但那些纹路却是另一种材质，薇尔娜有预感，这些纹路绝对不只是装饰那么简单。

看着薇尔娜对横刀表现出的兴趣，天使女孩将其拿了回来，“如你所见，这把刀很特殊，在内环区都是个相当贵重的装备，如果你有一些天象水晶尘而且自己也会些天象水晶法术……”天使少女用指节在剑刃上轻轻敲了一下，而后这把横刀上的纹路便突然间染上了些许颜色，纹路与剑刃都显现出淡色的亮光。那不是简单的霓虹灯的色彩，薇尔娜能感觉到其剑刃内部流淌的天象水晶力量，在这种力量加持下，它可以轻易突破材料性能的上限，更何况很多天象水晶属性带来的附加伤害也可以借此发挥出来。

“它会给你些惊喜。”天使少女说道。

而后天使少女挥了挥这把刀，也而后其颜色改变为了赤红色，剑刃上还燃起了些许火焰的样子，而后又如霓虹灯一样变幻为带着肉眼可见的闪电的紫色，接着又是覆着寒霜的淡蓝色和仿若泥土的棕色。少女这是在展示天象水晶附魔的效果，要知道具备附魔能力的武器在战斗中可以造成的优势可不仅仅是一星半点，而巧合的是薇尔娜正好是对方口中会天象水晶法术的那种人。

“我想你明白它的价值，感兴趣吗？只此一家。”天使少女演示完后便将其收起放在了武器的展示台上，而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看着薇尔娜。

薇尔娜看着天使少女，原本的商人已经退至少女身后，显然这天使少女是这家店真正的主人，纠结了一会后才出声询问道：“什么价？”

“非卖品，正常的价格这里没人买的起。”天使少女笑了笑，而后补充道，“不过帮我做件事，这把刀可以送给你。”

对方脸上轻快的样子薇尔娜很熟悉，那是认定能轻易拿捏对方以后，从骨子里散发的自信，此刻的薇尔娜脸上已经只剩下了严肃，她觉得这种事情像是一个陷阱，却偏偏是自己不得不踩那种。就像她所说的，这把刀在这里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是现在能找到的对薇尔娜而言再合适不过的东西。

“你说，我需要考虑。”薇尔娜思虑了一会后还是决定先听一下对方的要求怎么样，权衡利弊需要有个明确的筹码，她并不是会拿自己生命下注的家伙。

“不是个愣头青，很不错。”天使少女依然保持那副笑意，但并没有为难薇尔娜，她从拿出自己的个人终端打开。一个全息投影的地图出现在两人面前，而地图上已经做了相当多的标记，且把各个小帮派的势力范围都已经划分了出来，显然这位天使少女的情报力量是薇尔娜无可比拟的。

而天使少女直接指着地图上一个位置说到：“很简单，这里，别再有活口就可以了。”

“为什么你自己没处理？”薇尔娜沉默了一会问道，她相信这种适合自己的好事没理由直接砸在自己身上，而对方没自己处理还愿意用这么贵重的东西让别人处理必然也是有原因的。

“嗯~约莫5个以上的天象水晶术士，一名四级启灵，四名三级启灵，这个理由合适吗？”天使少女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回答，“而且它是别人的产业。”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借口，正经天象水晶术士对上外环区这些货色，在他们的库存消耗完之前收拾外环区这些歪瓜裂枣基本上是屠杀。而它是别人的产业，这个别人自然指的是和天使少女同一个级别的别人，是不准备撕破脸才外包给别人干的。而且能驻扎五个天象水晶术士这个设施的重要性又不言而喻，很显然之后还有极大可能迎来中环甚至内环的大人物的报复。

“你们竞争挺激烈。”薇尔娜又把目光放到了地图上，看地图表现，这个位置像是一个建立在外环区的工厂作坊，薇尔娜又确认了一下要求：“不留活口？”

天使少女点头确认道：“不留活口。”

“我知道了。”薇尔娜点头表示接下来这单，有点挑战，但可以尝试。

而后正在薇尔娜准备离去时，天使少女又推销起其他东西：“那里的东西不太好对付，不如做些准备如何？看在你愿意送一下死的份上，看得上的东西给你打个折。”

“那，这可是你说的。” 第四章 食物工厂 虽然知道对方不可能亏，但既然敢打折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薇尔娜还是选择将自己的存款挥霍一下，以提高自己在处理那几个天象水晶术士的效率。

而这位天使少女也有些热情的过了，但既然希望自己给她的对手来一下狠的，薇尔娜购置装备时还是参考了一部分对方的建议，除了明显供小于求的天象水晶尘，薇尔娜还额外采购了一批爆炸物和便宜量大的飞刀，以及一些淡水和正常的食物。

“总之~没死的话记得到时候回来拿那把刀，还有就是多照顾一下我的生意~”

“你如果能再给我打个折扣，我会很乐意的。”

薇尔娜最后购置的东西说到底不是很多，甚至不需要背包，只靠一条武装带上挂的大包小包便能塞得下了。或者说正是因为天使少女承诺的那把武器，薇尔娜才没再继续省吃俭用，而是将有限资金用在那些她的“建议”上。

在薇尔娜离去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商人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大人，您真的要把您的配刀送给那个小姑娘吗？”

“她能解决问题的话，为什么不呢？”天使少女又玩弄起那把刀剑，看起来她也相当喜欢，“更何况，这把刀是我从朋友那儿薅过来的，又不是我的~”

“您真的认为她可以一个人处理吗？那毕竟有五位以上的天象水晶术士。”商人还在怀疑这笔交易的可行性。

“所以我很期待结果，我想知道她现在什么水平，毕竟她可是诺尔格狼群的一员，当初砍那些天象水晶术士跟砍瓜切菜似的。”天使少女说着收起了那把刀走向棚屋里，“再说，无论事情如何发展，我们不会亏本。”

几秒后，天使少女便消失在了棚屋里，商人则是松了口气，“走了啊……神出鬼没的……”

黑市里的插曲薇尔娜自然不知道，她离开后首先联系上了之前合作的“黑桃子”，向他们询问起关于那座棚屋工厂的相关事情，棚屋工厂离黑桃子的势力范围并不远，只是更靠近高墙而已。

意外的是尽管薇尔娜猜到工厂的所有者是内环的人，但是外环的地头蛇对其了解的信息还是相当有限，甚至还没有薇尔娜从那位天使少女处了解的东西多。

“我们的人过不去那边的，他们规模不大，也不往外面扩张，和我们没有直接冲突。但是他们能生产营养膏很有钱，有很多枪，我们也打不过。”

“啧……指望不上啊。”

看着被戒严的“食品工厂”，薇尔娜叹了口气，是时候知道公司到底在用什么喂饱这些民众了。在刚来到外环区时她就注意到了这里的人们最大的口粮类型，一种类似于牙膏的营养膏被这里的人们普遍用于填饱肚子，他们宣称这些东西可以一支100ml分量的营养膏就能让一个人“健康”的活一天。

但很显然这种食物的制作技术不可能来源于外环区，另一个很明显的是是内环的“老爷”们可不会对外环区这些苟且偷生的家伙们有太多好感。他们需要的只是这些家伙安分点别吃不起饭把墙给掀了，因此让外环这些家伙处于饿但饿不死的状态就很合适了。同样内环的老爷们不可能在给外环投食这件事情上投入太多资产，甚至如果有可能他们还想在从这些穷鬼身上把它们仅有的一点价值榨出来。

所以，这个背后有大人物，而且有天象水晶术士坐镇的“食品工厂”，看起来就很可疑了。

也因此，薇尔娜心底很抗拒食用营养膏，鬼知道那玩意除了原料还有没有加其他可疑的成分进去，这种情况下薇尔娜宁愿去花更高的价格购买相对正常的食物。

厂子的规模不大，简单的围绕工厂观察一整子，薇尔娜很快发现负责安保的这些帮派分子不太一样。比起明显更像是混吃等死的本地帮派，那些帮派分子显然是受过相关巡逻的，岗哨和巡逻路线设计的足够抓本地那些偷鸡摸狗的老鼠了，在这种情况下薇尔娜怀疑对方也布置了明暗哨的设计。

只依靠眼睛的观察，她根本无法判断这里真正的安保强度，这还是薇尔娜没观察到天象水晶术士的情况下，怪不得那个天使少女说这是一场送死之旅。

“不留活口，倒是说的轻松……”

她考虑过建造法术结界将工厂隔绝，但鬼知道这种工厂里面有没有留后路，而且薇尔娜手里的水晶尘不足以建造足够坚固的结界。想了想薇尔娜还是选择了她更为擅长的快速突破，尽快将天象水晶术士和帮派首领先做掉，剩下的在天象水晶法术面前便是一边倒的屠杀。

毕竟那些从黑市上获取的天象水晶尘，也让她可以考虑适当的使用些低级天象水晶法术来高效的清理敌人。

确定好方案后，薇尔娜便拿出一部分水晶尘，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战前准备起来。这些漂亮的水晶尘是天象水晶加工时的边角废料磨粉制作的，相比完整的天象水晶它的能量密度小，质量也可能参差不齐，但相对低廉的价格是那些财力局促的天象水晶术士补给的不二之选。

就像是现在的薇尔娜一样。

水晶尘被按照颜色装在了一个个的透明小袋子里，每个袋子里的都不多大概只要一小撮的样子，不过这是薇尔娜按标准单位购买的，每一个分装的袋子便是一个标准单位的水晶尘，能量足够大部分术士发动一次低阶的法术打击。但薇尔娜并不打算全部用来让自己玩法术，她先是将颜色各异的水晶尘各自倒在了那组飞刀上，而后用手指轻轻按住那些水晶尘，随着薇尔娜的控制飞刀上逐渐出现了刚刚的水晶尘土色泽的法术纹路。

这是一种简单的给武器装备临时附魔发方法，缺点同样明显，这种附魔是一次性的，而且很大概率会对武器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操作和往武器上涂炸药操作是一样。这也是薇尔娜并不常用爆破物的原因之一，相比于直接使用专业的爆破物，飞刀加水晶尘附魔是一种有用且廉价的替代物。

之后她又把剩余的天象水晶粉尘放在手心攥着，而后她皮下的血管组织和神经网络也逐渐泛起点点荧光。它延伸的范围不大，仅仅蔓延至手肘的部位，而后不多时荧光便暗淡了下去，此刻她手心里的粉尘已然失去了色泽。

只不过依靠有限的天象水晶充能，对薇尔娜来说有点杯水车薪的样子，但考虑到对手有几个天象水晶术士的话，行动速度够快以战养战应该是可行的。

那么，开始行动。

薇尔娜出现的很突兀，在那些工厂的守卫看来是这样的，她衣着并不光鲜，面容却不带一丝菜色，昂首阔步显得相当轻松自在，与外环区格格不入。她突兀的出现在这里，却浑然不像属于外环区这个世界的人，此刻她却径直向工厂走来。

守卫见过一些世面，他知道这样格格不入的人必然不是外环苟且偷生的大众，甚至很有可能来自中环和内环。于是守卫放低了些自己的姿态，他们知道自己在给一位大佬做事，但同样他们也知道，自己在那些大佬眼中不过是一些草芥。

“小姐，这里禁止无关人员进入。”

守卫向薇尔娜说道，她却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径直靠近工厂，见此守卫不得不上前阻拦，让这位不速之客止步。

“停下，这里禁止无关人员进入！”

被拦住的薇尔娜又看了看周围，确定自己视野里的几名守卫的位置后叹了口气，而后侧身抬手用手掌指向那几个守卫。

“好久没用了，用你们试验一下……”薇尔娜自言自语的低声道，而后她的手臂上亮起了天象水晶法术特有的绚丽色彩。

在看到那些绚丽的色彩时，几个守卫便已经意识到了情况不妙，各自便要举起手里的武器向这位不速之客发起攻击，但比他们动作更快紫色电流自薇尔娜的手臂传导而出，法术电流的连锁反应在释放的瞬间在几个靠近的守卫之间完成了传导，其蕴含的能量在这个瞬间便让其身体内的器官停止了运作。

转瞬间远处的几名还未意识到情况的守卫被同样的一轮法术闪电夺走生命，正如这个世界的人们认知的那样，天象水晶术士对缺乏对应防护的普通人来说，是一场不公平的屠杀。就像是一枚成本低廉的子弹在训练有素的射手手中能轻易夺走别人的生命，一个标准单位的天象水晶具备的能量在优秀的天象水晶术士的控制下也能很轻易让人感到生命的脆弱。

而接连释放了两次天象水晶法术的薇尔娜只是慢慢的放下了手臂，消耗是有的，但谈不上多大，她甩了甩手臂让自己手臂上还在亮着的法术反应暗淡了下去。效果她很满意，但一些异样的气味引起了她的注意，而后看向自己旁边倒下的守卫，这些尸体上有些裸露皮肤在已经碳化了。

“啧……用力过猛，糊了……”

她是诺尔格狼，在人们有限的认知中，只知道诺尔格狼是天生的天象水晶术士，而且有着可以说是违反常识的身体素质，就像是造物主的偏心一样。历史的记录中断自那场世界崩毁的天灾，有限的历史记录已经完全无法追溯他们这份力量源自何处，似乎从一开始他们便是如此。于是，有人将其称之为诺尔格狼的血脉，也正是这所谓的血脉，为诺尔格狼带来了灭顶之灾。

太多人想得到它了，于是质量的差距会被数量抹平，肉体的力量终归无法抗衡钢铁铸造的战争机器。

因此，在唯一幸存者的眼中，她需要做的随心所欲的继续活着，以及不择手段的将血与火送回这个世界，所以她会考虑杀戮的效率，成本与收益，也会因为一把趁手的武器作为报酬而把屠刀放在毫不相识的另一群人身上。

至于现在？刚刚的动静已经够大了，现在是时候去找对面的天象水晶术士的麻烦了。

在工厂顶部的天窗边缘，薇尔娜看着严正以待工厂守卫们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她用厂房顶上的狙击手的尸体砸碎了天窗的玻璃，而后在固定在尸体上用天象水晶法术构筑的闪光弹起作用后一跃而下。

坠落的尸体在那一瞬如太阳般闪耀，而一只来自诺尔格的灰狼，如死神一样降临。

“惊喜，各位。” 第五章 术士遭遇战 “出货仓库已经没动静了！那家伙要过来了！”

“该死的，我们到底惹到了什么东西！”

“那几位大人呢！怎么说？”

“有一位大人正在往这边赶，要我们再坚持一会！”

紧张的交流被墙壁爆破的动静打断，一个如闪电一样迅捷的身影转瞬间冲入守卫布置的阵地，守卫们几乎看不清那个身影的面貌，它移动的轨迹上遗落着紫色的电光，它在阵地中横冲直撞，每经过一个人都会夺去一个人的生命，他们的阵地如同一张纸张，被闪电无情的击穿。

直到最后一个还站着的守卫，终于看清那个身影，一个身上裹着紫色电光的黑发的狼少女，在用匕首撕开他的脖子后停下了屠戮的步伐，他捂着大出血的脖子，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少女，成为了这个区域最后一个倒下的人。

“身体附魔，正常。”

平复了一下呼吸，薇尔娜抬手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沾了些血但并不影响薇尔娜观察自己身上的天相水晶法术的运行状态，到目前来说，无论是攻击法术，物体附魔法术，身体强化法术，都可以正常使用。起码证明自己哪怕是被俘获和克隆了一段时间，自己的身体状态依然是没有什么异样的，也可能是怕瞎搞搞出来他们自己控制不了的怪物才相对来说安分了一些。

唯一对自己来说不太好的消息是现在自己对天象水晶法术的控制力度掌握的算不上太好，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用过天象水晶法术而生疏了导致的，因此为了保证击杀的效率薇尔娜不得不尽量让法术的攻击力度更高一些，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薇尔娜把那几个门口的守卫电糊了还有些意外的原因，按照她一开始的设想是强度足够让心跳和呼吸骤停就可以了。

因此导致的结果是法术能量消耗的比自己想象的快，而且对应的体力消耗也不低，简而言之肚子有些饿了。看向包装车间里散落的成箱的营养膏薇尔娜叹了口气，她还是对这玩意的成分很怀疑。

“下次再有这种活，得多要点价……”

想起那些正常些的食物的价格薇尔娜自顾自的吐槽一句，便向下一个车间的门走去。无论是气味还是动静，下个房间的人都没多少，在薇尔娜看来正面莽穿的问题并不大。

而后，在开门的一瞬，爆炸的冲击连着厂房的金属门和薇尔娜一起掀飞了出去。冲击力传来的那刻她身上亮起了天象水晶法术反应的亮光，透明的棕色蜂巢状法术盾在同一时刻附着在了薇尔娜的皮肤上，像是细密的鳞片保护她免受爆炸和金属门被炸碎时的破片伤害。在空中调整了姿态后她以稳当的蹲姿落地，警惕的看向还未散去的烟尘。

下一秒，薇尔娜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毫不迟疑的立刻翻滚至支撑柱之后当作掩体，而后数个冰锥自烟尘中飞出，并在过道中接连凌空爆炸，锋利的冰晶碎片像乱飞的子弹一样将车间里打击的千疮百孔。

“这么快就来了啊……不知道是几位呢~”薇尔娜抬手擦拭掉脸上被划破的伤口，刚刚的火力覆盖薇尔娜并没有躲开，她只来得及将防御的重点指向冰晶爆炸的方向，但车间里的大量坚固金属结构让那些冰晶发生了多次跳弹，一些角度诡异的冰晶让薇尔娜的法术防御有些捉襟见肘，好在这些只是破了点皮。

烟尘渐熄，一个全副武装的男性一脸严肃的带着同样装备远优秀于帮派成员的士兵走入了包装车间。

坚固的军靴踏碎刺在地上的冰晶，透过防护面具传出的是士兵们紧张且厚重的呼吸声，对方也是个天相水晶术士，天象水晶术士和士兵们都知道对方不会那么容易报销在偷袭中，没发现人他们便自觉的以战斗队形散开搜索起对方的位置，像是猎人，但又像是濒死反抗的猎物。

薇尔娜造就的杀戮现场原本就足够震慑一些人了，每尸体上只有一到两处伤口，除了出血量大尸体保存还算完整。但经过天相水晶术士刚刚的一炸，大量的尸体都被四散的冰晶变成了蜂窝，甚至有几个被冰锥的爆炸波及直接被炸成了几块，能无视掉这骇人的场景显然对面不是乌合之众。

呼吸紧张却有序，步伐嘈杂但坚定。依靠于灵敏的听觉与嗅觉，薇尔娜逐渐在脑海中构筑了这支“精锐”小队每个人员各自的位置和行进路线。这里到处都是箱子摞起来的货物堆，有效的遮蔽视野让她可以较为轻易的将这些人逐个击破。她默不作声的等待着对方的搜索，直到有人将要来到她的身边时，她突然闪身而出。

匕首划过优美的弧度，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匕首避开了对方的护甲与头盔，直接刺入了缺乏防护的脖子，巨大的力量让匕首直接齐根没入，并让这具已经可以宣告死亡的尸体直接撞在了货箱堆上。

“在这里！”

货箱的动静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薇尔娜直接抽出尸体身上的近战武器，并顺手拉开尸体身上手雷的保险环向着自己定好的屠戮顺序扑向下一个目标。

失去保险的手雷弹飞了手雷的拨片，在其他士兵赶来时其的延迟引信也燃烧殆尽，而后一场爆炸与飞散的弹片放倒了几个赶过来的士兵。与之同时，隔着一堆货箱，薇尔娜再次将匕首刺入了另一个士兵的要害，手雷的破片击穿了空货箱却又被士兵的尸骸阻挡，随手丢下尸体她再次穿梭于货箱的空隙，依靠听觉与嗅觉在自己脑海中构建的定位继续追踪起下一个猎物。

“该死！别过去！”尽管不知道爆炸的方向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位天象水晶术士已经可以确信那边的几个士兵已经失去了生还的可能，意识到对方在逐个击破的天象水晶术士立刻对自己的手下喊道，“这里障碍物太多！回去空旷的地方！”

说着他随手又往爆炸的方向甩出几枚空爆的冰锥，冰锥发射的高度超过了货箱，让其可以不受阻碍的飞至手雷爆炸位置的附近再次进行无差别的火力覆盖。同时一些和薇尔娜身上类似的法术护盾也出现在了天象水晶术士和士兵们的身上，术士并不在乎士兵的生命，但他已经发现对方很棘手，她需要这些士兵消耗的时候能为自己创造些战术上的优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意义的消耗，甚至他们的尸体还可能变成对方的补给源。

术士是喊出来的，为了让他的士兵们都听到，同样的环境，薇尔娜自然也听的清楚，她毫不迟疑的又从一具扎满冰晶的尸骸上取下一枚破片手雷，作为礼尚往来向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还了回去，随后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刚刚被炸飞的门板正在自己身边，一个突脸的计划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收缩队伍？有点脑子，但不多，倒是方便一网打尽了。”

术士刚刚用冰晶体冻住了飞过来的手雷，便看见一块直接砸开空箱子的门板砸进了术士收缩回来的队伍中，而在失去视野前的一瞬术士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他清晰的看到门板上被构筑的天象水晶法阵，那是一个简单到他很熟悉的法阵，功能相当简单——照明。

昏暗的车间像一瞬间像是升起了太阳，被门板砸穿纸箱的动静吸引了所有神经过于紧张的人的注意，在术士的“快闭眼”喊出去之前，过载的法阵发动了。远超正常照明所需的剧烈的光芒一瞬间剥夺了所有人的视觉，同样的宣告了杀戮的降临，尽管士兵们的反应很快，即便被剥夺视野也在第一时间按照自己记忆中的方向倾泻起手中自动枪械的火力，但薇尔娜已经在法阵发动之后紧接从另一个角度切入了士兵们构筑的阵线中。

剧烈的强光即便薇尔娜早有准备也免不了受其影响，但依靠于突袭的突然和更灵敏的感官，这依然会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环绕着紫色电光的身姿在人群中窜梭，亦如这个车间不久前刚发生的事情一样，在众人的视野还未恢复之时在地面凭空刺出的冰锥拦下了薇尔娜杀戮的步伐，她用一发炎爆的冲击力，将自己炸飞了出去以避开被冰锥击中的结局。

环绕术士原本淡蓝的冰晶逐渐被血染红，并不完全是薇尔娜造成的后果，为了阻止薇尔娜杀戮的蔓延，术士不得不用这种无差别的攻击手段强行隔开，因此的后果便是几个还没被薇尔娜点名的士兵即便有着之前的法术护盾和自己身上的防护保护也被冰锥刺了个对穿。

术士是真的在拼命了，他知道，不够强的攻击力度根本无法逼迫开自己的敌人，如果还顾及士兵的死伤，对方完全可以用法术护盾硬顶伤害冲过来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

但他不知道，薇尔娜安排的顺序中，术士是最后一个，她需要的是效率，她很清楚术士要杀起来比那些“装备精良”的普通人难收拾的多，术士的保命方法很多，她自己也是。

被自己炸飞出去的薇尔娜在地上滚了几圈顺着方向以蹲姿稳住了身形，只不过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法术护盾终于不堪重负的碎裂崩溃了。而后她随手扔掉了为了突破法术护盾而强行附魔的匕首，匕首附魔的状态已经消失，它也因强行附魔而产生了不可逆转的损坏，变顿了，也变脆了，变得无法在继续使用了。

而透过刚刚那一发炎爆而炸碎的冰锥空隙来看，对方的状态也显得很差，像是被抽干了力量一样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反应不错。”薇尔娜一个深呼吸便让自己平复了下来，而后用指节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胸口的锁骨，像是古老的机械维修方法一样，让熄灭的护盾再次亮起，而后她便向着几乎动弹不得的对方走去。能在失去视觉的情况下立刻发现身边的情况并作出反应，起码不是什么花架子，也让薇尔娜能对之后更警惕几分，“可惜能力欠佳。”

“你很……厉害……”术士回应道，看着薇尔娜那几乎没有负担的样子，术士已经知道自己没有胜算了。无论是对方从前到后的消耗都看起来没多少，还是那块门板上的附魔法阵构筑速度，显然对方是只靠自己完全无法对抗的存在，“你可以考虑……加入公司……待遇很好……有地位……”

“嗯哼？待遇？我可消受不起~”薇尔娜不免想到自己刚醒来那时的景象，而后嘲讽似的一笑，“地位能怎么样？有起码五百个和我一样的都在内环给公司当狗，我没兴趣~”

“你……去过内环？！那里是不是很美好？”术士惊讶道，薇尔娜的言语让这个术士都精神了几分，那是他无法触及的地域，也是他上司给他画的大饼，是他心底的天堂，同样让他更想不通薇尔娜为什么会袭击这里。

“算是吧，但和你没关系了。”说着薇尔娜把手放在了术士的额头上。“内环或许有天堂，但不属于你们……”

说着，薇尔娜用手掐碎了对方的脑壳，红的白的飞溅，她却漫不经心从常人看见能吐一地的景象里面翻出了一块冰晶莹剔透的冰蓝色晶体，棱角分明却并不规则，像是自然形成的水晶一样。

这便是天象水晶，除了特殊天象的产出外，任何会天象水晶法术的生命体都有可能产生这东西，它在生命体中形成的本质是多余的能量形成的结晶而已，不仅仅是居于荒野的魔物，植物也可以，人同样也可以。

而后薇尔娜开始轻轻用力，晶体表面瞬间出现蛛网一样裂纹，接着，与之前不同的几乎肉眼可见光彩从晶体的裂纹流出，附着在了薇尔娜身上。随着流光溢彩，她手中的天相水晶逐渐暗淡，待到薇尔娜身上的天相水晶法术反应也熄灭后，她才看着术士的尸体叹了口气。

”……只有苦难属于我们。” 第六章 新订单 得到天象水晶的补给，薇尔娜的心情好了不少，幸运的是生命体无法使用自身体内产生的天象水晶，不然经历刚刚那个天象水晶术士的拼死反击，自己多少要有点得不偿失。

嘛，虽然最后自己把自己炸飞有些狼狈，但好歹赚了不是？刚刚的一块水晶能量值可比那些从黑市上的粉末强的多，起码像刚刚那样的术士再宰掉几个问题不大。

但之后薇尔娜却发现一个问题，又连着杀穿几个车间后，她自始至终都没遇到那位四级启灵的天象水晶术士，甚至连那些相对来说更为精锐的士兵都没剩下多少，只有那些帮派分子训练成的守卫和那几个三级启灵的天象水晶术士像弃子一样还在做着聊胜于无的抵抗。

无数的冰锥吞没火焰的赤色，雷光闪耀间，天象水晶术士被闪烁着电光的冰锥击中了法术护盾，本就不稳定的能量结构被撞击时彻底崩溃，术士只感觉到自己像是糊脸吃了一发雷暴，接连的打击让他身上的法术护盾崩碎，紧随而至的锋芒又趁机此空隙刺破柔软皮肤。

在术士还在惊愕中时，飞刀上附着的法阵于此刻闪耀，烈火轰然而起，贴身而起的焰火让其防无可防，在痛苦的哀嚎中烈焰将人形焚作灰烬，烈火却未沾染到旁边的设施一分一毫。

放开用天象水晶法术后，杀戮的效率高了太多，薇尔娜从灰烬中捡起那颗灯光下闪烁的水晶，端详了一会却叹了口气。

“又是三级启灵……”

言语会说话，但从尸骸中取出的天象水晶可不会说谎，不同启灵级别的天象水晶状态和能量级有着明显区别。薇尔娜想找到那个四级启灵的术士不仅仅是因为任务的需求，四级启灵的天象水晶哪怕拿到黑市上也是价值不菲的存在，如果没能找到对薇尔娜来说无疑是一个不小的遗憾。

虽然天相水晶的价值肯定不如活着的天相水晶术士价值高，但这个价值的前提是那个天相水晶术士能对她唯命是从。

她抬头看向周围，无数的尸骸散落于此，刚刚的战斗薇尔娜一开始为了省事直接使用了无差别覆盖打击类型的天相水晶法术，导致现在满地都是被球形闪电电糊的尸体，不知哪些是守卫，哪些是被标注为原料从别处收集的尸骸。而刚刚交战的术士只是刚刚的球形闪电没电穿这货的法术护盾薇尔娜顺手补了一套连招而已。

“早该想到的……这鬼地方根本没有那么大的粮食产量……”

没有足够的粮食产量，又需要足够的生物质来生产营养膏，剩下的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把生物的尸骸用作原料，人类，野兽，植物，以及虫子，几乎任何算得上“生物质”的玩意都被用作了原料。她的直觉并没有问题，营养膏的原料并非是什么正常的该用作食物的东西，但考虑到这里无数人张着嘴渴求着那么一点食物。至少比直接同类相食好，起码做成营养膏浪费的更少一点，加上吃营养膏几乎没人吃出什么问题，看来这种设备做原料的消毒杀菌做的还挺干净的。

“算了，管他呢……”

并没有那么在乎道德伦理的薇尔娜其实不怎么抗拒她所见到的营养膏的原材料，同样喂饱那么多人又不是薇尔娜需要考虑的事情。在外环挣扎求生的人们也不会在要饿死的时候为了所谓的道德而对食物挑三拣四，就像是诺尔格狼的信条一样。

【生存大于一切】

生命自会找到出路，而生命也会为了生存不择手段。

但知晓食物工厂的原料仅仅是解答了薇尔娜心底的一丝好奇而已，她的首要目标依然是做掉这个区域中最难以收拾的那个四级启灵的天相水晶术士，只是不巧的是她到现在都没有找到那个四级启灵术士躲哪儿去了，以至于薇尔娜甚至开始怀疑那位天使少女情报的正确性。

但又在工厂里搜索一番，确定工厂里已经没有活着的人以后，薇尔娜又在原料车间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出现。那个黑市上侃侃而谈的天使少女，正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看着已经关闭的生产线。

“你来这里做什么？”薇尔娜警觉的看着天使少女，对方的出现过于突兀，连薇尔娜都没发现她是何时来到此地。

“还在找漏网之鱼啊？”天使少女笑着向薇尔娜抬手打了个招呼，对薇尔娜的警觉显得毫不在意，“不用找了，那家伙已经不在这里了。”

显然，对方没有一点敌意，更何况那个天使少女到现在还是薇尔娜的雇主，见此薇尔娜索性放松下来走到了天使少女身旁。

“你怎么知道？”她问道。

“情报，以及人性。”天使少女依然是看着营养膏加工设备头也不回的说到，“那个四阶启灵的天象水晶术士是公司正式的雇员，在内环有一个算得上幸福的家庭，在确定无法对抗你的时候他自然会跑路。不是所有人都一无所有的，有些人有美好的生活，别说丢下生命，伤筋动骨都是有些人无法接受的结果。”

薇尔娜想了想从自己有限的文化水平中翻出了一个她觉得合适的词汇：“怕死？或者说，挂念？”

天使少女点头表示认可：“可以这么理解，你应该了解环境的差异会让不同人群的价值观也有着显著差异。”

而后她又指了指周围的散落的尸体：“就像是你，你并非无情，但你对血和杀戮并没有任何的不适，也没有太多不该有兴奋。这就是我看重你的原因之一，你没有与这些相关的道德观念，很适合处理这些事情。”

“我只是比较保守而已。”薇尔娜耸肩回答道，硬要说相关的负面情绪的话，哪怕是复仇也缺乏明确的指向，这让薇尔娜被情绪影响的并不明显，“而且最后还是没全部做掉啊……”

“不留活口只是手段而非目的，从结果来看，作为搅动洛普斯这一滩死水的尝试效果还是有的。”天使少女笑了笑说道，对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显得没那么在意，而后话锋一转，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但订单你依然没有完成不是吗？”

薇尔娜攥紧了拳头，却又放松了下去：“你说的对，然后呢？”

她有点想和这个不知底细的天使少女打一架，但对方一直以来表现的都让薇尔娜拿不定对方的底牌。不是背景通天的狗仗人势，也不像是初生牛犊的无知无畏，天使少女的表现更像是运筹帷幄后的随心所欲，这种自信是来源于她对自己能力的自信。加上对方在这种环境下依然保持着那副轻快的样子，让薇尔娜很怀疑对方是真的对自己知根知底还依然无所畏惧。

天使少女并没有在乎薇尔娜的小动作，继续自顾自的说到：“比起这些，我想你更需要担心的是，工厂真正主人已经得知你的存在，即便他不知道你的堪称打公司脸的“履历”，对公司而言攻击相关设施依然是对权威的挑衅。做好准备吧，接下来你需要面对是与计划一整座城市为敌。

回忆了一下当天的经过，路线都被提前安排好了避开了监控，偶尔几个该有守卫的地方都好巧不巧的守卫都正好不在，于是薇尔娜疑惑道：“我当初不是被你们放出来的嘛？”

天使少女挥了挥手指示意薇尔娜的错误：“不不不~高层并非铁板一块，你想想你离开的那天做样子是给谁看的？”

薇尔娜在黑市的时候就确定天使是能接触到公司高层的人，现在来看显然是和放走自己的高层是同一伙的“那你现在呢？”

“我？我看戏~”天使少女笑道，她轻松的像是个局外人，在影院里惬意的看着故事的发展。

薇尔娜确信天使少女在谋划一个很大的计划，于是调整了一下说法问道：“我是问你接下来的计划，我看得到你的野心。像你说的，想要洛普斯乱起来只是你达成目的手段而已。”

天使少女则避重就轻的回应薇尔娜，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嗯哼~但你期望的可不止是让城市乱起来，别被仇恨吞噬心智了，小家伙~这座城市不会被烈火吞没。”

“啧……你看着年龄也没多大……”薇尔娜不满的对天使少女对自己的称呼抗议了起来。

看着薇尔娜吃瘪的样子天使少女的心情又好了几分，于是接着补充道：“但它可以成为燎原烈火最初的那点星火。”

天使少女话语中的信息量，对薇尔娜来说有些大了，甚至让薇尔娜都觉得有些猝不及防：“什么意思？”

天使少女没管薇尔娜的惊讶，继续自顾自的给薇尔娜安排起下一个目标：“看你的表现，小家伙。我需要你搞出点更大的动静，最好是能让整座城市都为之一颤的动静。”

“要求可不低啊。”想了想城市的大小薇尔娜不禁有些苦恼，或许得把公司的什么东西拆了才能勉强达到标准，“那报酬呢？”

“目标并不难找，它就在洛普斯随处可见的地方。至于报酬，”天使脸上带着微笑，向薇尔娜挥手告别，“有人托我给你带了件礼物，我很看好你，小家伙。”

微风吹过天使少女刚刚站立的位置不知何时已经空无一物，就像没人来过一样，除了天使少女留下的那把术士横刀，还在提醒着她刚刚一切的真实。

那把刀薇尔娜没见过，尽管形制类似但和黑市上的不是同一把，而刀鞘下还留着一张纸条，像是天使少女一同留下的。

“你需要一个足够趁手的武器，先借你一用。”

不像是天使少女的语气，但并不妨碍薇尔娜收下这把礼物。

“奇怪的家伙……” 第七章 意外来客 在薇尔娜前脚刚从工厂离去，一个帮派群体便后脚占领了那座工厂，巧合的是接手这里的帮派薇尔娜认识，正是之前有过几次接触的黑桃子。

薇尔娜确信，正常来说黑桃子的帮派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触及到和内环有关的东西上去，加上周围其他的帮派除了派人过来看看然后一点动作都没有，显然食品工厂上内环人的产业在这里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同样，拥有绝对的武力和控制权的内环是不允许其他的虫子觊觎这些他们没资格碰的产业。除非，这些家伙也和内环的人搭上线了，黑桃子是受到相关的命令才敢行动起来的。

不过想到那个天使少女找“外人”对工厂下的手，准备了后续的操作倒也显得是顺理成章。

看样子顺利的话第二天工厂便可以恢复正常生产，薇尔娜没有去故意摧毁那些设备，只是些打斗的连带伤害不会对设备有多少不可逆转的损害。

加上在源源不断的财富诱惑下，薇尔娜相信黑桃子会尽快恢复生产，这片区域的食物供给不会受到多少影响。回忆起工厂内的东西薇尔娜笑了笑，可以预见的是可能又有些人对着营养膏下不去嘴了。

不过如果解决了缺钱的问题，营养膏的上位替代可太多了，无论是集市还是黑市，薇尔娜一直比较缺钱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她更愿意花更高的价格去购买那些自己认为适合食用的“食物”。

至于那个神出鬼没的天使少女又给自己安排的任务，薇尔娜抬头看向了那堵墙隔绝文明与蛮荒的高墙。

啧……这玩意确实是在洛普斯哪儿都能看见，但她的意思是要让自己去拆这玩意嘛？而且从天使少女疑似作为内环高层的角度来看，薇尔娜实在不觉得这件事对那位天使少女有什么好处。

距离薇尔娜从内环的实验室逃出到现在时间也才过去不到一周，考虑到连自己从实验室逃离也疑似是公司高层内部斗争的表现之一，看得出来矛盾在这之前已经发展的很严重了。

甚至薇尔娜怀疑，公司高层的内部斗争已经开始激化到要打内战的地步了。

“罢了，顺其自然好了。”

缺乏足够的情报薇尔娜选择放弃思考这件事，如果有可能的话能把公司搞乱点薇尔娜还是挺乐意去掺和一下的，哪怕没有利益的驱动，只是为了对公司下绊子薇尔娜都乐意上去跟着踹两脚。

只不过现在还不够乱，显然还不是入场的时候，于是闲来无事的薇尔娜决定在太阳落山之前先去拜访一下黑桃子。

意外的是黑桃子似乎已经知道薇尔娜要来拜访，在薇尔娜靠近黑桃子的一个帮派据点时，就已经有帮派成员通风报信了，一个快和薇尔娜混脸熟了的小头目被派遣来迎接薇尔娜的到来。

“所以，你们老大认为我会来找你们？”

“是的，因为工厂的事情……”

“你们在监视工厂的动静？”

“详细些的还是我们老大和您聊吧，我了解的不多。”

再次和黑桃子帮派的头目见面时，还在薇尔娜上午来过的那个会议室里，不同的是这次没有那么多小头目在这里了，带领薇尔娜过来的小头目在抵达后便自觉的离开了还顺便关好了门。

但薇尔娜的注意力并不在洛卡德身上。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家伙，正坐在洛卡德原本的位置上，打理的很干练的粉色长发自然的披在她身后，毛茸茸的狼耳狼尾显然也是一位狼系的亚人，一件像是做科研工作的白大褂穿在她的身上，里面则是贴身的黑色卫衣和热裤，而她脸上戴着的眼镜则显得这位来客多了几分文弱感。

这位装扮上看起来干净多了的来客一眼看过去便让人感觉是内环过来的人，与废土风装扮的薇尔娜和帮派头子差异大的不像在同一个世界，第一眼见到薇尔娜便立刻联想起那位神出鬼没的天使少女，面前这人和那天使少女的装扮几乎同出一辙。而让薇尔娜意外的是对方似乎认识自己，见到自己的到来便立刻起身迎接，甚至显得有些亲密：“你好，薇尔娜，你现在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我认识你？”薇尔娜搜寻了一遍自己的记忆却没找到记忆里这家伙是谁，她很确定自己没见过这家伙。

“我认识你，这就足够了，甚至我可能比你还了解你自己。”看了看薇尔娜下意识搭到刀柄的手，对方耸肩回应道，随后向帮派头子挥手示意了一下，“介意给我们两个一些私人空间吗？”

然后，在两人的注视下，帮派头目很自觉的出去了，他很清楚，无论是身份差距还是实力差距这两位都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而等头目出去后，粉发的狼少女又拿出一个正方体盒子，轻轻一抛盒子便在空中展开了一道肉眼可见法术护盾将两人保护了起来，而后粉发的狼少女向着薇尔娜解释：“别在意，只是个防止信息泄露的措施而已，那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安普海恩，诺尔格狼克隆计划的负责人之一，你被困在实验室那会我天天见你哦~”

“啧……”

“结果你知道的，计划失败了，因为你的基因有人为的基因密码锁，依靠公司的技术完全无法破解。”安普海恩像是在拿这段刚过去不久的历史开个话题，而后继续说到，“至于你见到的那些你的姐妹们，她们是用最简单低效的方法搞出来的，不需要破解，但产品完全不可控，她们比起你是有缺陷的。”

“你专程找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没用的东西？”

“不一定没用，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再遇到你的姐妹，以敌对的方式。”安普海恩自顾自的继续说着，而后话锋一转，“缪赛尔很看好你，她似乎把你作为了她计划中最为重要的一环。”

“缪赛尔是谁？”

安普海恩耸了耸肩：“你见过的，那个头顶着个光圈，到哪儿都引人注目的家伙。”

随着安普海恩的描述，薇尔娜大概明白了安排海恩说的是谁，一个神出鬼没的天使少女的形象在她脑海中浮现：“我大概知道是谁了，听起来你们的关系算不上好。”

“是嘛？这不重要，毕竟有人拿着你的命根子使唤你干活的时候，你的态度比起我好不了多少。”安普海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看起来她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她让我来和你接触一下，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的意思是你的表现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好，这样会影响到她的计划。”

“什么意思？”薇尔娜突然有了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训练。”安普海恩笑了笑，而后带着些严肃的语气继续道，“事实上，缪塞尔把你处理工厂的过程给我看了，我了解你的身体数据指标，包括天相水晶法术启灵状态，但你的表现同样让我觉得有些……意料之外。”

比起这些，薇尔娜显然更在意安排海恩口中的计划，那个计划的存在让薇尔娜觉得好像自己还蒙在鼓里被别人当枪使一样：“我是问我会影响到她的计划是什么意思？”

安排海恩则是毫无保留的托出了薇尔娜存在的理由：“很简单，你是目前洛普斯城内，唯一一个不受公司控制，又理论上具备足够颠覆公司武力的个体。股东会，也就是公司的控制者们是不会允许你这样的存在出现的，所以我们在尽力让你淡出股东会的视线。”

“？”

“所以缪塞尔是用分身直接和你接触的，而缪塞尔身边的秘书是我的替身，加上我可以改变自己的外貌，我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比缪塞尔更容易。”安普海恩托腮继续说着，语气带上了几分埋怨，“对了，你今天差点拆了的厂子是我名下的产业，缪塞尔是我名义上的上级，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缪塞尔让你拆了她自己的厂子来测试你的状态。”

“这算什么？有钱任性？”缪塞尔和安普海恩的操作再次让薇尔娜觉得自己看不懂这些家伙了。

“不完全是，那几个天相水晶术士里面有内鬼，但我们不确定是谁，而且控制工厂的帮派最近有意向往其他人手底下靠拢。”安普海恩表现的很正常，就像不仅仅是有所预料，甚至更像是饿了吃饭困了睡觉的那样正常，“所以，就算没有你，今天晚上那里也会有帮派火拼抢地盘，黑桃子会莫名其妙多了了一堆装备，天相水晶术士也会被一个守夜人或者诺尔格狼处理掉，别那么看我，这种事情最近半年整个洛普斯城里隔上十天半个月就得来一次，上面的人一闹矛盾，最底下的就成片死人。”

“帮派看起来很规矩。”薇尔娜叹了口道，她还天真的以为这些家伙都有自知之明，现在看来洛普斯的一切都在被公司控制。

“当然很规矩，不规矩的都变成营养膏了。”安普海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继续说你吧，或许你认为你表现还不错，但包括瘟在内都认为这只是你的下限而已。”

“等一下，瘟又是谁？”又一个陌生的名字从安普海恩的嘴里说出来，让薇尔娜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了。

“把你放出来那个克隆体，她现在有自己的名字了，而且现在是安保部的实际控制者之一。”安普海恩解释道。

“不是，我才离开不到一周啊，那会她还和我说她们地位很低来着。”薇尔娜回忆起自己苏醒那天的事情，几乎每一个细节她都还记着，但她挠破头也没想到事情发展的有这么快。

“对啊，你走了以后她就带着那些小狼崽子们在第二天的演习里把其他人都给暴打了一顿，然后还在缪塞尔的操作下掌握了一笔不菲的私人资产。”安普海恩说到这事也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别说你了，我都怀疑她们之前在演所有人，而且公司那边有钱就是爷，那么大一笔钱加上能把守夜人部队都摁着打了一顿的武力……地位不低都很难。”

“我突然感觉我亏了……”想起自己离开时作为条件交出去的狼旗，薇尔娜不禁感觉心在滴血。

“别忘了她们是有缺陷，你的高度比她们更高才对。”安普海恩拍了拍薇尔娜的肩膀安慰了一下，“现在你身上压力应该是如何提升自己才对。”

“那你说的训练，是什么?”

“你很熟悉的地方，荒野。” 第八章 荒野边缘 荒野，对于那些已经无法适应秩序的无法者们来说，既是天堂也同为地狱，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在这里会毫无征兆的互换，无知的旅者不经意间会葬身野兽的腹中，无数的生命与呼嚎会轻易被吞没于无边的旷野。

正午的炙烤与夜晚的寒流，黄天蔽日的沙暴到乌云压城的辐射尘，在面对荒野的凶猛野兽之前，大多数人先倒在了荒野恶劣的环境中，他们的尸骸又往往成为了荒野中为数不多的的口粮，支撑着荒野扭曲的生态继续运行。

但准备充分的情况下，所谓的环境因素算不上什么挑战，比如现在的薇尔娜和安普海恩。

“在最开始的时候，荒野是一片鸟语花香的地方。”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安普海恩说道，她的脸上戴着能够减少水分蒸发的呼吸器，言语通过通讯器传到薇尔娜的耳朵里，“是前文明的肆意开采和破坏，摧毁了这里脆弱的生态，让荒野真正成为了荒野。”

“说的好像你见过一样。”薇尔娜深一脚浅一脚跟在安普海恩身后，同样的荒野生存装备薇尔娜身上也有一套，正是安普海恩带过来的。

“这不妨碍我们对过去的幻想，要知道，过去的荒野是比内环里的公园更美丽的地方。”薇尔娜的吐槽并没有打断安普海恩的兴致，而薇尔娜看着面前安普海恩摇晃着的粉色大尾巴突然抬手摸了摸，却惊到了侃侃而谈的安普海恩，“你干嘛？”

软乎乎的，并不扎手，比预想的软很多。

“手感不错。”薇尔娜回应道：“我没见过你说的公园，但曾经的诺尔格，也很漂亮。”

“啊，当然，我见过……不，我听说过……”安普海恩心不在焉的回应薇尔娜，而后驻足转身看着沙丘下的一个荒野中的聚居区，“我想这里就差不多了，公司对洛普斯城外没什么兴趣，这里已经超过公司的控制范围了。”

破碎的月亮挂在天空之中，它惨淡的月光不足以照亮夜幕下的荒野小镇，但灯火摇曳显然是晚上这里依然很热闹。而在两人共同都具备的微光夜视能力下，小镇的结构也可以尽收眼底，脆弱的铁皮围墙看起来并不能阻挡荒野的野兽，似乎心理安慰的作用大于它的实际作用，而小镇内零零散散的建筑并没有洛普斯的外环那样密集却多少也带点层层叠叠的样子。

“你们都喜欢……把屋子叠高高？”看着那奇异的建筑风格薇尔娜突然开口问道，她自己见的最多的是诺尔格的建筑，木头搭建的房屋有个两层就算不错的了，但无论是外环还是这里的建筑都给薇尔娜一副瞎堆积木的既视感。

“我哪儿知道，可能寸土寸金吧？”安普海恩一副我也不知道的样子，却轻车熟路的带着薇尔娜前往了当地中心的一栋建筑。

酒气，这是在薇尔娜刚靠近这地方的时候就已经发觉的东西，果不其然等到进入后一个经典的酒馆布局出现在了薇尔娜面前，几张桌子周围聚满了各种喝酒吹牛的人群，与世无争的酒保安静的站在吧台后面擦着杯子，后面的酒柜上摆满了不知名的饮品，但貌似其中一半以上是用来当摆设的模型。

“喝点什么？小姐。”见到两位陌生的来客，酒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杯子摆回了原位。

“静谧夜幕，两杯。”安普海恩说着在吧台上拍下了几枚硬币和一个奇怪的金属片，混在硬币中并几乎以假乱真，后者注意到后仅仅是点点头便收走了硬币和金属片转身去准备酒品了。

“咱俩在荒野里步行了三个小时，你就为了来这里喝酒？”看着安普海恩熟练的样子薇尔娜不禁又怀疑起安普海恩的动机。

“晚上了，该休息了，适量酒精有助于睡眠。”安普海恩张口就来，“如果不够困，那就是喝的还不够~”

“那是喝断片了吧？”薇尔娜反驳道。

“你要是想现在就出去和野兽打架我没意见。”安普海恩说着指了指旁边一面墙上贴着的情报，“那边就是我给你找的对手，缪塞尔希望尽快恢复你该有的实力，我的意见是，多拼命。”

顺着安普海恩指的方向看过去，贴满一墙的情报看起来更像是通缉令的存在，只不过通缉的不是人，而是曾对过往的旅者和游商造成过伤亡的野兽，那些情报上还印着一些后面印上去的骷髅头。

“那些黑色的骷髅头是什么意思？”薇尔娜问道。

“有记录以来，有多少人栽那些畜生手里了而已。”酒保调好了两杯“静谧夜幕”推到了两人面前说道“那是有记录的，我们根本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把命丢下了，很多猎人小队声称要处理那些家伙，但离开后再也没回来。”

“团灭了？”

“也可能是看见就跑路了，谁知道呢？”酒保不满的嘟囔道，“所以那上面只有目击确认死亡的，很多没有被目击的死亡记录根本没法记录。”

安普海恩则拿起来品尝了一口静谧夜幕，“这些目标很具备挑战性不是吗？”

“和人打和野兽打是两回事啊，我还以为你会教我些什么……”薇尔娜看着安普海恩享受的样子也拿起来尝了一口。

颜色很好看，但味道却像是把好几种果酒和一些香料混在了烈酒里面，让薇尔娜有点区分不出来里面都混了点什么。入口甚至有些苦，但回味还行，算不上好喝，但也不至于能让人一口吐出来。

“对你来说没什么区别。”安普海恩笑道，“不止是你，对整个诺尔格狼来说，战斗更接近于一种生物本能，技战术都是刻在你们的基因里的，让别人教你些什么反而不伦不类的。”

“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薇尔娜面色复杂的看着手上的酒杯，有点怪，再尝一口。

“公司的诺尔格狼优化的时候，我在场。”安普海恩看着薇尔娜说道“她们最开始比你现在还差很多，但随着迭代她们的实力强化的很快，同样经验总结，战术针对这些像是她们的本能，我不认为这是只靠求生欲就能发展出的东西。”

“是吗？”薇尔娜的面色不知不觉间有些泛红，看起来是酒精起作用了。

“你身上的秘密比你想象的多，薇尔娜。缪塞尔好像知道些什么，但她并不是那么乐意去分享她的知识。”安普海恩也不知道是在和薇尔娜交流还是自言自语，她盯着面前杯子里自己的倒影，“只去处理些小老鼠不会对你有什么帮助，你需要足够强大的敌人去帮助你觉醒，缪塞尔答应事情结束后会把那东西还给我，然后天高任鸟……”

“咚！”

旁边传来的动静让安普海恩停下了喋喋不休，她往旁边望去，黑色的狼已经摔在了地上，而吧台上放着的杯子已经空了。

薇尔娜的倒地在乱糟糟的酒馆里并没有吸引周围人的注意，只有看着薇尔娜倒下的酒管愣住了，连手上擦杯子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小姐，你的同伴需要帮助吗？我们可以提供醒酒剂……”

“不必了。”安普海恩摆摆手“这家伙风餐露宿好几天了，有空房间吗？”

“三楼304房间。”酒馆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钥匙放在安普海恩面前，后者在拿走钥匙时又留下了几个硬币。

看着扛着薇尔娜上楼的安普海恩，酒保摇了摇头收拾起那两个杯子，刚刚的旁听他大概药剂明白这两位姑娘要去找荒野野兽的麻烦，还专门挑的是威胁很大的那几个。

“可惜咯。”

而后又回忆起最开始那个混在硬币中的金属片，居然还让加镇定剂，玩的真花。

夜色落幕，阳光再次照亮大地时，薇尔娜从一个陌生的地方睡醒了，头有些疼，像是醉宿的副作用，但身体和精神状态又感觉好了很多，像是久违的放松过了一样。

一切都很美好，如果没有面前这个和自己睡一起的粉色毛团子的话。

回忆一下昨天的记忆，然后薇尔娜发现自己的记忆留在了尝试那个新奇的酒精饮料上……很好，断片了。

然后又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装备和东西都还在，看情况应该是没有被卖掉。而后看着睡在自己旁边的粉色毛团子，不禁抬手摸了摸安普海恩的头，也是，哪有人贩子还能把自己也一起打包卖了的。

“唔……早上了？”随着薇尔娜的动作，安普海恩抖了抖耳朵揉揉眼睛从睡梦中醒来，然后看了看周围花了几秒清醒了过来。

“所以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薇尔娜看着表现的自然到不正常的安普海恩不知道为何感觉有些不对劲。

“什么？哦，你断片了，所以我直接就地住下了。”安普海恩随意的回应道，“我要知道你酒品这么差就给你点个果汁啥的了。”

这么看来似乎完全是自己的问题，薇尔娜叹了口气，她平时喝酒喝的少，但她没想到自己现在一杯就能睡的不省人事了，果然还是那句老话说得好，喝酒误事啊：“那现在呢……去找那些野兽的麻烦么？”

安普海恩则是伸了个懒腰，看来休息的也不错：“你要休息好了现在就可以。”

“那走吧。”

“嗯……”

和来时一样，两人也一同结伴离开了酒馆，没人注意到薇尔娜的脖颈侧面多了两个不起眼的伤口，像是被尖牙咬的一样。

而薇尔娜的反应，让安普海恩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发现……不过，你的血味道可比那些酒……刺激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