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未陌路》 坠落 寒冷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皮肤,让人感到刺骨的疼痛。秋天的河水冰冷彻骨,仿佛是一把杀人的利刃。

据说,这条被称为秋水的河流曾经夺走了许多人的生命,那些掉进河里的人大多数都难以生还。可那个站在秋水崖前的姑娘究竟犯下了什么样的过错。

“宁若昔,没想到你也有今天,没人再会护你了。”

发髻凌乱的女子穿着一袭白衣,她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和无助,她颤抖着身体,一步一步地被逼到了这条杀人如吞咽般容易的河水旁。河水湍急,浪花飞溅,仿佛在嘲笑她的命运。

“我不信,萧今安人呢?你让他亲口跟我说清楚。”

领头男子仰天大笑又将目光凝聚到这位白衣女子身上,那目光仿佛在看一条被人抛弃的野狗。

“你早就被弃了,你只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

“死到临头了,还不明白吗?”

听到这些白衣女子显然顿了一下,却又带着无法相信这一切的神色继续说道:“你可否告诉我,他为何如此利用我,又为何不让我知道我母亲的死讯。这是我在临死之前唯一想知道的事,我求你将这一切告诉我,不要让我死的稀里糊涂的。”

“既然你如此好奇,那我就让你好好知道知道。”

“从你进府的那日起,你就只是一颗棋子,他从未爱过你”。

“你以为是他身不由己,其实从始至终就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

“你问我为何他迟迟不肯告诉你你母亲的死讯,那是因为你母亲就是他杀的。”

“今天这出苦情戏,也是他安排给你看的,我们呢也是他派来的。”

这四句话每从他口中笑着说出一句,他就向前走一步。

这使宁若昔也得后退几步,秋水崖上的沙石也在随着这些人的前进与后退向宁若昔后方的河水流去。

她相信了这些话,不禁也回想了起来。原来都是她自己的咎由自取,是她的选择害死她的母亲,也害死了自己。

宁若昔已经哭不出来了,万念俱灰也不过如此,秋风拂过她凌乱的发丝,也拂过她颤抖的身体。

今日本是上元佳节,阖家团圆的日子。

她一边想着萧今安今日虽有些繁忙,但抽出空来一定会陪她去赏烟花。

一边又手忙脚乱的为萧今安包元宵,她知道他爱吃芝麻馅料的。虽然自己不太会做这些琐碎事,但是只要他喜欢,她愿意做这些。

她包了几个以后,听到窗前有些奇怪的声音。

宁若昔拿起擀面的杖器,小心翼翼的走到窗前,轻轻的将窗户打开。

“哇,居然是啾啾,萧今安的信鸽。”

宁若昔一眼就看到了绑在啾啾右腿上的信。

宁若昔赶紧将手上的面粉往身上抹,又拍了拍手,直到把面粉基本都抹了去才打开信。

原来是萧今安约我去秋水崖,她转晴一想,可这秋水崖并不是个约会的地方,那里可经常死人的啊,听说夜间还总有游魂。

宁若昔并不是个痴傻的女孩,她在临走前准备了利器,但并不是防萧今安的,而是怕路上遇到危险。

她最相信的人就是萧今安。

是啊,她最相信的人就是他,可如今全将被自己最信任的人置于死地,从这浩高的秋水崖上坠落到这冰冷的河水中。

太讽刺了,她从未想过防他,今后也没有防他的机会了。

她知道萧今安是要将她置于死地,母亲也被他杀了,她也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宁若昔闭上眼睛,感受着河水的凶猛,凶猛的不只是河水,还有这些萧今安派来的人。

她纵身一跃,一滴滴泪从她的眼角流出,滴进了这条即将将她吞噬的河。

她开始回忆小时候和母亲在一起的快乐时光,这些画面从她的脑海里一帧一帧的闪出。她知道她对不起母亲,也对不起自己。

她心中暗想,如果有机会,来世一定要替自己和母亲报仇,让这些无情无义的冷血“怪物”一一偿还。 河流 “好疼,怎么感觉死的如此刺痛,难道我已经到了地府?”

宁若昔强忍着疼痛睁开朦胧的双眼,眼前的一幕让她惊呆了。

身下黑色的河水流的湍急,可自己却并没有被这秋水河收身。

原来自己是挂在了悬崖边的树上,捡回了一条小命。

宁若昔的白衣早被划的破烂不堪,带着侵略性的鲜血也早把这白衣染成了血红色。

宁若昔觉得自己真是命运多舛,以为自己终于挺过了重重困难能和萧今安夫妻携手共白头。

没想到头发都还没白一根就被自己最信任的夫君算计致死。

以为自己终于解脱了,结果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造化弄人,老天爷也是很爱开玩笑。

宁若昔想到自己遭遇的这一切,心中不禁自嘲了起来。

曾经她也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和母亲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本以为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能长相厮守一辈子,却差点与这冰冷的河水融为一体。

她怎么能甘心,她怎么能让萧今安如此快活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她要让萧今安付出代价,让他知道失去一切,生不如死是什么样儿的滋味,她更要用萧今安的生命祭奠母亲的亡魂。

宁若昔扯下自己的衣边,将自己不停出血的左胳膊绑好,当务之急是要赶快离开这,树枝随时都有可能断掉。

河水离她并不远,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直想啊想。

正反宁若昔一筹莫展之时,她在远处看到了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根木头

这根木头很粗很长,足以让宁若昔抱着飘到下游,可是她怎样才能精准的落到巨木旁。

宁若昔虽是大官宁远之女,可她的母亲贫农出身,只因长的像宁远最爱的亡妻,就被当替身娶了回来。

替身可并不是那么好当的,宁远有一个大夫人,是被宁母精挑细选出来帮宁远料理家事的。因为宁远时常不在家,官职大,事情也多。大夫人家底很硬,所以其他的妾们不敢再她面前造次。

其他三个妾很受宁远宠爱,就只能欺软怕硬。作为第四个妾的宁若昔的母亲不仅家世不好,性格也很温和,自然成为了这些被惯坏的小妾欺负的对象。

所以宁若昔也不被待见,时常被这些人和她们的孩子欺负。

但宁若昔酷爱读书且头脑聪明,琴棋书画自然也样样都是这些孩子们中的第一。

虽总被欺负,但宁若昔性格并不软弱,她总是喜欢以牙还牙,还让你明知道事情是她做的,但是还找不到证据。

后来这些人也不敢欺负宁若昔了,宁若昔也在这复杂却又惬意的环境里学了很多知识。

如今这种场景的问题,对她来说思考思考总能迎刃而解。

她计算好巨木飘过来的时间,纵身跳进河里,刚好稳稳的抱住了巨木。

宁若昔抱着巨木,随着河水漂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在远处看到了像房屋一样的东西。

“太好了,终于有人了!”

“可是头怎么这么晕啊,我…,我…。”

宁若昔大量活动使她身上的伤口流的血越来越多,伤口也浸在冰凉的河水里,长时间的流血让她吃不消,她终于撑不下去,晕倒了… 新生 “姑娘,姑娘,你醒醒。”

宁若昔感觉自己在做梦,以为是谁在睡梦中叫她。

“姑娘,醒醒啊。”

可是这一声声的呼唤太真实了,她猛的睁开了眼。

只见几个穿着怪异,长相丑陋的人在她面前摇她。

宁若昔被这些人吓懵了,这些人是谁?

“你们,你们是谁?”

“为什么在我旁边?”

宁若昔一边挣脱这些人摇晃她身体的手,一边向后退说。

“姑娘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看你漂在河上,就把你捞了上来。”

这些怪人面露疑惑之色的问:“我们是来救你的,你为何伤的如此严重?”

宁若昔并不想把自己的遭遇告诉这些怪人,害怕他们不是好人。

于是她思考了一会说:“我本来自离京城甚远的小村庄。哪料今年年月不好,村里闹了饥荒。一开始大家还能挖点野菜煮一煮,凑活凑活当野菜汤喝。”

“后来连草和树皮都被吃没了,大家开始人吃人。没办法,我就逃了出来。一路上磕磕绊绊,好几天没吃饭,就从悬崖上掉了下来。”

“呜呜呜,你好惨啊姑娘。”

“呜呜呜呜呜。”

这群怪人不约而同的哭了起来。

这场面可给宁若昔吓坏了。

她不知道这些怪人在哭什么,但是只能安慰安慰。

后来在相处的过程中宁若昔才知道这些怪人很重感情,也很容易被别人感动。

他们之所以变成现在这种丑陋的样子是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们的爷爷的爷爷还没出生的时候,村子里来了一群妖怪。

在村子里烧杀抢掠,村长只能去和他们谈判。最后妖怪们不再做坏事了,前提是妖怪们和村民们要交换脸皮,村民们世世代代都要背着妖怪的脸皮。

妖怪王在临走前给了村长一本书,据说学会这本书可以易容。不过也要为之付出代价,每易容一次只能坚持半月的时间,还要用易容者的血去喂养这本书。村长在一开始试过,确实有效果,但是大家并不想用自己的血去喂养这本书,后续就不再打开它了。村长也把这本书封存了起来。

时间过的很快,宁若昔和村民们熟络了起来。

但她想要报仇的想法并没有被时间冲刷掉一分一毫。

她要易容。

但是她要先找到这本书的下落。

宁若昔在村里交了个好朋友,名字叫巧巧。人如其名,巧巧的手非常巧,在街上的绣工铺做女红。因为绣工好,大家都很喜欢她。

巧巧告诉她这本易容书现在在村长孙子的孙子的儿子那里,也就是现任村长。

他平常办事很严谨,为村里做了很多贡献。

但是他这个人很爱吃外面的糕点,他又不会做,就总是去外面的集市上买。

有一次因为糕饼铺上的枣糕味道太香了,他把面具摘下来尝了一口。把集市上的人吓得够呛,追着他打。

他后来就不敢去集市上买糕点了,说来也真可怜。

听了这些,宁若昔心里也生了丝怜悯之情。

她决定去给村长买点糕点。

她这些天在村子里干了很多零工,赚了点儿钱。足够给村长买糕点了。

于是她将自己装扮好,带上蓑笠就动身去了集市。

一路上还想着怎样能把这本易容书拿到手,拿到手又怎样学会这是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