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就要当佞臣》 第1章 开局便是负二代 大宋嘉定十三年春,临安城温柔坊柳条巷张宅。

五年前,张宅还是一个有着左右跨院儿和后花园的五进大宅,如今只剩下偏角处的一个小院子,院子里只有房子三间,这里原本是张家的马夫所住之处。

原本有着上百仆役的张家,如今只剩下家主张不语和老仆顾城二人。

十多天前顾城病倒了,卧床不起,因此张不语只能一大早的就起来给顾城煎药。

一边用扇子扇着炭炉里的火,张不语一边在心里痛骂那个“蠢货”,要不是那个“蠢货”把家业都败光了,自己穿越过来好歹也是一个富二代。

如今倒好,家徒四壁,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老顾又病了,这日子如何过下去?

张不语心中痛骂的那个“蠢货”其实就是他自己,确切的说,是他未曾魂穿过来之前的自己。

如今的张不语是个魂穿之人,前一世他叫郑华,乃是一个国际知名的超级魔术师,兼澳门娱乐城的技术指导。

前一世的时候他驾驶飞机失事,结果醒来之后就魂穿到如今这个张不语身上。

而原来的那个“蠢货”在父母亡故之后便没有了管束,开始吃喝嫖赌,只是短短五年时间,便败没了家产。

如今张家有的只剩下这么一个小院子。

好在张家还有一个忠仆顾城。

郑华魂穿到大宋嘉定十三年的临安城成为了张不语之后,昏迷了半月有余,醒来后又在床榻长躺了二十余天,这才能下地行走。

在这四十多天里,老仆顾城变卖了张家仅剩的一点财产,延请名医给他诊治,又花重金购买名贵药材和食材,药、补兼顾,这才让他成功醒来,并得以康复。

若不是有顾城在,他就算魂穿过来也活不了几天。

结果张不语活下来了,老仆顾城却因为积劳成疾病倒了,这一病便是十余天,茶饭不进,卧床不起。

如今的张不语对顾城感恩戴德,在顾城病倒之后,他便衣不解带的在旁服侍。

药煎好了,张不语把药汤倒在碗里,小心的端着进到西偏房里。

老仆顾城躺在床上,面色灰白,眼窝凹陷,人也瘦成了一把骨头。

张不语端着药碗进到房间里,便对顾城说道:“顾叔,药煎好了。”

一句顾叔,就让顾城差点流下眼泪来。

自家这个小主人自幼就就是老顾长老顾短的喊他,从来也没有半点敬意,今日却是喊了他一声顾叔,岂能不让他激动?

“是老奴拖累少爷了。”顾城的眼泪落了下来,哽咽着说道:“少爷,这苦药汤子不喝也罢,老奴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儿,估计这次老奴是挺不过去了。

少爷就不要为老奴浪费银钱了,不值当啊。”

说着话,顾城便挣扎着要坐起来。

张不语忙上前两步,把顾城按住:“顾叔,您就躺着吧,别起来了。”

他说着话,把药碗放在桌子上,然后在凳子上坐了,拿起一把蒲扇扇着风,给药汤子降温,口中笑道:“顾叔,您怎么又说这样的话,您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当初我差点被人一棒子打死,要不是您不离不弃的照顾我,我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您的救命大恩我还没报呢,您可不能死。

再说了,咱们家就剩下咱们两个了,您要是没了,剩下我一个孤苦伶仃的还怎么过?

您得赶紧好起来,然后看着我成亲生子,将来您还要给我带儿子呢。

顾叔,您是偷懒不想帮我带儿子吗?这才想着要死?

这不行,您得赶紧好起来,到时候给我带孩子,哼哼,想偷懒?那怎么行?”

顾城看着张不语,眼泪更多了,强笑着说道:“少爷,老奴当然想看着您成亲生子,老奴更想着将来给您带儿子。

只是老奴这身子骨不争气啊,怕是熬不下去了。”

两个人说着话,药汤子也凉了下来,张不语将顾城扶起来,在他背后塞了一个枕头,这才用汤匙一下下的喂着他喝药。

一碗药喝完,顾城苦笑道:“老奴逾矩了,让家主服侍老奴喝药,老奴受不起啊。”

“屁的个家主?咱们家就咱们两个了,我主谁啊?”张不语笑道。

他把药碗放在桌子上,又服侍顾城躺下,给他盖好被子,这才笑着说道:“顾叔,你先歇息一下啊,我出去弄些银钱回来。

再不弄些银钱,咱们爷俩儿就要喝西北风了。”

顾城一听,顿时就急了,挣扎着要坐起来,口中急道:“少爷,您又要去赌吗?您可不能再赌了。”

张不语按住顾城,笑道:“不赌了,我已经戒赌了,顾叔您放心。

我去诚勇伯府走走,看能不能借点银子回来。

我还想请赵伯爷帮个忙,给我谋个差事。

咱们得有个正经营生做才行啊,不然以后咱们吃什么?”

顾城一听张不语是去借钱,还要请诚勇伯帮忙谋个营生,顿时大喜,他等这一日等得太久了,五年了,自家少爷终于走回正道了,顾城开心不已。

“好好好,那少爷您赶紧去吧。”顾城忙说道。

张不语把被角给顾城塞好,起身说道:“那你就在家中好好的,不许胡思乱想啊,我去去就来。”

说着话,张不语出了房间,先是在水缸里舀了一瓢水解了一下渴,这才出了院子,回身又把院门关好。

张家的马车早就卖了,车夫也辞退了,因此张不语此时只能安步当车往诚勇伯府去。

诚勇伯赵寻跟张不语的父亲张越古当年同在军中效力,张越古曾经三次救过诚勇伯的命,因此二人十分亲近,如同兄弟一般。

诚勇伯还跟张越古定了娃娃亲,把女儿赵月许配给了张不语。

而且正是诚勇伯的相帮,张越古才一路升任到参将,还赚下了偌大的家业。

如今张家虽然败落了,但是诚勇伯却没有置张不语不顾,依然愿意将女儿嫁给他。

只是这身份就有了一些变化,不是赵月嫁给张不语了,而是张不语“嫁”进赵家,成为赵家的上门婿。

按照诚勇伯的意思,就是把张不语这个混账行子弄到家里养着,养到死为止,不许他在外面胡来,这样也就对得起自己的生死兄弟张越古了。

而如今的张不语并不愿意“嫁”进赵家,但是诚勇伯说了,他要是不愿意“嫁”到赵家,就把他送去西面戍边,当一个大头兵去。

因此张不语虽然不愿意“嫁人”,但也不敢反对。

他不想去当个大头兵,大宋军队的战力那是举世闻名的烂,自己一旦去到军队里,这辈子怕是再没有出头之日了。

张不语住的地方离着诚勇伯府并没有多远,也就四五里路而已。

不过小半个时辰,张不语便到了诚勇伯府。

他在诚勇伯府外迟疑了好一阵,这才上前敲了三下门。

片刻之后,诚勇伯府的侧门打开来,门子赵二十三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张不语,问道:“姑爷,您有事?”

赵二十三并没有请张不语进去的意思,只是探出脑袋来跟他说话,却不肯打开门放他进去。

张不语自然知道以前的那个“蠢货”在赵家人的心里是什么形象,因此赵二十三如此对他,他倒也没生气。

“我来拜见伯爷,还请通报一声。”张不语朝着赵二十三抱拳笑道。

赵二十三眉头一皱,说道:“伯爷吩咐了,今日不见外人,姑爷请回吧。”

这就让张不语有些怒了,自己就算是不怎么着调,但也是赵家的未来女婿啊,自己要见见自己的老丈杆子都不行吗?

“二十三,你看看我是谁,我是月儿未婚夫婿,我是外人吗?”张不语指着自己的鼻子笑道。

此时张不语内心已经怒火中烧,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这个不开眼的东西。

若是诚勇伯这么对自己说话,甚至是打骂自己一顿也都说得过去,毕竟人家的身份地位在那里摆着呢,而且还是自己的老丈人。

可是这个门子赵二十三算个什么东西?

他他娘的就是一个奴仆,一个门子,他也敢这么对自己,还他娘的有没有上下尊卑?

赵二十三已经看到了张不语脸色变了,不过他也没在意。

以前他也没少讽刺这个赵家的准上门女婿,这个家伙也没敢把自己怎么样?还不是要受着?

“张公子,小的喊你一声姑爷,那是看在我家小姐的面子上喊的。”赵二十三冷笑道:“但你也要知道,你还没跟我家小姐成亲呢,你敢说你不是外人?”

“你骂了隔壁的,老子是不是外人岂是你一个狗奴才说的?”张不语再也按耐不住了,口中骂着,伸手就把门推开,大步的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姓张的,你干什么?站住,这是诚勇伯府,不是你家,你还有没有规矩?”

赵二十三没想到张不语居然就这么闯进来了,顿时急了,一边训斥着张不语一边追上去扯住他的衣袖就往外面拉:“你赶紧出去,不然我不客气了。”

“不客气?你想怎么不客气?”张不语停住脚步,回手一巴掌狠狠地抽在赵二十三脸上:“你骂了隔壁的,老子好歹也是赵家女婿,你一个狗奴才也敢拦着我?

日你大爷的,你再敢废话老子抽死你。”

张不语是真的急了,顾城明天的药钱还没有着落呢,今天不弄到钱,明天老顾喝什么? 第2章 赶紧滚蛋吧 诚勇伯府,后宅,花厅。

张不语躬身站在那里,头也不敢抬。

诚勇伯赵寻躺在躺椅上手中捧着一本书,不过他的眼睛却没盯在书上,而是瞄着张不语。

诚勇伯夫人钱氏就靠坐在软榻上,端着茶杯喝着茶。

将茶杯放下后,钱氏便淡淡的说道:“赵二十三那个混账东西胆敢拦着你张公子,当真是好大的胆子,惹你生气了,该打。

我们诚勇伯府对下面的人管教的不好啊,还要劳烦张公子你来教训他们。

这还没进我们赵家的门呢,就劳烦你操心我们赵家的事,张公子,辛苦了。”

张不语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看热闹的赵伯爷,忙又地下头去,说道:“伯母,是小侄的错,小侄回头就去给赵二十三道歉去。

小侄也是一时糊涂了,这才做错了事,还请伯母责罚。”

张不语说着又看了赵伯爷一眼,朝他使了一个眼色,那意思是:您老人家倒是帮着说说话啊,怎么还看热闹呢?

赵伯爷见张不语给他使眼色,忙用书挡住自己的脸,不再看他。

“责罚?这是说的哪里话?”钱氏撇了一下嘴角,说道:“道歉就不必了,一个奴仆而已,打了就打了,谁让赵家人不守规矩来着?该打。”

张不语在心里叹息一声,又看向正偷偷的瞧过来的赵伯爷。

“咳咳。”赵伯爷也不好意思再躲避张不语的眼神了,便轻咳了一声说道:“不语,你今日来见老夫所为何事?”

见赵伯爷转移了话题,自己不用再听钱氏的冷嘲热讽了,这让张不语着实松了口气。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不好意思当着钱氏的面提借钱的事了,不然钱氏那里还指不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呢。

“小侄是想请岳父大人帮个忙,帮小婿谋给差事。”

张不语朝着赵伯爷抱拳施礼道:“小婿想好了,总不能这么浪荡下去,要有个差事才好。

小婿在临安城认识的人都当不得事,因此只能请岳父大人帮忙了。”

说到这里,张不语朝着赵伯爷又是深施一礼。

“哎呦,知道长进了!?”赵伯爷把手中的书放下,坐直了身子笑道:“知道上进就好,你这也算是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啊。

行,老夫答应你了,回头我在钱塘县衙给你安排个差事先做着吧。

钱塘县衙的衙役班头黄超以前是我军中亲卫,明日我就叫人把他唤到家里来,跟他说一声,让他在钱塘县衙先给你安排一个衙役的差事做做。

咱们骑驴找马,你这边先做着衙役,回头我再帮你谋个好一些的差事。

你可别小看一个衙役啊,要是做得好,每月弄个十两八两银子跟玩儿似的。”

张不语一听大喜,忙朝着赵伯爷施礼道:“小婿多谢岳父大人,小婿全听岳父大人安排,请岳父大人放心,小婿一定好好的做事,绝不会给您丢脸。”

这时钱氏冷哼一声,说道:“话说得好听,别一出门儿又钻进赌坊去。

这样的话我们听得多了,你的话还能信吗?”

张不语忙朝着钱氏施礼道:“岳母大人,小婿真的戒赌了,小婿可以对天发誓。”

“哼哼,你赌不赌的跟我们家又有什么关系?”

钱氏又是一声冷笑,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口中说着:“要不是我家老爷执意要把月儿许配给你,你连我赵家的门都别想进来。

月儿命不好啊,遇人不淑,她爹这是要把她往火坑里推啊,我可怜的孩儿。”

张不语朝着钱氏躬身施礼,一直等钱氏走出后门去,这才直起身来,叹了口气。

“小子,你他娘的要给老子争口气啊。”赵伯爷见钱氏走了,即刻对张不语说道:“老子执意要把月儿嫁给你,你将来要是让月儿过得不好,老子就太对不起月儿了。

你奶奶的,你说你爹你娘那么好的两个人,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一个混账东西呢。

小子,你他娘的能不能给老子争口气?”

张不语忙施礼道:“岳父大人对小婿的疼爱,小婿铭记在心,您放心,小婿已经洗心革面了,以后一定好好的做人做事,绝对不会给您丢脸。”

赵伯爷站起身,走到张不语面前,指着他说道:“小子,这是你说的,你他娘的要是敢再骗老子,老子用鞭子抽死你。”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小婿绝不敢再哄骗岳父大人您。”张不语忙说道。

“行了,老子就再信你一次,明日下午你再来府中吧,我把黄超介绍给你认识。”赵伯爷对张不语说道。

“是,岳父大人。”张不语忙施礼道。

“行了,你滚蛋吧,该干嘛干嘛去,别他娘的在老子面前转悠了,老子看到你就头疼。”赵伯爷朝着张不语摆一下手,下了逐客令。

“是是是,小婿这就滚蛋。”张不语忙施了一礼,然后又看向赵伯爷,面露难色,说道:“岳父大人,小婿还有一事想请您帮个忙?”

“你奶奶的,你还有什么事?”赵伯爷瞪着眼睛不耐烦的问道。

“小婿家里的老仆病倒了,小婿已经没钱给他买药了。”张不语一边说着一边挠着头:“岳父大人,您再帮小婿十几二十两银子如何?”

赵伯爷一听便怒了,恼道:“又他娘的借银子?这个月老子已经给了你十几两银子了吧?

你奶奶的,成天跟老子借钱,老子那点私房钱都被你给掏空了。

这次真的是你家老仆病倒了?你没撒谎?”

“小婿不敢欺骗岳父大人,真的是老顾病倒了,不然小婿也不会再来麻烦岳父大人您。”张不语忙说道。

赵伯爷盯着张不语看了半晌,见他不像是撒谎的样子,这才说道:“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啊,没有下次了。

下次就算是你死了,也别想从老子这里借去半文钱。”

“是是是,这是最后一次,小婿保证是最后一次。”张不语陪着笑脸儿连声说道。

赵伯爷又瞪了张不语一眼,这才走到花厅东侧的一排博古架那里,取下一个花瓶,然后伸手在花瓶里取出一锭银子来。

“就这十两了,拿去。”赵伯爷把那锭银子丢给张不语,说道:“老子就这点银子了,你再想要也没有了,赶紧滚蛋吧。”

张不语接住银子,朝着赵伯爷施礼笑道:“多谢岳父大人,小婿这就滚蛋。”

说罢,他便后退了三步,然后转身朝着花厅外面走去。

刚刚走到花厅门口,张不语又转回身来,对赵伯爷说道:“岳父大人,其实您的私房钱放在这里并不安全,说不定哪天谁不小心打碎了花瓶,岳母那里就知道了。

小婿劝您还是换个地方藏私房钱吧。”

“滚你的蛋。”赵伯爷有些羞恼的朝着张不语一挥手,喝道:“老子怎么藏私房钱你还管不着。”

“是是是,小婿多嘴了,小婿这就滚蛋。”张不语说着,转身一溜烟的就跑了。

十两银子到手,顾城五天的药钱有了,还能剩下五六两。

这五六两银子要是省着用的话,也能撑上一两个月了。

张不语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边往外面走。

刚刚走出中院儿大门,就听到后面有人喊他:“不语哥哥,张不语,等一下。”

这个声音张不语很熟,他听得出来那是他的未婚娘子赵月的声音。

张不语停下来,转身看去,就见一个胖鼓鼓圆墩墩白嫩嫩的小胖妞正提着裙摆朝着他这边跑过来。

在那个“蠢货”留给他的记忆中,这个小胖妞赵月对他极好,从小就跟在他身后乱跑,总是一声声的不语哥哥叫着。

说实话,张不语对赵月这个小胖丫头的印象也很好,虽然小丫头胖了一些,但是却没有一般胖人那种蠢憨蠢憨的样子,人看着很是精灵可爱。

而且张不语也知道赵月的底子很好,若是能瘦下来,那也是个千娇百媚的小美人儿。

看着赵月跑过来,张不语便笑道:“月儿妹妹,你怎么没出去玩?”

赵月一路小跑着跑到张不语身边,喘了几口气,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笑着对他说道:“昨日才去了净慈禅寺,今日跟姐妹们约好了要去西湖坐船游玩儿。

刚才正要出去呢,就见到你了。

你来了我家怎么不来找我?”

张不语叹了口气,说道:“我是来借钱的,哪好意思再去找你玩儿?”

“借钱?跟我爹借钱吗?借到了吗?”赵月问道。

张不语说道:“借到了,你爹借给我十两银子,这是他的私房钱,你千万别跟你娘说啊。

要是你爹的私房钱被你娘没收了,以后我再想借都借不到了。”

“才借给你十两银子?我爹也太抠门儿了吧?”赵月哼了一声,又问道:“我爹的私房钱藏在哪里?你看到了吗?”

张不语心里一动,忙低声说道:“你爹的私房钱就藏在花厅博古架上的花瓶里。”

“就藏在那里啊。”赵月有些诧异的说道:“我还真没想过我阿爹的私房钱会藏在那里,果然是灯下黑啊。

不语哥哥,你且去大门外面的巷子口那里等我一会儿啊,我去把我阿爹的私房钱偷来,一会儿出去拿给你啊。”

话音未落,赵月提起裙摆便转身朝着后院儿跑去,口中还说着:“你就在外面巷子拐弯那里等我啊,我很快就来找你。”

张不语看着赵月消失在后院儿的大门内,嘿嘿一笑,这才转身继续朝着外面走去。 第3章 你信是不信? 小胖妞赵月在花厅博古架上的几个花瓶里又找到了四十两银子。

小丫头也没客气,都给给顺了出来,送给了张不语。

小胖妞向来都是很大方,特别是对张不语就更是大方了,四十两银子她自己一点没留,都给了她的未婚夫婿。

张不语怀揣着五十两银子,看着小胖妞一溜烟的朝着赵府回去了,不由得心里感慨:“将来老子要是生个女儿一定要教育好了,可千万不能让她小小年纪就胳膊肘子往外拐。

奶奶的,老子要是生个女儿跟小胖妞一样,从家里偷钱给自己的黄毛男朋友花,老子有多少家财也守不住啊。”

看着赵月在进门前朝着自己招手,张不语也朝着她招了招手,直到小胖妞进了府门,他这才转身朝着住处走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张不语去了一趟药铺子,给顾城买了五天的药。

之所以没有多买,是因为顾城五天之后还要请大夫来看一下,看要不要调整一下药方,因此也不必买太多。

五天的药花了五两银子,这个价格绝对不算低了。

提着五大包药回到住处,刚刚推开院子门,就听到房间里有人高声在骂:“老东西,赶紧把房契拿出来,要不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快说,房契在哪?”

张不语先是一呆,随即便知道这是收赌债的上门了。

现在张不语也记不起以前那个“蠢货”在外面还欠了多少赌债,总之自他穿越过来之后,已经有七八伙人上门讨债了。

“骂了隔壁的,这是不让人活了。”张不语在心里骂了一声,忙快步朝着房子里走去。

一进到房子里,就见到两个人正坐在灶台上,架着个腿,朝着西偏房里看。

见到张不语进来,一个家伙即刻喊道:“坤哥,那小子回来了。”

另外一个家伙干脆跳起来,一步就跃到张不语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冷笑道:“小子,你让我们好找啊,你终于露头了。”

就在这时,一个壮汉提着顾城的衣领子拖着顾城走了出来。

张不语一惊,朝着顾城看去,就见顾城原本灰白的脸上居然有两个通红掌印,一边一个,很显然是那个叫坤哥的家伙抽的。

没等那个坤哥说话,张不语突然就动手了,伸手扣住那个抓着他衣领子的手,往后猛退了一步,将那个家伙往身前一带。

接着屈肘向前,同时踏中门而入,猛的就朝前撞了过去,这正是八极拳中的八大杀招之一,挑顶。

这一肘要是顶在心口顶实在了,即刻便能让人的心脏骤停,若是施救不得法的话,那就必死无疑了。

不过张不语并没打算置人于死地,他也不想给自己惹上官司。

因此这一肘只是撞在那个家伙的肩头,将他撞得倒飞了出去,摔在灶台上,又翻到地上。

即使张不语肘下留情了,但是那一肘子撞在那个家伙的肩头,也能让那个家伙的肩头肿胀上半个月,而且半个月内别想再提起手臂了。

就在那个家伙被撞飞出去的同时,张不语已经朝着那个抓着顾城的坤哥扑去。

一个迎面正踹就踹在那坤哥的小腹上,一脚将他踹得连连倒退,撞在门框上,手也松开了顾城的衣领。

张不语上前一把扶住顾城,同时顺手从灶台上抄起一根擀面杖,朝着另外一个家伙的面门砸了下去。

只听一声轻微的脆响,那一擀面杖就将那人的鼻梁砸断。

那个家伙哀嚎一声,捂着面门就蹲了下去,眼看着鲜血从那人的手掌下流了出来。

张不语脚下不停,身子一转,又是一擀面杖挥了出去,砸在那个坤哥的脖颈上。

这一记也足够狠,直接抽在那个家伙的颈动脉上。

颈动脉的血瞬间被截断,那个坤哥一声不响的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这时张不语已经扶着顾城在灶台上坐了,说了一句:“你先坐一下,等我收拾了他们再说。”

说罢,也不等顾城回话,他转身就冲着那个被他一肘子撞飞出去的家伙扑过去。

迎面一擀面杖狠敲在那个家伙的头上,将那个家伙敲得昏了过去。

随即他又回身按住那个被他打断鼻梁的汉子,没头没脸的一顿擀面杖招呼下去,顿时将那个家伙打得嗷嗷大叫,连连讨饶。

一擀面杖将那个汉子也敲昏,张不语这才抄起一把菜刀,朝着昏死在西偏房里的坤哥走了过去。

顾城见张不语抄起菜刀,顿时就急了,忙叫道:“少爷,不可杀人啊,不可杀人啊。”

说着,他挣扎着站起来,伸手就去扯张不语的衣袖。

张不语伸手扶住摇摇晃晃的顾城,笑道:“顾叔,我不傻,我怎么会杀人呢?我要割条绳子把他们绑起来。

您坐好吧,别乱动了。”

顾城被张不语按在灶台上坐了,看着张不语割断了那个坤哥腰带,将那个坤哥的手背过去,绑了起来。

张不语依法施为,很快就把另外那两个家伙的手脚也都绑了,拖到院子里,丢在大树下。

然后他先回去扶着顾城回到西偏房里,让顾城在床上躺了,一边给顾城盖着被子一边笑道:“顾叔,您就好好的歇着吧,我知道怎么处置他们,您就别担心了。

您放心,我不会杀人的,我也不愿意吃官司。”

听张不语这般说,顾城也放下心来,拉着他的手说道:“少爷,别把他们得罪狠了,不然他们跟咱们纠缠不清,咱们可受不了啊。”

“我知道了,您放心便是。”张不语笑着拍了拍顾城的手,然后便出了房间。

他先是在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又提了一把菜刀,这才去到院子里,然后那一瓢水就泼在那个叫坤哥的头上。

一瓢冷水下去,那个坤哥即刻就醒了过来,摇了摇头上的水,这才看清眼前的张不语。

“兄弟,有话好说。”坤哥一开口便是商量的语气:“打也打了,淋也淋了,兄弟你也解气了吧?

放开我们,让我们走,我们以后也不再找你麻烦,如何?”

张不语用菜刀拍了拍坤哥的脸,笑道:“你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欺负一个老人家,你他娘的怎么好意思?

他都病的起不了床了,你他娘的居然还抽他的嘴巴子?

欺负人欺负到这份儿上了,还想就这么算了?你想的挺美啊。”

“那兄弟你想如何?”坤哥问道,他也知道张不语一定会报复回来的,只是他不知道张不语会如何的报复他。

若只是抽回两巴掌,他也就认了,要是再有更厉害的报复,他就准备认真讨饶了。

张不语冷哼一声道:“我想如何?你用哪只手抽的我顾叔,小爷我就砍了你的哪只手。

说吧,你用哪只手打的顾叔?”

坤哥一听要砍手,顿时急了,忙叫道:“兄弟,有话好说,我愿意赔钱,你说多少钱都行,只要别砍手。”

张不语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打了我张家的人不给你们留些教训,怕你不服气啊,说不定以后还敢来找小爷我的麻烦。

算了,不砍你的手了,留下两根手指就行了,老子只要你的两根大拇指。”

那坤哥原本听张不语说不砍他的手了,心里刚刚一松,但是随即就听到又要砍他的手指,而且要的还是大拇指,又被吓了一跳,忙说道:“三十两银子,我愿意赔三十两银子给你。

我就打了顾叔两巴掌,赔三十两银子可以了吧?”

张不语笑了笑,说道:“三十两银子只能买回你右手的大拇指,左手的大拇指却要五十两。”

张不语的观察力很强,他已经发现这个坤哥是个左撇子,因此他对坤哥的左手要的钱也就更多一些。

“好,我给,我给你便是。”坤哥忙叫道。

“好,银子呢,拿来。”张不语朝着坤哥伸出手,说道。

“兄弟,谁没事儿把八九十两银子带在身上啊?您得让我回去取才行啊。”坤哥苦着脸说道。

八十两银子这就要到手了,张不语有些激动,他甚至觉得在道上厮混一下也不错,最起码来钱快啊。

张不语点了点头,用菜刀在坤哥的脸上又拍了拍,问道:“说说吧,你们是替谁来讨债的?我好像以前没见过你们。”

坤哥忙说道:“我们是钱来了赌坊的,替陈三爷来讨银子的。”

“钱来了?”张不语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然后一巴掌狠狠地抽在坤哥脸上,骂道:“老子就欠钱来了二十两银子,你他娘的就因为二十两银子打顾叔?

还想要老子的房契,你大爷的,没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

坤哥都要哭了,这怎么说打人就打人啊,还讲不讲理了?

欠钱不用给利息吗?九进十三出,二十两银子欠了两个月了,拿个房契抵债不是很正常吗?

抽了一巴掌不解气,张不语干脆用菜刀抽在那个坤哥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坤哥的脸即刻又肿起一些来。

张不语尤不罢休,起身拿来擀面装,劈头盖脸的就朝着坤哥抽了下去。

坤哥被抽得连声哀嚎,扭动着身子试图躲避开来,但是他的手脚都被绑了,又哪里躲避得开?

张不语一连抽了二十几下,这才发泄出心里的怒火。

他蹲下身子伸手在坤哥的脸上拍了拍,冷笑着说道:“坤哥是吧?怎么称呼?”

坤哥喘息了几口气,才缓过一些劲儿来,说道:“常坤。”

“成家了?有孩子吗?”

“成家了,有孩子,三个,两儿一女,大儿子五岁,小儿子三岁,女儿一岁。”常坤回答的很仔细,他怕张不语再找借口打他一顿。

张不语一声冷笑,又伸手在常坤的脸上拍了拍:“你奶奶的,成家了还在街面上厮混?你他娘的还真不怕死全家啊。

老子记住你了,咱们不算完。

老子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上没有老,下没有小,家无度日之资,老子如今就是烂命一条。

老子早就活腻了,你别逼老子拉上你们一家人做垫背。

临安城就这么大,老子找得到你家在哪里。

在你们逼死老子之前,老子会先砍死你的婆娘孩子,再拉着你一起死。

你信是不信?” 第4章 还有谁?! 沉鱼巷钱来了赌坊。

张不语一辆马车就把常坤三人拉到了钱来了。

马车在钱来了赌坊门口停下,张不语下车打开车门,对着里面喊道:“出来吧,别等着老子请你们出来。”

常坤深吸一口气,弯腰从马车里出来,跳到车下,然后便低着头往赌坊里跳去。

接着那两个小弟也跟着下了马车,紧跟在常坤后面朝着里面蹦跶。

没错,他们就是往钱来了里面蹦跶,因为他们的双脚还被绑着呢。

其实他们也不想这样被绑着带回钱来了,这样一来,丢人就丢大了,以后再想在街面上厮混就难了。

但是他们不敢不来,因为张不语实在是太变态了。

原来他们拒绝被送回钱来了的时候,张不语便拿了绳子来,说要拴住他们的那话,然后牵着他们回去钱来了。

这可把常坤他们吓坏了,若是张不语非要这么做的话,他们死的心都有了。

绳子拴在那话上,就是不想走也得走啊,不然谁受得了?

再说了,要是就那么拴着一直走到钱来了,那话不过血的话,等到了钱来了,那话还不坏死掉了?

于是他们只好自己提出来,请张不语找辆马车来,他们坐着马车回去钱来了。

不过即使这样,当他们三个被绑着手脚蹦跳着进到钱来了赌坊的时候,也即刻就成引起了赌坊中那些赌客的注目和惊叹。

“坤子,你们这是玩儿什么呢?怎么还跟着蛤蟆似的蹦跶起来了?”说话的是常坤的老熟人兼死对头马恒。

“哎呦,坤哥,谁敢把您绑了?岂有此理,您跟我说,我这就活剥了他。”这个说话的是经常拍常坤马屁的,叫候四儿,钱来了赌坊的常客,也是一个街面上的泼皮。

“坤哥,这是怎么回事?”问话的是钱来了的伙计。

这时跟在后面的张不语朝着那个伙计说道:“陈太,帮忙把钱掌柜喊来,我要账来了。”

那个叫陈太的伙计这时才看明白,常坤三个人是被张不语绑着送来的。

“姓张的,你想找死是吗?”那个陈太指着张不语便骂道。

以前的张不语在钱来了赌坊也是小有名气的,这倒不是他手段了得,而是出了名的菜。

输了钱赖账,挨打不还手,挨骂不还口,就是赌坊里的任何一个伙计都能踹他两脚,臭骂他一顿。

因此陈太一见到张不语居然绑着常坤三人来了,也没去想张不语是怎么做到的,直接习惯性的指着他就骂了起来。

张不语哼了一声,踏步上前,肩头一甩,一个铁山靠就撞了过去,将陈太撞得倒飞出去,撞翻了一张赌台。

赌坊里一阵惊呼声响起,所有认识张不语的人都觉得张不语这是得了失心疯了,居然敢在钱来了闹事。

“老子说了,叫钱掌柜出来。”张不语从怀里取出一把解腕尖刀,咚的一声扎在赌台上:“骂了隔壁的,老子的话没听到吗?”

就在这时,赌坊的二楼上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倒是不急不慢的,语气也很是温和:“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张公子。

我们钱来了怎么得罪张公子了,发这么大的火气?”

说着话,那人便从二楼拾级而下,笑吟吟的看着张不语。

此人正是钱来了的掌柜钱东升,一个读书人模样的中年汉子,斯斯文文的,看着像教书先生似的。

张不语冷笑一声,说道:“常坤欠我八十两银子,我带他来取银子。”

他今日就是打算来闹事的,他要在钱来了重塑自己的形象,打响自己的名气。

张不语已经想好了,既然决定在街面上厮混一下,名气二字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明日他就要见钱塘县的衙役班头黄超,以后说不定就要在衙门里任职了,这个时候先把名声立起来,以后在衙门里也好厮混不是?

“常坤欠你银子,你就来砸我的场子是吗?这是什么规矩?”钱东升笑呵呵的说着,走到张不语面前,问道。

“张坤打了我家的老仆,他要赔钱。”张不语毫不退让的说道:“常坤是你受你指使去我家的,这钱不是你出还能谁出?”

这时已经有人解开了常坤三人手脚上的绳子,常坤即刻就贴到钱东升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钱东升听罢,又看向张不语,冷笑着说道:“张公子,欠债还钱,这有错吗?”

“没错,老子也没说不还钱,可是他打了我家的老仆,这笔账总要算吧?”张不语笑着说道。

“可以算,不过你要有算账的能耐才行。”钱东升的话音未落,他已经一把就朝着张不语的肩头抓了过去。

钱东升一手极好的擒拿术在东城这一片儿也是颇有名气的,一双手不知道掰断了多少人的骨头,不然钱来了赌坊也不可能在街面上站住脚。

张不语早就知道钱东升的名声,因此一直提防着他。

这时见钱东升突然出手朝着自己的肩头抓来,他非但没有后退躲避,反而上前一步,腰胯一扭,便用肩头朝着钱东升的手上撞去。

这一招在八极拳中有个名字,叫挎打。

这一招挎打主要是用腰胯发力,用身体顶撞对方的攻击,然后顺势搭上对方的手臂,接着往怀里拽,随即再一个夹肘铁山靠撞过去。

这一招要是打实了,钱东升就是不死也要重伤。

张不语的肩头撞在钱东升的手上,即刻就撞得钱东升腕骨脱臼。

接着一个搭手入怀和夹肘铁山靠一连串打出来,钱东升也倒着飞了出去,砸在那个已经翻到的赌台上面。

功夫有没有,一招就见分晓,根本不必太多的拆招。

钱东升被撞出去,刚好又是撞在胸口上,一口气缓不上来,直接便昏死过去。

张不语这一招还是留了手的,不然钱东升被他这一记肘撞,那也是必死无疑。

整个钱来了赌坊里先是一阵惊呼声,随即就安静下来。

“还有谁?”张不语朝着那些目瞪口呆的家伙们大吼了一声。 第5章 三爷,您要赌什么? 还有谁?

谁也没有了,钱来了赌坊第一高手不过一个照面就被打得昏死过去,谁还敢上?

张不语见没人上来了,便朝常坤勾了勾手指,说道:“过来。”

常坤被吓了一跳,忙说道:“三爷,有话您说。”

张不语在家中行三,只是他前面的两个哥哥都夭折了,因此别人大都称呼他为三郎,或者是三郎君。

而那些在街面厮混的泼皮通常都喊他张三儿。

常坤被张不语打怕了,哪里还敢叫他张三儿?只能称呼他为三爷。

“银子拿来。”张不语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常坤走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赌坊的伙计抄起一张凳子朝着张不语的背后砸去。

嘭的一声,那个凳子狠狠的砸在张不语的背上,将他砸了一个趔趄,那张凳子也被砸得四分五裂。

疼,真的很疼,钻心的疼。

不过张不语硬是眉头都没皱一下,随后慢慢的转过身去,瞪着那个手中只剩下两个凳子腿的伙计阴狠的一笑,骂道:“你骂了隔壁的,你敢打老子?”

那个伙计被张不语阴狠的笑容给吓到了,浑身哆嗦一下,扔了两条凳子腿就跑。

张不语哪里会让那个家伙就这么跑了?他两步就蹿了过去,一把扯住那个伙计的后衣领,就将他提了过来,然后抄起一根凳子腿,就胡乱的击打起来。

凳子腿打在那个伙计头上,呯呯作响,打得那个伙计哀嚎不断。

不过几下就抽得那个家伙满头满脸的血,整个人看着凄惨之极。

“呸。”张不语朝着那个伙计啐了一口,转身抄起他先前扎在桌子上的解腕尖刀,对常坤阴狠的笑着道:“常坤,不赔钱是吗?老子现在就找去你家里,先杀了你全家再说。”

话一说完,张不语转头就朝着外面走去。

他一个后世穿越过来的人,江湖上的生生死死和各种手段见得多了,自然懂得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人家要他全家命的。

只要自己敢拿命去跟那些家伙拼,他们没有不怕的道理。

他还没走出钱来了,常坤就叫道:“三爷,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接着常坤就在刚刚醒过来的钱东升面前跪了下来,哀求道:“钱爷,您借给小的八十两银子,小的保证两个月内就还您。”

钱东升缓缓的站起身来,手捂着胸口猛咳了一阵,直到一口黑血喷出来,他才止住了咳嗽。

“拿给他。”钱东升喘息着对一个伙计说道:“八十两,拿给他。”

那个伙计一听,忙跑到柜台那边用托盘托了八个十两重的银锭。

银子端到张不语面前,张不语看了看那些银锭,转头对钱东升问道:“钱掌柜,张某欠你多少银子?”

“二十两本金,利息五十两,共计七十两。”钱东升到底是姓钱的,爱钱如命,即使被张不语打得吐血了,也没忘记收张不语的利息。

张不语嘿嘿一笑,说道:“好,七十两就七十两,老子跟你赌一把,你赢了,这八十两给你,老子还欠你七十两。

你要是输了,以后咱们两清,如何?”

“三爷霸气。”钱东升朝着张不语竖了一个大拇指:“好,就这么说了,一把定输赢。

三爷,您要赌什么?单双?牌九?还是骰子?”

“骰子。”张不语说道。

他前一世在澳门的时候最擅长的就是骰子,不论是扔骰子,还是听骰子,他都是一绝,不然他也没资格当澳门娱乐场的技术指导。

“好,那就骰子。”钱东升说道。

两个人走到一张赌台前,一个伙计拿来一个碗和三个骰子,放在赌台上。

这时那些赌徒也都围了上来,这个时候他们才不在意张不语的狠辣了,能够见到号称鬼见愁的钱东升出手,这已经十分难得了。

自从钱东升成了钱来了的掌柜之后,就极少见他下场赌博了。

以前钱东升可是临安城里的有名的快手,人称鬼见愁,那意思就是鬼都没他的手快。

钱东升笑着对张不语说道:“三爷,您先来?”

张不语笑了笑,说道:“你先来便是。”

钱东升也没客气,抓起三颗骰子,先是在嘴边吹了口气,然后就朝着碗中扔了下去。

五五六,十六点。

这个赢面已经很大了,张不语至少也要扔出五六六才能稳赢钱东升。

钱东升又咳嗽几声,伸手把嘴角的鲜血擦去,对张不语说道:“三爷,该你了。”

张不语呵呵一笑,伸手把碗中的三颗骰子拿起来,掂量了一下,朝着钱东升微微一笑,说道:“钱掌柜,这东西里面要用水银才显本事,灌了铅就差了一些了。”

他将那三颗骰子丢在桌子上,说道:“钱掌柜,换三个吧。”

钱东升的脸色一冷,转头对那个伙计喝道:“蠢货,换三个骰子过来。”

这时赌坊里一阵喧哗声,有人就叫道:“原来钱来了用灌了铅的骰子,难怪老子总是输呢?钱掌柜,这就是你们不对了。”

“就是,钱掌柜,开门做生意没错,拿灌了铅的骰子诈钱就是你的错了。”有人补充着喊道。

“以后再不来这里了,钱来了坑钱啊。”

“姓钱的,昨日老子输了五两银子,你他娘的还老子银子来。”

“……。”

赌坊里一时间乱成了一锅粥,那些赌徒纷纷叫嚷着要钱来了赌坊赔钱。

张不语笑呵呵的看着那些赌徒吵闹,他就是想看到这样的场面。

那个伙计又拿来三颗骰子,放在张不语面前。

张不语拿起来掂量了一下,丢给钱掌柜,说道:“钱掌柜,先前的不能算,你重来吧。”

这时赌坊里又安静下来,那些赌徒都盯住了钱掌柜。

对他们来说,钱掌柜和张不语的赌局才是最重要的,至于钱来了赌坊用灌了铅的骰子之事,也就是那么回事。

开赌坊的不作假,那还他娘的怎么开下去?

再说了,人家张三爷就能看出骰子有问题,自己却看不出来,那只能怪自己没本事,又怪得了谁?

大不了以后不来钱来了赌坊玩就是了,临安城的赌坊多着呢。 第6章 豹子王张三爷 钱东升又把骰子丢进碗里。

三个骰子翻滚了一阵之后停了下来,五六六。

整个赌坊里一阵惊呼声。

五六六,钱东升又是庄家,就算张不语也投出五六六来,他也输给钱东升半点。

半点就是输和赢的区别。

赌坊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张不语。

张不语微微一笑,拿起那三颗骰子在手指间一阵眼花缭乱的转动,那三个骰子在他的手指间转来转去,就像是在跳舞一般。

赌坊里又是一阵惊叹。

且不说这位张三爷能不能赢,就是这一手玩骰子的功夫,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张不语朝着钱东升笑了笑,很随意的将三颗骰子丢到碗里。

那三颗骰子在碗中旋转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赌坊里响起一阵欢呼声。

三个六,豹子。

大家都是赌徒,自然要站到赌徒这一边,因此见到张不语赢了鬼见愁钱东升,赌坊即刻就欢声雷动。

钱东升朝着张不语抱了抱拳,说道:“三爷,您赢了,咱们两清了。”

赌坊里又安静下来,大家都要看看张不语和钱东升接下来如何交手。

这时他们听到钱东升就这么认输了,不由得有些失望,于是有人就鼓噪起来:“钱爷,再来几把,有赌未为输。”

“是啊,钱爷,再来几把,一把能见什么真章?”

“三爷,再来几把,镇一镇钱爷,就一把不过瘾啊。”

张不语伸出手朝下压了压,让那些赌徒都把嘴闭上。

待赌坊里安静下来,张不语便对钱东升说道:“钱掌柜,以后张某每个月在钱来了收三百两的份子钱,如何?”

一听到张不语如此说,不论是钱东升还是赌坊里的其他人都是大吃一惊。

每月三百两的份子钱,这就是要让钱来了交混钱(保护费)了,不然张不语每个月都来赢一大笔,那就不仅仅是三百两银子了。

这对钱来了赌坊来说,张不语就是让他们花钱买平安。

张不语口中说着,又把那三个头骰子拿起来,丢在碗中。

这次是三个一点的豹子。

赌场里一阵惊呼声起。

接着张不语又拿起三颗骰子丢下去,三个都是二点的豹子。

接下来张不语就像是表演一般,三个点的豹子,四个点的豹子,五个点的豹子以及六个点的豹子。

每扔出一个豹子来,赌场里就是一阵叫好声。

到了最后一把,张不语干脆转过身去,也不看那个碗,背着手把骰子丢进碗里,又是六点的豹子。

钱东升头上冷汗直冒,待到赌坊里欢呼声一过,他便说道:“三爷,就这么说定了,每个月三百两的份子钱会按时送到您府上,今日三爷就拿走第一个月的份子钱便是。”

张不语点了点头,然后伸指在那个掷骰子的碗上一弹,嘭的一声,那个碗便被弹掉一块。

这时张不语才说道:“以后钱来了张某罩着了,若是有高手来砸场子,钱掌柜只管找我便是。

张某是讲道理的,不会白收你们的银子。”

钱东升朝着张不语抱了抱拳:“多谢三爷了,三爷,请楼上喝茶。”

茶没有喝,张不语急着回去家中呢。

他带着常坤三个家伙出来的时候,顾城担心的要命,要不是身体支撑不了,他说什么也不会让张不语到钱来了赌坊来。

张不语知道顾城担心自己,因此茶也不喝了,带着三百七十两银子便离开了钱来了赌坊。

这一战张不语的名声即刻就在临安城里打响了,到了天黑之时,整个临安城的各个大小赌坊都知道临安城又出了一个高手,人称豹子王张三爷。

第二天一早,张不语起床后就在院子里习练八极拳。

这八极拳是他从前一世带来的,家传的武艺。

到了大宋这个时代,张不语很清楚一身武艺对自己有多重要。

因此他便将八极拳捡了起来,要重新开始习练。

昨日那个伙计偷袭他的那一板凳,让他到现在都觉得后背还在疼。

这要是在前一世,这一板凳又算个屁啊,就是用棒球棍给他几下,他也毫不在意。

这一世虽然还能使出八极拳来,但是这具身体却是娇养惯了,打了别人自己也是一样生疼。

张不语知道自己要想练到跟前一世那般的武艺,至少也要一年时间。

习练八极拳可不仅仅会一套架子就可以了,还要练拳,练掌,练腿,练手臂,练身躯,一定要击打木桩和沙袋,来提高自己的抗击打能力。

院子里的那些练武的东西都是张不语醒过来之后就置办下来的,这些天他每天都是天亮起床,然后苦练一个半时辰。

顾城见自家少爷在院子里哼哼哈嘿的练着武艺,心里也十分高兴。

张家老家主活着的时候就天天习练武艺,一日也不曾断过。

自家少爷打小也练武,但是自老家主逝去之后,少爷就不练了,成天在外面胡混,还把偌大的家业输没了。

如今张不语重新开始习练武艺,也不去赌了,在顾城看来,自家少爷这就是浪子回头了。

老仆顾城拿了一个马扎在房门外坐了,笑呵呵的看着张不语在那里习练八极拳。

这两天张不语只是出去了一下就回来了,没有再去赌钱,顾城很是高兴。

心情好了,身体恢复的就快了很多,今日一大早顾城已经能下地走动了,还能在院子里转上几圈。

顾城没有见过八极拳,只是觉得自家少爷这趟拳法使得好,刚猛异常,光是那气势就能吓到人。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自家老爷可从来也没使过这样的拳术,自家少爷又是跟谁学的呢?

等张不语练完了拳法,又练了沙袋和木桩之后,顾城便对张不语问道:“少爷,您这武艺是跟谁学的?老奴以前可没见老爷使过啊。”

张不语一边用毛巾擦着汗一边笑道:“这是我晚上做梦的时候跟一个白胡子老神仙学的。”

“跟神仙学的?”顾城惊讶的问道:“少爷真是在梦里跟老神仙学的?您没哄骗老奴我吧?”

“我骗你干嘛?骗你又没银子拿。”张不语笑道:“顾叔,今天你的精神头不错啊,下午我去了诚勇伯府以后,我去买些羊肉回来,晚上咱们爷俩好好的吃一顿。” 第7章 那个所谓的豹子王就是我 到了午后,张不语便去了诚勇伯府。

他到了诚勇伯府的时候,钱塘县的衙役班头黄超已经到了,正在跟赵伯爷喝茶。

见到张不语来了,赵伯爷的眉头一皱,训斥道:“黄班头已经来了好一阵了,你倒是来得这么晚,这是求人办事儿的样子吗?岂有此理。”

张不语忙施礼道:“岳父大人,小婿在家里给老顾煮好了药才来的。

是小婿的错,小婿应该早些给老顾煮药才是。”

赵伯爷哼了一声,说道:“过来见过黄班头。”

张不语一听,忙朝着黄超抱拳施礼道:“张不语见过黄班头。”

黄超一听张不语的名字,就是一愣,随即便问道:“你叫张不语?”

张不语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赵伯爷,心道:“难道你跟黄班头说了半天,还没把我的名字告诉他吗?”

“是,晚辈叫张不语。”张不语看了赵伯爷一眼之后,忙朝着黄班头躬身抱拳说道。

黄超看着张不语笑道:“今日一大早衙门里的那些帮闲就传言,说昨日钱来了赌坊新进出了一个玩骰子的高手,人称豹子王张三爷,好像也叫张不语。

这倒是巧了,跟你一个名字。”

张不语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忙回道:“是吗?还真巧,有机会倒是要见一下那个张三爷。”

张不语没想到自己昨天弄出来的事情,今天就传到黄超的耳朵里了,而且自己还多了一个豹子王的外号,这消息也传的太快了吧?

这时赵伯爷瞪着眼睛看着张不语,冷声问道:“你不是叫张三儿吗?你敢说那个什么狗屁豹子王不是你?”

“不是,绝对不是小婿,小婿已经说过戒赌了,就绝对不会再赌了,那人一定是跟小婿重名。”张不语毫不犹豫的推了一个干净。

这时黄超也看出来了,原来赵伯爷的准女婿也是一个好赌的,不过黄超却不怎么相信那个新晋的豹子王就是眼前这位张不语。

奶奶的,要是真的有那般手艺,一把下去就是豹子,还他娘的到衙门里厮混个屁啊。

每天把各个赌坊走一圈,兜里就都是银子了,还他娘的到衙门里受什么气啊。

“伯爷,或许是重名也说不定。”黄超忙说道:“我听说那个张不语一身的好武艺。

钱来了赌坊的掌柜钱东升可是一手极好的鹰爪功,结果在那个张不语手下连一招都没支撑住,就被那个张不语打昏了过去。

伯爷也说了,张世兄没有武艺在身,那就应该不是他了。”

赵伯爷一听,觉得也有道理,自家准女婿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了。

要说赌钱,自己的准女婿多少钱都敢赌。

要说到武艺,自己这个准女婿狗屁都不是。

“既然不是你,那就算了,不然老夫打断你的腿。”赵伯爷朝着张不语喝骂道。

张不语忙躬身抱拳,陪着笑脸儿说道:“岳父大人放心,小婿早就不赌了,再说了,小婿要是有那个什么豹子王的手艺,小婿也不至于输的倾家荡产。

如今小婿已经改过自新了,还请岳父大人放心。”

赵伯爷哼了一声,然后便对黄超笑道:“超哥儿,以后这小子就麻烦你了,他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你只管教训便是。

该打就打,该骂就骂,不用顾忌我的面子就是。

能把这个混账东西管好了,就是你给我面子了,对他千万别客气。”

黄超朝着赵伯爷抱拳笑道:“伯爷,您客气了,您放心,张世兄既然跟着我厮混了,我一定管好他,绝对不会给伯爷丢脸。”

赵伯爷朝着黄超抱了抱拳,笑道:“那老夫就先多谢你了,下午就不要回衙门去了,跟老夫下几盘棋。

晚上就在我府上用饭便是,咱们也有些日子没一起喝酒了,今晚一醉方休。”

黄超忙起身施礼道:“伯爷,小的今日下午真的有事儿,县尊那里已经交代小的去办个案子了,县尊大人明日就要个结果。

因此小的今日一定要去看看才行,小的改日再来陪伯爷下棋。”

赵伯爷叹了口气,说道:“也好,那改日我再叫你过来跟我下棋,既然你有事情忙,我就不留你了。”

说到这里,赵伯爷朝着外面喊道:“来人啊,把东西拿进来。”

随着赵伯爷的喊声,赵府的管家赵琛托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里放着十锭银子。

看那银锭的个头,估计是二十两一锭。

“超哥儿,这些银子你拿去。”赵伯爷指着那一托盘的银子对黄超说道。

黄超忙又站起身,朝着赵伯爷施礼道:“伯爷,可不能这样啊,您这是要折煞小的吗?

小的给伯爷您办点小事儿,哪里有让您掏银子的道理?

伯爷,这银子您还是收起来吧,不然小的就无地自容了。”

赵伯爷哈哈笑道:“超哥儿,这些银子可不是给你的,是让你拿去打点一下那些家伙的。

老夫知道衙门里向来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如今要增加一个衙役,哪里那么容易?

县尊、县丞、主簿,还有其他班头,那些家伙哪个不得打点一下?

打点的银子老夫怎么可能让你出呢?

收下吧,不然老夫也不敢求你帮忙了。”

黄超先是一副为难的样子,沉吟了好一阵才施礼道:“如此小的就多谢伯爷了,小的就收下这些银两,回头帮张世兄上下都打点一下。”

“这就对了嘛。”赵伯爷哈哈笑道:“赵琛,将这些银子给超哥儿装起来,等他走的时候让他带走。”

管家赵琛忙应了一声,将银子放下之后,便把那些银子一一的装到一个白布袋子里。

黄超又坐了半柱香时间,便跟赵伯爷告辞了,然后就带着张不语一起出了诚勇伯府。

两个人一出到府门外面,黄超便对张不语笑道:“张世兄,那个豹子王真的不是你?”

张不语知道这事儿早晚也瞒不过黄超,那还不如现在就承认了,免得将来黄超知道了真相,自己反而尴尬。

想到这里,张不语靠近黄超身边低声说道:“班头,这事儿您得帮我瞒着我岳父大人啊,不然我少不了要挨一顿鞭子。

您猜得没错,那个所谓的豹子王就是我。” 第8章 卓叔,我来了 “你说的是真的?”黄超惊讶的看着张不语问道。

张不语点头说道:“自然是真的,在黄头您这里我哪敢胡说?”

黄超大喜,伸手拍了拍张不语的肩头,笑道:“好,这是你说的,明日我就带你去畅春楼,跟几个家伙小赌一把。

奶奶个熊的,老子在畅春楼输了十几天了,一次也没赢过。

你帮我捞回一些来,你要是赢了,回头我安排一个捞钱的好差事给你。”

张不语有些惊讶的看着黄超,他没想到黄超居然让自己帮忙去赌钱,这是要管好自己的路子吗?这分明是把自己往歪路上带啊。

不过既然黄超已经说了,他也只能答应下来,毕竟以后要在人家手底下做事呢,要是这点忙都不帮的话,以后还怎么跟着人家混?

而且他前一世的时候在澳门也没少帮人赌钱,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好,既然黄头您说了,我跟您走一趟就是了。”张不语笑着说道:“不过我岳父大人那里您得帮我瞒着才行,千万不能让他老人家知道了。”

黄超拍着张不语的肩头笑道:“你放心便是,我既然请你帮忙,岂能再把你卖了?

走吧,先跟我回去衙门,我介绍一些人给你认识。

老三,你的运气当真是好啊。

原本咱们衙门里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可是偏偏前几日的时候,我手下的一个家伙得急病没了,这就空出一个位置来。

不然就算是伯爷找我帮忙,我也不敢即刻就答应下来,怎么也得等一些日子才有机会安排你进衙门。

回头我就去跟那些家伙聊聊,使点银子,你这个位子就坐定了。”

听黄超这么说,张不语忙连声谢过了,接着便掏出两锭银子塞到黄超的怀里,笑道:“班头,这是我的一点孝敬,您收着,以后您放心,我这里的孝敬绝对不会少了的。”

张不语深知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既然黄超帮了自己的忙,那以后就要少不了孝敬一些给他才行。

自己到了县衙里当差,要是没有人罩着,那可是寸步难行。

而且县衙的衙役们是跟社会底层最接近的一些特殊人群,他们离着江湖也最近。

就算把这些衙役当成是江湖人,也应该没有错。

既然想混江湖,就要跟这些人搞好关系。

别看张不语现在也算是穷人一个,但是该花钱的时候他从来也不犹豫,该花的就花,而且还要花在刀刃上。

第二天,张不语就到衙门里正是上差了。

当天中午,他在四海楼宴请了衙门里的所有班头和衙役。

这是衙门里不成文的规矩,所有新来的人都要请大家吃一顿才行,一是拉近一下大家的关系,二是把姿态放低了,也好融入这个大家庭。

一次就花了二十两银子,不过张不语觉得这钱花的值。

当天下午,黄超就带着张不语去了畅春楼,跟几个不认识的家伙赌了一场。

这回黄超算是见识了张不语的手段,也坐实了张不语豹子王的名头。

七个人跟张不语轮着班赌,从头到尾张不语扔出来的骰子都是豹子,而且都是六豹子,连个六六五都没出现过。

这就算是为黄超报了一箭之仇,着实给黄超赢了不少银子和面子。

从畅春楼里出来,黄超便拍着张不语的肩膀笑道:“老三,这次你不但帮哥哥把钱赢了回来,还给我争了面子。

其实赢钱输钱的都无所谓,关键是哥哥我这个面子丢不起。

今天多亏你了,把哥哥我的面子给争回来了。

晚上不要回去了,咱们百芳楼消遣去,哥哥我请客。”

张不语哪里敢去百芳楼那等地方啊,他既怕自己管不住自己,同时也怕自己沾染上不干净的病。

这个时代可是没什么保护措施的,都是打真军。

这要是得了脏病,这辈子就别想消停了。

在这个没有激素的时代,那些脏病一旦得上就会跟自己一辈子,太不值了。

于是张不语忙说道:“班头,我先谢谢您了,但是小弟真的不能去。

我家里的老仆顾叔现在还病着呢,在床上躺着等我回去煮饭煮药给他呢。

我要是去了百芳楼,顾叔可就没人照顾了。”

黄超惊讶的看着张不语问道:“你家的老仆还要你照顾?你们两个谁是仆谁是主啊?”

张不语苦笑道:“没办法啊,如今我家里就我们两个了。

小弟前些年不学好,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硬是把万贯家财给败没了。

家里人都散了,只有顾叔对我不离不弃,在我生病的时候也没弃我而去,硬是凑钱把我救了回来。

这等大恩,小弟不能不报。”

黄超一听,便狠狠的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张不语的肩膀,说道:“老三,你很好。

你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哥哥我佩服。

既然如此,那哥哥我等顾叔身子骨好了再请你,这次就先记下了。

行了,你回去吧,记得明日一早早点来衙门,咱们明日要去春风镇办差,千万不能晚了。”

张不语应了一声是,朝着黄超抱拳施礼后,这才转身离去。

黄超看着张不语的背影,点了点头,自语道:“有情有义,又有武艺又有手段,着实不错。

且看看吧,看看是不是能大用之人,若是可以的,照顾他一下也未尝不可。”

看着张不语消失在街道尽头,黄超这才转身离开,不过他也没回去家中,而是去了乌冬乡巷。

乌冬巷三里长,里面都是美娇娘。秋来草木皆衰败,乌冬巷里百花香。

这是临安城里小孩子都会的童谣,说的却是乌衣巷里的美娇娘足够多,因为乌衣巷里有个百芳楼,据说里面光是小娘子就有四五百人之多。

百芳楼,临安城里最大的消金窟,整条乌衣巷都是百芳楼的地盘。

黄超到了百芳楼,却没有找美娇娘,而是直接去了百芳楼的后院儿中的一个小院子。

推开小院儿的门,黄超便对那个躺靠在躺椅上的老人喊了一声:“卓叔,我来了。” 第9章 再接触接触吧 在小院子里的人不止那个老人,还有今日跟张不语赌钱的七个人。

只是那七个人都是坐在马扎上,围着那个叫卓叔的老人坐着。

那个卓叔对黄超笑了笑,说道:“老八,你来了,过来坐吧。”

黄超朝着卓叔施了一礼,在空着的那个马扎上坐下来,腰板挺的溜直。

卓叔笑道:“老八,老大他们都跟我说了,那小子玩骰子玩得极为高明,他们七个硬是一把都没赢,而且那小子出手就是六豹子,不错,很不错。”

黄超笑了笑,朝着卓叔抱拳笑道:“卓叔,您过奖了,我也没想到那小子如此厉害,他那个豹子王的外号倒是没白叫。

卓叔,您觉得此人可以用?”

卓叔点了点头,说道:“按照你们所说,这个小子的确可以用。

不过老夫还是要看看他才行,咱们要做的是大事,事关咱们三年中的进项,老夫不得不小心才行。”

黄超点头说道:“卓叔说得没错,这事儿是得小心才行。”

卓叔的手在躺椅的扶手上敲了敲,沉吟了片刻,接着说道:“你后日带他去桥东钓鱼吧,到时候我去见见他。

咱们的事儿不能外传,还要看看那小子是不是个可靠的,再接触接触吧。

对了,我听老五说,那小子是诚勇伯的未来女婿,还他娘的是上门女婿,可是真的?”

黄超笑了笑,说道:“这是真的,那小子家里原本也是颇有家财的,只是他父母过世之后,他就开始吃喝嫖赌,硬是把万贯家财给败没了。

那小子的父亲跟诚勇伯乃是生死之交,两家早就定下了娃娃亲。

张家败落之后,诚勇伯依然认两家的亲事,不过却是让那小子入赘赵家。

原本诚勇伯想着,就把那小子弄到家里去,养到死就算了。

结果那小子在床上昏迷了个把月之后,突然就浪子回头了,让诚勇伯帮着他谋个差事做。

因此诚勇伯这才找到我这里,让我帮忙。

我也是前天才知道那小子是在钱来了赌坊扬名的豹子王张三儿。

然后我就想到卓叔您交代的事情,便让他跟老大他们赌了一场,看看他的真实手段到底如何。

老大他们也都试过了,那小子玩骰子的确是有一套,他的手段也不知道是怎么练出来的。”

卓叔转头看向一个满面虬髯的汉子,问道:“老大,那小子的手段你看出什么门道没有?是不是千门的手段?

若是千门的手段咱们可不能用他,若是被人抓了个现眼,那他娘的可就丢人丢大了,以后咱们也别想在那个圈子里厮混了。”

那个虬髯大汉叫童勇,听到卓叔问他,他便说道:“卓叔,我也看不出那小子用的是不是千门手段。

那小子掷骰子就是一把丢出去,也没见他玩什么花活儿。

若不是千门手段,那他的手艺的确是难得了,能把骰子玩得那么好的,还真是少见。”

卓叔点了点,说道:“行了,后日待老夫见过他再说吧,反正还有些日子,那小子要是不行,咱们还来得及找别人。

奶奶的,古拙那个老王八蛋太他娘的缺德了。

往年咱们找的人都被他给挖去了,弄得咱们想找个可用的人都找不到。

咱们接连输了两次了,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输了,不然老夫会被古拙那个老王八蛋给笑话死。

钱不钱的都不重要,但是老夫的脸面丢不起啊。”

再说张不语跟黄超分开之后就朝着家中走回去,他是真的要回去给顾城煮药。

他在半路上买了一罐肉粥,又买了些熟食和酒,这就是他和顾城的晚饭了。

他不会煮饭,煮出来的饭食他自己都不愿意吃,为了让顾城有个好胃口,于是他干脆每天都在外面买些吃食回去。

提着一罐子肉粥,带着三个锅盔和两包熟羊肉,还有一罐子酒,张不语回到了家中。

顾城就在院子里坐着呢,见到张不语一身的衙役装束,便笑道:“少爷穿这身衣服还真好看呢,看着就精神。”

张不语这个少爷终于有了正经差事,顾城是打心眼里高兴,他盼这一天不知道盼了多久了。

虽然衙役也是个下九流的差事,但却是正儿八经的营生,至少街面上那些人都要高看他一些,这就足够了。

这个差事是诚勇伯帮着找的,顾城相信自家少爷若是跟诚勇伯的女儿成了亲,诚勇伯一定会帮自家少爷再谋个更好的差事。

等自家少爷跟赵家的月儿姑娘成亲了,有了孩子,自己也就有事情忙了,不像现在这般白吃少爷的。

只吃饭不干活,让顾城觉得自己就是张不语的累赘,是个无用之人。

张不语见到顾城,便把手中提着东西举起来,笑道:“顾叔,猜猜我买了什么吃食?”

顾城扶着墙站起身来,满脸的笑意,说道:“老奴闻到味道了,必然是羊肉无疑。

少爷,您可不能这么花钱了,以后您还是买些肉菜回来,老奴做给您吃。

这样在外面买现成的,实在是太费钱了。”

张不语把东西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口中笑道:“顾叔,您现在身子骨还没好起来,等您好起来再给我做饭吃吧。

您别说,我还真的想吃您做的吃食了,这也有些日子没吃您做的东西了。”

张不语说着话,走到顾城身边,伸手搀扶着他走到石桌前坐下。

然后又去厨房里拿来碗筷,装了一碗肉粥放在顾城面前,又把那两包熟肉打开,笑道:“顾叔,要不要喝一口?

今日我第一天上差,咱们庆祝一下吧,您少喝点,我多喝点,如何?”

顾城开心的笑道:“好,那就喝上一点,咱们是得庆祝一下才行。”

张不语给顾城倒了小半碗酒,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碗,然后端起酒碗对顾城说道:“顾叔,多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

要不是您老人家对我不离不弃的,我早就死在床上了。

我的三个舅舅都对我不理不睬的,唯有您对我不离不弃,顾叔,谢谢您,我敬您一杯。”

说罢,张不语一口气喝干了碗中的酒。

顾城老泪纵横,也不顾眼泪噼里啪啦的掉到酒碗里,也一口把碗中的酒喝完。 第10章 赚黑心钱的人多得是 第二天一早,张不语早早的就到了县衙。

黄超黄班头也早早的就到了,然后又喊上一个叫赵堆的衙役,三个人便出了县衙。

今日他们要去春风镇调查一个案子。

春风镇上有一对兄弟,姓冯,住在同一个祖宅里。

兄弟两个的婆娘是同时怀孕的,孩子又几乎是同时出生的,但是两兄弟中的一个婆娘生的是死胎,而另一个婆娘生出来的是个男孩。

长兄的婆娘便说孩子是自己所生,将孩子抱回自己家里。

二弟家自然不认了,于是就将其长兄告到钱塘县衙门里。

钱塘县县令郭沛然接了状子,便将那两兄弟和两兄弟婆娘都喊来了,结果两家人都说孩子是自己的。

县令郭沛然又派人将两家人的亲戚都喊了来,结果有人说孩子是长兄的,有人说孩子是二弟的,双方都是各有人证。

郭县令一时间也无法判断孩子是谁的了,于是就派黄超黄班头带着人走一趟春风镇,明察暗访一番,然后再判断孩子到底是谁家的。

在街边吃早餐的时候,黄超将这个案子的大概给张不语和赵堆讲了一下,同时也告诉他们这次去那两兄弟家一定要好好的调查才行。

要是今日不能给郭县尊那里一个交代,估计三个人都逃不掉一顿板子。

听完黄超的讲述,张不语便笑道:“这个案子简单之极,实在没有必要跑一趟春风镇。”

“简单?你说得倒是轻松。”黄超白了张不语一眼,说道:“要是简单的话,县尊那里还会让咱们跑一趟吗?

县尊大人那里都分辨不出孩子是谁家的,到你这里倒是简单了。”

那个赵堆也笑道:“张老三,这案子麻烦着呢,你刚来衙门里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两家人都有人证,那小孩子不过几个月大,又不能说话,你说县尊那里如何判断这孩子是谁家的?”

张不语笑道:“这事儿简单啊,让那两个婆娘在公堂上抢孩子就是了,谁抢到手,那个孩子一定不是她的,这不是很明显了吗?”

黄超有些惊讶的看着张不语,问道:“难道不是谁抢到孩子就是谁的吗?怎么抢到手了反而不是她的了?”

“是啊,哪有这个道理?”赵堆笑道。

张不语嘿嘿一笑,说道:“这个道理还不明白吗?

都说孩子是娘的心头肉,要是孩子的亲娘,她哪里舍得拉扯自己的孩子硬抢?

才不大点的孩子,她哪里下得去手?

只有不是孩子亲娘的那个人才会下狠手抢孩子,根本就不顾及孩子会被拉伤扯坏。

如此不就分清楚了?下死手抢孩子的必然不是孩子的亲娘,不是吗?”

黄超先是琢磨了一下,而后一拍张不语的肩膀,笑道:“小子你行啊,这个办法都能想出来,你这心眼儿可以,聪明。”

说着话,黄超朝着张不语竖了一下大拇指,而后说道:“回头我就把这个办法跟郭县尊说一下,这案子就算是结了。”

那个赵堆也朝着张不语竖了竖大拇指,赞道:“张三儿你可以,这个办法好,一下子就能试出谁是孩子的亲娘了。

黄头,咱们不用再跑一趟春风镇了吧?这么大老远的,跑一趟也怪累的。”

黄超瞪了赵堆一眼,骂道:“你他娘的怎么能懒成这个样子?咱们不跑一趟春风镇,去哪里弄银钱来?

那两个兄弟都是春风镇上的富户,咱们走这一趟少说也能弄来几十两银子吧?

你奶奶个熊的,你要是不愿意去,就滚回去,我跟三儿走一趟便是。”

赵堆一听,忙朝着黄超连连抱拳,陪着笑说道:“黄头,是我粗心了,没想到这些。

您说得对,这一趟咱们必须要走一趟春风镇,不然哪里弄银子来花用?

而且我觉得咱们只去一次还不行,怎么也要走个两三趟之后再给他们一个结果。”

黄超哼了一声,说道:“这就对了嘛,这事儿要是那么简单就办了,咱们吃个屁啊,一家老小都等着咱们拿钱回去养活呢。”

张不语自然不会反对黄超和赵堆的做法,这衙门里的衙役向来都是吃了被告吃原告的,不然去哪里弄钱花?

衙门里的衙役班头一个月的例银不过就是二两而已,衙役就更少了,只有一两。

这点银子别说养活一家人了,就是一个人能吃饱都难,花了吃饭钱,就没了穿衣钱。

花了穿衣钱,饭钱就不够了。

因此衙门里的衙役和班头们就希望天天有案子可查,这样他们才有额外的进账,不然真的会饿死全家的。

张不语现在已经是钱塘县的衙役了,他自然也要吃了被告吃原告,不然他就只能靠着赌钱才能养活自己和顾城了。

别看张不语前一世是从事赌博行业发家致富的,这一世又是一个好赌之人。

但是他现在是真的不想再赌了,这个行业里的水太深,一个不小心可能连小命都搭进去了。

他现在就怀疑自己前一世之所以死于飞机失事,就是被人在他的飞机上做了手脚,不然好好的飞机怎么突然就失控了,一头栽到地上去?

后来他也回想过自己当时得罪过谁,想了半天才确定自己得罪了一个叫白老虎的家伙。

自己替别人出手,赢了那个白老虎三千万美金和四间铺子,估计把白老虎得罪狠了,于是白老虎就对自己下了黑手。

因此张不语觉得自己这一世还是离赌博远一点的好,免得再遭受毒手。

大宋这个时代的高手可多得很,用毒的,用箭的,用暗器的,总有各种高手,就算自己躲得开明枪,未必就躲得了暗箭,因此还是赚些正儿八经的安全钱才好。

虽然钱东升答应每个月给自己三百两份子钱,那是因为自己答应他以后钱来了要是遇到高手砸场子,可以请自己帮手,钱东升这才爽快的答应了。

不然钱东升花三百两银子请几个人一样能干掉自己,大宋不缺刺客和杀手,赚黑心钱的人多得是。

三个人吃完了早饭,便在集市上租了三头毛驴,一人骑了一头,朝着春风镇而去。 第11章 其实小弟我也喜欢钓鱼 从临安城到春风镇大概有二十余里,一路都是官道,三个人只是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

冯家的大宅子如今已经被一分为二,左边宅子住的是冯大,右边宅子住的是冯二。

张不语三个人先去了冯大的宅子。

冯大见县衙派人来了,忙将他们三个请进宅子里,然后就开始张罗中午的吃食。

黄超自然也不会阻止冯大忙活,毕竟他们中午也要吃饭的不是?

趁着冯大忙着叫家里人去买鱼买肉买酒,黄超环顾了一下冯大家里,便低声对张不语和赵堆说道:“一会儿你们两个听我安排,千万别乱插嘴。

看冯大家里这样,咱们弄个三十两银子没问题。

别他娘的抢话说,不然三个人说出三个样来,大家都回去喝西北风吧。”

其实黄超这些话就是说给张不语听的,毕竟张不语是新手,半点经验也没有。

而赵堆已经是干了几年衙役的老油条了,这些规矩倒是不必再提醒他。

张不语点头说道:“黄头您放心,我今天不说话,我就是来学手艺的,绝对不会乱插嘴。”

黄超伸手在张不语的肩头拍了拍,说道:“你懂规矩就好,你放心,有钱进账的话,少不了你那份儿就是。”

说着话,冯大回来了,然后黄超便让赵堆拿出纸笔来,记录他跟冯大之间的问话。

张不语在旁边看着,就见到黄超胡乱的问了一些有的没的,就差问冯大是什么时候跟他婆娘伦敦怀上孩子的了。

问了有两刻钟,黄超便拉着冯大出去了院子里,然后两个人在院子里窃窃私语了好一阵。

等黄超回来的时候,冯大就去了内宅。

“冯大家里有些东西啊。”黄超笑着说道:“老子刚要伸出三根手指,那个家伙就答应拿五十两银子来。

奶奶的,这一次咱们算是捞上了。”

等了一会儿,冯大提着个麻布口袋走进来,恭恭敬敬的递给了黄超,口中笑道:“黄爷,这事儿就麻烦您了,还希望您在县尊大人那里多美言几句啊。”

黄超接过那个麻布口袋颠了颠,便放在茶几上,笑道:“冯大,你尽管放心,这事儿我一定在县尊大人那里帮你说话就是。

不过你心里也要有个数,这案子关系到你们两家呢,冯二那里也会托人走县尊那里的关系,因此这事儿我只能尽量帮你说好话,成与不成的我可不拍胸口。”

“明白明白,草民懂规矩的。”冯大陪着笑脸儿说道:“若是县尊大人那里也要那什么的,黄头您只管说话便是。”

黄超点了点头,说道:“行了,这事儿就这样吧,我们这就去冯二家里走走。

忙完他那边我们就回来,你家的酒菜我们还是要吃的。”

冯大一听,也是很开心,在他看来,黄超他们三个愿意回来他家吃饭喝酒,那就是向着他们家了,不然在老二那里也一样有好酒好菜嘛。

于是黄超带着张不语和赵堆又去了隔壁的冯二家里,在冯二家里又坐了半个时辰。

等他们从冯二家里出来的时候,张不语的身上已经多了六十两银子。

黄超毕竟是经验丰富,在冯二家里跟冯二耳语了一阵之后,冯二就很痛快的掏出六十两银子来。

银子交给了张不语拿着,毕竟一百多两银子挂在腰间也是很沉的,走路都不方便。

中午就是在冯大家里吃的饭,酒足饭饱之后,黄超还跟冯大要了三只大鹅。

冯大家里养了十几只大鹅,看得黄超有些眼热,因此临走的时候便跟冯大开口要了三只。

他也算是够义气了,没有忘记张不语和赵堆,出了春风镇之后,他便将三只大鹅分了,一人一只,挂在毛驴的屁股上。

至于捞到的银子,黄超则是分给了张不语十两,给了赵堆二十两。

黄超给出的理由是,张不语的家中就两个人,花销少,而赵堆家里却是婆娘孩子七八个呢,因此要多给一些银子。

张不语对这样的分配倒是没有意见,因为他知道行有行规,自己刚刚成为衙役,资格太浅,能分十两银子估计也是黄超看在自己老丈人诚勇伯的面子上给的。

不然自己一个刚入行的新人,有什么资格分那么多银子。

至于什么家里人多人少的,那就是一个借口,让他脸面上下得来而已。

走了一趟春风镇就混了十两银子外加一只大鹅,张不语也很满意了。

在如今的大宋临安城,一家四五口人要是省着用的话,一个月有二两银子已经能让全家吃饱穿暖了。

而这次走了一趟春风镇就混了十两银子,张不语觉得已经很好了。

想起前些日子去准老丈人那里借十两银子,还要先被丈母娘一顿冷嘲热讽,然后再被老丈人臭骂一顿,这才借到十两银子。

两者相对比起来,张不语觉得自己就是分到五两银子,也比去老丈人那里借十两银子要舒服得多。

“奶奶个熊的,老子一定要发财,以后再不用看别人的脸色活着了。”张不语在心里暗暗发狠。

他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他也知道要想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好一些,就要看别人的脸色。

在大宋这个时代就算是当皇帝,也未必就过得称心如意。

他知道如今大宋的当权者可不是皇帝赵扩,而是当朝宰相史弥远与皇后杨氏。

连他娘的皇帝都活得不如意,自己的要求也不能太高,能混个风生水起也就可以了,至于不看别人的脸色活着?那很难很难。

三个人回到了临安城,去把租来的毛驴退了,然后便回去了衙门。

进到衙门里,黄超便拉着张不语走到一边,低声说道:“明日下午把时间空出来,跟我一起去钓鱼。

你家里要是没有渔具的话,赶紧去买,明日我在长丁桥等你。”

“钓鱼?黄头,您怎么想起去钓鱼了?”张不语笑着问道。

“老子要吃鱼,自然就要钓鱼了。”黄超瞪着张不语说道:“你就说你跟不跟我去钓鱼吧?”

张不语忙笑道:“去,当然去了。其实小弟我也喜欢钓鱼。” 第12章 丢不丢人? 张不语刚刚回到家中,还没来得及给顾城煮药,诚勇伯府的人就来了,说赵伯爷请他过去。

张不语也不敢耽搁,跟顾城说了一声就跟着那个诚勇伯府的仆役走了。

到了诚勇伯府,张不语给赵伯爷见了礼,便等着赵伯爷训话了。

今日诚勇伯夫人钱氏没在,这让张不语放心不少,他是真的有点怕钱氏了。

钱氏说话尖酸刻薄,可是他又不敢还嘴,且不说钱氏是赵月的亲娘,就凭她是诚勇伯夫人这一点,他张不语被骂也就只能听着。

“行了,别站着了,坐下说话吧。”赵伯爷指了指一张锦凳,对张不语说道。

“多谢岳父大人。”张不语谢了一声,然后在锦凳上坐了。

待张不语坐下,赵伯爷便对他问道:“去钱塘县衙当差了?”

张不语忙说道:“去了,昨日就去了,原本还想着今晚来岳父大人这里拜谢您呢,结果您先喊小婿过来了。”

说着话,张不语站起身来,朝着赵伯爷抱拳深施一礼,说道:“小婿多谢岳父大人帮忙,不然小婿也得不到这么好的差事。”

赵伯爷摆了一下手,说道:“行了,你就别瞎客气了,你是月儿的未婚夫婿,老夫不帮你帮谁?

今日叫你来,就是要问你去了钱塘县衙没有,看看黄超有没有敷衍老夫。”

张不语笑道:“黄班头为人甚好,小婿刚刚到衙门当差,他就带着小婿走了一趟春风镇办了个案子。

小婿也得了十两银子,还有一只大鹅。”

赵伯爷嗯了一声,说道:“有钱进账就好,对了,咱们是不是得商量一下还钱的事情了?”

“还钱?”张不语有些惊讶的看着赵伯爷问道:“还什么钱?还给谁?”

赵伯爷冷哼一声,说道:“你奶奶的,自然是你还老子钱了,还能还给谁?

老子前前后后的借给你也有百余两银子了,零头老子也就不要了,就凑个整吧,一百两银子。

你要是手头宽裕了,就赶紧还一些给老子。

奶奶的,上次你来借过钱之后,老夫的私房钱就丢了几十两。

丢了银子老子还不敢声张,不敢追究谁偷了老子的银子,真他娘的气死老子了。

那些钱都是老夫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就想着手头有钱也能请一些同僚吃吃酒,听听曲子什么的。

现在好了,老子就那点私房钱了,丢了一个干净,想请人吃酒的钱都没有,丢死人了。

你岳母那里管钱管得紧,老夫要不出来,你的几个哥哥都在外地做事,离着太远,老夫想用钱的时候他们也帮不上忙。

老子总不能从月儿那里抠银子出来吧?

因此只能找你要钱了,下个月我打算请裕昌候吃酒听曲,你先还我十几两银子吧。

奶奶的,这个日子过得恓惶啊。”

张不语一听就差点笑出声来。

赵伯爷的私房钱是被赵月偷了出来送给自己了,只是没想到赵伯爷的私房钱就那么点,四十两银子已经是他全部身家了。

“这个好说。”张不语说道:“明日小婿就给您送五十两银子来,等小婿过些日子手头宽裕了,便多还给您一些。”

“五十两?”赵伯爷惊讶的看着张不语问道:“你哪来的五十两?你前两天才从我这里借走十两银子,你现在怎么就有五十两了?

你别告诉我你手气好啊。”

张不语忙笑道:“岳父大人,小婿说戒赌了就真的戒了,这些银子可不是小婿赌钱赢来的,而是一个原本欠了小婿银子的家伙还给小婿的。

小婿前些年借了几十两银子给一个姓陈的,结果那个家伙突然就不见了。

小婿还以为这笔银子没了呢,没想到昨晚他居然找到小婿家里去了,不但还了银子,还多给了十几两当做利息。

这对小婿来说也算是意外之财了。

而且小婿今天也有十两银子入账,手头也就宽裕了。”

赵伯爷一听,也是喜上眉梢,笑道:“只要不是赌钱赢来的就好,那你明日给我送来五十两吧,奶奶的,老子一个大老爷们儿连几两银子都拿不出来,着实恼火。

行了,没别的事儿了,你去找月儿玩吧,你们也有些日子没见了吧?”

张不语忙施礼称是,而后说道:“那小婿就告辞了,小婿去见见月儿,好些日子没见她了。”

说罢,他便跟赵伯爷告辞了,然后朝着东跨院儿走去。

赵月的闺房在东跨院的一个小院子里,是一栋二层的小楼。

张不语到了东跨院儿赵月住的那个小院子,伸手在门上敲了敲。

很快就听到里面有人问道:“谁啊?”

说话的是赵月的小丫鬟铃铛。

张不语忙回道:“是我,我来见月儿。”

“是不语哥哥!?”赵月惊喜的声音传来,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片刻之后赵月打开小院子的门,惊喜的看着张不语笑道:“不语哥哥,你怎么来了?”

说着话,小丫头把门口让开:“快进来,我刚刚煮了银耳羹呢,你来得真巧。”

张不语抬腿进了小院儿的门,口中笑道:“今日是你阿爹叫我过来的,吩咐我做些事情。

既然来了,我自然要来看看你。”

赵月将小院儿的门关好,转身回来牵住张不语的手就往小楼里走:“我今日特意多煮了一些银耳羹,原本还想着给阿爹送些过去呢。

既然你来了,阿爹那里就不给他了。”

她自幼就跟在张不语屁股后面跑,总是不语哥哥的叫着,也被张不语牵着四处乱窜。

因此她跟张不语一点也不生分,已经习惯了拉着张不语的手。

两个人说着话,进到了赵月的闺房。

小丫鬟铃铛见张不语来了,忙福了一礼,说道:“婢子见过姑爷。”

张不语嗯了一声,然后跟着赵月在软榻上坐了,赵月便对铃铛说道:“铃铛,把给我阿爹的那份银耳羹端来,给不语哥哥吃。”

小丫鬟忙应了一声,去小楼后面的小厨房端银耳羹去了。

这时赵月对张不语问道:“不语哥哥,你最近有钱用吗?要是没有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我先拿给你用。”

张不语心里很是感动,在他的记忆里,对他最好的人除了那个“蠢货”的父母和老仆顾城以外,就是这个小胖妞对他最好了。

而且这个小胖妞对的他好是真的好,没有要求什么回报的好的。

不像自己那个老丈人,借给女婿的银子还要拿回去,丢不丢人? 第13章 鱼龙会 长丁桥东。

在长丁桥东面有一个亲水台,面积不大,也就五六丈而已,每天在这里钓鱼的人不少。

黄超带着张不语到了长丁桥的时候,这个不大的亲水台上已经坐满了人。

张不语看着那些或老或少的钓鱼人,对黄超说道:“黄头,这哪还有位置坐啊,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

黄超笑道:“这里钓鱼最舒服了,咱们就在这里钓,你在这里等一下,我把那些人都请走就是了。”

说着,他把鱼竿和鱼饵递给张不语,让他帮拿着,而他则是朝着那亲水台上走过去。

“老哥儿,能不能明日再来钓,今日我要在这里会个朋友。”黄超跟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说道。

他口中说着,已经掏出一块碎银子递了过去:“这点银钱拿去喝茶,帮个忙,多谢多谢。”

黄超用银钱开路,效果很好,一圈转下来,亲水台上那些钓鱼的人都收拾东西走了。

“过来吧,这里坐下。”黄超朝着张不语招了招手。

张不语走过去,笑道:“黄头,咱们就占两个位置,用得着把人都请走吗?你这是有钱没地方用了。”

黄超笑道:“我这人钓鱼就喜欢清净,人多了我钓着不舒服。”

说着话,两个人把马扎放好了,坐了下来。

张不语前一世的时候也喜欢钓鱼,不过那个时候他喜欢海钓,经常和朋友一起租艘船,到外海去钓鱼。

而且那时他的钓鱼设备也十分好,光是那套钓鱼设备他就花了上百万。

但是大宋这个时候钓鱼没有那么讲究了,鱼竿就是一支竹竿,鱼线是羊毛拧出来的,有点粗。

不过用软木做的鱼漂倒是很好使,这一点让张不语很满意。

鱼饵是买来的,是蚯蚓,个头很大,看着肉滚滚的。

两个人上好了鱼饵,将鱼线甩出去,便静等这鱼儿上钩。

刚刚坐下一会儿,黄超便对张不语说道:“老三,你且先钓着,我肚子有些痛,我得去方便一下。

你帮我看着啊,有鱼上钩你就帮我拉上来。”

“好,你去吧,我帮你看着。”张不语笑道。

黄超捂着肚子跑了,没一会儿那个被黄超称为卓叔的老人就来了。

卓叔直接走到黄超的那个马扎上坐下来,这才对张不语问道:“小哥儿,这个位置空着,让我钓钓如何?”

张不语转头看了卓叔一眼,笑道:“钓一下倒是没问题,不过我那朋友一会儿就回来了,您也钓不了多久。”

卓叔笑道:“钓一会儿是一会儿,时间长短倒是无所谓。”

张不语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没打算赶卓叔走,反正一会儿黄超回来了,拿些银子打发那老人走了便是。

“你叫张不语吧?”卓叔看着水面上的鱼漂,口中对张不语问道。

张不语惊讶的转过头看向卓叔,问答:“您认识我?这就奇怪了,我怎么不认识您呢?咱们在哪里见过?”

卓叔笑道:“张不语,今年二十岁,南大营参将张越古之子,家中行三。

数日前在钱来了赌坊一战成名,一招击败鹰爪手钱东升,接下来掷骰子,把把均是豹子,一战之后有了个外号,人称豹子王张三爷。

小哥儿,老夫说得可对?”

张不语一听,鱼也不钓了,转过身看着卓叔笑道:“老人家,我已经戒赌了,我答应过我那未过门的媳妇,以后不再赌钱了。

您老人家其实不用费这么大心思让黄头把我约到这里来,您有什么事儿让黄头直接跟我说就是了。

张某能帮忙的,一定帮忙,帮不上的也爱莫能助。

至于赌钱之事,您就不用提了,小子真的戒赌了。”

“你怎么知道是老夫让黄超约你来的?”卓叔笑呵呵的看着张不语,问道。

张不语叹了口气,说道:“老人家,这点把戏傻子都能看出来了,您这套过时了。”

“哦?说说看,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卓叔对张不语更是好奇了,问道。

张不语笑了笑,说道:“黄头冷不丁的就约我一起钓鱼,这也就罢了,无非就是钓鱼消遣而已。

结果黄头来了之后,就把这里钓鱼的人都请走了。

然后他又说自己肚子疼,要去方便一下,接着您老人家就来了。

然后您对小子我的来历又是如数家珍,您都把事情摆在明面上了,这我要是还看不出来,那我就该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那你又怎么知道老夫要请你帮忙赌上一场呢?”卓叔笑了笑,接着问道。

张不语摇了摇头,叹道:“唉……,老人家,我活了二十年,就做了一件算是有场面的事儿,那就是在钱来了赌坊露了一手。

现在大家都叫我豹子王张三爷,既然有了这个名头,那来找我帮忙的人除了赌以外,估计也没别的了。

老人家,我说的没错吧?”

说到这里,张不语又一指河岸边上站着的那些人,说道:“老人家,自您来了以后,那河边上就站了一溜人,一个个膀大腰圆的,一看就是护卫您的。

由此可见您老人家的身份一定不一般,绝非一个没事儿跑来钓鱼之人。

当然,您也有可能是来钓鱼的,只是小子我很可能就是您要钓的那条鱼。

老人家,您贵姓啊?小子我该如何称呼您?”

卓叔哈哈大笑起来,好半晌才停下来,说道:“小子,老夫还是小看你了。

看来你不仅赌术超绝,人也是满聪慧的,不错,不错。

你问老夫是谁,老夫告诉你也无妨,既然要请你帮忙,自然要把底细兜给你才行。

老夫姓卓,名已然,乃是鱼龙会的会首,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喊老夫一声卓叔。”

张不语面露震惊之色,看着卓叔问道:“您是鱼龙会的会首?”

这鱼龙会的大名张不语自然是听说过,虽然这是以前那个“蠢货”听说的,但跟他自己听说的也没什么区别。

鱼龙会,临安城里最大的地下势力,掌控着临安城的整个地下世界。

以鱼龙会会首的身份,说他是临安城的地下皇帝也不为过。

只是鱼龙会掌控了临安城地下世界这么多年,还真没有多少人知道鱼龙会的会首是谁。

而如今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鱼龙会会首卓已然就坐在自己面前,张不语岂能不吃惊? 第14章 砍人跟砍瓜似的 “没错,老夫就是鱼龙会会首,小子,你听说过老夫吗?”卓叔笑呵呵的对张不语问道。

张不语忙站起身来,朝着卓叔抱拳深施一礼:“晚辈见过卓会首,是晚辈唐突了,失礼前辈,还请前辈见谅。”

卓叔笑着摆了一下手,笑道:“行了,行了,别多礼了,坐下说话,坐下说话。”

待张不语坐下来,卓叔便问道:“小子,现在可愿意帮老夫赌一次?”

张不语摇了摇头,说道:“卓叔,小子已经戒赌了,就真的不会再赌钱了,卓叔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张不语之所以这么说,其实就是要自抬身价而已。

他知道既然是鱼龙会会首亲自来请自己帮忙,自己是必须要帮忙了。

得罪临安城这个地下皇帝谁都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就算自己是钱塘县的衙役,或者是豹子王张三爷,甚至是诚勇伯的未来女婿,这些身份在这个老东西面前屁都不是。

要是这个老东西想弄死自己,那简直太容易了。

不过即使必须要帮这个老东西的忙,也不影响他自抬一下身价。

“赌钱?谁说老夫要请你帮忙赌钱了?”卓叔呵呵笑道:“老夫请你帮忙并不是赌钱,而是意气之争而已,只要赢了就行,跟钱没什么关系。”

张不语假装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只要不是赌钱就可以,若只是帮您争一口气,那晚辈倒是可以帮忙。”

张不语很清楚这位卓叔请自己帮忙,肯定是跟金钱有关,不然大家还他娘的赌个屁啊。

不过既然人家说了只是意气之争,那就是给自己台阶下了,要是这样还拒绝的话,自己怕是要得罪人了。

而且自己认识了鱼龙会的会首这也是个好事,因为大树底下好乘凉。

前一世的时候他要不是认识了一位澳门的江湖大佬,他也不可能成为澳门某个娱乐城的技术指导,也不会赚到那么多钱。

现在既然遇到了临安城地下世界的掌舵人,他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好,既然不是赌钱,那晚辈答应前辈就是。”张不语朝着卓叔抱拳笑道。

“坐吧,坐下说话。”卓叔对张不语笑道。

就在这个时候,河岸边上突然就传来一阵喧闹声,接着便是兵器的撞击声。

张不语转头看去,就见一帮人正朝着这边蜂拥而来,手中都拿着兵刃,正跟卓叔的那些护卫战成了一团。

“卓叔,这是?”张不语指着岸上的厮杀,转头对卓叔问道。

卓叔眉头微皱,笑道:“估计是有人不想老夫活得这么逍遥了,想给老夫找些麻烦。

不必管他们,咱们说咱们的。”

张不语点了点头,问道:“卓叔,那些家伙是谁?”

卓叔笑了笑,说道:“谁知道啊,总有一些人要给老夫找些麻烦,唉……,想过个清净点的日子都难。”

他们正说着话,一个壮汉跑了过来,对卓叔说道:“卓叔,是泰山堂的人,咱们走吧,他们来了不少人,我护着您离开这里。”

卓叔摆了一下手,说道:“为什么要离开?你们这么多人还收拾不了他们吗?陈武,你别告诉我你干不过他们。”

那个叫陈武的说道:“这倒不是,我就是觉得您离开这里会更安全一些,那些泰山堂的人越来越多,还不知道他们找来多少人呢。

卓叔,您还是跟我们走吧,这也是以防万一。”

卓叔沉吟片刻,点头说道:“好吧,老夫跟你们走便是。”

陈武听了大喜,忙朝着岸边喝道:“来人啊,护着卓叔先走。”

随着陈武的喊声,即刻就有十七八个人冲了过来,将卓叔护在中间,朝着长丁桥西面奔了过去。

张不语见状,也忙跟了上去。

奶奶的,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喊打喊杀的,自己跟卓已然卓叔在一起呆了这么长时间,那些人未必就会放过自己,还是跟着卓已然那个老东西一起跑比较好。

这时卓叔也回头朝着张不语喊道:“小子,跟老夫一起走,别落下了。”

其实不用卓叔喊,张不语已经紧跟了上来。

一群人冲到路上,陈武人即刻就带着卓叔和张不语朝着一个巷子里钻了进去。

巷子的另一头有一辆马车。

一群人刚刚冲进巷子的一半,巷子那头就已经出现了一群人,个个手持兵刃朝着这边冲过来。

“往回走。”那个陈武高喊一声,簇拥着卓叔又往回跑。

只是他们刚刚回头,巷子这边也涌进一群人来,同样是举着兵刃急冲过来。

张不语心里后悔:“骂了隔壁的,早知道这样老子不跟着你这个老东西跑了,还不如跳河逃走呢。”

不过这个时候后悔已经晚了,巷子两边都涌进人来,想逃也逃不掉了。

这时张不语也发狠了,伸手抢过两个家伙的腰刀,就朝着巷子的另一边冲了过去,口中喊道:“你们挡住那些家伙,我给卓叔杀出一条血路来。”

他口中喊着,人已经朝着巷子那头急冲过去。

直到这个时候,张不语的头脑还是很清醒的,没忘了拍卓叔的马屁。

陈武也大喝一声:“二哥,你带人挡住那些家伙,刘四儿你们几个我护着卓叔先走。”

说罢,陈武便带着四五个人护着卓叔紧跟在张不语身后,朝着马车那边急冲过去。

只是奔了几十步便与那些冲过来的家伙们撞在一处,张不语大喝一声:“杀。”

然后便挥刀朝着迎面过来的家伙劈了过去。

他这一刀劈的角度十分刁钻,那人抬起手中的刀去格挡,结果却挡了一个空,被他一刀劈在胯骨上。

那人哀嚎一声就倒了下去,这时张不语的另一把刀已经刺进了他的心口。

两刀杀一人,见到血气之后,张不语便犹如疯狂了一般,双刀舞成了两团银光,朝着那些人中冲了进去。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杀出去就是一个死。

张不语的八极刀源自八极拳,讲求的便是刀刀狠辣,一往无前,不管看到什么,先一刀砍过去再说。

只是几个喘息时间,张不语已经砍翻了五六个人,硬是逼得那些人连连后退。

大家都是肉长的,一刀砍在上面不是死就是伤,没有人不怕死的。

那些家伙见到张不语如此生猛,砍人跟砍瓜似的,哪里会不怕? 第15章 老八,老大呢? 张不语靠着两把腰刀硬是砍得那三十余人连连后退,等他们退到巷子口的时候,已经被张不语砍翻了二十几个人。

余下那七八个人根本不敢上前,一退出巷子就四散逃开。

陈武等人簇拥着卓叔上了马车,陈武跟着也跳到马车上,抓住马缰一抖,大喝一声,马车就朝着前面急奔起来。

张不语见卓叔上马车跑了,他即刻丢下一把腰刀,急奔了几步,然后纵身一跃,便跳到马车车尾上。

一手抓住马车车顶的边缘处,脚踩在马车尾部上,就这么挂在上面被马车带着走了。

陈武赶着马车一路急奔,路上不知道撞翻了多少人。

马车一路跑到一个巷子里,直接进了一个敞开大门的宅子里。

这是一个荒废的宅子,院子里的草都有一人多高,房子的门窗也是破烂不堪,不知道多久没有住人了。

马车一停下,张不语便跳下马车,四周围的打探起来。

他搞不懂那个叫陈武的家伙怎么把马车赶到这里来了,怎么不赶回鱼龙会的堂口去?

就在这时,陈武从马车上跳下来,对着马车里的卓叔说道:“卓叔,到地方了。”

张不语转头向陈武看去,问道:“兄弟,这是哪里?”

这时卓叔的声音在马车里响起:“陈武,你打算在这里送老夫上路吗?”

张不语一惊,手中的腰刀即刻就提到身前,往后退了两步,死死的盯着陈武。

很显然,这是他娘的鱼龙会内讧了。

张不语知道自己既然遇到这样的事情,被陈武灭口是难免的了。

“没错,卓叔。”陈武唰的一声抽出腰刀,对着马车里的卓叔说道:“对不住了,卓叔,对方给的好处太大了,我无法拒绝。

您叱咤临安城二三十年了,该享受的都享受过了,也差不多了,不是吗?”

“你确定你能杀了我?”卓叔问道,他的声音很是轻松,没有半点紧张的意思。

陈武看了张不语一眼,冷笑道:“卓叔,你以为这小子能挡住我的刀吗?我的刀法您知道的。

原本想着借泰山堂的手送您上路,可是这个小子破坏了我的大事。

没办法,我只能亲自动手了,只要杀了您和这个小子,您的死就跟我没关系了。”

张不语心里暗叹一声:“唉……,怎么这些反派的废话都这么多,难道这个时候不是赶紧杀了那个卓叔再杀了我吗?

难道他不懂事迟有变吗?”

“喂,陈武,你觉得你能杀了我?”张不语朝着陈武喝道。

“杀你如同宰鸡。”陈武冷哼一声,转身朝着张不语这边走过来。

张不语没等陈武走到近前,就朝着陈武冲了过去,腰刀自身后向前一挥,就朝着陈武的头上劈了过去。

陈武身子一闪,腰刀也挥了出来,砍向张不语的腰间。

只是陈武的腰刀刚刚挥出,就见他啊的一声栽倒在地,背上赫然中了一支弩箭。

张不语不管陈武是死是活,毫不犹豫的上前一步,一刀就劈在陈武的脖子上,将他的头给砍了下来。

在张不语看来,只有脑袋掉了的人对自己才没有威胁,只是受了箭伤的人还有威胁自己的能力。

砍了陈武之后,张不语这才看向马车,就见到卓叔站在车辕上,手中正端着一把强弩。

“小子,可以啊,下手干净利落,不错。”卓叔笑着说道。

张不语朝着卓叔抱了抱拳,说道:“卓叔,您早就知道陈武背叛您了吧?不然您也不会准备一把强弩在车里。”

卓叔笑了笑,说道:“没错,老夫早就知道陈武不地道了,只是老夫很想看看还有谁跟他是一路的。”

张不语笑道:“您看出来了吗?”

卓叔从马车上跳下来,笑道:“看出来了,只是没想到你会护着老夫杀出重围,计划稍微有了些变化。

不过没事,那些想造老夫反的人已经暴露出来了,这就足够了。”

就在卓叔说话的工夫,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

张不语转头看去,就见黄超带着十几个人骑着马冲进院子里。

“卓叔,那几个家伙都带来了,其余的都杀了。”黄超说着,从马上跳了下来,朝着这边走过来。

跟着黄超一起来的那些人也纷纷下马,朝着卓叔躬身施礼。

黄超走到张不语身前,伸手在他的肩头拍了拍,笑道:“老三,可以啊,够生猛,以前我倒是小瞧你了。”

张不语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现在已经看出来了,那个叫卓已然的老东西借着来见自己的机会布下了一个局,那他自己当诱饵,将那些要造反杀他的人都引了出来,然后一举干掉。

而自己也是诱饵之一。

“奶奶的,你们清理门户,居然把老子这个外人也牵扯进去,是不是太不地道了?”张不语一边在心里骂着一边朝着黄超抱了抱拳。

这时卓叔也走过来,也伸手在张不语的肩头拍了拍,笑道:“小子,你很不错,以后就跟着黄超好好干,少不了你的好处就是。”

院子外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快一群人押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张不语朝着那些人看过去,即刻就认出那三个被押来的人,以及押着他们来的人都是跟他赌过钱的,就是黄超带着他去赌钱的那几个人。

张不语看了黄超一眼,他此时也明白了,看黄超那样子应该是鱼龙会里重要的人物,还是深得鱼龙会会首信任的人之一。

卓叔看着那三个被押来的家伙,叹息一声,说道:“老二、老五、老六,古拙给了你们多大的好处,你们居然把老夫卖了。

二十年啊,老夫把你们从七八岁养到成年,给你们娶亲,给你们安家置业,老夫可曾亏待过你们?

你们就这么报答老夫是吗?”

一个披头散发的家伙深吸一口气,说道:“卓叔,你把我们养大没错,但是这些年我们也为你出了多少的力?替你杀了多少人?

鱼龙会要是没有我们兄弟几个,你一个人能撑起来吗?

你现在老了,你想把鱼龙会交给老大,凭什么?我比老大差吗?我比老大杀的人少吗?

凭什么你要把鱼龙会交给老大?我不服。”

卓叔叹了口气,转头问黄超道:“老八,老大呢?” 第16章 谁杀的? “卓叔,老大没了。”黄超迟疑了好一阵,才低声说道,同时低下头去,不敢看卓叔。

“老大,没了!?”卓叔似乎是不太相信这个消息,话里既有震惊之意也有询问之意。

黄超深吸一口气,躬身低声道:“是。”

卓叔仰天一声长叹,眼中涌出泪水来,无声的哭着。

好半晌才问道:“谁杀的?”

“老二。”黄超转头看向那个批头散发的老二。

卓叔转头看向老二,沉声说道:“老二,老大跟你是二十几年的兄弟,你们在街面上要饭的时候就在一起,那时他就最照顾你。

要不是看你们兄弟几个如同亲兄弟一般,我也不会收留你们。

如今就为了这个狗屁的鱼龙会会首,你就杀了老大,二十几年的兄弟,比亲兄弟还要亲的兄弟,你于心何忍啊。”

那老二闭着眼睛,仰头朝天,一言不发。

这时一个肩头被砍了一刀的家伙突然说道:“卓叔,别说了,事情已然如此,杀了我们就是,何必多言?”

卓叔转头看向那人,说道:“老五,当年鱼板村一战,你受了伤,是谁背着你逃出来的?为了救你,我亲儿子命没了,老五,我卓家人可有对不住你的地方?”

老五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叩头在地,半晌才道:“卓叔,不要说了,杀了我吧。”

卓叔盯着老五看了一阵,突然提高声音道:“为什么不说?你们是为了老夫做了不少事,但是你们都是为老夫做的吗?

一家人难道不应该一起做事吗?鱼龙会只是我一个人的吗?

钱,老夫分给你们了,宅子、铺子、金子、银子,哪样少了你们的?

老夫给你们成家置业,给你们谋求前程,老夫有哪一点对不住你们?

老五,你还要老夫杀你?你难道不应该羞愧自裁吗?”

说到这里,卓叔转头对另外一人喝道:“老七,给他一把刀,让他自裁。”

站在老五身边的一个满身是血的汉子,掏出一把解腕尖刀来,当啷一声丢在那个老五面前,说道:“老五,你该自裁。

咱们兄弟八个,二十几年兄弟,为了些许银钱你就谋害卓叔和我们兄弟,你该死啊。”

老五抬头看了一眼卓叔,又看了一眼那把解腕尖刀,一咬牙,抓起那把解腕尖刀,对卓叔嘶吼道:“卓叔,我对不住您,对不住为救我而死的关哥儿。

我很后悔,真的很后悔,我看着老大死的时候我就后悔了,我的确该死。

卓叔,请您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照顾我的妻儿,卓叔,您的恩情我来生再报。”

老五说完,双手一用力,一刀便刺进胸口,直没刀柄。

卓叔老泪纵横,仰天一声长叹,转头对老二和老六说道:“你们两个要老夫动手吗?”

那个老六跪倒下来,叩首说道:“卓叔,您还是叫人动手吧,我自己下不去手。

我的妻儿就托付给您了。”

卓叔点了点头,对老七说道:“老七,你下得去手吗?”

老七也是泪流满面,低头说道:“卓叔,我下不去手。”

卓叔又分别看向老三、老四和黄超三人,三个家伙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低头不语,很显然也不想动手杀老六和老二。

卓叔转头看向张不语。

张不语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摇手道:“卓叔,您别看我,这是你们家里事儿,跟我一个外人半点关系也没有。”

“呵呵,现在还跟你半点关系也没有吗?”卓叔苦笑了一下,不过随即又是一声长叹,说道:“难道要老夫亲自动手吗?你们下不去手,难道老夫就下得去手?”

这时就听老二说道:“老六,你自己下不了手,那我来。

我杀了你之后再自杀,这总可以吧?”

所有人都看向老二,张不语不禁在心里想道:“我艹,这个老二是个狠人儿,枭雄之才啊,可惜了。”

老六转头看向老二,说道:“这样好,二哥下手准一点,别让我遭罪,就往我心窝子里扎。”

老二点了点头,一晃膀子,甩开押着他的两个人的手,朝着老六走了过去。

他先是伸手从老七的胸口中拔出解腕尖刀,然后对准老六的心口,笑着说道:“老六,咱们两个到下面继续做兄弟,你先走一步,二哥我随后就来。”

说罢,他猛的在刀柄上一压,那解腕尖刀便刺进老六的心口。

老六挣扎了一下便一动不动了。

老二把老六圆睁的双眼合上,拔出解腕尖刀来,转身对卓叔说道:“卓叔,我不求你照顾我的妻儿,他们跟了我这个人,是他们倒霉。

我只求卓叔放他们离开临安城就可以了,至于他们去哪里,随他们的便。

卓叔,你老了,老二先行一步,我在下面等你,哈哈哈。”

笑声骤停,老二已经将解腕尖刀刺进自己的心口。

嘭的一声,老二仰天栽倒在地。

卓叔一声叹息,走到老二、老五和老六的尸首前看了好久,这才对黄超说道:“老八,回头去账上支八万两银子,该封口的封口,该走动的走动。

余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别留下什么手尾。”

黄超朝着卓叔抱拳施礼:“是,卓叔,您放心,绝对不会留下什么手尾。”

卓叔嗯了一声,转头对张不语说道:“小子,跟老夫一起走吧,咱们还有事情没说完。”

说罢,他便朝着马车走过去。

张不语叹了口气,朝着卓叔抱了抱拳,跟了上去。

等卓叔坐进马车里,他便牵着马头把马车调转过来,然后牵着马车出了院子的大门。

“卓叔,咱们去哪里?”张不语对车厢里的卓叔问道。

“去……,去乌衣巷百芳楼吧。”卓叔的声音里满是落寞,嗓音也有些沙哑了。

张不语跳到车辕上坐了,一抖马缰,喊了一声:“驾。”

马车不紧不慢的朝着巷子外面走去,马车后面还跟了十几个骑马的汉子,那是黄超安排他们护送卓叔的。

乌衣巷百芳楼,张不语曾经去过,不过那时他还是那个“蠢货”,但是现在回味起来,依然觉得回味无穷。

“奶奶的,那个叫珍珠的小娘子不知道还在不在百芳楼,她的口技当真了得啊。”张不语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第17章 赌的不是银钱 百芳楼后面的小院儿中,张不语和卓叔坐在树下的软榻上。

软榻上还摆着一个矮几,矮几上摆着一套茶具,一个陶炉,一个瓷瓶和几个茶碗。

在宋代,宋人烧水煮茶不用铁铁锅烧水,也不用陶罐,而是用瓷瓶烧水。

烧水的瓷瓶是特制的,宋人叫它“砂瓶”,耐高温,可以直接放在炭火上烧。

因为“砂瓶”是不透明的,看不到水开,因此宋人都懂得听声辩水,听声音就知道水有没有烧开。

宋代的茶碗也是瓷的。

早在唐代,上流社会鄙视瓷器,喝茶用铜碗、银碗或者是金碗,甚至是铁碗,拒绝用瓷碗。

后来出了一个叫卢廙的茶道高手,他说金银太贵重,铜铁太俗气,而且金属茶碗还有腥气,影响茶汤的口感和成色,只有瓷碗才是压倒一切的理想茶具。

自此之后,瓷器茶具这才在宋代推广开来,成为煮茶、泡茶、喝茶的不二之选。

卓叔煮茶很有耐心,而且有条不紊。

张不语口渴得很,但还是要看着卓叔慢条斯理的煮着茶。

过了许久,卓叔才把茶煮好,然后给张不语和自己都倒了一碗。

“尝尝吧,老夫煮的茶远近闻名,你小子有福气,能够喝到老夫亲手煮的茶。”卓叔笑了笑,对张不语说道。

“多谢卓叔。”

张不语朝着卓叔抱了抱拳,端起茶碗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小心的抿了一口,然后赞道:“卓叔煮的茶果然好味道,晚辈就不懂这些了,晚辈都是大铁壶泡了就喝。”

其实张不语很不喜欢宋代这个时候的茶,虽然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唐代的那种什么都往里放的煮茶方法,但是丁香、豆蔻和小茴香等香料还是要往里放的。

而且茶汤煮出来还是奶白色的,却没有奶茶的浓香味道。

张不语自从穿越过来之后,只喝茶叶泡出来的茶水,这让顾城都感觉有些奇怪。

不过宋代煮茶的只有上层社会的人才这么干,因为煮茶在他们看来是高级的雅趣。

到了普通百姓家中,通常都跟张不语的喝茶方式差不多,都是一把茶叶丢到瓷壶里,然后放在炭火上煮开,这就可以了。

卓叔叹了口气,说道:“老大最喜欢喝老夫煮的茶,如今老夫想要给他煮茶喝,他都喝不到了。

老二这个混蛋,他该死。”

张不语没有接话,鱼龙会里的这些乌七八糟的倒灶事儿他才懒得参与呢。

一杯茶默默地喝完,卓叔又给张不语的茶碗中斟满茶,这才说道:“今日说请你帮忙赌一场,这事儿还要继续。

实话跟你说了吧,免得你心里想三想四的。

这次老夫与他人赌的不是银钱,赌的是盐引。”

“盐引?”张不语有些惊讶的看着卓叔问道:“盐引怎么赌?”

卓叔笑了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碗,抓起一颗干果丢进嘴里,边嚼边说道:“朝廷每年都要外放盐引,有了盐引才能贩盐,不然便是贩卖私盐,抓到会被砍头的。

朝廷放出来的盐引是有数的,每个地方每年只有那么多。

两浙西路和淮南东路的盐引由五家掌控着,朝廷的盐引只放给这五家。

这其中就包括咱们鱼龙会,其余的是淮南古家、浙西赵家、扬州孙家和绍兴白家。

每次朝廷发放的盐引就那么多,谁家都想多分一些。

于是大家就想出了一个办法,先是每家均分盐引,然后大家坐下来开赌,谁赢了,谁就多拿一些盐引,谁输了,谁就少一些。

要是输没了,三年之内他家只能看着了。

朝廷虽然是每年发放一次盐引,但是大家赌的却是三年内的盐引。

上次咱们鱼龙会输了不少,只剩下一少半的盐引在手。

过些时日便是三年一度的大赌,而老夫上次请的高手却被淮南古家给抢了过去。

直到前几日老夫也没找到一个高手,后来听黄超说,你在钱来了赌坊一战成名,老夫才动了找你帮忙的心思。

小子,帮老夫一把如何?大家赌的是盐引,不是银钱,这个没问题吧?”

张不语在心里骂道:“你大爷的,赌盐引就不是赌钱了?那些盐引拿出去卖了不都是钱吗?奶奶的,老狐狸。”

张不语在心里腹诽着卓叔,口中却笑道:“没问题,既然卓叔开口了,晚辈不敢推辞。”

卓叔很满意的笑着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小子,不知道你的赌术可有什么门道吗?

江湖上的赌术千奇百怪,千门的居多,不知道你的赌术是哪一门?”

张不语虽然是后世魂穿过来的,但是江湖上的术语黑话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因此他即刻就明白了卓叔的意思。

“卓叔放心,晚辈的赌术可不是什么千术,是晚辈硬生生的练出来的。”张不语笑道:“晚辈不懂千术,也没有师父教,晚辈用的就是笨办法,生生的练出来的。”

“哦,不是千门的东西?”卓叔惊讶的问道:“真的不是?”

张不语笑道:“不是,晚辈就是骰子摸多了,不管什么骰子一上手就知道要扔多大的力气,仅此而已。

赌术,重要的是术,而不是赌,投骰百万遍,手艺自然见。”

卓叔伸手在怀里取出三个骰子,放到茶几上,然后取来一个茶碗放在张不语面前,说道:“投吧,老夫要三豹子。”

张不语把那三颗骰子拿在手中颠了颠,便笑道:“卓叔,您这三颗骰子有些意思,一颗是正儿八经的骰子,没做手脚。

一颗是灌了铅的骰子,里面的铅块子不大,骰子里面还空了一块儿,这东西手法不够的话可是玩不好。

剩下这颗骰子是灌了水银的,水银的骰子更讲究手法,手法差了,结果便是千差万别。

卓叔,您就是考较小子,也不能拿三种骰子来考较吧?”

他说着话,三颗骰子就扔了出去。

那三颗骰子落到茶碗里,各自转了几圈,停下来之后正是三豹子。

卓叔原本见到张不语一上手就把那三颗骰子的底细说出来了,心里正震惊不已呢。

这时见张不语用三颗不同的骰子依然能扔出想要的点数,顿时更为震惊了。

“小子,好手艺。”卓叔拍着巴掌笑道。 第18章 一吃一个不吱声 张不语笑了笑,伸手抓起碗里的三颗骰子再投了一次,这次是一豹子。

“这叫一帆风顺。”张不语笑道。

接着再投。

“这叫双喜临门。”

再投。

“这叫三阳开泰。”

“这叫四季发财。”

“这叫五子登科。”

“这叫六六大顺。”

张不语将六种豹子都起了一个好口彩的名字,一一投了一遍。

“卓叔,真正好的赌术就是手熟而已,欧阳修的卖油翁卓叔一定读过吧?”张不语笑道:“康肃问曰:‘汝亦知射乎?吾射不亦精乎?’。翁曰:‘无他,但手熟尔。’

晚辈的玩骰子没有什么千术,但手熟尔。”

卓叔点头笑道:“这便好,这便好啊,老夫最怕你用的是千术,若是被人揭了千术,不但你要被人剁去手指,老夫也会无地自容。

没有千术,如此最好。”

张不语笑了笑,三颗骰子在指间转了转,手一抖,三颗骰子便不见了。

这个手法却是他前一世的魔术手法,叫袖里乾坤。

卓叔叹了口气,说道:“小子,咱们鱼龙会未来三年之内是吃干的还是喝稀的,就看你的了。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紧张,就算是咱们手里没了盐引,咱们鱼龙会一样有大把的银钱进账。

以后你就是鱼龙会的人了,老夫给你个香主做做,以后每个月在鱼龙会领饷银百两。”

张不语一听,心里就有些恼火:“奶奶的,也不问问小爷我愿不愿意加入你们鱼龙会?就这么定下来了?

百两纹银?是不是少了点?小爷我在钱来了每个月还有三百两银子拿呢。

老头,你有点抠啊。”

张不语心中想着,口中却笑道:“是,晚辈听卓叔的安排便是。”

卓叔又讲了一阵鱼龙会的起家历程,回想了一下当年,又哀伤了一阵老大老二他们。

直到说够了,也说累了,才对张不语说道:“好了,你回去歇息吧,再晚就宵禁了。

今日还要多谢你帮老夫,不然老夫也遭老二的毒手了。”

张不语施礼说道:“卓叔您客气了,晚辈也是为了自救,晚辈不杀他们,他们就杀了晚辈了,因此前辈也不必在意这点小事儿。”

说着话,张不语站起身来,又朝着卓叔深施一礼:“卓叔,晚辈告辞了。”

从小院子里出来,张不语便见到黄超几个人都坐在外面的台阶上,低声聊着什么。

见到张不语出来了,黄超便迎上他,凑到他身前低声问道:“卓叔怎么样?可还好?”

张不语点了点头,说道:“还好,聊了这么久,有些累了而已。”

黄超在张不语肩头上拍了拍,低声说道:“老三,你做得不错,我们兄弟几个都很感谢你。

今日太晚了,就不留你了,改日等手头上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我们兄弟几个再请你吃酒消遣。”

“黄头,这个都好说。”张不语低声说道:“你们进去吧,卓叔的心情不是很好,你们多安慰一下他老人家。

我先回去了,明日咱们衙门里见。”

说罢,张不语朝着黄超和老三、老四他们抱了抱拳,便朝着百芳楼的前面走去。

黄超看着张不语的身影走进前面的百芳楼正厅,这才对其他人说道:“哥儿几个,咱们进去吧。”

张不语回到家中的时候,便见到顾城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躺着,像是睡着了。

他蹑手蹑脚的走过去看了一下,顾城果然正睡着。

他伸手轻轻的摇了一下顾城,低声说道:“顾叔,您怎么在院子里睡着了?这要是凉着怎么办?进屋里睡吧。”

顾城睁开眼睛,见是张不语,便笑道:“少爷回来了,吃饭了没?我煮了吃食,在桌子上盖着呢。

你要是没吃的话,就吃一些,我已经吃过了。”

张不语扶着顾城坐起来,又在他背后塞了一个垫子,这才笑道:“您吃完了就到屋里睡下啊,这外面有风,吹到了怎么得了?”

顾城笑道:“哪就那么容易吹到?我穿得厚实着呢。

少爷,您坐下吧,我去把菜给你热热。”

说着话,顾城就要起身。

张不语忙按住他:“顾叔,您就靠着吧,菜也不用热了,这么热的天儿,吃凉的刚好,免得吃出一身汗来。”

说罢,他便在石凳上坐下来,掀开那个竹罩子放到一边,石桌上摆了两盘菜,一个猪头肉,一个水煮菘菜,再有就是两个锅盔。

张不语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猪头肉,又咬了一口锅盔,边嚼边对顾城笑道:“顾叔,你身体还没有完全好,以后不要给我煮饭了。

咱们先买着吃,等你身体大好了,再给我煮饭不迟。

现在咱们也不那么缺钱了,不用太省了。”

顾城笑道:“我知道,我现在身子好多了,手脚也有力气了,你放心,这点活儿累不到我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嗅了嗅鼻子,然后说道:“怎么有股子血腥味啊,哪来的血腥味?”

张不语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沾着血呢。

因为衣裤都是黑色的,血渍沾在上面都干了,也看不出来。

没想到顾叔的鼻子倒是好使,居然闻出来了。

“今日下午去一个同僚家里帮忙杀猪,估计是弄了猪血在身上。”张不语笑道:“原本那个同僚还让我带些猪下水回来,我没要。

那些东西我又不会收拾,收拾不干净臭得很。”

顾城一听是猪血,这才放心,笑道:“他给你,你就拿回来啊,你不会收拾我会啊。

那东西收拾干净了,用卤水卤好了,吃酒最好不过了。

我小时候家里穷,吃不起肉,我爹总是弄些猪羊的下水回来,给我们卤了吃。

说起来也好久没吃了,明日少爷回来的时候买些卤好的回来。

东山巷子那家卤肉店的最好,别人家的都不行,少爷别买错了。”

张不语笑道:“我知道了,明日我就去东山巷子那家买便是。

再买些羊肝回来,我最喜欢吃羊肝了,把羊肝切得薄薄的,沾着蒜泥吃,一吃一个不吱声。” 第19章 咱们是勋贵之家 第19章

第二天吃过午饭,张不语就带着二百两银子直奔诚勇伯府。

上次跟未来老丈人诚勇伯赵伯爷说了,要还他五十两银子,不过张不语觉得自己还是多还一些的好。

毕竟自己这个老丈人实在是太够意思了,一次次的借钱给自己,虽然每次借的都不多,但是人家每次都借了,而且老丈人的私房钱也没多少。

人在难的时候有人相助,那才是大恩情,这一点张不语深有感触。

前一世的时候他也遇到过困难,已经难到睡大街了,要不是有人帮了他一把,让他绝地翻身,还还不知道自己要在大街上睡多久呢。

何况他现在的收入也上来了,钱来了赌坊每个月有三百两的份子钱拿,鱼龙会每个月还有一百两的饷银,当然,钱塘县衙每个月也能弄个十几二十两的。

有了这些收入,张不语觉得自己必须要报答一下赵伯爷才行了。

赵伯爷的私房钱存的不容易,自己不仅不能让他血本无归,还要让他多赚一些才行。

亲戚关系好不好,就是这么走动出来的嘛。

在去诚勇伯府的路上,张不语还买了东城麻家的枣泥桂花糕,小胖妞赵月和赵月她娘钱氏最喜欢吃麻家的枣泥桂花糕了。

虽然这东西不贵,但是代表着心意不是?

张不语也想着跟自己未来的丈母娘修复一下关系,毕竟将来都是一家人,总是被丈母娘冷嘲热讽的,那日子也不好过。

同时他也买了几大包茶叶,然后将二百两银子都藏在了茶叶里。

他是怕还钱的时候丈母娘也在,那就不方便还钱给老丈人了。

到了诚勇伯府,敲开府门,开门的还是那个门子赵二十三。

见到是张不语,赵二十三下意识的就后退了一步。

上次张不语抽他的那巴掌他还记忆犹新。

“姑爷。”赵二十三这次学乖了,先朝张不语施了一礼,喊了一声姑爷。

“伯爷在府中吗?”张不语笑着对赵二十三问道。

“在,姑爷请进。”赵二十三笑脸相迎。

张不语把右手提着的枣泥桂花糕交到左手提着,然后在腰间的锦袋里摸出一块碎银子,估计有个一两左右,然后塞到赵二十三手里。

“这是给你的,拿去买些酒吃。”张不语笑着说道。

赵二十三先是一愣,随即便惊喜道:“小的多谢姑爷,多谢姑爷。”

张不语嗯了一声,提着东西往院子里面走去。

赵二十三这时还在说道:“上次是小的对姑爷无礼,小的给姑爷赔罪啊。”

张不语笑了笑,心道:“奶奶的,银子真是好东西啊,男人真的不能没钱啊,不然狗都嫌。”

一路到了后院儿花厅,隔着窗户就看到赵伯爷正在和夫人钱氏下棋。

张不语脚步轻盈的走到花厅门外,高声说道:“岳父大人,岳母大人,小婿求见。”

“进来吧。”赵伯爷的声音传来。

张不语忙推门进去,就见赵伯爷一把推散了棋盘上的棋子,笑道:“不语来了,不下了,为夫要跟不语好好聊聊。”

赵伯爷知道张不语今天是来还他私房钱的,他哪里还有心情下棋?

钱氏把手中的棋子往棋盒子里一扔,恼道:“明明是你要输了,不敢继续下了,找什么理由啊?”

这时张不语也朝着赵伯爷和钱氏施礼道:“小婿见过岳父大人,见过岳母大人。”

“行了,别多礼了,咱们外面叙话,你岳母要小憩一下。”赵伯爷一边从软榻上下来,一边对张不语摆手道。

张不语忙连声称是,把手中提着枣泥桂花糕放在一张矮几上,对钱氏笑道:“岳母大人,小婿给您和月儿妹子买了麻家的枣泥桂花糕,刚刚蒸出来的,还热着呢,您尝尝。”

钱氏也不看张不语,一边收拾棋盘上的棋子一边淡淡的说道:“有心了,回头我会让人给月儿送过去。”

张不语一听就知道钱氏这是在说:“老娘才不吃你的狗屁枣泥桂花糕呢。”

不过钱氏吃或不吃,张不语都不在意,反正人情送到了,不接受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这时赵伯爷也穿好了鞋子,朝着张不语走过来,还朝着他使眼色,口中说道:“行了行了,东西送到了就可以了。

走吧,咱们出去了,别打扰你岳母小憩。”

张不语笑了笑,又朝着钱氏施了一礼,这才跟着赵伯爷出了花厅。

两个人到了院子里的一个凉亭内坐下,张不语便将那几大包茶叶放在石桌上,拍了拍那几个茶叶包,笑道:“小婿给岳父大人买了几包茶叶。

这茶叶乃是雨前的龙井,上好的茶叶,岳父大人千万别随便送人啊。”

赵伯爷也是脑子好使的人,一听张不语的话,忙伸手提了一下茶叶包,即刻就感觉到了茶叶包有些重。

不用想,里面装的必然藏着银子了。

赵伯爷朝着张不语竖了一下大拇指,低声笑道:“行,你小子会做事儿,这样你岳母就不会发现了。

行了,坐下说话吧。”

张不语嘿嘿一笑,坐下来低声说道:“岳父大人,每个茶叶包里都有啊。”

“每个都有?”赵伯爷有些惊讶,忙把那些茶叶包都提了一下,然后问道:“这不得有小二百两了?”

张不语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低声说道:“二百两,足银。”

“二百两?你小子发财了?还是赌钱赌赢了?”赵伯爷惊讶的问道。

张不语笑道:“小婿说戒赌了,就真的戒了,这些银子可不是赌钱赢的。

昨日小婿给鱼龙会的人办了点事儿,鱼龙会送了小婿三百两银子,小婿给您拿来二百两。”

“鱼龙会?你怎么跟他们瓜葛上了?”赵伯爷说道:“鱼龙会可不简单,帮着朝中不少人管着生意呢。

咱们家的银钱也放了一些在鱼龙会里,让他们帮着放些印子钱。”

张不语惊讶的看着赵伯爷,问道:“他们怎么会帮咱家放银子钱啊?”

赵伯爷说道:“不找他们帮着放,难道还能让我跟你岳母大人去放吗?咱们是勋贵之家,岂能亲自去做那些不上台面的事儿?

临安城里跟咱们一样的勋贵之家差不多都是通过鱼龙会放印子钱出去的。

这种事情谁家会亲自去做?” 第20章 怎么选在城隍庙开赌啊? 第20章怎么选在城隍庙开赌啊?

直到此时,张不语才知道鱼龙会为什么会成为临安城的第一帮会了。

帮着这些个勋贵们放印子钱,谁还敢轻易的动鱼龙会?

要是鱼龙会垮了,那些勋贵们都会血本无归,损失惨重。

那些勋贵怎么可能让这样的事情轻易发生?至少在官面上,那些衙门是不能动,也不敢动鱼龙会的。

张不语此时也明白了卓叔说的,就算是鱼龙会不做盐引买卖,一样有大把银钱入账的原因了。

奶奶的,放高利贷的哪有不赚大钱的?

跟赵伯爷扯了一会儿闲篇儿,又去看了一下小胖妞赵月,张不语便回去了钱塘县衙。

黄超不在衙门里,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张不语就在衙门的差房里跟那些个衙役喝茶聊天。

茶叶是他买的,茶水也是他泡的,那些干果也是他从赵月那里拿的。

没办法,他是新人,这些事情他必须要做。

衙门里很讲究论资排辈,作为一个后来者,张不语也得守规矩,要把那些先来的衙役们答对好了。

眼看快要到了下差的时候,黄超回来了。

“老三,出来一下。”在差房里找到张不语,黄超即刻将他喊了一声。

张不语忙放下手中茶杯,朝着黄超小跑过去。

“黄头,您找我有事?”张不语问道。

黄超拉着他往外面走,低声说道:“卓叔要你即刻过去,事情有些变化,今晚就要开赌。”

张不语惊讶的问道:“不是还有七八天吗?怎么突然就提前了?”

“我哪知道怎么回事?你去了不就知道了?问那么多干嘛?”黄超朝着张不语瞪了一眼说道。

两个人急匆匆的出了县衙,两匹马正拴在衙门口的拴马桩上。

黄超解开一匹马跳了上去,对张不语问道:“会骑马吗?”

“会。”张不语一边回答一边解开另一匹马跳上去,跟着黄超往乌衣巷的百芳楼而去。

两人到了百芳楼跳下马,将马交给百芳楼的小厮,便直奔后院儿。

进到卓叔的那个小院子,就见到卓叔正在树下喝茶。

“晚辈见过卓叔。”张不语朝着卓叔施礼道。

“不必多礼了,走吧,咱们这就去东城城隍庙,有什么话路上跟你说。”说着话,卓叔站起身就朝着外面走。

张不语和黄超忙跟了上去。

等到三个人走到百芳楼外面的时候,身后已经跟了四五十个壮汉。

此时卓叔的马车也等在了百芳楼的大门外。

“不语,跟我上马车。”卓叔对张不语说了一句,便在老四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张不语忙跟着钻进马车里。

二人刚刚坐下,马车便动了起来。

这时卓叔便说道:“原本定在七天后的大赌,提前到今日了。”

说到这里,卓叔长叹一声:“唉……,绍兴白家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这次把右相史弥远之子史宅之请来了。

史宅之说要今日便开赌,于是绍兴白家便临时通知我们几家即刻前往东城城隍庙。”

张不语大吃一惊,说道:“白家请了右相史弥远的儿子?奶奶的,那谁还敢赢他?”

张不语自然知道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奸臣史弥远了,他在后世之时曾经看过关于韩侂胄的电视剧。

韩侂胄崇岳飞而贬秦桧,立志收回大宋的实地。

结果韩侂胄被史弥远和杨皇后合谋害死,于是大宋失去了最后一次收复失地的机会。

如今大宋朝堂正是史弥远当政,而且是独相,独掌朝政,可谓是权倾天下,一时无两。

卓叔冷哼一声道:“白家不知道许诺给史宅之多少份子,居然让史宅之出面了。

白家这是在玩火,这分明就是要强抢各家的盐引,白家在找死。

大赌提前,肯定有几家没准备好的,幸亏老夫提前找到了你,不然就太被动了。”

张不语皱着眉头想了一阵,对卓叔低声问道:“卓叔,那您是什么打算?咱们还要不要赢?”

卓叔叹了口气,说道:“且看看吧,到时候再说,到时你看我的眼色行事便是。

若是我对着你挠头,你就只管赢,不管你是在跟谁赌。

我若是挠脖子的话,你就输,我让你输给谁你就输给谁。

记住了吗?”

张不语点了点头,说道:“我记住了,您挠头,我就赢,您挠脖子我就输。”

卓叔说道:“没错了,到时候你只管看我眼色行事。

奶奶个熊的,等这事儿完了之后,白家也要给我们一个交代才行,不然白家就不用再混了。”

张不语深吸一口气,靠在车厢上,沉思起来。

史弥远的儿子史宅之参与进来了,这个机会啊,若是能跟史宅之交好的话,自己的前途可就光明了许多。

张不语知道史弥远还有十几年可活,而且这个老东西还是死在宰相任职上。

要是能把史弥远活着的这十几年时间用好,自己或许能成长为朝堂上的重臣也说不定。

在马车赶到东城城隍庙的时候,张不语已经决定投靠史宅之了。

奶奶的,英雄不问出处,电缆不问来路,只要能成为这个时代的人上人,走什么路上位并不重要,老子一定要爬上去。

张不语在心里暗暗的发狠。

马车停在城隍庙门口,张不语先跳下马车,然后搀扶着卓叔也下了马车。

抬头看了看城隍庙上的匾额,张不语笑道:“卓叔,怎么选在城隍庙开赌啊?”

卓叔也看了看城隍庙的匾额,笑道:“在城隍爷面前开赌,那就是有神灵在看着呢,谁要是敢出千耍手段的话,会被神灵惩罚的。”

张不语笑了笑,问道:“卓叔,那这么多年来他们出千耍手段了吗?”

“奶奶的,谁也没闲着,都他娘的在出千耍手段,包括老夫。”卓叔哈哈笑道:“在大把的银子面前,神灵也会退避三舍。”

说着话,两个人进到城隍庙里,黄超和那几十个护卫也跟了上来。

进到城隍庙的山门,就是一个偌大的院子,院子里少说也有两百多个汉子,或是聚在一起聊天,或是就在台阶上坐了,还有人干脆就躺在廊下,枕着一块青砖在睡觉。

卓叔在院子里扫视一下之后,便说道:“看来那帮家伙都到了,都停积极嘛。” 第21章 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呢!? 黄超和那些护卫都留在了院子里,只有张不语和卓叔进到了城隍爷的大殿里。

两个人刚刚走进大殿,身后的门就吱呀一声关上了。

张不语回头看去,就见两个壮汉站在门后,似乎是专门儿关门的。

大殿里灯火通明,七八个人或坐或站,一起朝着他们这边看过来。

在那些人的背后,是一尊城隍爷的坐像。

城隍爷的双眼看着大殿外面,他似乎对脚下的这些个人并没有什么兴趣。

卓叔先是看了看那些人,这才抱拳笑道:“老夫来得晚了一些,抱歉抱歉。”

这时一个留着短髯的中年男人笑道:“卓老,你来得不晚,白兴盛还没来呢,你不是最后一个。”

卓叔笑了笑,走到一张空椅子上坐下,张不语则是跟那些站着的人一样,站到了卓叔身后。

“不语,老夫给你介绍一下。”卓叔一坐下来,便对身后的张不语说道。

随即他指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说道:“这位是淮南古家家主古拙。

那位是浙西赵家家主赵铎。

那位是扬州孙家家主孙星。

至于白家家主白兴盛嘛,刚才你也听到了,那个家伙还没到。”

“卓老,你身后这位是?”淮南古家家主古拙朝着卓叔抱了抱拳,笑着问道。

卓叔笑道:“老夫身后这位是我鱼龙会的香主张不语,呵呵,老夫的子侄。

今日老夫带着他来就是让他开一下眼界,长长见识。”

“这位就是前些日子在钱来了赌坊一战成名的豹子王张三爷是吗?”扬州孙家的家主孙星看着张不语笑道。

张不语朝着孙星抱了抱拳,却没有说话。

卓叔则是笑道:“张三爷三个字,这个小子可是当不起,孙家主不可惯坏了年轻人。”

这时浙西赵家的赵铎笑道:“把把都是豹子,被称为豹子王也是正常。

卓老,您这动作够快的啊,张三爷刚刚成名,就被你鱼龙会给收到麾下了,赵某佩服。

看来卓老这次是非赢不可了。”

卓叔笑了笑,说道:“赢?老夫可不敢赢,白家找了那位当靠山,诸位,你们敢赢吗?反正老夫是不敢。”

淮南古家的古拙叹道:“白家这次有些过了,大家赌一赌盐引子而已,谁赢多点,谁输少一些,都无所谓,大家凑个乐子而已。

没想到这次白家居然真的动贪心了,白家的老家主不在了,白兴盛到底是年轻了一些,做事不够稳重。”

“唉……,谁说不是呢。”孙星叹道:“那位要是想要咱们几家的盐引子,只管开口说一声就是了,咱们还能不给吗?

现在倒好,白家请那位出来,要赢咱们的,这下可好了,盐引子保不住了不说,咱们连个人情都没捞着。

白家那小子远不如白越瀚做事稳妥啊。”

几个人就这么议论起来,不过口风倒是很一致,那就是白家家主白兴盛太贪心,做事不稳重,破坏了大家一直以来默守的规矩。

几个人正议论着,就听到大殿外面有人喊道:“白家家主白兴盛携挚友史宅之到。”

这一嗓子就是在敲打大殿里的这些人了。

别人来的时候可是没有喊名号的,唯有白家这么做了,而且把右相史弥远的二公子史宅之的名号都报了出来,这就是敲山震虎了。

大殿里的众人听到这个喊声,忙站了起来。

卓叔带着张不语进来大殿的时候,那几位家主一个也没站起来迎接。

而白家家主来了,大家只能站起相迎,因为白兴盛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宰相之子呢。

大殿的大门打开,两个看着三十余岁的男子并排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书生打扮的人。

张不语不知道那两个走在前面的男子谁是白兴盛,谁是史宅之。

这时卓叔几人却朝着一个身穿青衫的男子施礼道:“我等见过二公子。”

史宅之在家中行二,上面有个哥哥,下面有个弟弟,但是他的兄长和弟弟都是早夭了。

不过史宅之在外面,大家还是称呼他一声二公子,或者是他的官名。

如今史宅之是赐同进士出身,赐崇政殿说书。

这崇政殿说书一职的职能就是为皇帝讲书说史,解释经义,同时也是皇帝的顾问。

因此别人在不喊他二公子的时候,就喊他为史说书。

史宅之朝着众人抱了抱拳,笑道:“史某来得唐突,诸位见谅啊。”

“不敢不敢,二公子光临,我等喜不自胜啊。”淮南古家家主古拙笑道。

“二公子能来,是我等的荣幸。”孙星笑道。

卓叔也笑道:“今日得见二公子,小老儿倍感荣幸,二公子请上座。”

几位家主和卓叔都是对着史宅之恭维不止,却没有人理会白家家主白兴盛。

这就是向白兴盛表达不满了。

不过白兴盛也不在意,朝着大家抱了抱拳,然后就与史宅之一起走到大殿正中的两个位置上坐下来,史宅之在右,白兴盛在左。

如此一来,原本几个家主和卓叔只能在侧位坐了。

要是论资排辈的话,如果没有史宅之在,卓叔肯定是坐在首位了,毕竟他的年纪摆在那里呢。

至于其他几个家主,也是安超年龄辈分排座位的。

如今年纪最小资历最浅的白兴盛却是因为史宅之的缘故,也坐在了首位上,这就令其他人大为不满。

可是心里再不满,大家也要拍史宅之的马屁,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呢!?

等着众人一圈马屁拍完,史宅之便笑道:“史某听兴盛老弟说,大家在城隍庙有个赌局,史某平常也是喜欢玩两手的,于是就随着兴盛老弟来了。

诸位,今日是怎么个玩法?又是多大的局面?史某很想知道。”

众人相互看了几眼,最后目光都集中在卓叔身上。

没办法,这些人里卓叔的资格最老,年纪也最大,这个向史宅之解释游戏规则的重任自然就落到了他身上。

卓叔也是有些恼火,他不相信白兴盛没有跟史宅之解释过,而史宅之这时又问起来,这分明就是要坐庄的意思了。 第22章 买定离手 “好,那就让老夫给二公子解释一下。”卓叔笑了笑,说道:“我们五家共计六百块竹牌,均分下来就是每家一百二十块。

庄家是投骰子定下来的,五家之中谁赢了,谁就坐庄。

接下来就简单了,一个时辰内定输赢,不能中途退出,一个时辰之后便不再赌了,是输是赢各安天命。

二公子,规矩就这么简单。”

说罢,卓叔看了一眼白兴盛,然后坐了下来。

这时史宅之笑着对卓叔问道:“这些规矩一开始就这样吗?从来也没有改过?”

卓叔抱拳说道:“那倒不是,如今的规矩也是大家商议后改了几次才定下来的。”

“如此说,规矩是可以改的了?”史宅之笑道:“既然如此,史某想当一次庄家,不知诸位有没有意见?”

在座的人相互看了一眼,却没有说话。

“当然可以,二公子愿意坐庄,自然没问题了。”白兴盛笑道。

接着他又对卓叔等人笑道:“诸位,二公子要坐庄,诸位没意见吧?”

大家在心里把白兴盛的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一遍,但是却个个都满面笑容的答应下来。

史宅之见所有人都答应了,便笑了笑,说道:“既如此,咱们这就开始如何?”

接着白兴盛就张罗起来,让人把赌桌搬进来,就放在城隍爷面前。

然后卓叔又带着大家伙开始焚香祭拜城隍爷,在城隍爷面前发誓一定公平公正的赌,谁要是玩手段出老千,就天打五雷轰,全家不得好死。

张不语他们这些个来帮手的,也都在神像前发下毒誓,将家里的婆娘孩子还有老爹老娘都质押在城隍爷面前。

张不语对发这种誓一点心里压力也没有,反正现在他就是孤家寡人一个,发再毒的毒誓也无所谓,他没有直系亲属可以被波及。

烧香发誓的时候张不语还是偷偷的瞧了一下史宅之和白兴盛的脸色。

白兴盛的脸色倒还算是正常,估计是他老爹以前发过的毒誓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白家。

因此他也不怎么在意。

但是史宅之的脸色却是有些不好,他是第一次参与这事儿,发下这么毒的毒誓让他的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他老爹正当权呢,这要是毒誓应验了,他老爹有个冬瓜豆腐的,他们史家就完蛋了。

但是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前,就算他史宅之脸皮再厚,再霸道,也不好不跟着大家在城隍老爷面前发誓,否则就是在告诉大家,他要玩手段了。

再说了,城隍老爷也在看着呢。

史宅之也是带着帮手来的,就是那两个书生打扮的汉子。

大家烧香发誓结束之后,就摆开了局面,史宅之带来的一个人先上场了。

那个青衫汉子看着不过三十四五岁的样子,留着短髯,个子不高,但是那一双手却如同女子的手一般,白白嫩嫩的,十分修长。

张不语的眼睛在那个家伙的手上看了一眼,他便知道那人手上的活儿极好,估计跟自己前一世的身份一样,自己是魔术师,而这个家伙就是一个变戏法的。

接着张不语又把其他几家带来的帮手都看了一下,心里对这些人也有了数。

都是他娘的玩千术的,每个人都长了一双好手。

这时站在张不语身边的卓叔低声对他说道:“一会儿记得看我手势啊。”

张不语轻轻的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史宅之笑道:“史某觉得既然坐庄的规矩都改了,那不如再改大一点的好。

还是史某坐庄,咱们玩骰钟如何?”

众人一听,脸色就变了,大家准备的高手都是掷骰子的高手,手艺都是在手上的。

如今要是变成了庄家摇骰钟,大家押宝的话,那自己准备的这些人还有什么用?

还没等大家答应,史宅之便继续笑道:“行了,就这么定了,来人啊,把骰钟拿来,台子也换了,咱们换个玩法。”

这时几家人就坐不住了,孙星笑着朝史宅之抱拳说道:“二公子,这个不好吧,规矩一下子变了这么大,大家都不太适应啊。”

古拙也跟着说道:“是啊,大家都习惯了原来的玩法,您这一换,大家都适应不了啊。”

史宅之盯着古拙和孙星看了看,淡淡一笑,朝着张不语这些来帮手的人一指,说道:“你们带来的人都是手上有活儿的,玩的都是手段和千术。

你们觉得这么玩有意思吗?

史某觉得换个玩法才公平,不是是吗?

怎么?你们觉得史某的办法不好是吗?孙家主,是不是这个意思?”

孙星的冷汗即刻就下来了,他一边擦着冷汗一边讪笑道:“二公子,孙某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既然是二公子提出来的,那一定是没问题的。”

史宅之又看向古拙,问道:“古家主,你的意思呢?”

古拙看到史宅之如此咄咄逼人的架势,哪里还敢有意见?忙陪着笑说道:“小人听二公子安排就是。”

史宅之冷笑了一声,说道:“不就是盐引子吗?我史家手中还要六百个,今日史某也拿出来跟你们玩玩,有能耐你们只管赢了去。

史某如此做,总是公平的吧?”

听史宅之这么说,卓叔几人相互看了一眼,他们在彼此的眼睛里都看到了既惊且喜。

赌台换了,骰钟拿来了,史宅之的帮手也站在了赌桌前。

史宅之就坐在赌桌前,朝着他的人说道:“开始吧。”

这时各家的家主以及卓叔都亲自上场了,如今不用掷骰子了,只需要押大小,他们自然用不上那些帮手了。

这个时候就是他娘的赌运气了,看谁的运气更好。

那个摇骰钟的家伙捧起那个骰钟,哗啦啦的摇了几下,然后嘭的一声放在赌桌上,笑道:“诸位可以下注了。”

这时张不语在卓叔耳边低声说道:“卓叔,押大。”

卓叔先是一愣,转头看了一眼张不语,然后就毫不犹豫的将一块竹牌丢到大的号圈里。

其余几家家主犹豫了一下,也都下了注,押大押小的都有。

“买定离手,开。”那个摇骰钟的家伙喊了一声,揭开骰钟的盖子。

“四五六十五点大。”那个男子喊了一声。 第23章 你觉得如何? 第一局,庄家赢了十块竹牌,又赔了三块出来,赚了七块。

第二局开始,在骰钟落下之后,张不语便对卓叔说道:“押大。”

骰钟打开,三四六点大。

接下来张不语每次让卓叔押的几乎都押中了,当然,在庄家发生亏损的情况下,张不语也很及时的让卓叔连输几把,直到庄家补回了亏损。

在这一点上张不语拿捏的很准,卓叔也很听话,从头到尾都按照张不语的话去做。

一个时辰之后,淮南古家手里还剩下十三块竹牌。

扬州孙家已经是两手空空。

浙西赵家手里还有二十一块竹牌。

而此时,鱼龙会会首卓叔的面前已经多了一百七十块竹牌。

五家大赌,最后的赢家只有两个,一个是绍兴白家,一个便是鱼龙会了。

赌局结束,几家欢喜几家愁。

白兴盛坐在史宅之身边,低声对史宅之说道:“鱼龙会卓已然那个老东西身边带着的是个高手,似乎是能听骰子。

二公子,您发现没有,这个家伙的分寸掌握的极好。

当二公子这边输了的时候,他就放水,让卓已然那个老东西输一些出来。

当二公子这边赢多了的话,他就让卓已然连续赢上几次大的。

那小子是个高手,二公子,要不要把他拉过来?”

史宅之也发现了张不语的猫腻,从头到尾他都在看着张不语的举措。

这时听白兴盛如此说,便点了点头,说道:“回头你将他叫来见我。

枢府(指的是枢密院)枢密副使周之礼的长公子周超越弄了一个局,六天后开局,到时我就带着那小子去。

周超越那个家伙几次开的局我都输了,希望这次能赢。”

白兴盛忙点头说道:“二公子放心,小人一定把那小子弄过来。”

“那就拜托你了。”史宅之点头说道。

散局了,史宅之两袖金风的走了,白兴盛则是慢了半步。

等大家都散去之后,白兴盛追上了卓叔,叫道:“卓会首,可否与晚辈聊几句?”

卓叔停下脚步,转回身去,看着走过来的白兴盛笑道:“白家主,有什么吩咐?”

“哈哈哈,卓会首这是说得哪里话?在您面前晚辈哪里敢用吩咐二字。”白兴盛朝着卓叔抱了抱拳,接着笑道:“卓会首,您是今日的大赢家,白某先恭贺卓会首了。

白某今晚想到卓会首的百芳楼坐坐,想与卓会首同行,不知可否?”

卓叔笑了笑,说道:“白家主要到老夫的百芳楼消遣,老夫欢迎还来不及呢,哪里会不行?

请吧,请白家主跟老夫同乘一辆马车。”

卓叔虽然不知道白兴盛非要在这个时候跟自己同去百芳楼有什么企图,但是他知道白兴盛一定是有事要跟自己商量。

既然是有事商量,那一定是有利益可谈,卓叔作为一个积年的老狐狸,自然不会拒绝。

出了城隍庙的大门,黄超等人和白家的护卫都等在门外。

白兴盛叫来他的人吩咐了几句,然后就跟着卓叔上了马车。

张不语则是上了马,与黄超一起跟在马车后面。

“怎么样?赢了吗?”黄超低声对张不语问道。

张不语笑着点了点头,低声回道:“一百七。”

“这么多?”黄超低声轻呼一声,惊喜的看着张不语,竖起一根大拇指,赞道:“兄弟,你可以啊。”

张不语嘿嘿一笑,忙低声笑道:“跟我没什么关系,都是卓叔的运气好。”

马车里,白兴盛喝着茶,先是夸赞了一番卓叔煮茶的手艺好:“卓会首,早就听说您煮茶的手艺绝佳,今日品之,果然是好,您这手艺当得上临安城第一了。”

卓叔笑了笑,喝了一口茶,然后便笑道:“白家主,咱们就别绕圈子了,有什么事儿你只管说便是。

老夫虽然老了,但是性子却没怎么变,还是一个急性子,你这藏藏掖掖的,老夫等着着急。”

白兴盛哈哈一笑,将茶碗里的茶一口喝干,这才对卓叔笑道:“卓会首,今日就你我两个赢家,您带来的那个小子有些手段,没错吧?

我想要不是那小子帮衬您,您今晚也不会赢这么多,我说得没错吧?”

卓叔惊异的看了白兴盛一眼,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要不是不语那小子指点老夫,老夫今晚也是必输无疑。

怎么?白家主赢了那么多,还不满意吗?想跟老夫再赌一局?把老夫这些也赢过去?”

白兴盛摆了摆手,笑道:“不敢,不敢,白某可没那么贪心。

说实话,这次白某这么做,完全是因为前几次古家和孙家赢的太多了。

卓会首,上次你也输了不少吧?

白某这次就是针对古家和孙家来的,绝对没有针对卓会首的意思。”

卓叔笑了笑,说道:“白家主说没针对卓某,这一点卓某倒是相信。

不过今日若不是老夫带了高手来,老夫也会跟着倒霉吧?”

白兴盛点了点头,说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卓会首说得没错,不过那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而已。

不过好在卓会首这次也是赢了,不是吗?”

“那是老夫运气好。”卓叔笑着说道,顺手给白兴盛的茶碗里倒满了茶。

白兴盛笑道:“白某这次想请卓会首帮个忙,不,确切的说,是请卓会首帮史二公子一个忙。”

“哦?这是怎么说?”卓叔看着白兴盛问道。

“史二公子看上卓会首带来的那小子了。”白兴盛也没隐瞒,直接说道:“枢府枢密副使周之礼的长公子周超越弄了一个局,史二公子要去参加。

史二公子的意思是借那个小子用用,带他去帮个忙,您觉得如何?

史二公子开口了,白某也是没有办法推辞,您也知道这些个官宦子弟都是什么臭脾气,要是不遂了他们的意,他们会怀恨在心的。

不然您以为白某就敢大张旗鼓的把史二公子带来参与咱们的赌局?

卓会首,白某也是有说不出的苦衷啊。”

白兴盛这些话看着是在跟卓叔解释,其实就是实打实的威胁,他相信鱼龙会的会首卓已然不敢拒绝史宅之的要求。 第24章 你跟我说实话 张不语在宵禁之前赶到了家中,卓叔跟他说了,让他明天到百芳楼一趟,有事情要交待他去做。

回到家中的时候顾城已经睡下了,张不语去到顾城的房间看了看,给他掖了一下被子,这才回到自己房间里。

卓叔说了,明日到鱼龙会领五百两银子,这次鱼龙会赢大了,五百两银子是给他的赏钱。

张不语很高兴,等那五百两银子到手,自己手里就有六百多两银子了,他打算凑够了一千两银子,就把隔壁的小院子买回来。

隔壁的那个小院子原本跟他现在住的这个小院子是一体的,他在输光了之后就院子隔成了两个小院子,然后把隔壁那个小院子卖了出去。

张不语已经想好了,要赚钱把张家的宅子一点点的买回来,就算是不能全部买回来,也得弄个七八成回来才行。

他不想将来搬到诚勇伯府上去住。

虽然他不反对当上门女婿,但终究是男人,面子多少还是要的。

要是有了自己的宅院,就可以不住到诚勇伯府去了,那应该算不上是赘婿了吧?

回想了一下自己今日的表现,张不语觉得自己表现的还不错,既没有得罪史宅之,也让鱼龙会赢了不少的盐引子。

不过张不语也觉得这个世界有些扯淡,盐引子这东西都能拿来赌,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不能赌的。

黄超跟他说过,一份盐引子就可以买卖一千斤盐,如今鱼龙会手中有了两百九十份盐引子,这绝对是一笔不少的钱。

虽然鱼龙会的主业并不是靠买卖盐引子,但是每年盐引子的买卖同样可以给鱼龙会带来一笔可观的收入。

上一次大赌的时候,鱼龙会输了将近一百份盐引子,以至于接下来的三年鱼龙会在盐引子生意上就没赚到什么钱。

今年鱼龙会在盐引子上可以狠狠的赚一笔了,作为鱼龙会核心人物的黄超也一样能分到很多的银子。

白兴盛的要求卓叔答应了,反正就是借用一下而已,又不是挖墙脚,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卓叔也知道,既然史宅之开口了,自己不借怕是不行了。

因为白兴盛又一些话说得没错,这些官宦子弟心眼很小,而且很记仇。

别看鱼龙会几乎掌控了临安城的地下世界,但是官府要是认真起来的话,鱼龙会将会在一夜之间彻底消亡。

而史宅之绝对有让官府认真起来的能力。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鱼龙会的势力再大,那也是民,不是官。

白兴盛到了百芳楼之后,自然是去找那些小娘子们喝茶聊天去了。

而卓叔只是作陪了一下,便回去了后院儿。

黄超几个人一直在后院儿等着,见到卓叔回来了,忙起身见礼。

卓叔在躺椅上躺靠下来,先是喝了一杯茶,这才笑道:“这次咱们鱼龙会能赚上一大笔了,老八做得不错,要不是你发现了张不语那小子,咱们这次怕是要吃大亏了。”

接着卓叔把发生在城隍大殿里的事情讲了一遍,而后说道:“张不语那小子懂得听骰子,要不是他有这个绝活在的话,老夫想赢都难。

史宅之请来的那两个玩骰钟的家伙,手上都是有活儿的,骰钟玩的极好。

回头老八在账上支三百两银子,这是奖给你的,给张不语支五百两银子,这是老夫答应赏给他的。

原本想着明日他来了再给他,但还是你明日一早就给他吧,早点让他拿到银子也早点高兴一些。”

黄超一听,忙起身谢过了卓叔。

这时卓叔又说道:“今日白兴盛跟老夫说了,史宅之要请张不语帮忙,他们那边过些天有个赌局,张不语要去帮忙才行。

老八,记得把张不语拉拢住了,这小子是块宝,要是被白兴盛弄去了,咱们的亏就吃得大了。”

“卓叔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拉拢住他。”黄超说道:“不过咱们该给他的也要给他才行,不然一但白兴盛那里给得多了,我怕是留不住他啊。”

这时老四说道:“他敢,他要是敢对不住咱们鱼龙会,我就干掉他。”

卓叔看了老四一眼,笑了笑,说道:“老四,不要总是想着打打杀杀的,想要留住人办法多得是,用刀子就能留住人吗?

那小子是诚勇伯的女婿,你觉得杀了他,诚勇伯那里会不追究吗?

想要留住那小子,咱们就动之以利,晓之以义,如此留下来的人才是可靠的。

这事儿就让老八去做吧,尽量把人留住了就是。

就算是留不住人,也要把人情做到位了,将来说不定还能用上。”

黄超施礼道:“是,卓叔,我会尽力就是。”

第二天上午,张不语回到钱塘县衙,黄超就把张不语喊去了。

他拉着张不语出了衙门,然后将提着的一个大包裹递给张不语,笑道:“里面是五百两银子,卓叔让我给你带来的。”

张不语忙伸手接过去,笑道:“黄头,帮我多谢卓叔了。”

黄超笑道:“要谢卓叔的话,下午你自己当面谢卓叔,反正下午你也要去见卓叔的。”

张不语笑道:“倒也是,我下午也要去见卓叔。

只是不知道卓叔喊我去有什么吩咐?黄头,您能不能透露一些,让我心里也有个数。”

“走,咱们找个地方坐,咱们边喝酒边聊。”黄超笑道。

说着,他便拉着张不语到了衙门对面的一个小酒楼,要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让小二送两壶酒来,再随意上几个小菜。

等酒菜上来了,黄超才对张不语说道:“史宅之想请你帮忙赌一场,让白兴盛问过卓叔了。

卓叔也答应了,同意你去帮史宅之赌一次。

估计卓叔叫你过去,就是跟你说此事。”

张不语心里暗喜,他正愁着不知道怎么才能跟史宅之拉上关系,结果史宅之倒是先要找自己帮忙了。

昨晚的情形他根本没机会跟史宅之说上话,他不可能主动去找史宅之或者是白兴盛。

但是如今史宅之找上他了,卓叔也答应了,那就不是他对不住鱼龙会了。

张不语虽然心里高兴,但是脸上却露出惊讶之色,对黄超问道:“史宅之怎么会找我帮忙?他的那两个帮手的手艺都不错啊。”

黄超说道:“那谁知道,估计你会听骰子的原因吧。

老三,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会听骰子?” 第25章 看得有些懵逼 “是懂那么一点点,只是手艺不精,不然还能帮卓叔多赢一些。”张不语很谦虚的说道。

黄超给张不语倒了杯酒,有些奇怪的问道:“你既然有这个本事,怎么还会把家财都输没了呢?这不合理啊。”

张不语叹了口气,说道:“黄头,练手艺也需要时间的,没有千百次的实践,哪里能练出来手艺?”

黄超笑道:“你这代价有点高啊,家财都快输没了,才把手艺练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手艺练出来了,家财随时都能拿回来。”

张不语哈哈一笑,说道:“没错,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借黄头的吉言了,小弟也希望有朝一日我张家能再起来。”

两个人喝着酒聊着天,直到衙门里有人找过来。

一个衙役跑到酒馆里,找到黄超便说道:“黄头,您果然在这里,我就猜到您跑这来喝酒了。

赶紧回吧,县尊找您有事呢。”

黄超一听,忙问道:“县尊找我?找我什么事儿?”

那个衙役说道:“西里巷子有人被杀了,估计县尊是让您去看看。”

“好,咱们这就走。”说着话,黄超站起身来,对张不语说道:“走吧,一起去看看。”

张不语忙应了一声,起身去会了账,然后便跟着黄超和那个衙役回到了衙门。

黄超带着张不语直接去了郭县令的廨房。

到了廨房外面,黄超便躬身高声说道:“县尊,黄超来了。”

“进来吧。”廨房里面传来郭县令的声音。

“跟着进来。”黄超对身后的张不语说了一句,然后推门进了廨房。

张不语也跟了进去,就见到郭县令躺靠在躺椅上,手中还拿着一本书,显然刚才还在看书。

黄超忙上前一步,施礼道:“小的黄超见过县尊大人。”

张不语也忙施礼道:“小的张不语见过仙尊大人。”

郭县尊嗯了一声,然后就看向张不语,拍了拍脑袋,又指着张不语说道:“你,你是那个新来的吧?”

张不语忙躬身说道:“是,小的是新来的,小的叫张不语。”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郭县尊说道:“你好像就是黄超介绍来的,对吧?”

“是,小的是黄头介绍来的。”张不语说道。

“行了,你出去等着吧,这里没你什么事儿,回头你听黄超指派就是了。”郭县令对张不语说道。

“是,大人。”张不语应了一声,退出廨房,到门外去等着了。

这时郭县尊才对黄超说道:“西里巷子余家出了命案,曹爽已经带着人赶过去了。

本官觉得曹爽的资历还是浅了些,怕他做不好,因此派你去跟着看看。

余家的家主余朝友是磨堪司判司官,如今就是余判司被杀了,这事儿不小。

本县令这些天犯了脚疾,走不得路,因此只能你们去看看了。

你去了之后要仔细查证,尽快理出个头绪来,说不定上面很快就有官文下来催促,咱们要尽快给上面一个交代才行。”

磨勘司乃是盐铁司、支度司和户部下属的有司衙门,他们负责的便是查验盐铁、支度和户部的账本,对那三个有司衙门的账簿进行复查,确保那三个有司衙门的账本没有问题。

因此这磨勘司判司官的职位虽然不高,但是权力却是不小,也算是油水丰厚的衙门了。

每年户部划给磨勘司的费用都是往高了给的,为的就是堵住磨勘司那些人的嘴。

磨勘司判司官余朝友死了,这就是一个大案子,不知道要牵扯多少人进来。

因此钱塘县郭县令干脆就说自己犯了脚疾,不出面了,只让手下人去查案,他在衙门里面等着看风向。

而郭县令之所以派黄超去查案,一是黄超的确是个查案高手,二是黄超最会看风向,也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什么案子应该给出什么结果。

而且黄超给出的结果不管对错,都是有理有据无从辩驳的那种。

这也是黄超深得郭县令信任的原因。

黄超从郭县令的廨房里出来,便对守在院子里的张不语说道:“老三,跟我去看看吧,多学着点。”

说着话,他就大步的朝着外面走去。

张不语朝着黄超抱了抱拳,快步跟上。

西里巷离着钱塘县衙并没有多远,因此黄超带着张不语很快就到了余家。

这时余家的大门外已经有县衙的衙役和帮闲们守着了。

见到黄超来了,那些衙役和帮闲也都是上前见礼。

黄超只是嗯啊了几声,就带着张不语进了余家。

见到黄超带着张不语来了,已经在现场勘察的曹班头便迎了上来,朝着黄超说道:“老黄,你来得正好,你也看看吧。

余判司死得有些蹊跷啊。”

说着话,曹班头朝着房间里指了一下。

张不语朝着房间里看去,就见到一个女子的尸体趴在房间门口里面的地上,背朝着天。

黄班头点了点头,带着张不语进到房间里,那个曹班头也跟着走了进来。

余家家主余朝友是死在他小妾的房间里,跟他一起去了西天的还有他的小妾彭氏。

余朝文是死在床上的,而他的小妾则是死在门口,两个人都是身中数刀毙命的。

黄超带着张不语走到床前,就见到余朝友的脖子、胸口、小腹等处都有刀痕和血迹。

黄超弯腰在余朝文的身上仔细看了一下,又伸手摸了一点余朝文的血,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先中的毒,后被杀的。”黄超对身旁的张不语和曹班头说道:“杀人的人这是怕余判司死不了啊,明明已经下了毒,还要来补上几刀。

这说明凶手也是一个新手,不确定自己的下的毒能毒死余朝文,这才来补刀的。

老三,你再看这些伤口,胸口上的是第一刀,小腹上的是第二刀,脖子上的这一刀明显就是怕余判司死得不够彻底,才补上了这一刀。”

张不语看得有些懵逼,他搞不懂黄超是怎么看出来的。

余朝友被下毒,通过血液的气味和颜色或许都能看出来,但是那三刀的先后顺序黄超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呢?张不语不懂。 第26章 有没有可能杀人的不是男人 接着黄超又去看了一下余朝友的小妾彭氏的尸体,然后说道:“这个彭氏显然是被惊醒之后要逃走的时候被杀的。

杀人的凶手至少身高将近七尺,身体肥壮。”

曹班头点头说道:“仵作赵七也是这么说的,老黄你跟赵七说得一样。”

黄超笑了笑,对曹班头问道:“老曹,余府的人都看押起来了吗?”

“看押起来了,都关在中院儿。”曹班头说道。

黄超嗯了一声,说道:“走吧,咱们去看看余府的那些人中有没有可疑之人。”

说着话,他便朝着外面走去,口中还说道:“要是余府之人所为,这个案子就简单了。

要是外人所为的话,这案子就难查了,奶奶的,堂堂一个正七品居然在家中被杀了,这案子有些蹊跷。”

三个人到了余府中院,余府的那些仆役都被关在中院儿的东西厢房中。

进到西厢房中,里面关着的都是余府的男仆役,有十几个之多。

黄超在那些仆役中看了一圈,然后指着两个身材高大的家伙说道:“你们两个出来。”

那两个仆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畏畏缩缩的走了出来。

黄超说道:“你们两个跟着出来,有话问你们。”

那两个家伙跟着黄超三人出了西厢房,黄超便对张不语说道:“老三,你去问问他们,一个个的问。”

张不语有些惊讶,他搞不懂黄超为什么要用自己一个新手。

问案这种事情自己没做过啊,虽然自己前一世的时候被警察喊去问过话,也在电视电影中看过不少问案的过程,但是自己没有问过别人啊。

张不语知道黄超这是在教自己做事,不然衙门里的熟手衙役多得很呢,他没有必要让自己出头。

“你们两个跟我来吧。”张不语对那两个家伙说道。

领着那两个家伙出了西厢房,张不语先是喊来两个帮闲的,让他们一个跟着自己问话,一个看着另外的一个家伙。

张不语找了一个空房间,让一个帮闲在外面看着一个家伙,他则是带着另一个男仆和帮闲进到房间里。

“陈三儿,你帮着记录一下。”张不语对那个帮闲说道。

那个叫陈三的帮闲忙应了一声,从怀里取出纸笔来。

陈三和那个叫吴争的帮闲都是衙门里的老油条了,身上随时都带着纸笔。

因此张不语一吩咐下来,那个陈三便在张不语旁边坐下来,把纸放在桌子上,手中也拿好了炭笔。

“三哥,您问吧。”陈三对张不语说道。

张不语虽然到钱塘县衙没几天,但是衙门里的帮闲倒是都认识他了。

他们都知道张不语是黄班头带进衙门的,而且一进衙门就是衙役,连个过场都没有,因此他们也都了解了一下张不语的来历。

通常衙门里的衙役和班头都是父承子业的,极少有从外面招募的。

就算是有,也是从衙门里的那些帮闲里选,因为那些帮闲常年在衙门里进进出出的,对衙门里的业务十分熟悉,让他们当衙役,他们很快就能上手。

而那些从外面来的衙役,要么是县令从别的衙门带来的,要么是在衙门里有很好的关系才行,不然谁也绕不过先当帮闲再当衙役的这个过程。

张不语见陈三儿准备好了,便对那个男仆问道:“你叫什么?”

“小的叫常有田。”那个仆役回道。

“年龄?”

“十六。”

张不语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男仆,心道:“奶奶的,十六岁长这么高大,你他娘的吃什么长大的?”

“昨晚你在哪里?都干了些什么?”张不语接着问道。

“小的昨晚天黑了就睡下了,什么也没干?”

“谁能证明你天黑就睡下了,而且什么都没干?”

“很多人啊,我们一帮人十几个都睡在一间通铺上,很多人都能证明小的昨晚早早就睡下了,外面那个仇晃也能给小的证明,他睡的地方就跟小的隔着一个人。

昨晚睡觉前我们还聊天来着。”

张不语点了点头,又问道:“昨晚你就没起夜吗?”

“没有,小的睡觉沉得很,都是一觉睡到天亮。”常有田说道。

张不语又问了一些杂七杂八的,然后就让常有田出去了,把那个叫仇晃的叫进来。

同样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也没问出什么东西来,两个人年龄都不大,常有田十六,那个仇晃十七,再怎么问,他们回答的也都是那些东西。

张不语也仔细的观察了他们两个的表情,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他觉得以这两个家伙的年龄,就算是杀了人,心理素质也不会这么好,半点可疑之处都漏不出来。

将那两个的口供看了一遍,然后张不语便叫他们两个在上面按了手指印,也让那个帮闲在上面签了名,按了指印。

让那个叫吴争的帮闲把那两个男仆送回西厢房去,张不语便拿着那两份口供去找黄超了。

黄超和曹班头这时正在询问余府里女眷。

张不语路过东厢房的时候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十几个女子分成几伙,正坐在那里窃窃私语。

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坐在一些小女子中间十分显眼。

张不语看过去的时候,那个高大女人刚好也朝着他看过来。

见到张不语看她,那个高大女人朝着张不语笑了笑。

这时一个念头在张不语心里升起:“杀人的未必就是男人啊,女人也一样可以,这个女人就很可疑。”

张不语心里想着,朝着那个高大女人也笑了一下。

走到黄超身前,张不语将那两张纸递了过去,对黄超说道:“黄头,那两个我都问完了,没什么可疑之处。”

黄超接过那两张纸看了看,然后就递给另外一个衙役,这才对张不语说道:“你前后院儿的看看,看有没有翻墙进来的痕迹。

方才曹班头他们已经看过了,没看出什么来,我觉得一定有遗漏之处,你没事的话就去转转。”

张不语应了一声是,转身离开。

不过他只是走出去几步便转身回来,凑到黄超耳边低声说道:“黄头,我刚才见到那班女人里面也有个身材异常高大的。

有没有可能杀人的不是男人,而是女人呢?” 第27章 千里马常有 黄超点了点头,未置可否,只是说道:“你去把前后院儿都看看便是。”

张不语见自己的建议没有被采纳,便哦了一声,转身去了。

黄超看了张不语一眼,微微的摇了摇头。

在黄超看来,张不语的心性有些不稳。

不过他也能理解张不语,毕竟才二十出头,正是想要冒风头的年纪。

其实他哪里知道张不语根本就没有冒风头的想法,他就是看到了那个高大女人,心里冒出一个想法而已。

他对这个案子半点兴趣也没有,他也没想在这个案子里捞到点什么。

他现在的心思都在史宅之那里,他一直在琢磨跟史宅之认识之后,要怎么借助史宅之的势力,让自己能混上一个官身。

衙役就算是当到了衙役班头,那也算不上官身,依然是个役而已。

在大宋这个时代,衙役是贱役,与倡优奴婢同列,贱民衙役包括子孙都不能参加科举(限制三代),为士绅所不齿,有些家庭严禁子孙从事衙役一职。

张不语可不想在衙役这个差事上干太久,他不想当别人眼中的贱民。

虽然诚勇伯赵伯爷已经跟他说了,先在干一段时间的衙役,然后骑驴找马,再慢慢的给他谋划好的差事。

但是张不语并不想再靠着诚勇伯帮忙,他想靠自己的努力跳出这个圈子,混到官场里去。

男人嘛,总要有些志气才行。

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和见识,只要能混到官场里去,他就能混得风生水起。

张不语正一脑子胡思乱想着往后院儿走呢,就听到有人在喊他,是个女子的声音:“喂,小衙役,小哥儿,过来一下。”

张不语转头看去,就见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正在一间房子里探出头来,朝着他招手。

张不语有些奇怪,这里怎么会有人喊他,余府的女眷不都被黄超他们给喊去问话了吗?

张不语心里狐疑着,不过还是朝着那个女子走了过去。

那女子长得颇有姿色,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煞是招人喜欢。

走到那间房子门前,张不语便问道:“你是谁?叫我做什么?余府的女眷不都在那边问话吗?你怎么没去?”

那个女子眼睛一翻,哼了一声,说道:“已经问完我了,我还不能回来吗?”

“哦?既然问完了,你还找我作甚?莫不是想到了什么?”张不语笑着问道。

“是啊,我就是想到了些东西,这才喊你的。”那女子说道。

张不语笑了笑,说道:“既然你想到了东西,干嘛不去跟前面的班头说?”

“我就是不想别人知道我又跟衙差说了什么。”那女子说道:“不然别人会以为我告密了呢。

你进来一下,我仔细跟你说。”

那个女子说着,先是朝着四周围看了看,这才打开门,朝张不语勾了勾手指:“进来呀。”

张不语一笑,跟着那女子进到房间里。

那女子返身将门关好,这才对张不语说道:“我跟你说的东西,你只能跟那个黄班头说啊,千万不能跟别人说。

不然我在余府就待不下去了,明白吗?”

张不语点头说道:“明白,我不跟别人说就是,不过你倒是要先告诉我,你是谁?”

那女子叹了口气,说道:“我是我家老爷新纳的小妾,我叫马兰。”

张不语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小女子,心里对那个余朝友有些鄙夷。

他见过余朝友的样子,虽然是死人了,但也看得出余朝友至少也有五十岁了。

而眼前这个女子看着不过就是十五六岁的样子,他搞不懂余朝友怎么下得去手的。

对这么小的女孩子下手,那也应该是自己这样年少有为的年轻人干的,一个老棺材瓤子,他怎么好意思的?

“好,我记住了。”张不语说道:“那你想跟我说什么呢?”

马兰说道:“昨晚原本我家老爷要到我房里来歇息的,后来那个彭氏叫人来跟老爷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老爷商议。

于是老爷就去了彭氏那里,后来老爷就留在彭氏那里吃酒了,晚上就住在她那里了,结果晚上就出了事儿。

我觉得那个彭氏一定是有问题的,不然好好的老爷也不会去她那里。”

小丫头的话里话外都带着一股子醋劲,依然还在为昨晚余朝友没住在她这里感到不平。

张不语点了点头,问道:“那个彭氏有什么问题?你说说看。”

马兰说道:“那个彭氏是别人送给我家老爷的,我听别人说,那个彭氏一到府中,没事儿的时候就总打听府中的事,还问老爷跟谁走得比较近。

总之大家都觉得她怪怪的,作为一个小妾,她打听的事儿太多了。

因此我觉得老爷被害一定跟那个女人有关。”

张不语沉吟了片刻,又问道:“你知道那个彭氏是谁送给你家老爷的吗?”

“我当然知道了。”马兰说道:“我在没嫁给我家老爷之前,我是玉夫人房里的大丫鬟,玉夫人跟我说过呢。

那个彭氏原本是青楼里的娼妓,后来被人给赎了身,成了别人的小妾。

后来那个人又把彭氏送给我家老爷。

哼,一个千人骑的娼妇,到了我们家里还不老实,总是问东问西的,你说能不奇怪吗?”

张不语见马兰不往正题上说,忙拦住她,笑道:“打住,打住,你还是先告诉我,那彭氏是谁送给你家老爷的吧!”

马兰恼火张不语打断了她的话,白了他一眼,这才说道:“我听玉夫人说,那彭氏是盐铁司副使关长青送给我家老爷的。

听我家玉夫人说,那个关长青做的什么簿子有问题,被我家老爷给查出来了。

后来那个关长青为了讨好我家老爷,就把彭氏给送了过来。”

张不语看着那个马兰,笑着问道:“那你的意思就是你家老爷的死跟那个关长青有关系了?”

马兰点了点头,即刻又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敢肯定,但我觉得一定跟那个彭氏有关。

昨晚她派人来喊我家老爷过去,说有重要的事商议。

她一个小妾能跟老爷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商议?除非是为了那个关长青的事。

要不是那个彭氏把老爷喊过去,老爷也不会死,人家也不会一下子就没了依靠。”

张不语有些诧异的看着马兰,他没想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居然有这样的逻辑分析能力,当真是了不得啊。

“奶奶个熊的,这个世界上哪里都有千里马啊,只是发现千里马的伯乐太少了一些。”张不语在心里想道。 第28章 这个结果很好 张不语又问道:“那个彭氏嫁给你家老爷的时候是一个人嫁过来的?”

“不是,跟她一起送过来的还有一个厨婆子。”马兰说道:“我家老爷说喜欢那个厨婆子做的白切鸡,于是关长青就把那个厨婆子跟彭氏一起送来了。”

张不语想起了他见到的那个高大女人,便又问道:“那个厨婆子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

马兰说道:“那厨婆子焕娘,生得高高大大的,一脸的凶相,一看就不是好人。”

张不语点了点头,此时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彭氏请余朝文去吃酒,那个厨婆子焕娘在酒菜里下了毒,然后怕毒不死余朝文,便在余朝文睡下之后去杀了她

结果警醒了彭氏,索性连彭氏也杀了。

那个焕娘就是关长青送给余朝文的索命无常。

张不语答应了马兰一定要将这个案子彻查到底,将杀害余朝友的背后黑手抓出来。

从马兰那里出来,他便开始巡查余家的院墙,想要找出杀人的凶手是从哪里爬进来的。

仔细的查了两遍,也没有发现哪里有于强而入的痕迹。

此时张不语已经确定了杀人的就是那个厨婆子焕娘。

不过他回到中院儿见到黄超之后,并没有提及此事,他想看看黄超他们会如何给这个杀人案下结论。

张不语没有想过在这个案子上捞些什么好处,他也没想在钱塘县衙里出人头地。

对他来说,钱塘县衙的水太浅了,养不活他这条蛟龙。

见到张不语回来了,黄超便对他问道:“怎么样?找到什么问题没有?”

张不语笑道:“并没有发现有人跳墙进来的痕迹,我估计凶手就在余宅之中。”

黄超笑了笑,伸手在张不语的肩头拍了拍,笑道:“这个案子已经查出来了。”

“查出来了?”张不语惊讶的看着黄超,问道:“凶手找到了?”

“找到了。”黄超笑道:“杀人的正是你说的那个高大女人,你看得没错,小子,你可以啊,一眼就看出来了。”

张不语问道:“她为什么要杀余朝文?”

“那个厨婆子叫焕娘,余朝文祸害了她的孙女,于是那个厨婆子就起了杀心。”黄超说道。

张不语更是惊讶了,问道:“那个厨婆子的孙女也在余宅吗?”

黄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那个厨婆子原本是盐铁司副使关长青家中的。

余朝文跟关长青交好,经常到关长青家中吃酒消遣,结果在一次酒醉之后就祸害了服侍他们喝酒的小丫鬟。

那个小丫鬟正是那个厨婆子的孙女。

原本那个厨婆子以为余朝文会纳了她的孙女为妾,结果余朝文不喜那小丫鬟的样貌,然后就没有了然后。

于是那个厨婆子就记仇了,借着到余宅做事的机会,就杀了余朝文,事情就这么简单。”

张不语一听,觉得还真挺简单的,如此一来,关长青不必被查了,盐铁司的人就不会被牵连了,死了余朝文一个,幸福了盐铁司的几十家,这个结果很好。

张不语笑道:“想不到黄头一出马果然了得啊,不过一个时辰,这个案子就破了。

这次县尊大人那里一定少不了奖赏,黄头您要请大家伙喝酒才行啊。”

张不语并不想多管闲事,余朝文死不死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盐铁司的人贪污做假账,这事儿跟他更没有关系了,他才不会追究下去。

如今这样结案就很好,除了余家以外,大家皆大欢喜。

黄超拍了拍张不语的肩膀,笑道:“要不是你提醒,我也没注意到那个厨婆子。

这次你立了大功,回头到我那里去拿赏钱吧。”

说到这里,黄超凑到张不语耳边低声说道:“余家的夫人为了尽快破案,给咱们包了四千两银子的辛苦钱。

你是头功,这次少不了你的。”

张不语一听,他也是吃惊不小,原来这种案子也可以有好处的收的。

“如此多谢黄头了,小弟也是碰巧而已,还是黄头做事心细,观察入微,这才破了这件大案。

这头功应该是黄头您的,跟小弟可没什么关系。”张不语马屁连连,把功劳都推到黄超身上。

黄超很满意的拍了拍张不语的肩头,笑道:“行了,叫他们收拾一下吧,咱们也该撤了。”

钱塘县衙的人都撤了,那个杀人的厨婆子焕娘也被带回了钱塘县衙。

黄超和曹班头自然去跟郭县尊禀报破案的经过去了。

而张不语则是回到了差房待着,等着天黑了好下差。

到了天色快擦黑的时候,张不语先离开了衙门,然后在集市里买了一只烧鸡和一个猪头以及一些猪下水就回了家。

顾叔昨天就说要亲自卤猪头肉和猪下水吃,张不语自然要按照顾叔的要求买了。

回到家里,推门进去,张不语便见到小胖妞赵月居然在自己家中。

跟小胖妞一起来的,还有她的小丫鬟铃铛。

两个小丫头正陪着顾城在喝茶聊天呢。

“不语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小胖妞见到张不语回来了,便站起身迎了上来。

张不语笑道:“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你还不回去,你爹你娘要是知道了,还不教训你?”

“我一会儿就回去了,我就是要等着你回来,跟你见一面就走呢。”小胖妞说着,上前来揽住张不语的手臂:“哎呀,你买了猪头啊,买了这么多东西。”

张不语笑了笑,把手中的东西放在院子里的地上,对顾城笑道:“顾叔,猪头和猪下水买回来了,你收拾吧,这东西我可不会弄。”

顾城也走过来笑道:“少爷你陪着大小姐说话聊天吧,这些东西我弄便是。

大小姐是给你送银子来了,她怕你没钱用,把自己的零花钱都给你送来了。”

张不语又是一阵感动,总是怕自己没有钱花的就只有这个小丫头了,别人都不会想着自己,当然,顾叔除外。

“别给我送银子了,我现在可是不缺钱用了,你的钱你自己留着花吧。”张不语伸手在小胖妞的头上揉了揉,对她也是十分宠溺。 第29章 我怎么不觉得? “你赚到银子了?”小胖妞看着张不语问道。

张不语牵着小胖妞的手走到石凳那里坐下,拿起一块石头给赵月砸了一个核桃。

“当然赚到银子了,你看我都开始买烧鸡和猪头肉了。”张不语说着,把核桃剥开,取出里面的核桃仁塞到胖妞嘴里。

小时候张不语就是这么哄胖妞的,总是往她嘴里塞东西吃。

胖妞嚼着核桃仁,问道:“你怎么赚到钱的?莫不是又去赌了?”

“我都说我戒赌了,自然不会再去赌了。”张不语笑着说道:“我是帮别人的忙,别人给的,这钱来得正当,你放心,绝对不是赌来的。”

小胖妞点头说道:“只要不输赌来的就好,我最怕你老毛病犯了。”

张不语又往小胖妞的嘴里塞了一块核桃仁:“你放心,我这人说话向来算数,说不赌了就不赌了。”

“哼,鬼才信你的话。”小胖妞朝着张不语皱了一下鼻子,那小模样十分可爱。

张不语忍不住在她的鼻头上刮了一下,笑道:“你不信我的话还信谁的话?”

就在这时,有人在外面敲门:“姑爷在家吗?”

“哎呀,是赵二十三找来了。”小胖妞忙站起身来,说道:“肯定是阿娘叫他来找我的,不语哥哥,我得回去了。”

张不语也站起身来,朝着外面喊道:“进来吧,门没关。”

来人果然是赵二十三,他一进来就朝着赵月施礼道:“大小姐,二少爷回来了,夫人让我找您回去呢。”

“二哥回来了?”赵月惊喜的说道:“好好好,咱们这就回去。”

说着她又对张不语问道:“不语哥哥,我二哥回来了,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我二哥?”

张不语忙笑道:“二哥回来了,我自然要去看看他,也有些日子没见他了。”

接着张不语便跟顾城打了一个招呼,然后三个人便离开了张不语的宅子。

宅子外面停了一辆马车,是赵二十三赶过来的。

于是赵月和铃铛进了马车,张不语则是坐在车辕上,赵二十三赶着马车往诚勇伯府回去。

马车刚刚拐到大街上,迎面就有一辆马车急奔而来,那辆马车上的人一边死命的拉着马缰一边大声喊着:“让开啊,马惊了,快让开。”

赵二十三忙跳下马车,牵着马车躲到了路边。

那辆惊了的马车急奔过来,刚刚冲到赵府的马车近前,张不语突然就跳了起来,一下子便跃到了那匹惊马的背上。

然后他脱下衣服就盖在那惊马的头上,将那惊马的双眼盖住,然后用双臂紧紧的勒住那惊马的脖子,让它无法呼吸。

张不语在前一世的时候看过一篇制服惊马的文章,那文章里说只要盖住惊马的双眼,然后死死的勒住惊马的脖子,让惊马无法呼吸,惊马很快就会安静下来。

张不语也不知道那篇文章说的是真是假,不过他依然按照那篇文章上写的去做了。

因为在那马车前面的十几丈处正有几个小孩子在嬉闹,他要是不出手的话,那惊马一定会撞上那些小孩子。

张不语也没多想,只是脑子一热就跳到那匹惊马的背上。

不过这个法子似乎有用,那惊马又奔出了几丈就停了下来,然后拼命的甩着脑袋,想要把它头上的衣服甩掉。

这个时候马车的车夫也跳了下来,上前拉住那惊马,伸手抚摸着马脖子上的鬃毛,安慰着那匹惊马。

很快,那匹惊马安静下来,只是站在原地打着响鼻。

张不语见马车停下来了,那惊马也平静下来,便长呼了一口气,伸手在马脖子上轻轻拍了几下,便跳下马来。

这时马车里走出一个人来,却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那少年的脸色雪白,一看就是被吓的,这时他的身子还在微微的颤抖。

不过那少年还是朝着张不语抱拳说道:“多谢这位壮士相救,赵与莒感激不尽,多谢多谢。”

张不语哈哈一笑,说道:“小兄弟不必客气,那惊马要是不制住,少不得要撞伤不少人,马车也会翻覆。

张某刚好懂得如何制住惊马,如何能不出手?”

那个马车车夫走过来,在张不语面前跪倒在地,叩首说道:“多谢壮士出手相救,不然一但伤了我家少爷,小的就是死一百次也不敌其责啊。”

张不语伸手把那个马夫拉起来,笑道:“举手之劳而已,你们不必客气。”

那个马车上的少年从马车上跳下来,朝着张不语深施一礼,说道:“敢问壮士尊姓大名?还请告知,容赵某后报。”

张不语见那少年样貌英俊,气度不凡,便知道这少年必然不是普通人家的,于是便笑道:“张某乃是钱塘县衙张不语,后报之事休要提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不值一谢。”

“原来是钱塘县衙张不语张兄,赵某记得了。”那少年说着,又朝着张不语施了一礼。

张不语笑道:“赵兄弟客气了,既然你们已经没事了,那张某就告辞了。

张某还有事,以后有缘再见。”

说罢,张不语朝着那少年赵与莒抱了抱拳,然后就朝着诚勇伯府的马车走过去。

这时小胖妞赵月和铃铛正把脑袋伸出车窗,朝着这边看呢。

赵二十三也跑到了马车后面,惊讶的看着张不语。

“张兄,改日赵某请您喝酒相谢,还望不要推辞啊。”那个赵与莒在后面对张不语高声喊道。

张不语头也不回,摆了一下手,回道:“好,张某等着赵老弟相邀,到时咱们不醉不归。”

小胖妞看着张不语那潇洒的动作,眼睛里冒出了亮光,惊喜的说道:“不语哥哥好厉害啊,那么大的惊马他都能制住,真的好厉害。

人家以前怎么不知道不语哥哥这么厉害啊?”

铃铛却说道:“小姐,他很厉害吗?我怎么不觉得?要是咱家二少爷在的话,他也能做到,而且比不语少爷做得还要好。”

赵月白了铃铛一眼,哼道:“哼,你再怎么夸我二哥,我二哥也不会娶你的,他甚至都不会纳你为妾。” 第30章 鸟窝里的鹌鹑 “谁说我想嫁给二少爷了?小姐你别乱说啊。”铃铛有些急了,在赵月的肩头轻打了一下:“你再说我生气了啊,保证三天不理你。”

“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我只在心里想。”赵月笑道。

“心里想也不行。”铃铛噘着嘴说道。

这时张不语也走过来了,赵二十三恭恭敬敬的朝着他深施一礼,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那敬佩之情却是溢于言表。

张不语笑了笑,心里有些得意。

“不语哥哥,你疯了吗?那匹马可是疯马啊,你干嘛要去拉它,多危险啊。”赵月朝着张不语嗔道。

小胖妞虽然很敬佩张不语的勇敢,也佩服他的身手,但是她却不想张不语冒这样的风险。

那辆马车如此狂奔,一个不小心掉到马车底下去,那就是非死即伤。

小胖妞心疼张不语,这才对他着恼。

张不语笑道:“你放心,我是心里有数才敢那么做的,你也知道我素来胆小怕死,要是我没有把握,我敢去拉那匹疯马吗?”

“那也不行,以后不许你这么做了。”赵月瞪着张不语,恼道。

张不语伸手在小胖妞的脑袋上揉了一下,笑道:“好了,我知道了,以后我保证不再这么做就是了,就这一次啊,下次不会了。

好了,把脑袋缩回去,咱们要继续赶路了。”

待赵月把头缩了回去,张不语这才在车辕上坐了,让赵二十三继续赶车。

很快,马车到了诚勇伯府,张不语和赵月以及铃铛下了马车,赵二十三便赶着马车去了侧院儿。

进到府中,三个人直奔后院儿花厅。

到了花厅,小胖妞赵月便朝着花厅里跑去,口中还喊道:“二哥,二哥,你回来了??”

小胖妞冲到花厅里,就见到她的二哥赵中阳正朝着她看过来。

“二哥。”小丫头欢呼一声,就冲到赵中阳身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叫道:“二哥,我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了。”赵中阳伸手在赵月的肩头拍了拍,笑道:“快放开手,多大的人了还疯疯癫癫的,不怕别人笑话?”

这时诚勇伯夫人钱氏也说道:“胖丫,松开你二哥,你是大姑娘了,还没些规矩,好好的给你二哥见礼。”

小胖妞赵月还是有些怕钱氏的,忙松开手,然后规规矩矩的给赵中阳福了一礼,说道:“月儿见过二哥。”

赵中阳哈哈笑道:“别说,二哥我还是喜欢你疯疯癫癫的,这样规规矩矩的月儿都不像我那个妹妹了。”

张不语在门外停了一下,才高声说道:“小婿张不语拜见岳父岳母大人。”

钱氏一听到张不语的声音,眉头就皱了起来,瞪了赵月一眼,说道:“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赵伯爷却是一笑,高声喊道:“进来吧,都是这家人还这般客气干嘛?”

上次张不语一下子还给他二百两银子,一下子就让他的私房钱丰厚了起来,因此赵伯爷现在对张不语的印象极好。

一个借钱能还,而且还多还的女婿就是好女婿。

张不语推门进来,先是看了一眼赵中阳,然后便朝着赵伯爷和钱氏深施一礼:“小婿见过岳父大人,见过岳母大人。”

然后他又朝着赵中阳抱拳施礼道:“小弟见过二哥。”

赵中阳哈哈一笑,上前在张不语肩头拍了拍,笑道:“不语,你这个子长了不少啊。

咱们也有两年没见了,你模样没变,个子却是高了不少。”

赵中阳如今在庐州军中担任振威校尉、奉直郎和千督军。

他的品阶可是妥妥的从六品,而且领兵千人。

赵中阳今年才二十一岁,能有这样的官职和品阶已经算是极为不错的了,当然这也是有诚勇伯赵伯爷的关系在,不然他在军中也不会混得这么好。

赵中阳原本是在庐州军中任职,赵伯爷不想自己的儿子个个都身在外地,便找了关系,把赵中阳调回到临安城来。

如今虽然还没有确切的职位,但已经在吏部挂了名了,等有了实缺以后,再给他安排一个好一些职位。

今日赵中阳也是刚刚赶到临安城。

张不语笑道:“小弟好歹也二十岁了,这个子怎么也得长一些啊,俗话说二十三窜一窜,小弟没准还能再长高一些呢。”

“哼,光长个子有什么用?又不长脑子。”钱氏冷冷的说道:“你但凡有阳儿的三分好,也不用我和你岳父这般操心了。”

张不语一听,忙朝着钱氏躬身抱拳笑道:“岳母大人教训得是,小婿以后一定向二哥学习,以二哥为榜样,以后一定当个好人,多做好事,不让您二老再为小婿操心。”

赵月见自己阿娘又在训斥张不语了,心里有些恼火,忙笑道:“阿爹,阿娘,二哥回来了,家中可准备好吃的没有?”

赵伯爷笑道:“你二哥回来了,自然要吃好吃的,为父已经叫人置办酒席了,今日咱们全家好好的吃喝一顿,热闹热闹。”

赵中阳朝着赵伯爷施礼道:“孩儿多谢阿爹了,孩儿在庐州军中嘴里都要淡出一只鸟来了,今日好好的大吃一顿才行。

儿子兜里不缺银子,就是肚子里缺酒肉。”

小丫鬟铃铛看着赵中阳那英俊的脸庞和高大的身材,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来。

这个小妮子自小就喜欢二少爷赵中阳,自从赵中阳去了庐州,她心心念念的想的都是赵中阳。

如今赵中阳终于回来了,这个小妮子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赵中阳的身上。

赵中阳讲了一些他在庐州军中的事,也说了一些宋国与金国发生的一些争执。

庐州是边境,每年金国总要在庐州附近弄些事情出来,因此宋国和金国虽然没有大战发生,但是摩擦总是少不了的。

赵中阳在庐州也杀了不少的金国人,现在讲起来,听得钱氏惊呼连连,一直说幸亏把赵中阳给弄回临安城了,不然在庐州军中实在太危险了。

而赵伯爷则是不以为然,他觉得男人就要在军中厮混一下,在战场上历练历练,才能真正的成长起来,不然就是他娘的鸟窝里的鹌鹑,屁用没有。 第31章 你别想着拆散我们两个 张不语可没想过要去战场上走一遭,他深知战场上的可怕,说不定哪里就砍来一刀,什么地方就射来一箭,然后小命就没了。

就算小命能保住,说不定也是断胳膊断腿,他现在还没有准备好为大宋卖命。

在他看来,就算是要为大宋卖命,那也得爬到一定高度,最起码出兵打仗的时候,自己不用冲锋陷阵,坐镇指挥就好。

不过听着赵中阳说着边关之事,他心里也有些担心。

大宋大概还有五十几年的寿元,也就是五十几年之后,这片土地上将在蒙古铁蹄的践踏之下。

张不语大概算了一下,自己今年二十岁,那么五十几年以后,自己也不过才七十几岁,要是那个时候活得还健健康康的,或许还能被蒙古人的弯刀砍死或者被他们的弓箭射死。

“奶奶的,难道老子就不能寿终正寝吗?好不容易穿越了,又活了一次,难道最终还要落到横死的地步吗?”张不语在心里想着。

想到这些,让他有了一些危机感。

“码的,老子好不容易穿越到大宋了,难道还要为了得个善终而劳心劳力吗?大爷的,这日子没法过了。”张不语在心里想着。

在诚勇伯府吃过酒席之后,张不语告辞离开,赵中阳送他出来。

“妹夫,我觉得你性格懦弱了一些,不如到军中厮混一段时间吧。”在送张不语出去的路上,赵中阳对张不语说道。

两个人的关系自幼就很好,小时候也是经常一起出去惹事儿打架的。

虽然打架的和被打的基本上都是赵中阳,但是作为跟班的张不语,赵中阳还是把他当成好兄弟。

他想让张不语到军中历练一下,也出出自真心,在他的印象里张不语向来胆小怕事,即使被人欺负了,也不敢言语,属于一脚踢不出一个屁来的那种。

赵中阳他自己在军中两年,自觉的自己成长的很快,这才想着把张不语也送去军中锻炼一下,他不想自己的妹妹嫁给一个懦夫。

他倒是没想张不语成为一个悍将,或者是立下赫赫战功,他想的就是让张不语变得强硬一些,这样将来才能护住他的妹妹赵月,才能撑起一个家。

“到军中厮混?”张不语惊讶的看着赵中阳问道:“二哥怎么想起让我到军中厮混了?我这身板到军中厮混的话,怕是一去不回啊。”

赵中阳笑道:“怎么会?你若是去军中厮混的话,我可以要军中的兄弟照顾你就是,哪里就一去不回?”

张不语转头看着赵中阳,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问道:“二哥,你莫不是不满意我跟月儿的婚事?

于是你就想着让我去军中厮混,然后弄个阵亡什么的?

二哥,我虽然以前好赌,但是我现在也是浪子回头了啊,我早就戒赌了。

不信你去问月儿啊,我真的不赌了,你就别想着把握弄死,然后把月儿嫁给别人。

月儿我娶定了,你别想着拆散我们两个。”

赵中阳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揽住张不语的肩头,笑道:“妹夫,你想的也太多了吧?

我就是觉得你生性懦弱了一些,又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想着你到军中能好好历练一下而已。

如今叫你这么一说,好像我要谋害你似的。

算了,你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就算了,我就算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

张不语说道:“你要是想拉扯我一把,等你在朝中有个一官半职之后,你帮我谋个好差事就行,那才会关心你妹夫我的样子。

把我弄去边关送死,亏你想得出来!”

赵中阳叹了口气,说道:“我刚刚调回京城,想要捞个实缺,哪里那么容易?

我估计我怎么也得在家里闲上一年半载的,然后才能混个实缺。

不过兄弟你放心,二哥我要是捞上一个实缺的话,一定把你弄到身边来。

你放心,二哥要是厮混的好,一定不会不管你就是。”

张不语点了点头,伸手在赵中阳的肩头也拍了拍,说道:“好,多谢二哥了。

二哥你也放心,要是兄弟我哪天混得好了,也一定拉你一把,绝对不会不管你。”

赵中阳哈哈大笑道:“好,那我就等着你拉我那一天啊。”

张不语从赵中阳的笑声中听出了嘲笑之意,不过他也不生气。

他知道自己这些豪气干云的话在赵中阳耳中就是一个笑话,自己一个靠着岳丈家才能混上一个衙役做的家伙,居然想着将来拉一把诚勇伯家的二公子,这就是他娘的扯淡嘛。

张不语没有表现出不高兴来,心道:“你愿意笑就笑吧,将来早晚有一天你们赵家都要仰仗我张某过活,咱们且看着吧。”

回到家中的张不语回想起在诚勇伯府的时候,丈母娘的轻视和冷嘲热讽,赵中阳的关心,对他来说都是一种蔑视。

即使他相信赵中阳是真心为自己好的,但是这种照顾还是有些令他不舒服。

在没有钱为老仆顾城抓药看病的时候,他能低三下四的求到赵伯爷那里去,也不觉得自己低人一头。

但是现在环境比以前好了,他的那种自尊心反而强了很多。

张不语也明白自己现在的心理,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的去想钱氏的蔑视和冷嘲热讽,就是忍不住去想赵中阳带着关心的照顾。

在床上躺到了后半夜,张不语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到了第二天天刚刚亮,他又起床了。

他现在已经将前一世家传的武艺都捡起来了,因此每到天亮的时候,他便会自然醒来,然后在院子里苦练拳术、刀法以及强化自身的抗击打能力。

前一世老父亲传授他的武艺,他都一一的捡了起来。

顾城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便醒了,穿好衣服就出来给张不语煮水熬药。

张不语练铁砂掌,要用药汤子泡手,练习排打也要喝药汤子保护脏腑,因此顾城自张不语苦练武艺之日起,便会跟着他一起起床,给张不语熬药,烧沐浴用的热水。 第32章 马屁也不是谁都会拍的 卯时中,张不语就去了县衙里点了一个卯,然后就跟着两个衙役去县衙对面的茶楼喝茶去了。

只要衙门里没有什么事儿,这些个衙役都是十分散漫的,通常是点卯之后就各忙各的去了。

但是这些家伙基本上就在衙门附近的酒馆茶楼里闲坐聊天,不会走远。

因为一旦衙门里有事,那些帮闲们就能在附近找到他们,这样也不会耽误上面交代下来的差事。

大宋的官衙上班时间极为散漫,虽然早上上班比较早,但是通常是到衙门点卯之后该吃早餐的去吃早餐,该喝早茶的去喝早茶。

这也是古代十二时辰中卯时的由来,也就是早上五点到七点之间,各个衙门的“公务员”就会到单位点卯报到,这个是不能缺的。

一天有没有缺勤,就是看早上的点卯了,所以这个时间段就叫卯时。

在《金瓶梅词话》中有一个细节说:“次日早起,妇人也慌忙起来,与他烧汤净面。武松梳洗裹帻,出门去县里画卯,妇人道:‘叔叔画了卯,早些来家吃饭,休去别处吃了。”

这就说明武松到县衙里去点了卯之后,才会回到家中吃早饭。

在《水浒传》也提到“画卯”:“次日五更,杨雄起来,自去画卯,承应官府。”

《水浒传注略》这么解释“画卯”:“各吏于卯时听唱名已,于册内己名下各画一押,此亦古制。”可见画卯相当于今天的上班签到。

张不语和衙门里的两个衙役在茶楼里喝茶扯闲篇,一直扯到了中午。

于是张不语便请那两个衙役就在茶楼里点了几个小菜,要了两壶酒,把中午饭就解决掉了。

到了申时,张不语和那两个衙役回去衙门签了一个押,这就算是散值了,衙门里的一天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混过去了。

散职之后,张不语便换下了衙役的衣服,换上一身皂袍,然后就去了百芳楼。

这个时候百芳楼也刚刚开门,正是开始上客的时候,因此百芳楼外已经是车马涌涌,热闹非凡。

张不语跟百芳楼门口的小厮打了声招呼,说自己是卓叔叫来的,然后就进了百芳楼,直奔卓叔所在的那个小院子。

敲门进去,就见到卓叔正坐在树下煮茶,似乎煮茶就是卓叔的消遣,张不语几次见到他,他不是在煮茶,就是在喝茶。

“晚辈见过卓叔。”张不语朝着卓叔施了一礼,说道。

卓叔朝着他前面的一张石凳一指,笑道:“行了,别多礼了,坐下说话吧。

你来的刚好,我这壶茶刚刚煮出来,来,坐下喝茶。”

张不语又朝着卓叔抱了抱拳,这才在石凳上坐下来,笑道:“卓叔的茶煮的的确是香,晚辈在院子外面就闻到茶香味儿了,口水即刻就流下来了。”

卓叔哈哈大笑道:“老夫的茶煮的真有那么好?”

这个老东西就喜欢别人说他的茶煮得好,只要夸上一句,他就得意的不得了。

好像他这辈子就没有别的值得夸耀的事一般,唯有茶道值得他自豪似的。

张不语笑道:“当然,喝过卓叔您的茶以后,别人的茶喝着就索然无味了,真的,晚辈就喜欢喝卓叔的茶。

只是不知道卓叔您这茶艺外不外传,要是您外传的话,晚辈诚心想学。”

张不语很会拍马屁,他知道拍马屁要拍到什么位置上才能拍到别人的痒痒肉上,这个手艺可不是现学的,他前一世的时候就极为擅长。

卓叔给张不语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笑道:“尝尝,这是老夫新琢磨出来的煮茶方法,煮出来的茶与以前的相比大有不同。”

张不语忙谢过了卓叔,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然后让茶水在舌根处多停留了一下,这才咽了下去。

“卓叔这次的姜糖放得比以前多了。”张不语笑着说道:“这姜糖放得好,一下子就把茶味给激出来了,茶味似乎更香浓了一些。

微微的辛辣中带有回甘,这甜味也是恰到好处,增一分则太甜,减一分则太淡。

卓叔,你在茶道上果然是高手啊,就这么一点点的变化,就让着茶味迥然不同,高,实在是高。”

张不语说着,还朝着卓叔竖了一下大拇指。

卓叔仰天大笑起来,好半晌才停下来,笑道:“小子,你这舌头是天生喝茶的,这么一点变化你都尝出来了,当真是品茶的好料子。

奶奶的,也就你能喝出老夫的茶有了变化,那些个混蛋喝了以后也没什么感觉,简直就是牛嚼牡丹,浪费了老夫的手艺。”

张不语连说不敢,只说自己喜欢喝茶而已,在茶道上跟卓叔相差甚远。

其实张不语哪里就能尝出茶味儿上的变化,只是卓叔的姜糖实在是放得多了一些,这茶不但辣舌头根,还太甜腻了。

估计别人也尝出来了,只是不知道怎么拍马屁而已,什么微微的辛辣中带有回甘,什么增一分则太甜,减一分则太淡,这样拍马屁的话,鱼龙会的那些大老粗哪里说得出来?

而张不语身具两世的学识,这些拍马屁的话不过就是信手拈来。

而卓叔就是一个大老粗非要附庸风雅,玩什么茶道,他遇到张不语这个擅长拍马之人,哪里能顶得住?直接被张不语拍得浑身舒畅,痛快淋漓。

两个人喝了一杯茶,卓叔又给张不语的茶碗中倒满茶,这才说道:“这次叫你来,是要跟你说件事儿,这事儿你得帮咱们鱼龙会一把,而且不能推脱。”

张不语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卓叔您只管说便是,只要是对咱们鱼龙会有利的事,晚辈定然不会推脱。”

卓叔很满意张不语的回答,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事情其实也简单,就是上次你帮咱们鱼龙会赌赢了白兴盛和史二公子之后。

史二公子便想着让你代他赌一场,五天之后,枢密院副使的儿子摆了一场赌局,请的都是京中富户豪绅以及勋贵的子弟。

史宅之史二公子也在应邀之列,因此他想你替他出手,帮他痛痛快快的赢一场。” 第33章 呼嘭咔接连三声 这事儿正中张不语下怀,他正不知道怎么才能跟史宅之搭上关系呢,结果史宅之这边就要请他帮忙了。

张不语按捺住心里的大喜,眉头微微一皱,说道:“晚辈去帮史宅之赌一场倒是没所谓,只是输赢之事谁能敢保证呢?

赢了也就罢了,若是输了的话,史宅之那里岂会善罢甘休?”

卓叔笑道:“这个你放心便是,老夫已经跟白兴盛说了,输赢各安天命,输了也不能怪到你头上来,不然以后就没人敢替史二公子出手了。

史二公子也是明白人,他懂得赌场上的规矩,没人敢保证出手一定会赢。

你放心吧,要是你输了,史二公子要是怪罪下来,老夫自然会替你出面,总不叫你吃亏便是。”

听到卓叔的保证,张不语这才点头说道:“好,既然卓叔您这么说了,晚辈去帮史二公子一次便是。”

见张不语答应了,卓叔也是松了一口气,他也怕张不语不答应。

要是强逼着张不语去了,到时候张不语能赢也不赢,那就恼火了。

张不语可不仅仅是鱼龙会的香主,他还是诚勇伯的女婿,鱼龙会也不敢轻易的处置他,因此这事儿也要张不语自愿才行。

卓叔见张不语答应了,便接着说道:“史二公子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呢,老夫听说他每年都能从盐铁司那里弄到几百张盐引子。

你也知道,盐引子拿出去就能换银子回来,若是咱们能从史二公子那里拿到他手里的盐引子,咱们只要加上一些钱卖出去,那就是大把的银子回来。

因此借着这个机会,你务必要把史二公子的关系维护好了。

绍兴白家这次请史二公子出面力压咱们鱼龙会和其它三家,不知道动用了多少银钱。

这次你有机会接触史二公子,就一定要把关系维护住了,将来咱们鱼龙会或许也有求到他的时候。

这件事对你,对鱼龙会都很重要,你明白吗?”

“晚辈明白,请卓叔放心,晚辈一定将这个关系抓到手中。”张不语很肯定的说道。

卓叔让他帮着鱼龙会维持住史宅之的关系,这也正中他的下怀。

他原本还在想着,自己要是着力巴结史宅之的话,会不会触了卓叔的利益。

要是卓叔因此翻脸的话,自己怕也受不住。

如今好了,卓叔让自己维护住与史宅之的关系,那自己将来跟史宅之走得再近,那也是师出有名的,卓叔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史宅之每年都能从盐铁司弄来一大批的盐引子,他不可能自己一张张的卖出去,自然是找到下家之后,一次性的出手。

因此他将盐引子卖给谁,谁就能赚上一大笔钱。

如今不仅是卓叔想赚这笔钱,张不语也想赚这笔钱,不管中间能赚多少,只要赚一次,自己几年的吃喝都不愁了。

从卓叔那里出来,张不语便去锡条巷。

锡条巷子里集中了临安城最多的铁匠铺子。

张不语想找几家铁匠铺子给自己打造一把连射弩。

上次在长丁桥的那一战,让张不语有些后怕。

当时若不是陈武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干掉卓叔的话,自己很可能就被人砍死在那条巷子里了。

那次面对那么多的人,要不是自己够狠够猛而又不要命的话,自己或许就被人乱刀分尸了也说不定。

因此他想给自己打造一个防身的利器。

而他能够想到的就是打造一把可以连续射出二十支弩箭的连射弩。

这连射弩是他前一世在国外的一个网络视频中看到的,那个视频中详细分解了一把连射弩,把连射弩的构造和威力都做了详细介绍。

当时张不语也仔细看了,现在回想起来,也能将那些细节一一想出来。

前几天他抽了一点时间,将那连射弩的构造图都画了出来,对连射弩的零件也做了分解,并且都画了出来。

他现在就想找几家铁匠铺子,将那连射弩的零件分几家做出来,然后自己再打磨一番,组装起来。

他在前一世看的那个视频中看到,一把钢制的连射弩可以一箭射穿三十米外的木板,这个威力已经足够大了。

虽然他不知道大宋能不能打造出那么好的钢,但是他只要做出来的连射弩在十五米之内能射穿门板就可以了。

这是近距离厮杀的利器,不需要有很远的有效射击距离,十五米之内能射穿人的心脏,这已经足够了。

他之所以想起打造一把连射弩,还是收到卓叔的启发。

当时卓叔就是用一把强弩射杀了陈武,来了一个漂亮的绝地反杀。

张不语相信自己弄出来的连射弩一定比卓叔的那把强弩要厉害得多。

而且他也想好了,若是做出来的连射弩威力和耐用性足够好的话,他就多做出几把来,以备不时之需。

图纸他早就画好了,今天一直带在身上。

他从百芳楼出来,就去了锡条巷,然后找了几家看着规模颇大的铁匠铺子,把自己要做的东西在他们那里下了定,让他们在十天之内给自己打造出来。

这种特制的东西,价格向来不便宜,四把连射弩的配件,足足花了他一百三十两银子。

银子虽然花得多,但是张不语觉得这钱花的值得,因为自己的小命是多少钱也买不回来的。

上辈子他就死得莫名其妙,他不想这辈子自己还死得莫名其妙,因此保护好自己,就是张不语这辈子的人生信条。

等他从锡条巷出来,天色已经擦黑了。

张不语先是在街边买了些应时的水果,才朝着家中走去。

当他刚刚走到自家外面的巷子口的时候,他突然心里就是一跳,冷不丁的一股寒意自尾椎骨上蹿了上来。

张不语想也没想,一个铁板桥就朝着后面翻了下去。

就在他向后倒下去的刹那间,一条手腕粗细的木棍呼的一声从他面前掠过,接着嘭的一声砸在巷子口的墙上,随即咔的一声,那木棍就断成了两节。 第34章 董五的职业操守 避开那突然袭来的一棍,张不语即刻一个翻滚,滚出几步远,然后噌的跳了起来。

这时箱子里冲出几个人来,一个个都蒙着面,手中拿着硬木棒,也不言语,上来就打。

张不语将手中的水果朝着那些人砸了过去。

趁着那些家伙躲避的机会,张不语快速上前几步,屈肘就朝着一个家伙撞了过去,正是八极拳中的挑顶。

那个家伙惨叫一声便被撞飞出去,手中的木棒也飞上半空。

张不语顺手一抄,将那根木棒抄在手中,随即就砸向旁边一个家伙的脖颈。

接着一个蹲身躲过左手边一个家伙抽来的棍子,顺手一棍子敲在那个家伙的小腿上。

只听咔的一声,那个家伙的小腿骨便被敲断,那个家伙哀嚎一声便坐到地上,捂着腿翻滚起来。

八极拳讲究猛冲猛打,没有丝毫退让,因此张不语非但一步不退,还手持木棍疯狂击打,即使被人在身上抽了几棍子,他也没有躲避,硬生生的扛了下来。

只是转眼之间,扑过来的五个家伙就被他打倒在地,每个家伙的小腿上至少挨了一棍子。

张不语忍着身上的疼痛,又在那些家伙的腿上都补了狠狠地一棍子,就是为确保他们没有逃走的能力。

随即他走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家伙面前,提起木棍抽在那个家伙的指骨上,痛的那个家伙直抽抽,差点就昏死过去。

张不语伸手将那个家伙脸上的蒙面巾扯了下去,一看,这人不认识啊。

“说吧,谁让你们来的。”张不语站起身,将那个家伙的手踩在脚下,然后说道:“问一次不回答,我就敲断你的一根手指头。

你大爷的,敢袭击公差,你这是要被流放的。

说吧,谁让你们来的。”

“小子,有本事你弄死爷爷我。”那个大汉朝着张不语咬牙说道。

张不语笑了笑:“弄死你没必要,但是弄残你确实不难。”

说着他便一挥手,一棒子就砸在那个家伙的小指上,声音不大却是很清脆。

“啊……。”那个大汉哀嚎一声,猛的抽回手去,捂着手躺在地上翻滚。

张不语眉头皱了皱,上前又踩住他的另一手,问道:“在问你一次,再不说老子就敲断你的大拇指。”

张不语深知大拇指的重要性,一只手若是没了其它四根手指的任何一根,都不太影响一只手的灵活程度,但是大拇指要是废了,这只手基本上也就废了。

“我说,我说。”那个大汉熬不住了,忙高声喊道:“孙家,孙家家主孙星派我们来的。”

张不语有些惊讶,又问道:“扬州的孙家?”

“是,是,是,是扬州的孙家。”那个大汉叫道。

张不语他怎么都没想到扬州孙家居然会派人来袭击他,自己跟孙家没什么仇怨啊?

难道是因为孙家上一次输的的太惨了吗?

可是改变规矩的是史宅之啊,不是自己啊,自己赢的盐引子里还有淮南古家和浙西赵家的呢,又不是只赢了你孙家的。

而且大部分的盐引子都被史宅之给赢去了,你孙家不去找始作俑者史宅之,反而找到自己头上了,这他娘的算是哪门子事儿?

张不语用腰带将那五个家伙的手绑了,穿成一串,然后用木棒赶着他们去了钱塘县衙。

这事儿不算完,这个场子得找回来才行。

虽然孙家没有干掉自己的意思,但是想要暴打自己一顿的想法已经是确定无疑了。

有仇不报非君子,张不语决定要跟孙家掰掰手腕,他也要看看鱼龙会的卓叔对自己到底如何,会不会在这件事上支持自己。

张不语的背上也挨了两棍子,抬手臂都觉得很痛。

他知道自己的武艺到底还是没练出来,工夫下的还是太少,要是练上几年的铁山靠,这两棍子抽在身上根本不算什么。

毕竟穿越过来的时间还短,这具躯壳的抗击打能力还没练出来。

赶着那五个家伙到了县衙,张不语直接把他们送到牢房里去了。

牢房的牢头叫董五,是个五十余岁的老家伙。

见到张不语送来五个汉子,那董五便笑道:“张老弟,这是黄头叫你送来的?”

张不语也没废话,直接掏出两锭银子塞到董五手里,笑着说道:“不是,这五个家伙在我家巷子口袭击我,要不是我反应快,就着了他们的道了。

麻烦五哥把他们关起来,先关上一年半载的再说,等我气消了,咱们再放了他们,如何?”

董五见张不语出手大方之极,已给就是二十两银子,哪里还会不答应?于是忙说道:“这个好说,张老弟你想关他们多久都行。

奶奶的,就是把他们关到死都没问题,只要到了哥哥我的一亩三分地,他们什么时候出去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张不语在董五的肩头拍了拍,笑道:“多谢五哥了,那就先管着他们,每天也不要给他们吃得太饱了,三天饿两天就可以了,饿不死他们就行。”

别看张不语来到大宋没多久,但是他这具躯壳的原主人可是在大宋生活了二十来年。

因此这大宋的各种古怪规矩他也是了解一些的。

就像关人进牢房的事情,完全可以不通过县令那里,先把人关到牢里再说。

至于在里面关多久,那就要看关他们进去之人的意思了。

无缘无故的被关上几年也是正常的,有倒霉的甚至会被关上十几年,只要没人来捞他们出去,那他们就可以一直被关下去。

当然,他们也有出去的机会,要么是病的快要死了,要么是真的死了。

张不语懂这里面的门道,因此一到大牢里,先给董五塞上二十两银子,这就是要把那五个家伙关到他气消了为止。

或许半年后董五会提醒一下张不语,问他要不要再继续关着他们,那时张不语只要再续上一些银子,那五个家伙就会被继续关着。

当然,或许有人会来捞他们五个,但是董五也会先通过张不语的认可之后,他才会放人。

这就是董五的职业操守。 第35章 老夫也要仔细琢磨琢磨 第二天一大早去衙门里点了卯,张不语便去了百芳楼。

卓叔年纪大了,起的很早,张不语找到他时,他已经吃过早饭,正在院子里煮茶。

见到张不语来了,卓叔便笑道:“怎么这么早就来找老夫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儿?”

张不在卓叔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将昨晚发生的事跟卓叔说了一遍,而后问道:“这事儿您怎么看?”

卓叔眉头紧皱,冷哼一声,说道:“自然是要报复回去了,咱们鱼龙会的人被欺负了,岂能就算了。

不过孙家在官场上还是有些人脉的,大理寺和盐铁司都有他们家的人。

因此要想报复回去,咱们也得好好琢磨一下才行,老夫的意思你明白吗?”

张不语自然是听明白了,卓叔的意思是就算是要报复也要不能被人抓住把柄才行。

孙家在大理寺和盐铁司都有人,大理寺有断案复查的职权,可以单独立案抓人,鱼龙会要是惹毛了孙家,孙家可以动用大理寺的关系打压鱼龙会。

而且孙家在盐铁司也有人,那就很可能会影响到鱼龙会每年分到的盐引子。

这两点都可以对鱼龙会造成不小的伤害,因此卓叔特意提醒了一下张不语。

卓叔的意思很简单,报复孙家没问题,但是不能影响到鱼龙会的利益。

张不语点了点头,说道:“卓叔的意思晚辈明白,既然牵扯这么大,那么这事儿就算了吧,反正晚辈只是被敲了两棍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卓叔,您慢慢喝茶,晚辈先告辞了。”

张不语说罢,便站起身来,朝着卓叔施了一礼,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卓叔看着张不语走出几步远,这才笑道:“小子,且慢,老夫的话还没说完呢,怎么就恼了呢?”

张不语停下脚步,转回身来,朝着卓叔抱拳说道:“晚辈没有恼,晚辈知道此事关系重大,搞不好会影响到鱼龙会。

晚辈打算回头找个机会揍孙家家主一顿就算了,这事儿没有必要闹得太大。”

卓叔笑了笑,朝着张不语招了招手,笑道:“过来坐下,事情要商量着来嘛,怎么能如此急躁?过来坐下。”

张不语轻叹了一声,走回到石凳上坐下。

卓叔给张不语倒了一碗茶,笑道:“咱们鱼龙会的人吃客亏,没有不报复回去的道理。

可是这报复回去也要有方式方法才行,既不能让对方再报复回来,也不能真的闹得不可开交。

咱们都是在临安城讨吃食的,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明白吗?

做事不能焦躁,不能着急,要仔细想过厉害关系以后再行事,这才是最重要的。”

“是,卓叔教训得是。”张不语朝着卓叔抱拳施礼道。

卓叔笑了笑,接着说道:“孙家派人打你,无非就是气恼你上次为鱼龙会赢了那么多盐引子而已,而他孙家却是输了一个干净。

你别看那只是一年的盐引子而已,其实却是决定了未来三年盐引子的分配。

三年之内,孙家别想在盐铁司拿到盐引子了,就算他家在盐铁司有亲戚也不行,这是我们几家定下来的规矩。

他孙家在盐铁司有关系,咱们鱼龙会和其它几家都有关系在盐铁司,不然谁能拿到朝廷的盐引子呢?

只不过孙家的亲家是盐铁司正使刘志林而已,他家的关系硬了一些,我们其它几家差了一些。”

张不语听到这里,不由得想起了马兰所说的盐铁司副使关长青,于是便对卓叔问道:“卓叔,咱们鱼龙会在盐铁司的关系是谁啊?晚辈只知道盐铁司有个副使叫关长青。”

卓叔有些惊讶的看着张不语,问道:“你知道关长青?”

“晚辈听别人说过。”张不语笑着说道:“难道咱们鱼龙会在盐铁司的关系就是副使关长青吗?”

卓叔摇了摇头,笑道:“不是,盐铁司有两个副使,一个是关长青,一个是卓能。

卓能是老夫的义子,是老夫将他从小养大的,然后将他送入官场,慢慢的才坐到盐铁司副使的位置上。

不然你以为咱们一个江湖门派怎么可能拿得到盐铁司的盐引子?”

张不语一听,这才明白鱼龙会为什么能拿到盐引子了,敢情这个老家伙早就玩起了无间道啊,早早的就开始往官场上安插人手了。

那个卓能是他的义子,钱塘县衙的衙役班头黄超也是他养大的,然后送进钱塘县衙的。

张不语不知道卓叔在大宋的官场里安插了多少人,不过他很清楚,鱼龙会既然能够掌控了临安城的地下世界,那么卓叔在官场上的布局一定不小。

没有官场上的人罩着,鱼龙会做不大。

张不语没有问卓叔在官场上安插了多少人,那些人又是什么职位。

此时张不语对卓叔已经敬佩不已,至于报复孙家的事情他已经不那么在意了。

在他看来,维护好跟卓叔的关系似乎更重要一点,有时候自己吃点亏也未必就是坏事。

张不语觉得卓叔的眼光和魄力远不是一般江湖人物可比的,老家伙做事深思熟虑,布局精巧,这一点绝对值得他学习。

张不语沉吟了片刻,对卓叔说道:“卓叔,还有一件事晚辈要跟您说一下,晚辈觉得这件事也很重要。

要是能利用得好的话,您的义子卓能或许能坐到盐铁司正使的位置上去。”

卓叔一惊,看着张不语问道:“什么事情如此重要?说来听听。”

张不语把在马兰那里听来的话跟卓叔讲了一遍,而后说道:“那关长青管着的就是盐铁司的账目,盐铁司里的人有什么不妥之处估计都要不过他的眼睛。

晚辈觉得咱们可以利用一下关长青,把刘志林拉下马,然后推您的义子卓能上位。”

卓叔听罢,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起步来,沉吟了好半晌,他才转头看向张不语说道:“小子,你这个主意不错,咱们可以试试,或许卓能还能再进一步也说不定。

这事儿咱们要好好商议一下才行,老夫也要仔细琢磨琢磨。” 第36章 某家张不语 卓叔告诉张不语,要他在后日去右相史弥远的府上拜见一下史宅之。

张不语答应下来,既然要帮史宅之的忙,那自然要提早去见一下才对,看看史宅之还有什么其它要求没有。

卓叔还告诉张不语,关长青的事情不要外传出去,这件事他还要跟卓能商量一下才行。

张不语知道这件事要仔细琢磨之后才能定下来做是不做,要是谋划不好的话,没准把卓能也牵连进来了。

在盐铁司就他娘的没有干净人,要是把盐铁司的人都拉去砍头了,就没有冤死的人。

卓能也是一样,要是没有他在盐铁司当副使,鱼龙会根本没可能拿到盐引子。

从百芳楼里出来,张不语就回去了钱塘县衙。

毕竟在衙门里当差,也不能每天都不调的在外面逛,总要在衙门里多露露面才行。

刚回到县衙,还没进门呢,县衙的门子老周就拦住了张不语:“三儿,有人给你送来请帖了,在我这里呢,你等等,我拿给你啊。

三儿,你可以啊,一个小小的衙役还有人给你送请帖,你还是咱们衙门里的头一份儿。”

别看老周就是一个门子,但是他在衙门里待的时间可不比那几个衙役班头待的时间短。

从他到县衙当门子以来,钱塘县衙里的县令大人都换了不知几茬了,他依然还是县衙的门子。

资格够老,因此他也敢喊张不语一声三儿。

“还有人给我送请帖呢?这就奇了。”张不语笑道:“赶紧拿来我看看,看是谁给我下的请帖。”

门子老周把请帖拿来,递给张不语,然后也凑过来,想看看给张不语下请帖的是谁。

张不语也没避开老周,当着他的面就撕开了信封,取出了请帖,打开看了起来。

将那请帖上的文字一看,张不语也吓了一跳。

只见那请帖上写着:张兄台鉴,某略备薄酒,请于明日申时至铁枫巷甲字号共饮,不见不散,不醉不归。

落款是:太祖皇帝十世孙赵与莒。

“我的天哪,这时皇亲贵胄啊,三儿,你什么时候跟皇家扯上关系了?厉害啊。”老周看清了请帖上的文字,便惊呼道。

张不语皱了一下眉头,才想起前几日自己拉住过一匹惊马,那马车上的少年似乎就叫赵与莒来着。

“有什么厉害的?”张不语看了老周一眼,笑道:“上面都写了,是太祖皇帝的十世孙,这皇家的血脉也没剩多少了,有什么了不得的?”

老周笑道:“就算是太祖皇帝的一百世孙,那也是皇族之人,身份尊贵着呢。

三爷,您是怎么认识皇家之人的?”

见到太祖皇帝的十世孙宴请张不语,老周对他的称呼即刻就变了,从三儿升级为三爷。

虽然他也不知道太祖皇帝的十世孙如今是什么样的身份,但只要是太祖皇帝的子孙后代,那身份就足够尊贵了。

而张不语居然能跟皇家之人走得这么近,他的背景就可想而知了。

张不语笑了笑,说道:“就是走在大街上认识的。”

说着话,他把请帖揣进怀里,朝着衙门里走了进去。

老周看着张不语的背影撇了一下嘴,自语道:“不说就算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太祖皇帝的十世孙又怎么?

太祖皇帝的子孙后代里还有要饭的呢,切,装什么犊子?”

老周这一点倒是没有说错,宋太祖赵匡胤的子孙后代到了现在,还真有要饭的。

大宋皇族之人传了十几代了,很多族人已与皇室血缘十分疏远,到了如今皇族之人中还真的有要饭的,至于跟平头百姓一般无二的人也多不胜数。

张不语不知道老周在背后腹诽自己,他也没把这个太祖皇帝十世孙的赵与莒当做一回事儿。

都他娘的太祖皇帝十世孙了,只要不是皇族主脉,到了现在跟他这个平头百姓也没有什么区别。

天下赵氏皇族之人多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对于赵与莒的邀请,张不语决定还是去看一看,多认识几个人总是没错的。

再说了,赵家人和赵家人也是有些不同的,说不定这个赵与莒就不是一般的赵家人,这谁又能说得准呢?

而且那个少年赵与莒给他的印象不错,人生得周正斯文,又是书生气十足,跟这样的人交往一下总不会有问题就是。

回到差房,张不语先去见了黄超,打了招呼以后,就约了两个衙役和两个帮闲去茶楼喝茶去了。

现在张不语每天都邀请两个衙役和帮闲一起喝茶,他要通过这种方式把衙门里的人都结交一下。

虽然这种结交方式交往不到什么真心朋友,但这是初步了解的一个最有效最简单的办法。

中午就在茶楼请那俩个衙役和两个帮闲吃了一顿酒,花了二两银子。

这顿酒一直喝到下午申时左右,眼看着要到散值点卯的时间了,几个人才回到衙门里面画卯回家。

在大宋的官场里只要不追求高官厚禄,那么用厮混两个字来形容大宋“公务员”的工作状态是最合适的。

第二天,张不语又混了大半天,到了下午申时,他便画卯离开了县衙,朝着铁枫巷去了。

他不知道铁枫巷在哪里,只好找了一个赶脚的,骑了他的驴子,让赶脚的送他去了铁枫巷。

到了铁枫巷,甲字号就好找了,就在巷子口左侧的第一家。

一看那甲字号的院子,张不语就笑了,这赵与莒的家比自己的那个小院子也大不了多少,看样子不过就是多了一进的院子而已。

这样看来,这个赵与莒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皇族之人,离着皇族主脉不知道有多远呢。

但凡血脉近一点的话,赵家也不至于这么小,一个两进的院子,连个左右跨院儿都没有。

张不语略有些失望,不过既然来了,那就进去喝几杯酒,认识一个新朋友也不错。

张不语上前敲了敲门,没一会儿就有人喊道:“请问哪位?”

“某家张不语,应赵与莒赵公子相邀而来。”张不语也高声回道。 第37章 更大的机会来了 “是张兄到了?快请,快请。”赵与莒的声音在院子里传来。

院门打开来,那个赶车的马夫出现在门口。

“小的见过张公子。”那个马车夫朝着张不语施礼道。

这时赵与莒已经跑了过来,朝着张不语抱拳笑道:“张兄,快请进,快请进,赵某已经等了许久了。”

张不语朝着赵与莒抱拳笑道:“赵老弟客气了,张某没来过这边,找你这里有些难。”

说着话,张不语抬脚进了院门,跟赵与莒相互施了一礼。

赵与莒上前拉住张不语的手,往院子里走,口中还说道:“原本想着前日就请张兄过来吃酒,只是家中临时有些事情,这才拖到今日,还请张兄见谅啊。”

张不语笑道:“赵老弟太客气了。”

说着话,张不语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

院子不大,只是两进的院子,房子有三栋,一栋正房,两栋厢房。

房子很旧,一看就是十几年没有好好的收拾过了。

在院子里,还有两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见到张不语来了,忙福了一礼。

酒席就摆在院子里,因为院子里的地方够宽敞。

张不语还以为堂堂的太祖皇帝的十世孙,请客吃饭就算不去最好的酒楼,那么弄个家宴也得有个七八道菜才像样子吧?

可是没想到赵与莒请客只有六道菜,一鸡一鱼一鸭和三道毛菜。

由此可见赵与莒的日子过得实在是有些恓惶,比自己以前好一些也有限。

二人在桌前坐下,两个小丫鬟即刻上来倒酒斟茶。

赵与莒举起酒杯,对张不语说道:“张兄,这一杯酒小弟敬你,多谢你那日出手相救,不然小弟非死即伤。”

张不语忙端起酒杯跟赵与莒碰了一杯,笑道:“小老弟客气了,不过就是举手之劳而已,但凡有些武艺在身的,都会出手相帮。”

赵与莒又谢了两句,将杯中酒喝了下去。

杯中酒喝完,张不语便对赵与莒问道:“听赵老弟的口音是绍兴口音,赵老弟可是刚来临安城没多久吗?”

赵与莒笑道:“没错,小弟刚来临安城不过半个月而已,以前的确是住在绍兴府。

小弟乃是绍兴府山阴县虹桥镇人氏,这还是第一次来临安城,上次就是让马夫赶车带小弟出去游玩,这才惊了马。

要不是张兄出手相救,小弟就惨了。”

张不语笑道:“赵老弟可是来临安城参加春闱的吗?”

张不语见赵与莒十五六岁的年纪,又是文质彬彬的,一身的书生气,便以为他是来参加科考的呢,这才有此一问。

赵与莒摇了摇头,说道:“小弟不是来参加春闱的,小弟是来继承沂王王位的。”

“继承沂王王位?”张不语一惊,忙问道:“难道赵老弟是沂王的后人?”

赵与莒笑道:“非也,我乃是太祖皇帝十世孙,也是太子赵德昭九世孙,乃是太祖皇帝的嫡脉子孙。

先沂王赵抦十四年前病逝,没有子嗣。

于是当今陛下便命宰相史弥远找寻品行端正的宗室继承沂王王位,而小弟则是史相选中的沂王继承人之一。

小弟如今还在背考量期间,尚未确定小弟就是继承沂王王位。”

听到赵与莒讲述,张不语才知道当今皇帝赵扩因沂王早夭,便命宰相史弥远找寻品行端正的宗室继承沂王王位。

而史弥远将此任务交了其幕僚余天锡。

余天锡途经绍兴遇着大雨,在全保长家中避雨,于是认识了赵与莒兄弟。

而全保长正是赵与莒兄弟的娘舅,此时赵与莒父亲已经病逝,其母全氏带着他们兄弟两个回到娘家,寄居于在绍兴当保长的兄长家中。

余天锡知他们兄弟为赵氏宗族,也觉得兄弟二人行为得体,认为是合适人选继承沂王王位,故向史弥远推荐。

史弥远命人接两兄弟往临安亲自考量。

只是于赵与莒兄弟两个一同入京的沂王继承人还有几个,他们两兄弟也只能在京城等着史弥远的最后决定。

今日赵与莒的弟弟赵与芮约了朋友出去郊游,因此张不语也就没有见到赵与芮。

直到此时,一个念头才在张不语的心中升起。

他记得前一世他看过的那部电视剧,史弥远就是跟杨皇后联手,害了韩侂胄之后,在皇帝病死后,又联手废了太子,推沂王上位。

沂王就成了后来的宋理宗。

“我靠,难不成这位便是后来的皇帝吗?”张不语在心里惊呼一声。

他可是知道宋理宗当了皇帝之后,史弥远依然把持朝政十年,直到病死在宰相任职上。

如果这位赵与莒要是成了沂王的话,自己岂不是跟皇帝相识了?

只是不知道跟赵与莒一起接受史弥远考量的赵氏宗室之人还有几个?

张不语想了一下,便对赵与莒问道:“赵老弟,不知道跟你一起入京等待史相考量之人还有几个?”

赵与莒说道:“除了我们两兄弟以外,还有三人。”

“还有三人?这么多?”张不语有些惊讶的问道。

“待选之人加上我们兄弟两个共计五人。”赵与莒说道。

赵与莒的神色有些黯然,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家父只当过一任县令,而且家父是在县令任上病逝的,也没给家里存下什么家产。

后来我们兄弟两个与阿娘寄居在舅父家中,全靠舅父照顾。

原本想着这次要是能继承了沂王的王爵,我们这一支也能兴盛起来。

但是沂王的备选之人实在是多了一些,我们兄弟两个也不知道能否被史相选中。

不过史相也说了,就算是我们兄弟不被选中,他也会给我们兄弟安排一个差使做做,总不至于叫我们兄弟没了着落。

其实这样也不错,要是能当上一两任县令,也能积攒一些家财,家里的日子也不用过得这般恓惶。”

听着赵与莒的话,张不语觉得自己更大的机会来了,若是自己能帮助赵与莒继承沂王的王位,那将来赵与莒当了皇帝,自己的前途还用说吗?封王封侯都是不在话下啊。

想到这里,张不语心里就是一阵火热。 第38章 老子还是没有势力啊 “张某敬赵老弟你一杯酒,希望你能继承沂王王爵。”张不语端起酒杯对赵与莒说道。

“多谢张兄了,希望我们兄弟的愿望能够得成。”赵与莒跟张不语碰了一下酒杯,一口将杯中酒饮下。

张不语吃了一块鸡肉,又自饮了一杯,这才低声对赵与莒说道:“赵老弟,要想达成你的愿望,你只是这么坐着干等可不行啊,得想办法。”

“想办法?”赵与莒苦笑了一下,说道:“还能想什么办法?如今我们只能等着史相的最后决定。

我们两兄弟在京城举目无亲,谁能帮到我们?这事儿只能听天由命,还能有什么办法?”

说罢,赵与莒一声长叹,端起酒杯自饮下去。

张不语拿起酒壶给赵与莒的酒杯中倒满酒,低声笑道:“只要让那三个家伙没有了备选资格,这事儿不就成了吗?”

“要杀掉他们吗?”赵与莒惊讶的看着张不语,摇着头说道:“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若是杀掉他们的消息泄露出去,我们兄弟两个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此事万万不可为。”

张不语看了赵与莒一眼,在心里骂道:“你奶奶个熊的,老子只是说让他们失去备选资格而已,你就想到了要干掉他们?

你小子已经琢磨很久了吧?只是你不敢杀人罢了。”

张不语笑了笑,对赵与莒说道:“赵老弟先让那两个丫鬟退下去,张某有些想法想跟赵老弟你聊聊,如何?”

赵与莒也没问张不语想聊什么,就对那两个小丫鬟说道:“芳婷,玉芝,这里不用你们服侍了,你们且去房里歇着吧。

等我们这里喝完了酒,再唤你们出来收拾。”

那两个小丫鬟一听,忙福了一礼,谢过了赵与莒,便进去了东厢房。

这时张不语才低声对赵与莒说道:“赵老弟,要想让三个家伙失去备选资格,也未必就要杀人,办法多的是。”

“哦?张兄有什么办法?”赵与莒连忙问道。

他对此事也是极为上心,因为他知道这是改变他们这一脉命运的关键时刻。

要是继承沂王的王位了,自此他们家便是皇族近支了,自己兄弟两个一生的荣华富贵也就有了。

而且自己的子孙后代至少五代之内也不愁吃穿了。

这样一个改变自己和家族命运的机会,由不得他不紧张。

张不语笑道:“这世间的诱惑多得很,比如美色,比如金钱,比如赌博。

只要能让他们或是迷恋上了美色,或者是喜欢上了赌博,他们的备选资格自然就没了,不是吗?”

赵与莒的眉头一展,击掌笑道:“张兄的办法极好,要是经受不住这样的考验,他们自然没有资格继承沂王的王位了。”

说到这里,赵与莒又压低声音说道:“只是张兄有办法让他们入彀吗?”

张不语笑道:“只要能找到他们的住处,知道他们是谁,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们入彀,这没什么难的。”

此时张不语已经想好了,回头就去找卓叔帮忙。

鱼龙会是临安城的第一大帮会,卓叔又是临安城的地下皇帝,让他帮忙对付那三个备选的家伙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相信卓叔一定愿意帮这个忙,因为此事不仅仅对自己有好处,将来对鱼龙会的好处也是极大。

赵与莒要是成为了沂王,那就成了皇帝的儿子,将来就算是当不了皇帝,那也是一个堂堂的亲王。

以亲王之尊照顾一下鱼龙会也未必不可。

卓叔为人心胸开阔,眼光长远,张不语相信卓叔一定会支持他的。

心里有了大概得构思,张不语便放开了跟赵与莒畅饮起来,只要是赵与莒劝酒,他必然是一口喝下。

不为别的,他就是要给赵与莒留下一个好印象,让赵与莒觉得自己豪爽耿直,而且重情重义。

第一印象很重要,特别是对赵与莒这样十五六岁的少年来说尤其重要。

只要赵与莒认为自己是个值得信赖、值得交往的人,这个印象基本上就不会被磨灭了,会跟着赵与莒一辈子。

因此张不语不但杯来杯干,而且还很豪气的跟赵与莒下了保证,一定想办法帮他得到沂王那个位置。

而赵与莒也觉得自己运气好,无意之间就结识了这么一个豪气干云的好朋友,不但给自己出谋划策,而且还要帮自己实现愿望,这样的好人哪里去找?

两个人越喝越开心,两壶酒下去,赵与莒就有些喝多了,拍着张不语的肩膀,口齿不清的说道:“张兄,若是小弟能当上沂王,小弟一定请你当我沂王府的大管家。

别的不敢保证,保证张兄你一辈子富贵赵某还是能做到的。”

张不语笑道:“沂王殿下,您这句话我可是记住了,等您当上沂王之后,我就去给您当大管家,保证帮您把沂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两个人推杯换盏的一直喝到天色擦黑,张不语这才告辞。

赵与莒将张不语送到大门外面,一直看着张不语消失在箱子口那里,这才回到院子里。

只是他刚刚进院儿,脚下就是一软,然后就躺倒在地上。

而张不语拐过巷子口之后,直到赵与莒再看不到自己了,原本虚浮的脚步一下就稳了下来,身体也不乱晃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就朝着百芳楼的方向去了。

还没走到百芳楼,张不语就调转了方向,朝着自己家里去了。

他现在又有些犹豫不决了,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跟卓叔说此事。

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觉得要是此事让卓叔帮忙的话,自己以后怕是脱离不了卓叔的控制了。

可是要不找卓叔帮忙,自己手上也没有人可用,而且这事儿自己亲力亲为怕是也很难。

那三个候选人住在哪里他并不知道,而且就算是知道了,也做不到同时对付三个人。

除非自己一发狠干掉他们三个,但是要干掉那三个,赵与莒就会成为嫌疑最大的那个。

史弥远是老狐狸转世的,他岂能留一个胆大妄为的赵与莒在身边?那老东西需要的是听话听教的赵与莒,而不是自己有主意的赵与莒。

“骂了隔壁的,老子还是没有势力啊。”走到家门口的张不语心里骂了一句,长叹一声,然后又转身往百芳楼走了回去。 第39章 晚辈还是老实一些吧 张不语还是回到了百芳楼。

这件事他只能找卓叔帮忙,单凭他自己也做不了什么。

卓叔没有在百芳楼后面的小院子,听百芳楼的小厮说,卓叔今日在招待客人,怕是没有时间见他。

于是张不语干脆就到卓叔的小院子里等着去了,这一等就等到了戌时三刻。

卓叔回到小院子,就见到张不语坐在树下煮着茶,在石桌上还点了两支蜡烛。

“你在这里等老夫是吗?可是有什么着急之事?”卓叔笑呵呵的对张不语问道。

张不语起身朝着卓叔施了一礼,说道:“晚辈的确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晚辈天黑的时候就来了,前辈您在忙着招待客人,因此晚辈就在这里等您了。”

卓叔走到他常坐的那个位置杀过坐下来,朝着张不语摆了一下手,说道:“坐下说话,坐下说话。”

张不语谢过了卓叔,便在卓叔对面坐下来,说道:“卓叔,晚辈认识了一个人,这个人很有意思。”

“哦?认识了一个人?”卓叔有些诧异的看着张不语说道:“你认识了什么人?想必这个人不一般吧?不然也不值得你特意跑来一趟跟我说。”

张不语笑了笑,说道:“这人的确很不一般,若是结交好的话,对咱们鱼龙会有百利而无一害。”

“是吗?居然这般厉害吗?”卓叔笑呵呵的看着张不语说道。

他并不觉得张不语说的那个人有多不一般,虽然他还没听张不语说的是谁。

不过他觉得张不语一个钱塘县衙的小小衙役又能认识谁呢?朝廷里的高官?还是临安城的哪个富商?

张不语听出了卓叔有些不屑的意思,不过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他不想放弃结交赵与莒的机会。

要是赵与莒将来真的当了皇帝,那他张不语现在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值得的,而且因为这件事也会让自己一飞冲天。

张不语笑了笑,便将赵与莒的事情跟卓叔仔细的讲了一遍,而后说道:“卓叔,咱们若是此时能帮他一把,将来他要是真的当上沂王的话,对咱们鱼龙会的好处可是极大啊。”

卓叔震惊不已,他没想到张不语结交之人竟然是沂王的继承人,当然还是待选的继承人。

别看卓叔现在不过生死鱼龙会的会首而已,但是他对朝堂上的事情知道的极多。

当今皇帝的亲生子嗣都早夭了,如今皇帝看好的是沂靖惠王的养子赵竑。

沂王赵抦病重之时没有后代,便选了一个宗室子弟作为后代,赐名赵均,不久改赐名为赵贵和。

嘉定十三年初春,景献太子赵询去世,于是皇帝立赵贵和为皇子,并赐名赵竑,授任宁武军节度使,封为祁国公。

这也是皇帝为什么要让史弥远寻找沂王的继承人的原因,因为赵贵和被皇帝要去了,给他当皇子去了,由此赵与莒才成了沂王继承人的人选之一。

卓叔深知赵与莒若是当上沂王之后,会给鱼龙会带来多大的好处。

别的不说,要是将来的沂王赵与莒把家里的银子都委托鱼龙会往外放利钱的话,这个带头作用就是不容小觑的。

而且以后鱼龙会要是遇到官府的责难,沂王出面帮忙说句话,那起到的作用可就大了。

想到这里,卓叔便对张不语说道:“那你是怎么想的?你想咱们鱼龙会怎么帮助赵与莒?”

张不语将自己的想法仔细的跟卓叔说了,卓叔一听也是击掌称赞:“你这个办法好,既不用伤害人命,给赵与莒留下祸根,还能让那三个家伙失去继承人的资格。

小子,你这脑子可以啊,居然能想出这么一个好主意来,不错,不错。”

张不语笑了笑,说道:“卓叔过奖了,晚辈只能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来。

只是这事儿还要卓叔帮忙才行,晚辈既不知道那三个候选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住在哪里,更不知道他们的脾气秉性和爱好。

因此这些都要卓叔您派人去打听,然后咱们再想办法拉他们下水。

而且这出面拉他们下水的人,晚辈也不太适合,这方面还要卓叔您找人去做才行。”

卓叔哈哈大笑,说道:“行了,你只要将此事谋划好了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事情交给老夫去做便是。

咱们鱼龙会别的不多,就是乱七八糟的人多,找几个混账行子一点问题也没有。

不语,这事儿要是办成了,老夫会重重的奖赏于你。”

张不语见卓叔这么支持自己,也是大喜,忙谢过了卓叔。

见事情讲完了,卓叔也答应了,张不语便想着告辞离开。

这时卓叔笑道:“这个时候已经宵禁了,你怎么回去家里?要是被巡街的那些家伙给抓住了,你得到牛棚子睡上几天。

你就别回去了,就住在百芳楼吧,老夫叫人给你安排一个小娘子陪你就是了。”

张不语一听,忙摆手说道:“卓叔,小娘子就不必安排了,您叫人给晚辈安排一个住处就可以了。

晚辈现在也是有未婚妻子的人,可不敢在外面胡天胡帝的乱来。”

说实话,张不语对卓叔的安排其实还是很动心的,奈何这个时代没有保护措施啊。

要是卓叔给他安排一个黄花大闺女也就罢了,好歹是干净的。

要是卓叔给他安排一个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的小娘子,那他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不要吧?一个美人儿就躺在身边,心里岂能不瘙痒难耐?

要了吧?没有保护措施的话,一旦中招,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事情,那种脏病很难去根的,这一点他很清楚。

因此还不如就拒绝了呢,免得惹上一身的病。

卓叔哈哈大笑道:“想不到你还没成亲呢,就这么怕婆娘?男子汉大丈夫在外面风流一些又怕什么?这是美谈啊。”

张不语苦笑道:“这事儿要是被晚辈的老丈人知道了,那就不是美谈了,那就是棍棒加皮鞭了。

晚辈还是老实一些吧,别招惹麻烦上身。

我那老丈人被丈母娘管的严,家里连个小妾都不敢娶。

晚辈不仅仅是怕老丈人啊,更怕那个丈母娘,因此还是算了吧,前辈叫人给晚辈安排个住处就好了。”

卓叔摇了摇头,说道:“好吧,那就随你了,既然你不想小娘子陪你,老夫也不会强求就是了。” 第40章 你且慢走 张不语在百芳楼住了一晚,却没有小娘子陪着,估计这是百芳楼开业以来的头一遭了。

第二天一早天一亮,张不语先是回了家,跟顾城道一声平安。

他知道自己这一晚上没回来,顾城说不定是怎么担心呢。

果然,他一进家门,就见到顾城正坐在厨房里烧水煮饭。

见到张不语回来了,顾城忙起身说道:“少爷啊,您这是去哪了?一晚上没回来,担心死我了。”

张不语忙说道:“昨晚去朋友家里喝酒了,结果喝多了,就睡在他那里了。

是我不好,下次我要是不回来住,一定叫人来告诉您一声。

好了,你别煮饭了,我出去吃一口就行了,你赶紧去补一觉。

中午我买些吃食回来,中午你也别做饭了,咱们将就吃一口算了。”

顾城说道:“饭都差不多做好了,少爷你还是在家里吃吧,外面的东西既不干净又贵。

您还没洗漱吧?刚好,这水也烧开了,您等一下,老奴这就给你端水出去。”

张不语也没用顾叔帮着装水,自己拿了木盆装了两瓢开水,又兑了一些冷水,就在院子里简单的洗漱了一下。

吃过早饭,张不语先是去衙门里点了卯,然后跟黄超一起去喝了一上午的茶。

到了中午,他买了些熟食回到家中,跟顾叔一起吃了午饭。

吃过午饭他就奔史弥远的府邸去了。

卓叔说让他今日去史宅之那里拜见一下,他选在了午后才去。

他知道像史宅之这样的公子哥,虽然身上担着差事,估计那也就是挂着一个名,然后每月领工资的主。

这样的公子哥不可能起得太早,中午之前能起床已经是很早的了。

因此他才选在午后到史府来。

到了史府,张不语便敲开了史府的门。

一个三十来岁的门子打开史府的侧门,上下打量了一下张不语,问道:“你找谁?”

张不语笑道:“是二公子让张某今日来的,还请给二公子通禀一声。”

“二公子让你来的?”那个门子狐疑的看着张不语问道。

“正是,在下张不语,您跟二公子说一声他就知道了。”张不语说道。

那个门子撇了一下嘴角,说道:“等着吧,二公子这个时候正在吃饭,吃完饭以后还要小憩一下,估计怎么也得一个多时辰以后了。

你要是愿意等就等,不愿意等的话改日再来吧。”

张不语知道这个门子之所以难为自己,就是想让自己给他点银子。

要是自己拿出几两银子递过去,估计他马上就给自己通禀去了。

不过张不语不想惯着这个家伙的毛病,以后自己说不得要经常来史府的,要是来一次给一次的话,自己哪有那么多银子给。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今天没有带那么多银子出来,早上带的那点钱中午都买了吃食了。

“好吧,既然二公子没空,那就算了。”张不语笑了笑,说道:“不过你最好是跟二公子说一声我来过了。

二公子可是花钱请我来的,你在这里阻三阻四的不让我见二公子,耽误了二公子事,可就跟我没关系了。”

说罢,张不语转头就走。

那个门子也是一愣,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来相府的人这么对待自己的。

自从自家老爷当了宰相以后,就没有人敢再小看他这个门子,哪一个来求见相爷的人不给他塞点银子?

今日这位倒好,虽然是来找二公子的,但是也不能这么无视自己吧?

他原本还想着再讽刺张不语几句,再去给张不语通禀。

结果这位居然撂下几句话回头就走了。

那个门子只是愣了一下,随即便对张不语喊道:“你且慢走。”

张不语回过身来,笑着问道:“怎么说?”

“你且在这里等着,我去问问二公子要不要见你。”那个门子冷哼一声,将侧门呯的一声关上。

那个门子深知史宅之的脾气秉性,他知道要是自己耽误了二公子的事情,惹恼了二公子,自己别说门子当不了了,可能小命都会没了。

他是史府的家生子,生下来就是史府的奴才。

他这样的人就是被二公子打死了,官府都不会过问的,没准还会派几个人来,把自己的尸首拖到城外的乱葬岗扔了。

因此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喊住了张不语。

张不语笑了笑,便在门口等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那个门子便打开门,对他说道:“二公子肯见你,你跟着我来吧。”

张不语笑了笑,抬脚进了史府,跟在那个门子身后朝着里面走去。

史府装潢得富丽堂皇,处处都透着暴发户的气息。

张不语对这个时代的建筑和装潢没有什么感觉,他还是喜欢后世那种简单中见奢华的风格,大宋这个时候的建筑上面太多花花绿绿的东西了。

那个门子带着张不语一路到了第三进院,将他引进一个客厅,便说道:“你且在这里稍等,二公子吃完饭就来。”

说罢,那个门子直接退了出去,连杯茶水也没让人送过来。

张不语也不在意,他知道相府的奴才七品官,人家能带自己进来就不错了,还指望着他给自己端茶送水吗?

不过他也没等多久,不过就是一刻钟左右,史宅之便摇着扇子走了进来。

张不语忙站起身,施礼道:“小的张不语见过二公子。”

史宅之用扇子朝着椅子指了指,笑道:“不必多礼了,坐下说话吧。”

说着话,他也走到主位上坐下来。

待张不语也坐了,史宅之便说道:“我的事情你们卓会首已经跟你说了吧?”

“说了。”张不语回道:“卓会首说二公子有个局,想让小的帮个忙。”

“嗯,你知道就好。”史宅之说道:“我见你的手艺不错,这才让白兴盛邀你帮忙。

这次的赌局不小,进出都是数万两银子的。

这次让你来也没指望你能帮我赢多少,只要不输,就算是赢了。

你的赏钱不会少就是了。

不过以后我怕是会经常找你帮手,你可不能推辞啊。” 第41章 鱼龙会有鱼龙会的规矩 张不语忙说道:“只要是二公子差遣,小的一定全力以赴,绝对不会让二公子失了面子就是。”

史宅之点了点头,问道:“你的手艺是千术还是别的什么手段?”

“小的不会千术,小的这点手艺是靠着输钱练出来的。”张不语说道:“二公子放心,小的用的不是千术,绝对不会被别人抓到什么破绽,不会给二公子您带来麻烦的。”

张不语知道史宅之这样的人最在意的不是银钱,而是面子。

要是自己让史宅之丢了面子,估计比骗他几万两银子还要生气。

因此他也提前给史宅之吃了定心丸。

其实来见史宅之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两个人不过就是见个面熟悉一下而已。

史宅之想要知道的就是张不语用的手段是什么,是不是千术。

要是他的人被别人抓住使了千术,那他在这个圈子里就丢人丢大了,因此他宁可输,也不会让自己的面子掉到地上。

从史府出来,张不语便去了百芳楼,昨晚卓叔让他今天再去聊聊。

到了百芳楼后面的那个小院儿,见到卓叔,卓叔便告诉张不语,那三个沂王的待选继承人找到了,已经安排人去跟他们接触了。

张不语没想到卓叔的动作会这么快,昨晚才说的事情,今天卓叔已经找到他们了,而且还安排人去接除那三个家伙了。

直到此时,张不语才真正的认识到临安城的地下皇帝有多大的能量。

他搞不懂卓叔是怎么做到的,他也没问,他知道有些东西自己了解就好了,不能问太多的细节。

跟张不语交待完昨天商议的事情之后,卓叔就喊进四个人来,然后对张不语说道:“不语,你现在是咱们鱼龙会的香主,手底下总要有几个人帮你跑腿才行。

回头你带他们去衙门吧,让他们在衙门里当个帮闲。

这样也方便你指使他们。”

说着,卓叔朝着那四个人指了一下,说道:“那个胖子叫韩横,那个满脸横肉的叫韩冲,那个高个子的叫韩直,那个小个子的叫韩撞。

他们是一奶同胞的四兄弟,都是我从慈幼局带回来养大的,都有一身的武艺,尤其那个胖子韩横,更是一身横练的功夫,等闲之人是伤不了他的。

这小子你日常就带在身边,你现在是香主了,又为咱们鱼龙会做着大事,你得带着几个手下护卫你才行。”

张不语一听这兄弟四个的名字,就觉得他们的名字起的霸气,兄弟四个的名字加起来就是横冲直撞啊,这得多豪横?

张不语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兄弟四个,然后对卓叔笑道:“卓叔,我给他们兄弟四个每月多少月例银子啊?

您也知道,晚辈的收入就那么点,开支又大,要是他们的月例银子要的太多,我可养不起啊。”

卓叔哈哈大笑道:“你放心,他们的月例银子鱼龙会出,还用不着你花钱。

他们只是受你指使而已,其它的事情就不必你操心了。

不过他却要住在你那里,不然每天没法跟你一起进出衙门了。”

张不语一听,也有些头疼,这就是四个包吃包住的保安啊。

吃的还好说,自己在鱼龙会每个月领一百两银子的工资,养他们四个是绝对够了。

不过这住的地方就有些恼火了,他自己住的院子就一栋房子,那房子里只有一个厨房兼饭厅的中堂,然后就是左右两个侧房,他和顾城一人住一间。

要是这四兄弟跟着自己了,那他们住哪啊?难道还要给他们兄弟四个单独租个院子吗?

这时卓叔接着对张不语说道:“他们四个人手底下都有能调动的人手,要是急用人的话,他们四个呼喝一声还是能召集百十号人的。

不过我也跟你提前打声招呼,没有特别急的事,或者是特别重要的事,不要轻易召集那么多人手。

动静闹大了,官府那边就会找咱们的麻烦,明白吗?”

张不语当然明白了,他前一世的时候也在澳门厮混过,虽然他那个时候是技术工种,玩的是手艺,但是澳门那些江湖大哥的威风他也见过。

那时他还是很羡慕那些江湖大哥的,一个电话就能召集几百人。

虽然那几百人大部分是花钱请来的,但是能一个电话召集那么多人,那就是本事,也是场面。

张不语没想到自己前一世没有达成的目标,在大宋这个时代倒是实现了。

“这么说老子现在也是一个江湖大哥了?”张不语一边看着那四兄弟一边在心里想着。

这时卓叔对那四兄弟说道:“你们四个过来见过不语,不语在家中行三,你们以后叫他三哥便是。”

那四兄弟一听,忙上前一步,一起朝着张不语施礼道:“我等见过三哥。”

张不语忙笑道:“我可能比你们还小,当不得三哥二字,你们叫我不语便是。”

还没等那四兄弟说话,卓叔便说道:“不语,你是鱼龙会香主,职位高过他们,他们喊你一声三哥恰当得很。

鱼龙会有鱼龙会的规矩,不能乱了。”

张不语忙朝着卓叔施礼道:“是,卓叔,晚辈记住了。”

卓叔点了点头,朝着那四兄弟摆了一下手,说道:“行了,你们四个到院子外面候着吧,等你们三哥走的时候你们跟着他一起走就是了。”

那四兄弟应了一声是,朝着卓叔施了一礼,便一起退了出去。

卓叔又对张不语说道:“老夫已经叫人去引诱那三个家伙了,快的话三五天就能看到结果了。

等那边有了结果,我便把那些人都交给你去管着,至于接下去怎么做,你拿主意便是。

不过这件事你也要时常的跟老夫禀报一下才行,老夫也好知道怎么帮你。”

张不语知道这是卓叔对自己释放出来的善意,也是想通过这件事看看自己是不是可用之人,这就是一个考察期的考察项目。

“是,卓叔,晚辈记住了。”张不语站起身,朝着卓叔施礼道。 第42章 大郎能如此我就放心了 临安城东城彩衣巷。

赵与安日上三竿的时候才起床,刚刚到院子里洗漱,就听到隔壁的院子里有喧闹声传来,似乎是有人进进出出的。

听到隔壁的动静,赵与安有些好奇,便对正在给他煮饭的小厮说道:“金盛,你去隔壁看看是怎么回事儿,这么热闹?”

那个小厮金盛笑道:“少爷,小的已经去看过了,隔壁新搬来一户人家。

那户人家姓柳,是一个老汉带着十六七岁的孙女,他们是从扬州搬来的,听说要在临安城做些生意。”

赵与安笑道:“你打听的倒是挺仔细啊,人家刚搬来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金盛笑道:“早上小的刚起床的时候,他们就在搬东西了,有些重的东西他们还来叫我过去帮手的。

在临安城邻里邻居的,都是这么相互帮忙,不管认识不认识。

明日那柳家之人必然要请安家筵的,到时候还要请少爷您去吃酒呢。”

赵与安笑道:“这个习惯倒是跟建康府的习惯一样,我们那里也是这样。”

到了下午,赵与安正在院子里读书,隔壁那个姓柳的老者就来敲门了。

那个小厮金盛去把院门打开,请那柳老者进来,对赵与安说道:“少爷,隔壁新搬来的柳老汉来了,说明日请您去他家里吃酒。”

那柳老汉就跟在金盛身后,这时便朝着赵与安施礼道:“赵公子,小老儿一家今日刚刚搬来,明日小老儿家里要摆安家筵,宴请周围邻里,还请赵公子赏个面子。”

赵与安忙站起身来,朝着柳老汉施礼道:“老人家相请,晚辈一定会去。”

那柳老汉谢了又谢,这才离开。

待那柳老汉出去了,赵与安便对金盛说道:“一会儿我给你银子,你去买几样礼,明日咱们要提着礼去隔壁才行,去别人家吃酒,没有空手去的道理。”

就在同一天,枫亭巷的赵与知家的隔壁也搬来了新邻居,却是一对姓胡的母女。

那胡王氏年龄不过三十一二岁,生得十分美貌,韵味十足。

而那胡王氏的女儿胡氏才十五岁,长得比她的母亲胡王氏还要美,人又年轻,用千娇百媚形容也不为过。

在胡王氏母女搬过来的当天,赵与知也受到了邀请,胡王氏母女邀请他明日去吃安家筵。

同样是在这一天,身在古铜巷的赵与有住处的对门院子也新搬来一家人,姓白,是父女二人。

赵与有同样也接到了邀请,明日到邻居白家去吃安家筵。

安家筵是大宋这个时候常有的事,只要是搬家就要邀请周围邻里来吃安家筵。

就算是那些富户豪绅或者是皇亲与胄也是一样,他们搬家一样要邀请周围邻里吃安家筵。

就算是他们隔壁的邻居是小商小贩,或者是贱役人家,他们也要邀请邻居去家里赴宴才行。

同样,他们隔壁搬来的邻居要是小商小贩,他们也要接受邀请,去那小商小贩家里吃安家筵,就算他们自己不去,也要派个管家或者是管事提着礼物去赴宴才可以。

这就是大宋这个时代的风土人情。

美人计从古至今都有,而且向来也是行之有效的,因此卓叔便在这上面下了工夫。

百芳楼别的不多,就是美人儿多,而且想要多大的美人儿都有。

那柳家、胡家、白家的女儿都是百芳楼里培养的出来的,不但琴棋书画痒痒精通,而且都是极会哄男人的。

卓叔给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要在一个月之内,让赵与安、赵与知和赵与有被女色所迷,做下为人不耻的事情来。

这样的安排张不语知道后,也很是满意,他相信那三个赵氏族人都逃不掉那美人计。

那三个沂王的待选继承人都是十七八岁,二十来岁的年纪,都是火力正旺的年纪,哪一个能经受得住美人计的考验?

就连张不语也觉得自己要是遇到美貌的邻家妹妹,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一定会犯错误的。

局已经布下去了,就看那三个家伙什么时候才能犯错误了。

张不语将布的这个局跟赵与莒说了,赵与莒大喜。

赵与莒也觉得那三个竞争对手一定逃不过这个美人计,只要他们丑事传到史弥远的耳中,他们三个就必然丧失了备选人的资格。

张不语见赵与莒大喜,便对他说道:“大郎,你这边也不能放轻松了,史相那里你也要抓住了才行。

在史相那里你只要表现得听话听教,史相一定会选中你。”

经过两三次的促膝长谈,张不语和赵与莒的关系已经走得很近了,张不语称呼赵与莒为大郎,而赵与莒则称呼张不语为三郎。

这种称呼方式非亲近之人不会如此称呼的,可见赵与莒对张不语已经有了足够的信任。

赵与莒答道:“三郎放心,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以前我就是这般做的,见到史相都是他说什么我就应什么,从来也没有半点不快。

我知道我们兄弟两个能否继承沂王的爵位,都是史相一句话的事情,因此我们兄弟两个一直都很小心。”

张不语点头说道:“大郎能如此我就放心了,咱们现在要的就是沂王的爵位,其它的都不重要。

明日我与史相的二公子要去跟别人赌一局,要是赢了的话,我跟史二公子的关系必然会亲近许多。

等有机会了,我将史二公子给你引见一下,到时候再让史二公子在史相面前帮你说句话。

咱们几方面同时下手,史相没有不选择你的道理。”

张不语的话里已经将赵与莒的弟弟赵与芮算在里面,只是说要支持赵与莒成为沂王爵位的唯一候选人。

这让赵与莒更加的满意了,虽然他们兄弟两个只要有一个能继承沂王的王位,他们赵家的这一支便能重新兴盛起来,成为皇族近支。

但是赵与莒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成为沂王的继承人,而张不语话里话外都是在支持他成为沂王的继承者,这让他对张不语更加的满意和信任了。 第43章 非也,非也 从赵与莒的住处出来,韩氏四兄弟都等在院子外面。

如今他们四兄弟天天都跟在张不语身边,不论是在家中还是在衙门里,或者是张不语到别的地方去,他们都会跟着。

他们四个名义上是钱塘县衙的帮闲,其实就是为了方便跟着张不语而已。

黄超也没想到卓叔会对张不语如此重视,居然就给他安排了四个护卫,当年他被卓叔安排到钱塘县衙的时候,可没有这个待遇。

不过黄超也知道张不语正在为卓叔做一件大事,而且那件大事都是张不语在出谋划策。

对于卓叔如此重视张不语,黄超倒是没有什么怨言。

他也是卓叔从慈幼院带回鱼龙会养大的,请人教他武艺,请人教他读书认字。

在黄超的心里,卓叔就是他的父亲,要不是卓叔把他从慈幼院带出来,他现在还不知道混成什么鬼样子。

当年跟他一起在慈幼院的人,男的基本上都被卖去当了仆役,女的大都进了青楼或者是窑子,就没有几个好结果的。

卓叔给他吃穿,养他长大,给他娶妻,给他置业,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唯一要做的就是报答卓叔的恩情,就算是把命搭进去,也在所不辞。

因此他对卓叔大力扶持张不语倒是没有半点嫉妒之心,而是在心里想好了,既然卓叔要扶持张不语,那自己就帮着卓叔好好的带一下他,或者是帮着卓叔看住他。

因此卓叔安排韩氏兄弟进到钱塘县衙当帮闲,黄超毫不犹豫的就给办了。

如今韩氏四兄弟就住在张不语隔壁的院子里,那个院子原来住的人家已经搬走了。

张不语知道这是卓叔帮他把隔壁院子买回来的,这是卓叔给他的奖励。

原本张不语就打算好了,等手里的银子足够了,就把隔壁那个自己亲手卖出去的院子买回来。

现在好了,卓叔把那个小院子帮他买回来了,倒是省了他不少的银子。

不过这也欠下卓叔更多的人情。

张不语并不在意欠卓叔的人情,在他看来,人情都是相互的,他现在一样在为鱼龙会做事,那就是在为卓叔做事。

张不语带着韩氏四兄弟回到了住处,顾城已经做好了饭,就等着他们回来呢。

张不语现在有了四个跟班的,这让顾城很是高兴。

在他看来,这就是张家再一次兴起的预兆。

而且隔壁的那个院子少爷也拿回来了,张家原本的大宅院多少也恢复了那么一点点。

因此顾城现在每天的心情都很好,身体也是越来越好了。

每天给少爷做好饭,等少爷回来吃,这已经成为顾城每天的任务和乐趣了。

虽然现在要做六口人的饭食,但是顾城依然甘之若饴。

见到张不语带着韩氏兄弟回来了,顾城便笑道:“少爷,饭菜早就做好了,你们洗洗手便吃饭吧。”

张不语打开竹盖子,看了一眼石桌上的饭菜,便说道:“顾叔,以后你做好了饭菜你就先吃,不要等我们回来再吃。

你的身子骨刚好一些,不能累到饿到,你得听话才行。”

顾城笑道:“少爷您放心,我要是饿了自然就会先吃一些垫吧一下,我可不会亏待了自己。”

说着话,张不语和韩氏兄弟都洗了手,围着石桌坐了。

韩城给他们端来一盆的馒头,放在石桌旁边的板凳上。

这一盆的馒头就是今晚的主食了,韩氏兄弟太能吃了,因此每一顿饭至少需要一整盆的馒头才够。

六个人坐下来吃饭,顾叔边吃边说道:“少爷,您也该买个丫头回来侍候您了吧?

现如今咱家也买得起一个小丫头了,也使唤得起了。

要是有个丫鬟在,给您缝缝补补、端茶倒水的也挺好啊。”

张不语笑道:“算了吧顾叔,咱们家六个老爷们儿,五个是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要是弄个小丫头回来,还不打起来啊?

再说了,咱们家现在就这么大点的地方,弄个丫头回来,让她住哪里?”

顾城说道:“自然是住少爷您房里了,难不成还能塞到韩大他们院子里去?

您放心他们四个,我可不放心。”

韩氏兄弟一听便是哈哈大笑,韩老大韩横笑道:“顾叔,您小瞧了我们兄弟四个了,我们四兄弟可是正人君子,别说放在我们院子里了,您就是把她放到我床上,我也不会动她一指头。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叫柳家惠,坐怀不乱。”

韩老三韩直说道:“老大,那叫柳下惠坐怀不乱,你不懂就别掉书包,说出来丢人。”

韩横笑骂道:“就你知道是吗?我是故意那么说的,我读的书不比你少一天,我岂能不知道是柳下惠坐怀不乱?”

韩老四韩撞笑道:“老大,你还真比老三少读了不少的书。

当时卓叔给咱们请老师教咱们读书的时候,你经常装病不去读书,我们可是一天也没有落下,你还说你读书不比我们少?”

韩横白了韩撞一眼,数道:“你知道个屁,我虽然装病没去读书,但是我私下里却是读了,你们不知道而已。”

这时张不语笑道:“既然你们兄弟四个都读了不少的书,那我问问你们,那个柳下惠为什么坐怀不乱?这个典故你们知道吗?”

韩老二韩冲笑道:“三哥,这个你不用考我们了,我们自然知道了,老师特意讲过的。

老师说那个柳下惠是个正人君子,美女坐在他怀里,他都不心动,乃是正人君子的表率。”

“对,当时先生就是这么说的。”韩直说道。

张不语笑了笑,接着问道:“那你们知道柳下惠为什么坐怀不乱吗?”

韩横说道:“自然知道了,老师都说过了,那柳下惠那是正人君子,他是怕那个女子被冻死,才将她抱在怀里的。

既然是为了救人,怎么还能心生邪念呢?

若是柳下惠动了歪心思,那他就不配被称为正人君子了。”

张不语摇了摇头,笑道:“非也,非也,其实并不是这个原因,而是另有原因。” 第44章 久仰久仰 “另有原因?”韩横问道:“那是什么原因?”

张不语笑道:“你们想啊,柳下惠是在大冬天在城门楼下面遇到了那个女子,而且是在城门楼下过夜。

大冬天啊,那得多冷啊,柳下惠就是想做些什么怕也是不能吧?

再说了,柳下惠是真的怕那个女子被冻死吗?我觉得他是怕自己被冻死,才抱着那个女人互相取暖的。

这要是大夏天的话,柳下惠未必就是柳下惠了,变成色狼倒是有可能。”

张不语的这种解释还是他前一世上大学的时候,他的教授给解释的。

当时上部与和他的同学们都深以为然。

后来同学们又演绎出几种版本,主要的有柳下惠有难言之隐版和柳下惠是男同的版本。

不过张不语倒是觉得柳下惠可能还是因为天气太冷,根本就做不了什么。

再有就是他觉得可能是那个女子太丑,以至于柳下惠根本提不起兴趣,抱着取暖可以,要做些什么其它的事就兴趣缺缺了。

韩横一拍桌子叫道:“我觉得三哥说的甚有道理,那是大冬天啊,又是在城门楼下面,能做些什么?

估计那么冷的天,那话都站不起来。”

韩冲他们一阵大笑,纷纷觉得张不语的解释才是最合理的。

顾城听着张不语他们在那里胡说八道,也不由得感到好笑。

就在这时,就听到院子外面有人高声笑道:“老三,你这种解释倒是新鲜,不过我怎么觉得你有侮辱先贤的嫌疑呢?”

听到外面的声音,张不语忙站起身来,朝着院子门口走过去,口中笑道:“黄头,您来了,快快请进啊。”

打开门,黄超正站在门外。

“刚走到你门外,就听你在说柳下惠的事,某家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解释的。”

黄超一边走进院子一边笑着说道:“你这是有辱先贤,这要是被先生听到了,少不得要打你的板子。”

张不语笑道:“我觉得先生的心里也一定是我这么想的,只是他不敢讲出来而已。”

黄超来了,韩氏兄弟和顾城忙过来施礼。

黄超笑道:“行了,你们就别多礼了,我来找老三有些事情谈。

你们吃着,我跟老三进去屋子里聊。”

说罢,他便朝着张不语摆了一下手,说道:“老三,你跟我进来,我有事情要跟你商议。”

张不语跟着黄超进到房间里,黄超就在张不语的床上坐下来,然后便对他说道:“今日卓叔把我喊去,将扬州孙家做的龌龊事跟我说了。

卓叔让我找几个人绑了孙家家主,至于后面怎么收拾孙星,卓叔让我问你的意思。

我来找你就是问你这事儿,说说吧,绑了孙星之后你是要干掉他还是痛打他一顿?”

张不语惊讶的看着黄超,他没想到卓叔还想着这事儿呢。

他原本打算孙星的事儿就这么过去就算了,反正那几个打他的人都被他关到钱塘县衙的大牢里去了。

最近有比挨打那件事更为重要的事在做,张不语也就把孙家派人打他的事情丢到脑后去了。

可是卓叔居然还想着,这就让张不语有些感动了。

“没想到卓叔还替我惦记着这事儿呢,回头我要去拜谢卓叔才行。”张不语说道。

黄超笑道:“打了咱们鱼龙会的人,没可能就那么算了,不报复回来怎么能行?

不然要是传出去,别人会以为咱们鱼龙会的人好欺负呢。

说吧,你打算怎么收拾孙星。”

张不语想了一下,笑道:“当初他叫人劫我,并没有动用刀子,想必他是要打断我的手脚,废了我的手让我不能再玩骰子。

既然他要打断我的手脚,那我就打断他的手脚好了。”

黄超哈哈一笑,说道:“好,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等抓到孙星以后,我会叫人通知你去。

要报仇就要亲自动手才过瘾,你说是不是?”

枢密院枢密副使周之礼的长公子周超越弄的那个赌局,就摆在百芳楼。

这一点张不语没有想到。

不过回头再琢磨一下,周超越将赌局摆在百芳楼也很正常,因为参与赌局的人都是临安城里的富户豪绅和皇亲贵胄,以及一些官宦家的子弟。

张不语知道这就是高端局了,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肥猪要宰。

在后世的时候就有各种杀猪盘,其中引诱富豪或者富豪子弟入局赌钱,也是杀猪盘的一种。

而这才周超越的弄的赌局,明显就是杀猪盘,其中史宅之也是他们要宰的肥猪之一。

不过周超越的局面摆的好,名义上就是大家一起玩玩,至于最终针对的是谁,张不语也看不出来。

只是在百芳楼后院丁字号小院儿遇到一个人,令张不语大感意外。

因为他的二舅哥赵中阳也来了,是跟着他不认识的几个公子哥来的。

赵中阳见到张不语也是大吃一惊,然后就朝着他走了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赵中阳一把拉住张不语便问道:“你不是说你戒赌了吗?你怎么跟我阿爹阿娘和我妹妹做的保证?”

张不语忙甩开赵中阳的手,然后便对他说道:“二公子面前不要无礼,二哥,还不见过史相的二公子。”

赵中阳一听,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史宅之。

史宅之也看着赵中阳,他不认识赵中阳,但是见到赵中阳一来就提起张不语戒赌之事,心里便有些不爽。

不过当他听到张不语叫赵中阳二哥,他就以为赵中阳真的就是张不语的二哥呢。

而赵中阳一听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就是当朝宰相史弥远的二公子,也是吓了一跳。

他看了看张不语,见张不语朝着他使眼色,也就明白了,忙朝着史宅之抱拳笑道:“原来是二公子当面,赵中阳失礼了。”

这时张不语忙接着赵中阳的话说道:“二公子,这位是张某的二舅哥,诚勇伯的二公子赵中阳。”

听到赵中阳是诚勇伯的二公子,史宅之也不敢怠慢了,忙起身朝着赵中阳抱拳笑道:“原来是诚勇伯府二公子,久仰久仰。” 第45章 看看再说 见史宅之对赵中阳还算客气,张不语也就放心了,于是朝着史宅之客气了一下,就拉着赵中阳出了房间。

两个人一到门外,张不语便对赵中阳问道:“二哥,你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来了?”赵中阳瞪着眼睛看着张不语问道,语气有些不善。

张不语忙压低声音说道:“我是史二公子请来的帮手的,我自然要来了。”

赵中阳上下打量了一下张不语,撇了一下嘴,说道:“史二公子会请你帮忙?你开什么玩笑?他请你来帮他输钱吗?”

张不语也不生气,笑呵呵的说道:“二哥,俗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我两年多没见了,你怎么就知道我不长进?

你知道我如今在临安城有什么雅号吗?豹子王张三爷说的就是我。”

赵中阳自然不信张不语的话,张不语几年时间里把家产输了一个干净,他不相信以张不语这个常输将军会被史二公子请来帮手。

“你不是答应我阿爹阿娘不再赌了吗?你说话当放屁吗?”赵中阳有些恼了,低声对张不语喝道。

张不语笑道:“二哥,我是来帮手的,输赢都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又不是自己来赌钱的。

倒是你,你这刚刚回到临安城,就来参与这样的赌局,你就不怕你阿爹知道?”

赵中阳白了张不语一眼说道:“你不跟我阿爹说,他怎么会知道?

再说了,我就是跟兄弟过来看看热闹而已,我又没打算赌钱。”

张不语笑道:“到了这个地方哪有不赌钱的?多少你也要下一点注才行,不然你怎么跟大家伙玩到一起去?”

说到这里,张不语压低声音说道:“二哥,赌局刚开始的时候你就看着,千万别下注。

等我开始赢钱的时候你跟着我下注就行。

刚开始我会输一点点试试水有多深,等我摸清了情况我才会放开了赢钱,到时候你跟着我下注就可以了,明白吗?”

张中阳笑了一声,说道:“跟着你下注?张老三,你确定你就能赢钱吗?”

张不语笑道:“二哥,你听我的没错,刚开始别下注,见到我开始赢钱了你再下注就是了。

话我就说这么多,你信不信我都好。我进去了,还要跟史二公子聊聊呢。”

说罢,张不语转身进了屋子里。

赵中阳叹了口气,也跟在张不语身后走了进去。

赵中阳今日是跟着兵部左侍郎马才来的儿子马明善一起来的。

马明善也曾经在庐州军队里呆过一段时间,因为两个人都是临安城的,因此在军中的关系就很好。

两个人都是到庐州军中混资历的,只是马明善只在庐州军中呆了半年就被他老爹给弄回临安城了,如今在吏部当个从六品的员外郎。

而马明善就是在周超越的邀请之列,于是马明善就带着赵中阳来了。

赵中阳如今刚刚回到临安城,还在等一个实缺,而在京城里的这些个官宦子弟圈子里厮混,就能得到朝堂上的消息,能够知道哪里有了实缺。

因此赵中阳与临安城的这个和官二代官三代交往,赵伯爷那里还是十分支持的。

再说张不语回到了史宅之身后继续站着了,然后就看着那些官宦子弟以及富户豪绅们陆续的来了。

周超越来得比较早,此时也正忙碌着招呼所有来客。

周超越为人八面玲珑,十分擅长交际,认识的人也多,因此才能招呼这么多人来,弄成一个赌局。

很快,人来得差不多了,周超越就叫人把赌台摆好了,然后便招呼大家开赌了。

这个赌局是周超越组的局,因此他自然就是庄家了。

这些人玩的就是张不语最为擅长的摇骰子,庄家摇骰钟,别人下注。

赌局开始了,史宅之自然占了一个最好的位置,就坐在庄家的旁边,而张不语则是站在他的身后。

摇骰钟的人是周超越请来的高手,那人捧起骰钟在手中摇了几摇,然后嘭的一声放在赌台上,便高声喊道:“买定离手啊。”

骰钟已经落在台面上,周围的人便开始下赌注。

这时张不语已经听出了骰钟里的骰子是一二四点小,不过他却不想在第一局的时候就出手,他想看看这个摇骰钟的人手上有没有活儿。

于是弯腰在史宅之的耳边轻声说道:“二公子,咱们且先看两局,我要看看这个摇骰钟的有没有手段。”

史宅之点了点头,然后从身旁的箱子里取出一个五两的银锭压在大字上。

等所有人都下了注,那个摇骰钟的家伙伸手在骰钟上一拍,口中喝道:“买定离手了,开。”

随着那人的大喝声,骰钟掀开来,骰钟里的骰子居然就变成了四四五点大。

张不语一看那结果,便知道这个家伙手上有功夫,能够震动骰钟了的骰子发生变化。

这就让张不语有些恼火了。

因为这种敲骰钟震动骰子的手法是最难听出来的,需要全神贯注才行,十分辛苦。

不过张不语也明白这种高手向来是杀多,赔少。

这次压在小字上的银子比较多,那个家伙就将骰子的点数变成了四四五点大。

只是他这种敲骰钟变化骰子的方法十分难以防范,张不语听骰子和掷骰子都有一手,但是对于敲骰钟换点数的手法却是半点办法也没有。

于是他便在史宅之的耳边轻声说道:“二公子,那个摇骰钟的是个高手,他刚才在骰钟上一敲,就让骰钟里的骰子变化了点数。

二公子要想赢钱的话,得想办法把那个家伙换下去。

您再玩三五把,然后就要求换人,最好是随便指定一个人摇骰钟,不然咱们怎么赌都是输的。”

史宅之转头看了张不语一眼,点了点头。

其实史宅之早就想好了,要是自己接连输了十余把的话,自己就要求周超越换个摇骰钟的上来。

他相信以他的身份提出这个要求来,周超越不敢不答应。

“好,咱们先玩十来把看看再说。”史宅之对张不语轻声说道。 第46章 我不懂这些啊 果然跟张不语猜测的一样,周超越带来的那个摇骰钟的家伙手上工夫了得。

开了九把,换了六次骰子点数,每次都是杀多赔少。

史宅之接连输了七把,便有些恼了,虽然他投注的银子不过百十两而已,但是总是输这个结果令他很不满意。

“等一下。”史宅之敲了敲赌台,高声说道:“换个人摇骰钟吧,这个家伙影响史某的运气。”

史宅之一开口,其余的人即刻就开始跟着叫嚷要换个人摇骰钟,因为大家几乎都输钱了,赢钱的就那么一两个。

周超越见史宅之开口了,便笑道:“好,既然二公子说了,那咱们就换个人摇骰钟。”

说着他一指候在一旁的一个人道:“封仓,你来摇骰子。”

史宅之见周超越指定的摇骰钟的人也是他带来的,便笑道:“周老三,不用那么认真吧?随便找个人摇骰钟不就行了。

我看那位兄弟就不错,就让那位兄弟帮着摇骰钟吧。”

史宅之说着,就指向赵中阳。

赵中阳是张不语的二舅哥,史宅之虽然是刚刚认识赵中阳,但是他觉得自己指定一下自己人来摇骰钟,应该不会错。

赵中阳也有些懵逼,他没想到史宅之会指定自己来摇骰钟,很是惊讶,看了看史宅之,又看了看周超越,然后又看向张不语。

张不语也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史宅之居然让赵中阳来摇骰钟,这就是把赵中阳也看成自己人了?

周超越看了看赵中阳,又看了看史宅之,脑袋里快速的琢磨了一下,便笑道:“好,既然是二公子指定的,那就麻烦这位兄弟了。”

他口中说着,朝着赵中阳抱了抱拳:“这位兄弟,你来帮忙摇骰钟如何?”

周超越认识赵中阳,他老爹是枢密院副使,枢密院就是管着大宋军队的,周超越也是在军队圈子里厮混的,他倒是跟赵中阳见过几面。

不过这个时候他却是装作不认识赵中阳,他不想史宅之再接着换人。

赵中阳摇手说道:“不行不行,小弟我从来也没玩过这些东西,我不懂这些啊。”

史宅之笑道:“你就别推辞了,要的就是你不懂这些,这样才公平嘛。”

其他人一听史宅之如此说,也都觉得甚为有道理,让不懂的人来摇骰钟才是最公平的,不然谁知道庄家带来的人有什么时段啊。

于是大家一起叫嚷起来,让赵中阳来摇骰钟。

赵中阳见这么多人都要自己来,知道也是推不过了,便朝着四周抱拳说道:“诸位,让赵某摇那个东西没问题,不过诸位是输还是赢就不关赵某的事了。

大家是输是赢就看大家各自的运气了。”

说罢,他便走到赌台那里,换下那个摇骰钟的家伙,然后说道:“诸位,赵某摇了。”

赵中阳摇骰钟的动作很是笨拙,只是大家要的就是这个笨拙劲儿。

骰钟落在赌台上,赵中阳一手压着骰钟一边有模有样的喊道:“诸位,买定离手了。”

那些赌徒纷纷下注,张不语在史宅之的耳边轻声说道:“二公子,押大,可以多押一些。”

史宅之很听话,一出手就是二百两银子押了上去。

他先前输了不过百余两,他这次一押就是二百两,就是想捞回本以后再赢上一些。

赵中阳将骰钟掀开,骰子的点数是四五五十四点大。

这一把众人有输有赢,赢的高声叫好,输的高声骂娘。

接下来几把,史宅之都是按照张不语的提示押的注,每一把都赢了。

那些赌徒中也有不少人是有眼色的,见史宅之每次下注之前,他身后那个男子都在他耳边轻声说句话,就知道史宅之带来的是个高手。

于是就有人开始跟着史宅之下注了。

又是几把过去,周超越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了,他是庄家,要是大家都这么赢下去,他输的可就多了。

而且大家正玩得上瘾的时候,他也不好喊停,最关键的是史宅之正赢得开心。

周超越现在有些后悔把史宅之请来了,前几次史宅之都是输钱,这让他以为史宅之就是一头待宰的猪呢。

没想到史宅之这次带来的是个高手,把把都能押中。

最为恼火的是大家伙都跟着史宅之下注,这就没法玩儿了。

张不语也看到了周超越的脸色,知道这个时候也得让周超越回回本儿才行了,不然得罪了周超越也未必就是好事。

周超越不敢得罪史宅之,但是却不怕得罪自己啊。

周超越的老爹是枢密院副使,那也是实实在在的实权人物,朝堂上也有话事权的,这样的人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想到这里,张不语弯腰在史宅之耳边轻声说道:“二公子,咱们也得输点出去了,不能让庄家输的太惨,您觉得呢?”

史宅之略一沉吟,便点头说道:“好,听你的,接下来我就少下注了。”

张不语很满意史宅之听话听教,这样的人才是好的合作伙伴。

赵中阳摇完了骰钟,往赌台上一放,张不语便在史宅之耳边低声道:“这次是小,您押大就可以了。”

史宅之拿起一锭银子就压在大上,那些跟风的家伙们见状即刻也拿出银子押在大上,霎时间,就堆出了两千多两银子。

张中阳将骰钟打开,里面却是二二三点小,顿时骂娘声一片。

接下来史宅之按照张不语的建议,接连输了三次,输了四十两银子,到了后面第五把的时候,跟随史宅之下注的人已经少了一多半。

张不语让史宅之输了这四把,就给周超越挽回了数千年银子的损失。

这时史宅之朝着周超越挑了一下眉毛,那就是在告诉周超越,老子帮你赢了一些回来了。

再接下来张不语让史宅之又连赢了三把,加起来也有一千多两银子了。

整个局面被张不语掌控的极好,就跟他那次帮鱼龙会赌盐引子一样,赢的只有他们和庄家,其他人都是来送银子的。

周超越也看出来了,史宅之带来的那个高手分寸把握的极好,既帮了史宅之,也帮了他周超越。 第47章 佩服佩服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史宅之输了二三把,赢了十一把,但是他赢的钱却是远远高于输的钱。

而那些跟在史宅之后面押注的人却是输得哭爹叫娘的。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指着赵中阳骂道:“姓赵的,你出千!”

那人的嗓门儿极大,一下子就让整个房间里都安静下来。

赵中阳一愣,随即指着那人喝道:“赵老五,你他娘的放屁,你敢诬陷老子出千?”

那个赵老五骂道:“你敢说你没出千?大家这么多人,只有庄家和史二公子赢钱了,你还敢说你没出千?”

这时就有人跟着叫道:“是啊,为什么赢钱的只有庄家和史二公子,我们却是个个输钱?肯定是你出千了。”

这一下子就热闹起来,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赵中阳,个个都指责他出千,帮助周超越和史宅之。

赵中阳百口莫辩,顿时就急了,将那个骰钟一下子砸在赌桌上,朝着赵老五喝道:“赵老五,你敢诬陷老子,有胆子你跟老子出来。”

说着,他便朝着院子里走去。

张不语一见那些输了钱的人都把矛头指向赵中阳,忙对史宅之说道:“二公子,我得出去看看,别让我二舅哥吃了亏。”

说罢,他也不等史宅之答应,忙跟着去到了院子里。

这时赵中阳已经被赵老五带着几个人给围住了,赵老五冷笑着对赵中阳说道:“赵中阳,老子不知道你跟周公子是怎么分账的,老子也不在意。

但是你他娘的出千就不行,这事儿老子要好好跟你计较计较。”

那个赵老五不敢把矛头直接指向周超越,更不敢指向史宅之,他把输钱的火气都指向了赵中阳。

那赵老五是皇族近支,虽然家世远不如从前了,但是他身上还挂着一个远安伯的爵位,远比诚勇伯那个新晋的伯爵要金贵一些。

他家世不如以前了,不敢得罪史宅之,也不敢得罪周超越,但是他觉得自己欺负一下赵中阳却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赵中阳自然不肯承认自己出千了,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出千,他也根本就没有出千。

“赵老五,你说老子出千了,那你拿出证据来。”赵中阳被七八个人围住,却是一点也不害怕。

他是从小就打架打习惯了的,而且他还在军伍中厮混了两年多,打架的能力远比从前要好的多,因此他一点也不怵赵老五。

以前小的时候他没少打赵老五,那时赵老五他爹经常带着赵老五找到诚勇伯府来要说法。

现在他刚刚从庐州军中回来,战场都上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他岂能怕这几个纨绔子弟?

那赵老五冷哼道:“你没出千的话,为什么赢钱的只有周公子和史二公子?你他娘的要拍他们二位的马屁你只管卖屁股就是了,凭什么拿我们的银子孝敬他们两个?

要讨好史二公子和周公子,我们自己不会送银子吗?用得着你?”

赵正阳被气得笑了起来,指着赵老五骂道:“赵老五,以前我就说你是个傻X你还不服气,现在你还敢说你不是傻X?

你说老子出千了,你拿出证据来,只凭你的猜测你就敢说老子出千?”

这时张不语走了过来,挤进人群,站到赵中阳身边,朝着赵老五几个人喝道:“赵二哥是史二公子临时指派摇骰钟的,你们难道觉得史二公子会出千吗?”

“小子,你他娘的算是什么东西?谁的裤腰带没扎紧,把你给漏出来了?”一个跟赵老五一起的人朝着张不语喝骂道:“赵伯爷的事情你他娘的也敢管?”

赵中阳见张不语站出来了,心里也颇为感动,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这个妹夫就是个怂蛋,谁知道这个时候他居然敢跟自己站在一起,就凭这个,他觉得张不语这个妹夫就算不错了。

“不语,这里没你的事儿,你退出去。”赵中阳拉了张不语一下,说道。

张不语笑了笑,说道:“二哥,打仗亲兄弟,这个时候怎么能少了我呢?我可是你妹夫。”

“别他娘的废话了,揍他们。”赵老五恼了,朝着他带来的那七八个人喝道。

说着,他从怀里抽出一条短棍来,二话不说朝着张不语的头上就抽了下来。

赵中阳见赵老五动手了,急忙把张不语拉到身后,跟着上前一步,就朝着赵老五的脸上一拳砸了过去。

这时那七八个家伙也纷纷抽出木棒,朝着张不语二人扑了上来。

这些个家伙身上一直备着打架用的硬木棍,方便随时开打。

之所以这些家伙愿意用硬木棍打架,就是这个东西只要抽在四肢上,就能令对方失去战斗力,而且是伤人不见血。

比起解腕尖刀来,这个东西的杀伤力不小,但是却不容易置人于死地,当真是打架的首选武器。

张不语冷笑一声,身子一晃,就朝前冲了过去。

八极拳讲究有进无退,硬开硬打,就没有后退躲避的道理。

因此他踏前两步,一掌就朝着正面那人额头上拍了下去。

只是那一掌拍下,那个家伙脑袋一歪,就躲了过去,不过这个时候张不语已经由拍便切,一掌切在那个家伙的脖子上。

那个家伙连哼也没哼一声,翻身倒在地上。

接着张不语便接连出手,或是肩撞,或是拳打,或是脚踢,每一招使出去都没有落空,只是一下便能击倒一人。

就在赵中阳正按着赵老五饱以老拳的时候,张不语这边已经把余下那七八个人都干翻了。

“好,好武艺。”那些看热闹的人见到张不语只是几个喘息的工夫就把那些人都撂倒了,忍不住都叫起好来。

这时周超越正站在史宅之身边,低声对史宅之说道:“二公子,今日多亏您照顾啊。

不然小弟就丢大人了。”

史宅之得意的一笑,说道:“好说,好说,咱们两家向来走得近,我不照顾你还能照顾谁?”

周超越笑道:“多谢二公子了,只是小弟不知道您带来这位是谁啊?不但赌术高超,这一身武艺也十分了得啊。

二公子身边总是有高人陪伴啊,佩服佩服。” 第48章 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赵中阳这边将赵老五打得满脸开花,连声讨饶。

等他回过身来,才发现剩下那七八个家伙都已经被张不语干翻在地了。

赵中阳震惊的看着张不语,指了指那些躺在地上的家伙,问道:“这些人都是你打倒的?”

张不语笑道:“你不都看到了吗?”

“这怎么可能?”赵中阳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了一身的武艺?我怎么不知道?”

张不语笑道:“你在庐州军中待了两年多,我就是在这两年多里学的。”

他正说着话,一个家伙从地上爬起来,抄起木棍就朝着他后脑抽去,赵中阳来不及冲过来,只能大喊一声:“小心身后。”

张不语听到背后的木棍抽过来的风声,头也不回,身子一闪,接着一脚朝着后面踢去,一脚将那个家伙踹得倒飞出去。

这时赵老五爬起身来,朝着一个刚刚爬起来的家伙喝道:“常九,去把咱们的人都喊来,给我往死了打这个两个狗日的。”

赵中阳一听赵老五骂的难听,上去就是一脚,将赵老五踹倒在地,然后提住他的衣领子就是一拳砸在他的脸上,骂道:“老子打烂你这张臭嘴,让你骂人。”

张不语见那个叫常九的要出去喊人,弯腰捡起一根木棍便朝着那个常九甩过去,砸在那常九的小腿上。

常九哎呦一声便摔倒在地,捂着小腿满地的打滚。

“好了,赵兄弟,放过赵老五吧,打得也差不多了,给周某一个面子,如何?”这时周超越走过来,朝着赵中阳抱了抱拳。

赵中阳又是一拳砸在赵老五的脸上,这才转身对周超越笑道:“既然周公子说话了,赵某就饶过他这一次。”

这时史宅之也走过来,笑道:“行了,行了,大家都是来玩几手寻开心的,这个打打闹闹的有意思吗?

行了,大家都散了吧,愿意在百芳楼消遣一下的,只管去消遣。

想回家的就回家吧,今儿就到这了,下次有机会大家再凑在一起玩。”

众人见史宅之说话了,即刻就散了,纷纷跟史宅之和周超越道别,然后各自去了。

院子里就剩下史宅之和周超越以及张不语和赵中阳等人,赵老五等人则是被人给搀扶着出去了。

带着赵中阳来的马明善也走了,这个家伙今天输了不少银子,心中气恼,干脆连赵中阳也不管了。

“好了,人都散了,周兄,咱们叫几个小娘子听听曲如何?”史宅之对周超越笑道。

“好,二公子在百芳楼有熟悉的小娘子吗?”周超越问道。

“就叫寻娘和月姬来吧,她们两个一个弹琴一个唱曲。”史宅之说道。

赵中阳见他们要听曲,便对史宅之抱拳说道:“二公子,赵某便不在这里听曲了,得回家候着去。

估计赵老五那个家伙用不了多久便会找到家父那里去告状,我得回去候着挨骂去。”

史宅之哈哈大笑道:“还有这事儿?赵老五会去你家里跟诚勇伯告状去?”

赵中阳苦笑道:“以前我打了他,他老爹都是带着他去我家里告状的,虽然他老爹如今不在了,我估计他还是会去我家里告状。

奶奶的,在外面打了他,回去却要挨老爹的打。

二公子,周公子,赵某这就告辞了。”

张不语一听,也忙朝着史宅之抱拳说道:“二公子,我也得回去岳丈家里去,打人的时候我也出手了,不能让我家二哥一个人顶缸啊。”

史宅之笑道:“你们两个先别走了,我还有事要跟你们两位商量一下呢。

咱们叫一桌酒席,就在这里边吃边聊。

赵老五那里我叫人去跟他说一声,让他别去你家里告状就是,奶奶个熊的,多大的人了挨打还要找到别人家里去?

不语留下来,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赵中阳和张不语相互看了一眼,赵中阳便朝着史宅之抱拳道:“既然二公子挽留,那赵某就不回去了。”

张不语见赵中阳不回去了,他自然也要留下来。

于是两个人跟着史宅之和周超越一起回到房间里。

这时房间里的赌台已经搬走了,摆上了桌子。

史宅之叫百芳楼派来一个煮茶的茶娘,给他们几个煮茶。

几个人坐下来,周超越便对张不语抱拳笑道:“张老弟,今天全靠你周全了,不然周某估计就玩砸了。

你这双耳朵当真了得,居然能听出骰钟里骰子里的点数,你这样的高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赵中阳惊讶的看向张不语,他没想到张不语居然能听出骰钟里的骰子点数来,这是他娘的什么耳朵才能听出来?

张不语对周超越抱了抱拳,笑道:“周公子谬赞了,张某这个不过就是个小手段而已,不值得周公子夸赞。”

“不语,你也不用如此谦虚。”史宅之说道:“你这手艺不是别人能有的。

过几日我打算跟周公子再起一个局,到时候会把京城里的富户豪商都请来,大家痛痛快快的玩一把。

到时咱们只玩掷骰子,不玩骰钟了,你帮我好好的赢一次,如何?”

张不语略一迟疑,随后说道:“二公子,您开口了,小的自然愿意帮忙。

只是三天后小的要走一趟襄阳府,这一去一来最少也要两个月时间,实在帮不上二公子的忙啊。”

“啊!?你要去襄阳城?”史宅之惊讶的看着张不语问道:“你去襄阳城干嘛?”

赵中阳也看着张不语,他也不知道张不语怎么就要去襄阳府了。

张不语叹了口气,说道:“小的也没办法啊,小的现在是钱塘县衙的衙役,郭县尊昨日吩咐小的押送两个人流放襄阳府。

小的如今在衙门里厮混,县尊大人交代下来的差事,小的哪里敢推辞啊。”

周超越笑了一声,说道:“不就这点事儿嘛,回头我去找郭县令,让他换别人去就是了。

钱塘县衙那么多人,怎么就非要你去?”

张不语忙说道:“周公子,不可不可啊,在下岳父好不容易才在钱塘县衙给在下谋了一个差事,这要是惹得郭县令不快的话,在下在县衙里就没法厮混了。” 第49章 哥哥我也着急着呢 这时史宅之笑道:“一个破衙役有什么好做的?明日我大理寺走一趟,给你要个大理寺丞做做。

你先在大理寺挂个名,以后再给你谋个好差事便是。”

周超越笑道:“还是二公子说的对,先给你在大理寺挂个大理寺丞,这个职位再清闲不过了,以后你就有大把的时间跟着我们玩了。”

张不语大喜,他说什么去襄阳府的差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他就是想让史宅之主动给自己换个差事做做。

他相信只要自己说忙得脱不开身,史宅之这样的公子哥一定会帮自己找个新差事。

果然,一个大理寺丞的官职就要到手了。

宋代初,大理寺置判寺事一至二人,权少卿一人,其职任为详断各地奏报案件,送审刑院复审后,同署上报朝廷。

熙宁九年复置大理狱,始掌狱讼之事。

到了元丰改制,大理寺设大理寺卿一人,大理寺少卿二人,大理寺正二人,大理寺丞十人为佐官。

到了嘉定元年之后,大理寺的编制又扩大了很多。

当然,主要扩大的编制是大理寺丞。

如今的大理寺丞已经不限人数了,成了专门养闲人的一个职位。

大宋朝廷实行的是官职和实职分离制度,使朝廷内外大批官员无所事事,三省、六部、二十四司名义上都有正式官员,但除非皇帝特命,不管本部的职事。

《宋史·职官志一》说:故三省、六曹、二十四司,类以他官主判,虽有正官,非别敕不治本司事,事之所寄,十亡二三。

又说:仆射、尚书、丞、郎、员外、居其官,不知其职者,十常八九。

因此大理寺中的大理寺丞的人数虽然多,但是有实职的却是没有几个,大多数都是挂名在大理寺领俸禄的闲人。

史宅之乃是当朝宰相史弥远的亲儿子,他出面给张不语要一个大理寺丞的官职倒是再容易不过了。

而对于张不语来说,大理寺丞虽然只是正八品的小官儿,但却是正儿八经的入流官了。

只有当上入流的官,将来才有不断被提拔的机会,这也是张不语一直在谋求的第一步。

此时史宅之一开口,就把张不语从一个不入流的衙役送到了大理寺,当一个正八品的大理寺丞。

这对一个普通人来说就等于是一步登天了。

“小的多谢二公子。”张不语站起身来,朝着史宅之深施一礼,说道:“以后张某就以二公子马首是瞻,您让张某往东,张某决不往西。

二公子但有所指,张某就是刀山火海也去得。”

史宅之笑道:“不语,坐下,坐下,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大理寺丞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只要专心的跟着某家厮混,以后你的好处少不了就是了。

大理寺丞就是你刚刚起步的官职而已,你的前程史某包下来就是了。”

张不语忙又连声道谢,着实的拍了一下史宅之的马屁。

赵中阳看得都有些傻了,他见张不语就在言语之间便谋了一个大理寺丞的官职,心里也是震惊不已。

他现在调回到临安城,虽然是从六品上的振威校尉,但只是一个虚职而已,连个实缺都没捞着。

这还是他在庐州军中厮混了两年多才得到的官职,那也算是用命换来的了。

而张不语不过就是因为会些赌术,被史宅之看好了,即刻就成了正八品的大理寺丞。

这要是张不语的马屁拍得好的话,将来升官的速度一定快过他。

赵中阳有些羡慕嫉妒恨了,看着张不语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

酒菜上来了,两个唱曲的小娘子也来了,于是四个人便吃喝起来,随便闲聊着市井间的一些传闻,以及朝堂上的一些趣事。

张不语说话的时间少,他主要担任起斟茶倒酒的任务,顺便再拍一下史宅之和周超越的马屁。

赵中阳是第一次看到张不语的真面目,他没想到以前这个家伙吃喝嫖赌样样占全的混账行子,今日居然有这样的表现。

赵中阳倒是没有觉得张不语拍史宅之和周超越的马屁有什么不好,他在庐州军中的时候也一样要拍上司的马屁,而且还要不断的送些银子给上司。

既然是在官场上厮混,那就要遵守官场上的规矩,迎奉好上司,便是当官的规矩之一。

赵中阳出身诚勇伯府,自小就对大宋的官场十分了解,因此官场上的规矩他也是再明白不过了。

因此他看张不语妙语生花般的拍着史宅之二人的马屁,他只觉得佩服,却是没有半点瞧不起的意思。

一场酒喝完,天色也擦黑了,史宅之没有留在百芳楼,张不语自然也不会留在百芳楼了。

于是周超越留在百芳楼过夜,而张不语和赵中阳则是陪着史宅之离开了百芳楼,一路护送着史宅之回去了史府。

等一行人到了史府,史宅之下了马车,便对张不语说道:“不语,明日午时过后你便来府里,下午我与你一起去大理寺。

要尽快把你调到大理寺才行,免得被郭沛然那个老家伙把你弄去襄阳府办差。

好了,你们且回去吧,明日咱们再聊。”

说罢,史宅之朝着张不语和赵中阳抱了抱拳,便朝着府中走去。

张不语和赵中阳则是目送着史宅之进了史府,这才转身往诚勇伯府的方向走去。

韩氏四兄弟就跟在张不语二人身后两丈处,既不远离,也不靠近,倒是给张不语和赵中阳留出了说话的空间。

赵中阳转头看向张不语笑道:“老三,哥哥我提前祝贺你了,明日过后你就是入流的官了,而且起步便是正八品,前途远大啊。”

张不语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二哥,你就别笑话我了,我这个大理寺丞就是拍马拍来的,有什么好祝贺的?”

赵中阳嘴一撇,说道:“拍马屁怎么了?在官场上厮混谁不要拍马屁?

咱们大宋靠着拍马得官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是你一个。

哥哥我可是真心祝贺你啊,绝对没有笑话你的意思,哥哥我还想着以后靠着你跟史二公子和周公子那里走得近一些呢。

哥哥我现在可是连个实缺都没有啊,只挂着一个空官职而已,哥哥我也着急着呢。” 第50章 别想我替你背锅 张不语笑道:“这事儿也是急不来的,俗话说好事不怕晚,你在庐州是有军功的,将来混个好差事不难。

还有啊,二哥,我帮着史老二赌钱的事情,你千万别跟岳父岳母大人那里说啊,月儿那里也别说,不然我少不得要挨骂了。”

赵中阳伸手揽住张不语的肩膀,笑道:“你放心,这是咱们哥俩儿的秘密,我谁都不说。

不过你得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学了这样一身武艺?一个人就能干翻那么多人。

你这武艺是跟谁学的?”

张不语假装左右看了看,这才低声说道:“二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这身武艺是在梦里跟一个白胡子老神仙学的。

他说这套拳法叫八极拳,他不仅教了我八极拳,还有八级刀和八级大枪。”

“梦里神仙教你的?”张中阳惊讶的看着张不语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张不语很肯定的说道:“你以前见过我会武艺吗?肯定没有吧?

可是我现在就会了,你说我不是跟神仙学的还能跟谁学的?”

“真是跟神仙学的?”赵中阳不可置信的盯着张不语:“那个老神仙叫什么名字?”

“叫张墨(请参阅拙作《大唐好男人》)。”张不语说道:“他说他是我张家的先祖,他见我这个后辈小子没出息,这才托梦与我,传授了我一身武艺。”

“真的?”赵中阳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满是怀疑的问了一句。

“真的不能再真了。”张不语笑道。

“那你张家的八极拳能传授给我吗?”赵中阳接着问道。

在他看来,能够在梦中得到传授的武艺,那一定是了不得的武艺,虽然那是张家的先祖传授的,但是值得张家先祖费心巴力的传授后代的,那一定是极好的武艺。

他也没想着张不语就能答应他,毕竟那是张家的家传武艺,没有理由传授给别人的,他也就是顺口问问而已。

谁知道张不语接着就说道:“这有何不可?我家老祖宗可是说了,要把张家的八极拳发扬光大,这也是我家老祖交给我的任务。

二哥你要是愿意学的话,我正求之不得呢。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学八极拳可是极为辛苦的,你要能吃得了苦才行。”

赵中阳大喜,拍着张不语的肩膀笑道:“这个你放心便是,我这人别的不行,吃苦却是极能吃的。

再说了,咱们都是武人,就是靠一身武艺吃饭的,谁还会怕吃苦啊。

武艺学的越好,战场之上才能保住性命,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朝着诚勇伯府走去。

他们二人已经约好了,等张不语入职了大理寺之后,赵中阳便搬到张不语的住处,跟着张不语学习八极拳。

八极拳、八极刀和八极大枪是张不语前一世的家传武艺,在后世,传统武艺已经落寞到了极致。

学了再好的一身武艺,也不敢轻易出手,就算是正当防卫,因为有武艺在身,没准也能混一个防卫过当。

再一个,八极拳的实战能力太强,一个不小心真的会出人命。

因此在后世不论你的武艺有多好,你也不敢轻易出手。

倒是在大宋这个时代,靠着武艺吃饭的人太多了,因此这八极拳只有到了这个时代,才有发挥其威力的机会。

张不语想成为八极拳的鼻祖,他要将张氏八极拳在大宋这个时代推广开来。

而赵中阳则是张氏八极拳的第一个入门弟子。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到了诚勇伯府,就见到诚勇伯府门口或坐或躺的有七八个人待在那里。

要不是诚勇伯府的门口挂着两个灯笼,在黑漆漆的大门前根本就看不到那几个人。

“喂,你是谁?怎么待在我诚勇伯府门口?”赵中阳朝着那几个人大喝道。

张不语也喝道:“你们是谁?不知道这里是诚勇伯府吗?敢在这里停留?赶紧走啊,不然报官了。”

那七八个人听到张不语和赵中阳的喝声,一个个的都站了起来。

这时张不语已经认出那些人是谁了,便低声对赵中阳说道:“二哥,这些人是赵老五的人啊。”

赵中阳一听就骂道:“赵老五那个臭不要脸的,果然就来找我爹告状了,真他娘的不要个脸。”

张不语也有些无语了,大家都是在圈子里厮混的,特别是赵老五还有个爵位在身,怎么一打架还要到别人家里告状呢,就不觉得丢人吗?

“二哥,怎么办?”张不语对赵中阳问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

前一世他小时候跟小伙伴打架,就算是被人暴打一顿,弄得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回家都说是自己摔倒摔的,绝对不说是被人打的,丢不起那人啊。

结果到了大宋,一个堂堂的伯爵跟别人打架打输了,居然还要找人家家长告状,真是无语了。

赵中阳叹了口气,说道:“还能怎么办?回去被阿爹打几下了,不然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连家都不回吧?”

张不语忙说道:“那好吧,二哥,我就送你到这里了,我得赶紧回去了才行,眼看着就要宵禁了。”

说着,他甩开赵中阳搭在他肩头的手臂,转身就要走。

这个时候赵中阳哪里会放他走?既然是兄弟,自然要有难同当才行。

赵中阳伸手抓住张不语,将他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拉着他往诚勇伯府大门走去,口中还笑道:“老三,你不够义气啊,这个时候你想让我一个人挨骂?美得你。

跟我回去,要被骂咱们两个一起去被骂,凭什么你想先走?”

“二哥,我是为了帮你才出手的,你不能这样吧?再说了,打赵老五的可不是我啊。”张不语叫道。

赵中阳紧紧的箍住张不语的脖子,不让他挣脱出去,口中笑道:“狗屁,要不是你帮着史二公子和周超越赢了赵老五那么多银子,我们会打起来吗?

这事儿说到底也是因你而起,你休想丢下我一个人挨打挨骂的,要挨打挨骂咱们两个一起受着,别想我替你背锅。” 第51章 老夫忍你很久了 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到了大门前,那七八个家伙一眼就认出了张不语,呼啦一下就散开了,给他们二人让出路来。

赵中阳松开张不语,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了那些人一眼,便去敲门了。

张不语见赵中阳松开了自己,忙转身就跑,口中还喊道:“二哥,明日申时后,宴宾楼请你吃酒,别忘了啊。”

赵中阳没想到张不语这么不讲义气,到了关键时刻就撇下自己跑了。

“张老三,你等着,看我明日不捶死你。”赵中阳朝着张不语大吼道。

张不语哈哈大笑,一溜烟的就没影了。

这时诚勇伯府的大门打开了,门子赵二十三探出头来,见是赵中阳,忙说道:“二少爷,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伯爷正发火呢。”

“我爹发火?为什么啊?”赵中阳假装不知道,对赵二十三问道。

赵二十三指了指门口那七八个家伙,说道:“二少爷,他们的主子就在咱家呢,您把人家打得跟个猪头的似的,伯爷已经叫人出去找您了。

您还是出去躲躲吧,等伯爷的火气消了您再回来。”

赵中阳一想也是,明明知道自己老爹必然要发火,自己还要回来干嘛?眼下还是躲一下的好。

想到这里,他转身就走,口中还说道:“二十三,你去跟我阿娘说一声,我去姑爷家里住几天,跟姑爷学武艺去,过些日子再回来。”

赵二十三忙应了一声,然后看了看那七八个等在门口的家伙,朝着他们翻了一个白眼,哼了一声,便将大门再一次关上。

张不语前脚刚刚到家,赵中阳后脚就到了。

见到赵中阳来了,张不语便笑道:“二哥,你怎么不回去府中啊?”

赵中阳笑道:“二十三说了,我爹正大发脾气呢,我要是那个时候回去,少不得要埃顿几下家法。

明明知道要挨打,我还不跑吗?你当我是傻子不成?”

张不语哈哈一笑,对顾城说道:“顾叔,你弄几个小菜来吧,我跟二哥喝上几杯。

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喝点酒再去睡好了。”

顾城见赵中阳来了,正高兴着呢,见自家少爷要跟赵中阳喝酒,忙笑道:“好勒,少爷您请二公子坐下喝茶,老奴这就去弄个几个下酒菜。

今日下午我刚好买了腊鸡和腊鱼,正好给你们下酒。

你们且坐坐,酒菜一会儿就来。”

说罢,顾晨便去到隔壁院子的月亮门那里,朝着那个院子里喊道:“韩老四,韩老四,去外面沽些酒来,少爷和二公子要喝酒。”

他的话音刚落,韩老四韩撞便跑了出来,应道:“好勒,顾叔,我这就去。”

此时诚勇伯府中,诚勇伯赵伯爷正和安远伯赵老五喝着茶。

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话可说,赵老五就是来告状的,赵伯爷听到后也是大怒,叫管家派人出去找赵中阳了。

只是出去找人的人还没有回来,他们也只能等着。

但是赵伯爷跟赵老五也没什么话可说,安慰了一下赵老五之后,两个人便开始各自喝起茶来。

赵伯爷很生气,只是他并不是生气赵中阳把赵老五打了,而是生气赵中阳跑去跟别人赌钱去了,而且张不语那个混蛋居然又去赌钱了,这才是令他最生气的。

他对赵老五已经是厌恶之极了,在他眼里赵老五就是他娘的一个怂货。

若赵老五只是个怂货也就罢了,可是这个怂货还偏偏爱跟别人打架,但是一旦打架打输了,就找到人家家长去告状,非要讨回一个说法来。

这个赵老五已经被赵中阳打了四次了,加上这次的话,已经是第五次了。

以前老安远伯活着的时候,赵老五每次被赵中阳打了,都是老安远伯带着他来讨说法的,非要赵中阳道歉不可,还要看着赵伯爷抽上赵中阳几板子,他们才算罢了。

如今老安远伯不在了,这个新晋的安远伯被打了,居然自己找上门来讨要说法。

赵伯爷顶看不上这个没出息的赵老五,但是现在赵老五是安远伯了,些许面子还是要给的,他这才让管家派人出去把赵中阳找回来,顺便也把张不语给喊来。

两个人喝了半晌的茶,管家才小跑着进到客厅来。

赵伯爷忙问道:“找到老二了吗?”

管家施礼道:“伯爷,咱家的人去了百芳楼,二少爷已经离开百芳楼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嗯?他不在百芳楼了?那姑爷呢?姑爷也不在吗?”赵伯爷问道。

“姑爷爷不在百芳楼,听那里的人说,姑爷跟二少爷一起离开的百芳楼的。”管家说道。

听到张不语和赵中阳都没有留在百芳楼过夜,赵伯爷的心里这才舒服一些。

若是赵中阳和张不语赌了钱以后,还在百芳楼留宿,他就真的要生气了。

这时听到赵中阳和张不语都离开了百芳楼,他也松了一口气,对管家问道:“知道他们二人去哪里了吗?”

管家说道:“不知道,听百芳楼的小厮说,二少爷跟姑爷是随着史相的二公子一起离开的,或许二少爷和姑爷跟着史二公子去了史府也说不定。”

“他们怎么会跟史二公子走到一起去?”赵伯爷有些惊讶的问道:“老二跟史二公子素来不熟啊,不语就更不可能了。”

这时赵老五冷笑道:“赵伯爷,你就不要装了。

你家那个姑爷一直跟在史老二的身后,帮他下注赌钱,你还敢说他跟史老二不熟?

还有你家老二也是一样,就是史老二让他帮忙摇骰钟的,要是他们不熟的话,史老二会让他帮着摇骰钟吗?

诚勇伯,你以为我不敢去史府找他们吗?”

赵伯爷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哦?既然你敢去史府找他们,那还来我诚勇伯府做什么?你只管去找他们好了。”

赵伯爷对这个不要脸的赵老五已经极为不耐烦了,忍不住便讽刺了他两句。

赵老五冷笑道:“诚勇伯,我来找你已经是给诚勇伯你面子了,要是真的让我去找他们,呵呵,那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了。

等我找到他们,说不得就打断他们的手脚,到时诚勇伯你可别不高兴。”

赵伯爷一听赵老五居然就当着自己面说要打断张中阳和张不语的手脚,顿时大怒,再也忍不住了,怒骂道:“我日你奶奶,你敢威胁老夫!?”

他口中骂着,人已经跳了起来,两步就冲到赵老五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随即一拳就砸在赵老五的脸上,口中尤自骂道:“骂了隔壁的,老夫忍你很久了,真是欺人太甚。” 第52章 小的什么也没听到 赵伯爷真的恼了,抓住赵老五就是一顿老拳。

别看他已经五十岁了,但是一身的武艺却从来也没有放下过。

因此赵老五在他手中就像是一个小鸡仔似的,被他按在椅子上,一拳拳的砸在脸上。

管家吓了一跳,见自家伯爷暴打客人了,他也不敢上前拉赵伯爷,忙一溜烟的朝着后院儿去了。

很快,钱氏跟着管家着急忙慌的跑来了,刚好看到赵伯爷像是拖死狗一般拖着赵老五往外面走,口中还骂道:“你奶奶的,你爹活着的时候老子可以给他一点面子。

你他娘的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威胁老子?

你要是敢动我家老二和女婿一根汗毛,老子带人平了你全家,艹你娘的,老子不发火你真当老子好欺负是吗?”

钱氏见状,忙喊了一声:“老爷,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安远伯。”

赵伯爷回头看了钱氏一眼,说道:“夫人,这事儿你别管,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情。

这个王八蛋说要打断咱们家老二和女婿的手脚,老子岂能放过他?”

这时赵老五叫道:“赵寻,你敢打我,你等着,我非到陛下面前告你不可。”

赵伯爷一听这个王八蛋居然还要到皇帝面前告自己的状,更是怒了,按住赵老五,又在他的脸上砸了几拳。

此时赵老五的脸已经不能看了,他的脸原本就被赵中阳暴打了一顿,已经肿得跟个冬瓜似的了。

如今又被赵伯爷饱以老拳,他的双眼已经肿得只剩下一条缝了,脸肿的已经看不出是人脸的样子了。

钱氏见赵伯爷还在打赵老五,忙上前拉住赵伯爷,说道:“老爷,打几下行了,再打下去就打死人了。”

赵老五一听,即刻就叫道:“姓赵的,有种你打死我,否则老子跟你诚勇伯府不死不休。”

“你奶奶的,贱皮子。”赵伯爷又在赵老五的那张肿得不像样的脸上砸了一拳。

赵老五也是一个滚刀肉的性子,即使被打成这样,依然不告饶,只是口中大骂,说只要他不死,赵家就别想着安生了。

赵伯爷见赵老五被打成这样依然口硬,叫骂不停,他也有些奈何不了这个滚刀肉了,于是只能拖着他一路到了大门外。

将赵老五甩出大门,赵伯爷朝着赵老五的人喝道:“将他给老子带走,别让老子再见到他,否则见他一次打他一次,滚!”

赵老五的那些人没想到自家伯爷进去一趟诚勇伯府,又挨了一顿打,诚勇伯一家也太他娘的不讲理了。

可是他们不敢跟诚勇伯放对,只能搀扶起赵老五连滚带爬的跑了。

这时钱氏也追出来,拉住赵伯爷急道:“老爷,你这是做什么?老二已经把人家打了,你怎么还能打人家?他好歹也是一个伯爷啊。”

赵伯爷难得的硬气了一把,将钱氏的手一甩,哼道:“你知道个什么?那个狗日的说见到咱家老二就叫人打断老二的手脚,我岂能放过他?

他是伯爷又怎么样了?老子也是伯爷,老子怕他奶奶个球。”

钱氏一听赵老五要打断赵中阳的手脚,顿时也急了,忙问道:“老爷,老二找到没有?得赶紧把他找回来才行啊,别被安远伯爷碰上。”

赵伯爷哼了一声,转身往府中走去,朝着管家喝道:“你去姑爷家里找一下,看看老二在不在他那里。”

管家见赵伯爷火气还那么盛,也不敢说别的,忙应了一声,一路小跑着出了府门,他打算亲自把二少爷给找回来。

管家一路小跑着就到了张不语家。

以前张不语的老爹还活着的时候,管家不知道跑了多少次张家,再熟悉不过了。

到了张不语家的门外,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在划拳。

管家自然能听出自家二少爷的声音,于是忙高声喊道:“二少爷,二少爷,伯爷让您赶快回去呢。”

赵中阳听到管家的声音,忙起身去将院门打开,见到管家便问道:“我阿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赵老五那个混账王八蛋走了没有?”

管家说道:“伯爷将那个赵老五打了一顿,然后拖到门外丢了出去。”

“我阿爹把赵老五打了?”赵中阳惊讶的问道:“我阿爹怎么会打他?”

“那个赵伯爷说见到二少爷您和姑爷,就把你们的手脚打断,伯爷就恼了,将那个赵老五暴打了一顿。”管家说道。

赵中阳惊喜的看着管家,问道:“你说我阿爹打了赵老五?”

“是啊,二少爷,如今那赵老五的脸都不能看了,肿的跟个冬瓜似的。”管家笑道。

“嘿,我爹霸气。”赵中阳喜道:“每次那个白痴到我家告状,我都要被我爹打一次,这次我爹算是给我出了口恶气。”

管家笑道:“二少爷,您先别高兴的太早,伯爷的气还没消呢,伯爷让老奴找您回去呢,估计少不得又要教训您了。”

赵中阳一呆,即刻就想明白了他爹为什么还没有消气,一定是赵老五那个王八蛋把自己帮史老二他们赌钱的事说给老爹听了。

打架或许不会挨骂或是挨打,但是去赌钱,那这顿打怕是逃不脱了。

赵中阳看了一眼张不语,张不语即刻摇手说道:“二哥,你别看我,我绝对不会跟你回去的,我可不想挨打。

我明日还要到大理寺去呢,这要是被岳父大人打得鼻青脸肿的,我还要不要见人了?

我坚决不会去的,你要回去就回去,别拉着我。”

赵中阳哼了一声,说道:“张老三,你要是不跟我一起回去,我就跟阿爹说,是你带着我去的百芳楼,不然我也不会去那个鬼地方。

而且你还要留我在百芳楼过夜,是我百般推辞才没留在百芳楼的。

我不但要跟阿爹如此说,跟阿娘和月儿那里也这般说,我看你怎么跟她们解释。”

张不语瞪着赵中阳叫道:“二哥,不带你这样的啊,你要挨打还非得找个陪绑的是吗?

管家,你也听到了,你家二少爷要冤枉我,你得给我作证。”

管家见张不语要他作证,即刻摇头笑道:“姑爷,小的什么也没听到,二少爷说什么了?” 第53章 这就当官了 天色虽然黑了,但是彩衣巷的赵与安还等在院子里,竖着耳朵听隔壁院子的动静。

他已经等了一刻钟了,一直等到隔壁的院子传来柳老汉的说话声:“嘤咛,阿爷去张家坐坐啊,半个时辰就回来。

你出来把院门闩好,阿爷回来叫门了你再开啊。”

接着赵与安就听到了柳老汉的孙女柳嘤咛的声音:“知道了,阿爷,你早些回来啊,不要像昨日那样一个时辰才回来。”

“阿爷知道了,你过来把门闩好。”柳老汉说道。

赵与安一直听到柳老汉经过自己门前走远了,便从墙角拿起一个梯子,架在两家间的院墙上,然后就爬上了墙头。

“喵……。”赵与安学了一声猫叫,随即柳嘤咛的轻笑声便传来了:“臭猫猫,不要乱叫了,阿爷都出去了。”

赵与安轻笑一声,然后便将梯子提上来,在柳家那边放了下去。

等他从梯子爬到柳家院子里时,柳嘤咛已经站到了他旁边。

等赵与安刚刚站稳,柳嘤咛已经扑到他怀里,紧紧的搂住他,口中呢喃着:“与安哥哥,人家好想你啊。”

赵与安也抱住柳嘤咛,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也想你啊,我在那边等了一整天呢,终于等到你阿爷出去了。

快来,好嘤咛,让哥哥我亲一下。”

柳嘤咛嗯了一声,抬起头,将小嘴凑到赵与安的嘴前,两个人便吻做一处。

一番热吻之后,赵与安一弯腰,将柳嘤咛横着抱了起来,然后就朝着柳嘤咛的房间走了过去。

两刻钟后,雨歇云散,柳嘤咛靠在赵与安的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腻声说道:“与安哥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啊?

咱们已经这般了,要是我有了身孕可怎么好啊?”

赵与安笑道:“你若是有了身孕,我就跟你阿爷求亲,把你娶了。

你有了身孕,我就不信你阿爷还不答应,到那时他巴不得赶紧把你嫁给我呢。

将来我若是成了沂王,那你就是沂王妃了,跟着我有你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呢。”

自从前几日赵与安顺利的把柳嘤咛睡了之后,他便将自己是沂王备选人的底细跟柳嘤咛说了,而且还跟柳嘤咛拍了胸口,说一定要娶她当自己的妻子,将来当一个王妃。

而且这几日以来,每到天黑之后,柳老汉就要出去走走,找朋友喝茶或者是喝酒,每天都会给赵与安空出一个多时辰的幽会时间,让他跟柳嘤咛能够亲热一番。

不仅仅是赵与安这里进展顺利,就是赵与知和赵与有那边也同样是进展顺利。

赵与知不仅仅是把胡氏给睡了,甚至连胡氏的母亲胡王氏也没有放过,如今两母女已经是共侍一夫了。

赵与知如今每天都偷偷的溜到胡王氏家里,然后与她们母女大被同眠。

胡王氏和胡氏都很高兴,把赵与知服侍的跟神仙一般。

胡王氏和胡氏都是鱼龙会从临安城找来的窑姐,根本就不是亲生的母女,因此两个人服侍赵与知一个人也是一点心理障碍也没有。

赵与有那里也是一样,他也是很顺利的把隔壁邻居白家的女儿白相一给睡了。

不过赵与有做人还是不错的,他已经叫人备下了聘礼,他打算过些日子就到白家提亲去,将白氏纳为自己的小妾。

赵与有觉得以白氏的样貌做自己的小妾是足够了,但是要当自己的正妻却是差了很多。

他觉得自己将来是要当沂王的,而身为沂王,自己要娶的必须是豪门望族之女才行。

而白家不过就是一个商贾之家,白氏也是商贾之女,哪里能成为自己的正妻。

只是这些打算他还没跟白相一说,他打算过几日再跟白氏提起此事。

三个继承沂王王位的备选人如今都已经入彀的消息,张不语已经收到了。

这个消息是他在今日从大理寺回来之后,卓叔便叫人把消息送到他家里来了。

他今日跟着史宅之去了大理寺,事情办的很顺利。

史宅之见到大理寺卿苏金满之后,便将事情跟苏金满说了。

结果苏金满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让人带着张不语去办理了入职手续,给他在大理寺弄了一份卷宗。

有了这份卷宗,等过些时日再统一拿到吏部做个登记,张不语就是真正的正八品大理寺丞了。

张不语这次算是见识了宰相之子在大宋朝廷里有什么样的能量了。

他原本就是一个不入流的衙役,结果在史宅之的几句话后,就成了吃皇粮拿俸禄的官员了,虽然只是正八品而已,但那也是入流的官。

那些通过科举考试进到大宋官场的人,很多人的第一个职位连正八品都拿不到,能拿个从九品下的官职已经是烧高香了。

而他张不语在仕途之上的起步便是正八品的大理寺丞,这就比那些科考入官场的人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原本他今日还想着要请赵正阳吃酒庆祝一下呢。

结果顾城去了诚勇伯府请赵正阳的时候才知道,赵正阳被赵伯爷动用家法着实打了一顿,眼下正在家里养伤呢,根本就下不了床。

张不语听顾城回来这么一说,他也不敢呼朋唤友的庆祝了,只是叫顾城买了些酒菜,自己跟顾城二人庆祝了一番。

张不语成为大理寺丞,这让顾城开心得一整天都是笑容满面,到了晚上,跟张不语喝酒,也是喝得伶仃大醉。

第二天一早,张不语去了县衙之后,将自己成了大理寺丞的事情跟黄超说了,倒是把黄超吓了一跳。

黄超怎么都没想到张不语只是跟着史宅之混了一天,就成了正八品的大理寺丞。

虽然大宋的大理寺丞实在是有些泛滥,但那官职的品阶却是实打实的,领的也是正八品官员的俸禄。

虽然现在张不语只是挂着一个空职,但是一个空职要想变成实职的话,那也就是大理寺卿一句话的事而已。

或者是史宅之给大理寺卿苏金满打声招呼的事儿。

张不语来钱塘县衙并不仅仅是把当官之事告诉黄超一声,他还要在钱塘县衙这里办一个手续,将他在钱塘县衙的卷宗拿到大理寺去,大理寺才好给他一起上报到吏部。

因此他不但要向县令郭沛然辞职,还要请郭县令在他的卷宗上签字,或者再给个好一些的评语。 第54章 真的如此吗? 黄超带着张不语去见郭县令,他对张不语骤然就成了正八品的大理寺丞也是有些嫉妒了。

他在钱塘县衙厮混了十几年了,不过就是一个衙役班头而已。

而张不语在钱塘县衙只是呆了十几日而已,就成了入流的官。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黄超在心里想着。

到了郭县令的官廨,黄超便对张不语说道:“老三,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先去跟郭县令禀报一下此事。”

张不语忙抱拳笑道:“多谢黄头了,那我就在这里等着。”

黄超嗯了一声,便朝着郭县令的廨房而去。

到了廨房门口,黄超便高声说道:“县尊大人,小的黄超求见。”

听到廨房里传来让他进去的声音,黄超这才推门进去。

一进到廨房里,黄超就见到郭县令正躺靠在一张躺椅上,听着书办在给他念着卷宗。

郭县令有些懒,自从他当了钱塘县令之后,就秉持着能不看卷宗就不看卷宗,能不动笔就不动笔的原则,因此卷宗什么的都是书办给他的念的,然后他在口述自己的决断。

最后再由书办帮他将其口述的决断写在卷宗上。

这种偷懒方式他还是从皇帝那里学来的。

他听说皇帝不想批阅奏折的时候,就让贴身的太监帮着阅读奏折,然后皇帝再口述决断,由太监批复在奏折上。

他觉得这个偷懒的办法不错,既不用扳着腰板坐在那里那么辛苦,还可以听取一下书办的意见。

见到黄超进来,郭县令便问道:“老黄,你这一大早的就跑来有什么事?”

黄超笑道:“县尊大人,咱们县衙的衙役张不语被调到大理寺担任大理寺丞了,小的来向您禀报一声。

那张不语的卷宗还要您在上面签字,再给些评述,因此小的才来禀报您一声。”

“嗯?咱们县衙的衙役调大理寺了?”郭县令有些惊讶的看着黄超问道:“是哪个衙役啊?居然就成了大理寺丞了?”

也不怪郭县令如此吃惊,毕竟从一个衙役突然就成了大理寺丞,这个跨越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他当年科举中榜之后,第一个官职不过就是一个主簿而已,正九品的小官。

他也是一步步的从一个主簿慢慢的爬到了钱塘县的县令,这其中就耗费了他十几年的时间。

黄超笑了笑,说道:“是前些时日刚来咱们县衙当衙役的张不语,他还是小的介绍进来的呢。”

“张不语?”郭县令想了一下,接着说道:“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二十郎当岁的年轻人?”

黄超回道:“是,就是他。”

郭县令沉思了片刻又问道:“这个张不语是什么来历?衙役才做了几日就被调到大理寺去了,谁把他提到大理寺去的?”

黄超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对郭县令实话实说,他也想让郭县令重新认识一下自己,以后对自己更加关照一些。

虽然张不语是史宅之提拔到大理寺的,但是他跟张不语的关系又非同一般,而且张不语就是他带进钱塘县衙的。

如此算来,他跟史宅之也算是有些牵扯了,虽然史宅之并不认识他,但是郭县令不知道啊。

史宅之那是何人?那是当朝独相史弥远的二儿子,岂是一般人?

黄超说道:“小的听张不语说,他跟史相之子史宅之相熟,正是史二公子亲自将他调到大理寺去的。”

“史相的二公子将他调到大理寺去的?”郭县令一下子坐了起来,对黄超惊讶的问道。

“是,张不语就是如此说的。”黄超答道。

郭县令又问道:“张不语莫非是史相家的亲戚不成?”

黄超笑了笑:“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

郭县令点了点头,说道:“行了,你叫张不语进来吧,你再去把他的卷宗拿来,本官看看。”

黄超应了一声是,退出了廨房。

片刻之后,张不语在外面唱名报进,郭县令语气温和的说道:“进来吧。”

待张不语推门进来,郭县令才正儿八经的上下打量了张不语一下。

虽然他也见过两次张不语了,但是一直都没正儿八经的打量过张不语,就连张不语的样貌他也记得不是很清楚。

不过今日他却是要仔细的记住张不语的样貌了,一个跟史相之子关系交好的人,不能不重视啊。

“小的张不语见过县尊大人。”张不语朝着郭县令抱拳施礼道。

虽然自己马上就要调走了,张不语觉得自己也要对郭县令保持适当的尊重才行。

郭县令是临安城里的钱塘县县令,那是正五品的官,而且是实职实权都具备的,将来说不定哪天就能升上去,而且正五品一过,那就是四品大员了。

五品和五品以下的官员称不上大员二字,只有四品及以上的官员才能被称之为大员。

而钱塘县因为管着临安城,所以钱塘县县令的品阶远高于一般的县令。

普通县令通常都是正七品,就算是州府县令也不过就是从六品而已,但是钱塘县令却是正五品的品阶。

通常只要在钱塘县令上熬过五年任期,即刻就能高升到朝堂之上,至少也是一个从四品的官职。

要是钱塘县令在朝堂上有很好的人脉的话,说不定就能得到一个实职,手握大权。

因此张不语为了自己将来的仕途上能多几个熟人,这才对郭县令保持足够的恭敬。

“无须多礼了,以后你也是朝廷上的官员了,咱们不必如此生分。”郭县令说着站起身来,朝着一张椅子指了指,笑道:“张世兄请坐吧,咱们坐下说话。”

张不语谢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来。

郭县令转头对那个书办说道:“湛河,你去叫人送茶进来,然后你就回去歇息吧,今日的差事就先忙到这里。”

那个书办忙起身应是,朝着郭县令施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郭县令在书案后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笑盈盈的对张不语问道:“张世兄,我听老黄说,你跟相府的二公子交好,是二公子将你调到大理寺的,真的如此吗?” 第55章 实为不可多得之才 张不语知道这些事儿也瞒不住别人,也没有必要瞒,他正需要别人知道他的靠山是史宅之呢。

有史宅之这个靠山站在自己背后,以后不论是在大理寺还是再去其它的有司衙门,别人都会高看自己一眼,或者给自己足够的尊重。

张不语笑了笑,说道:“的确是二公子带着小人去的大理寺,这倒是不假。”

“二公子亲自带着你去的?”郭县令惊讶的看着张不语问道。

张不语说道:“是,二公子跟大理寺卿苏大人相熟,这才亲自带着小人去的。”

郭县令点了点头,说道:“大理寺的确是个好去处,以后郭某还要张世兄多多关照才行啊,在差事上多给郭某通融一下。”

郭县令这些话可不是单纯的客气,而是真心实意的话。

要知道大理寺在大宋这个时代就相当于后世的最高法院,掌刑狱案件的最终审理。

天下所有有关人命的案件每年都要上报大理寺,由大理寺审核之后才行执行。

就算是刑部审理的案件,也要经过大理寺的审核,案件的最终结果才能被执行。

因此钱塘县县令审结的案件也要经过大理寺复审,复审若是没有通过,就要打回重审,或者是直接由大理寺派人再审。

郭县令要想以后少受到大理寺的诘难,也要跟大理寺打好关系才行,要在大理寺有人脉才可以,不然光是案件打回重审就够郭县令恼火的了。

虽然张不语到大理寺只是当个大理寺丞,但是张不语的背后可是史宅之啊,大理寺卿苏金满岂能不照顾一下张不语?

一个大理寺丞有没有实权,就是大理寺卿的一句话而已,只要苏金满给张不语这个大理寺丞一个差事去做,他这个大理寺丞就是实打实的实权官员了。

大宋官员的权力不在于官职高低,而是在于实职管的是什么。

因此在大宋很可能一个有着实职的八品官员手中的权力比一个官职三品的官员还要大,郭县令在官场厮混了十几年了,自然知道官场上的规矩。

张不语也懂这些,虽然他没当过大宋的官,但是他看过大宋的历史啊。

“县尊大人客气了。”张不语朝着郭县令抱了抱拳,说道:“张某在钱塘县深得县尊照顾,张某也是感激不尽。

以后郭县尊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张某帮忙的,您只管打发黄班头通知张某一声即可,张某一定全力相帮。”

张不语之所以着重的提了一下黄超,就是希望郭县令知道自己跟黄超的关系足够好,以后多关照一下黄超。

郭县令也是官场的老油条了,自然听得出张不语的话中之意,于是便笑道:“好,以后郭某若是有事请张世兄帮忙的话,便叫黄班头告知张世兄。”

说着,郭县令朝着张不语抱了抱拳。

两个人正说着话,那个书办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份卷宗。

“大人,张大人的卷宗拿来了。”那个书办说着,将张不语的那份卷宗放到郭县令的书案上。

郭县令笑道:“湛河,你帮本官磨墨,本官给张大人写一份职述。”

所谓的职述就是对下属业绩和能力的一个客观评述,下属有没有功劳,有没有能力,是否可以提升,都在上司给他写的职述中。

而张不语若是能在郭县令这里拿到一个极好的职述,他在大理寺也会被重视一些。

因此一直都懒得动笔的郭县令决定亲自给张不语写一个职述,尽量把张不语的职述写的好一些,先落下一些人情再说。

郭县令笔走龙蛇,不过盏茶的时间,张不语的职述便写好了。

“张世兄,你看看郭某写的这个职述如何?若是有不妥之处,张世兄只管指正,郭某再重写也可以。”郭县令将那张写着职述的纸递给张不语,说道。

张不语接过去大概看了一下,便见那上面写到:“张不语于钱塘县衙衙役任上专心办差,任劳任怨,且头脑灵活,心思缜密,协助本县办理重大案件若干,深得本县重用。

张不语此人忠肝义胆,心胸广阔,重情重义,实为不可多得之才。

大理寺调用张不语,本县甚为不舍,奈何大理寺有重用,不得不任其调离,惜载,惜载。”

张不语看到郭县令给他写的职述,脸上都不由得有些发烫,这也太夸张了吧?自己到了钱塘县衙之后就跟着黄超跑了一趟春风镇而已,剩下的时间都是忙自己的事了。

结果在郭县令这里就成了帮助他办理重大案件若干了,而且郭县令将自己描述成了完人一般,忠肝义胆、心胸广阔,还重情重义,这都快成圣人了。

张不语将那张纸递还给郭县尊,然后深施一礼,说道:“张某多谢县尊大人美言,惭愧惭愧。”

郭县尊将那张职述夹在卷宗里,递给张不语,笑道:“张世兄当得此职述,上次春风镇的那个案子纠缠了本官许久,无法审结。

就是你的一个主意,就让本官顺利的审结那个案子。

仅此一事,就能看出张师兄你的能力非凡,心思缜密,因此本县这职述写得倒也没有虚假。”

直到此时,张不语才知道自己给黄超出的主意,黄超并没有占为己有,而是跟郭县令说了是他想出来的办法。

这让张不语觉得黄超此人的确可以深交了。

从郭县令的廨房里出来,黄超还等在院子里,张不语便对黄超笑道:“黄头,中午我请你吃酒,咱们宴宾楼吃酒去。”

黄超笑道:“这个都好说,不过卓叔那里你也要去一下,你调大理寺的事情要跟卓叔说一声才行啊。”

张不语一拍自己的脑袋,说道:“你看我这脑袋,这个都没想到,幸亏黄头您提醒了。

好,我这就去一趟百芳楼,跟卓叔禀报一声。”

黄超笑道:“你现在去卓叔那里还早了一些,午后再去吧,卓叔起不了那么早。

你下午去卓叔那里的时候,记得买些像样的手信带着,明白吗?” 第56章 谁不带七八个亲随? 张不语很感谢黄超提醒,不然他真的就空着手去百芳楼见卓叔了。

若是将他的机缘捋清楚,他还真的要感谢卓叔才行。

绍兴白家家主白兴盛帮史宅之邀请张不语帮忙,若是卓叔找个理由给推掉了,那张不语便没了结交史宅之的机会了。

因此黄超提醒张不语,就是在告诉张不语要懂得感恩,要懂得饮水思源。

“多谢黄头提醒,您要是不提醒我的话,我还真的想不起来。”张不语朝着黄超抱了抱拳,谢道。

听到黄超的提醒,张不语也想好了,回头也要去诚勇伯府感谢一下自己的老丈人和丈母娘才行,而且还要提着礼物去。

两个人出了郭县令的廨房,张不语便跟黄超约好了明日下午放差之后一起喝酒。

原本张不语想着今日中午就请黄超吃酒,但是黄超还要去一趟临安城外,因此只能改到明日了。

跟黄超告辞了,张不语打算今天去把他定制的连射弩的零件取回来,按照约定好的时间,那些零件今天也应该打造出来了。

出了县衙,韩氏兄弟四人便跟了上来,护在身后。

张不语看了看他们,说道:“明日我就要到大理寺上差了,你们兄弟可不能跟着我去大理寺了,大理寺可没有什么帮闲。

要不我跟卓叔说一声,你们还是回去鱼龙会吧,不然你们只能在我家里呆着了。”

韩横一听张不语要把他们退回鱼龙会去,忙说道:“三哥,我们回去鱼龙会也没什么事做啊,还不是到街面上厮混?

我们还是跟着您吧,你到大理寺上差,我们就在大理寺外面的茶楼喝茶等您就是。

再说了,大理寺也有帮闲的,这个三哥您不知道吧?

等您在大理寺站住脚了,您把我们兄弟带到大理寺当帮闲不就行了?”

张不语有些惊讶,问道:“大理寺也有帮闲吗?”

这一点张不语还真的不知道,他以为只有县衙里才有帮闲呢。

韩冲笑道:“这个三哥您就不知道了吧?咱们大宋的衙门口都有帮闲的,不管是县衙、府衙还是大理寺衙门,甚至是刑部衙门,都有帮闲的。

衙门里的人都是官老爷,他们怎么可能做那些跑腿打杂之事?

但是那些琐碎之事总要有人去做啊,那自然就要有帮闲帮手才行。

只是大理寺的帮闲跟钱塘县衙的帮闲不同,大理寺的帮闲都是官员自己花钱请的,说白了就是各位官老爷的亲随。”

张不语想了一下,觉得也应该是这样了。

钱塘县衙那些帮闲都是跟着那些衙役混日子的,从衙役们的手指缝里捞些吃食。

而不论是县衙的衙役,还是府衙的衙役,或者是刑部的衙役,他们都是贱藉,他们没有资格拥有亲随,而且他们的月钱也支持不起他们聘请亲随。

但是大理寺的就不同了,大理寺只有杂役,却没有衙役,因此大理寺官职最小的就是大理寺丞了。

大理寺丞虽然官职很低,但也是实打实的入流官了。

既然是官员,那就不能做那些跑腿的杂事,因此他们就会聘请一些人当自己的亲随,帮自己做一些事情。

当然,有钱的就多请几个亲随,没钱的就少请几个,要是家境实在贫寒的,就只能自己给自己当跑腿儿的了。

“我一到大理寺就带着四个亲随,是不是太张扬了一些?”张不语对韩氏兄弟四个问道。

韩直笑道:“三哥,您想多了,凡是到大理寺任职当差的,谁不带七八个亲随?

您只带着我们兄弟四个,怕是别人还瞧不起你呢。

在各个有司衙门里厮混,最重要的就是面子,大家在各方面都要攀比一下,而亲随就是大家首先要比的。

您要是带着十个八个亲随到了大理寺,别人就会觉得您家财丰厚,背景强硬,您才会得到别人的尊重。

您只带着我们兄弟四个去大理寺,估计别人会小瞧了您。”

张不语只知道历史上的南宋民风奢靡,但是却没想到居然奢靡到了此等地步。

一个小小的八品官员,就要有七八个甚至十几个亲随,就没见过这么摆排场的。

不过回头又想了一下,觉得这也很正常了。

如今到大理寺挂名当大理寺丞的,哪一个不是家里有些实力的?不然连大理寺的门都迈不进去。

既然大家的出身都不错,那么攀比一下也很正常了。

前一世的时候,大家去夜总会消遣,还有富家子弟或者是富商之间要比一下谁有钱呢。

张不语看着韩直问道:“大理寺里的这些个规矩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韩直笑道:“咱们鱼龙会的兄弟也有到大理寺给别人当亲随的。

我们这些人没事喝酒扯闲篇的时候,那些兄弟就都说给我们听了。”

张不语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卓叔的老习惯了,那就是往各个衙门里塞人,不管到衙门里做什么,反正总要塞几个人进去就对了。

张不语不知道卓叔这些年往大宋的朝廷里和各个衙门里塞了多少人,不过很显然这种模式带来的效果很好。

不然韩氏兄弟都是街头厮混的泼皮,哪里会知道大理寺的那些规矩?

“这么说我带着你们四个去大理寺,还是人少了?”张不语笑着对韩氏兄弟说道。

“那是啊,要是按照我们的意思,三哥您还得再增加四个亲随才行,不然到了大理寺没人看得起你。”韩撞说道。

张不语摇了摇头,笑道:“那还是算了吧,带着你们四个去大理寺我都噘着张扬了。”

一行人说着话,就到了铁匠铺子。

张不语今天顺便把他定做的连射弩的零件取回去。

看着张不语接连走了几个铁匠铺子,取了一些乱七八糟的铁东西,韩直就问道:“三哥,您这是打造了一些什么东西,我怎么看不明白呢?”

张不语笑道:“这些东西只是零件而已,等我把他们装起来之后你们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第57章 该孝敬的一定要孝敬 吃过午饭之后,张不语便买了些手信就去了卓叔那里。

结果卓叔没在,于是他干脆提着那些手信去了诚勇伯府。

诚勇伯赵伯爷倒是在家,正在花园里修剪着花草。

到了诚勇伯这个级别,只要皇帝没有给指派差事,赵伯爷每天在家里只能看看书,浇浇花,养个宠物什么的,实在是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要是别的伯爷侯爷或者是公爷什么的,还能取个小妾玩玩,或者去花楼消遣一下,大宋对官员和勋贵管得向来就不严。

但是诚勇伯府有母老虎啊,赵伯爷连娶小妾的想法都不敢有,更别说去花楼里消遣了。

因此张不语到了诚勇伯府的时候,赵伯爷正在院子里修剪他的盆景。

张不语提着几样礼物到了后院儿,赵伯爷刚刚把一个盆景修剪完,见到他提着礼物来了,还没等张不语见礼,便说道:“哎呀,今日稀奇啊,来我家里居然想着提礼物来了?

你这是怕老夫打你吗?你以为提着礼物来了就能躲过一顿打是吗?”

赵伯爷的语气越说越严厉,最后干脆将手中的剪刀一丢,凶巴巴的瞪着张不语。

张不语忙躬身一礼,笑道:“小婿就是来受岳父大人教训的,不过小婿还有一个好消息要跟岳父大人您说。”

“好消息?你他娘的能有什么好消息?你奶奶个熊的。”赵伯爷骂了一句,转身就朝着花厅里走去,口中还说道:“你千万别跟我说,你又他娘的戒赌了。

你这个混账行子说话就跟放屁似的,老子信你才怪。”

张不语忙跟了上去,口中笑道:“小婿如今调到大理寺当差了,特来跟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说一声,也要跟月儿说一声。”

“嗯?”赵伯爷嗯了一声,随即停下来转头看向张不语,问道:“你去大理寺当差了?大理寺要你做什么?那里什么时候也要衙役了?”

张不语忙说道:“小婿如今调到大理寺任大理寺丞,后日就正式去点卯当差了。”

“大理寺丞?”赵伯爷惊讶的看着张不语,问道:“你当了大理寺丞了?你小子莫不是喝酒喝多了?跑来老夫这里胡说八道来了!?”

“小婿真的调到大理寺担任大理寺丞了。”张不语说道:“这么重要的事小婿怎么敢跟岳父大人您开玩笑?”

“真的?”赵伯爷依然不太相信的样子,瞪着他问道。

“真的,昨日小婿已经去过大理寺了,还是史相的二公子史宅之亲自带着小婿去的,大理寺卿苏金满苏大人已经叫人给小婿办了档案。

而且小婿今日也去了钱塘县衙跟郭县令辞了差事了。”

“史相的儿子把你弄去大理寺的?”赵伯爷更是惊讶了,他跟宰相府都没有任何交情,他不相信张不语这个混子就能结交上宰相府的二公子。

张不语说道:“没错,就是史二公子将小婿弄去大理寺的。”

“这怎么可能?他为什么要帮你?”赵伯爷问道。

张不语干脆就把帮史宅之赌钱的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而后说道:“小婿真的没有赌钱,小婿只是帮着史二公子出个主意什么的,小婿不敢骗岳父大人您。”

“你跟我进来。”赵伯爷哼了一声,说道。

张不语跟着赵伯爷进了花厅,花厅里没有别人,估计钱氏去后面小憩去了。

“坐吧。”赵伯爷说着在躺椅上躺了,指了一下身前的那个锦凳。

待张不语在锦凳上坐下来,赵伯爷便问道:“你真的就是帮史老二赌了一次钱,他就把你调去大理寺了?”

张不语笑着说道:“的确是如此,原本史二公子还说过些日子让小婿再帮他赌一次,小婿便跟他说要去襄阳府办差两个月,实在是帮不上。

于是史二公子便说把小婿弄到大理寺挂一个大理寺丞的空职,这样小婿就不用往襄阳府跑一趟了。

小婿就是这么调去大理寺的。”

赵伯爷长叹一声,说道:“这样也好,如此一来你也就成了入流的官了,空职就空职好了,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官了。

对了,这大理寺丞是什么品阶?”

“小婿听说这大理寺丞是正八品的品阶。”张不语说道。

赵伯爷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张不语说道:“你小子的运气还当真是够好的,二十出头就是正八品的官职了,不错,不错。

而且你这机缘也是你自己找来的,这就更不错了。

到大理寺也很好,只要在大理寺熬上十几二十年的,怎么也能混个大理寺少卿当当。”

张不语一听还要熬上十几二十年才能混到大理寺少卿,不由得心里想道:“要是熬那么久混到大理寺少卿,那小爷我还是别混了,干脆赚些钱回家当个富家翁算了。”

张不语还是小瞧大理寺少卿这个职位了,他对大宋的官僚系统还是知道的太少。

大理寺少卿已经是从四品上的品阶了,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四品大员了。

多少人一辈子连五品都熬不到,更别说从四品的官职了。

而且他就算是熬个十年八年的才熬到大理寺少卿,那也算得上是年少有为了,他今年才二十岁,就算熬上二十年也才四十岁而已。

四十岁就能是从四品的官职,放眼整个大宋也不是很多。

在朝堂上厮混讲究的就是论资排辈,你没熬到足够的时间,想升官哪里那么容易?

其实张不语二十岁就能在大理寺当个大理寺丞,这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了,要不是史宅之出面帮他要来这个官,他这辈子或许连成为入流官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在大理寺的大理寺丞中,他的年龄算是最小的了,就凭这一点,他也可以在大理寺牛逼好一阵子了。

“是,小婿一定在大理寺好好办差,争取早日升官。”张不语朝着赵伯爷抱拳说道。

赵伯爷点了点头,说道:“在大理寺好好的做事,回头老夫再给你准备一份厚礼,你去送给大理寺卿。

既然在人家麾下做事,该孝敬的一定要孝敬,不然你一辈子可能只是一个大理寺丞。” 第58章 别在月儿那呆太久 对于巴结史宅之的事,赵伯爷一点反对也没有,在他看来,这就是张不语的机缘,也是张不语的运气。

在大宋史家可算得上除了皇家以外的第一家族,能跟史家结交,那就意味着前途无限。

赵伯爷是大宋的勋贵,他很看重自家子弟能够仕途顺利,步步高升。

至于是怎么升官的,那都不重要,关键是能一步步的爬上去,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赵伯爷想好了,一定要好好的帮一下张不语,让张不语在官场上能够一帆风顺。

赵家虽然是伯爵了,但是赵家的爵位是不世爵,也就是赵伯爷这一代是伯爵而已,到了赵中阳这一代,他们就是普通的士子,再无爵位。

因此赵家要想兴盛下去,那就需要赵家的子弟能够当官,而且官职还要足够高才行。

张不语虽然是女婿,但是女婿的官职要是足够高了,一样能帮到赵家。

因此帮助张不语也就等于是帮助了赵家自己。

赵伯爷觉得张不语既然能够结交到史相之子,那么将来通过史宅之再帮一下他赵寻的三个儿子也完全是可以的。

如今赵中阳虽然调回到临安城了,也有了官职,但是还没有实职,这个问题就是要尽快解决才行。

还有他的大儿子赵中渝如今还在宁海县当县丞,这也是要想办法调回京城辞行。

还有老三赵中至,如今正在高邮军中担任仁勇校尉,一个小小的正九品上的军职。

赵伯爷想将他的另外两个儿子都调回到临安城来,这样他们三兄弟加上女婿张不语都在临安城为官,那时就可以相互扶持、相互提携,共同进步。

如今张不语已经是正八品的大理寺丞,只要关系维护到位了,将来高升的机会还是很多的。

张不语成了大理寺丞这件事令赵伯爷很是高兴,即刻就叫人去通知了夫人钱氏和女儿赵月,就连赵中阳也通知到了。

很快钱氏和赵月都来了,又问了一遍张不语当官之事。

确定张不语没有说谎,钱氏对张不语的态度也是大变,说话不夹枪带棒的了,和气了很多。

赵月就更是开心了,自家的未婚夫婿当官了,她自然高兴。

赵月从心里不希望张不语成为赵家的上门女婿,她也希望张不语能够飞黄腾达,这样她在赵家才有排面。

等赵中阳一瘸一拐的来了,赵伯爷便叫人准备酒宴,他要留张不语在府中庆祝一番。

张不语自然没有意见,自己能在老丈人家里站直腰说话,这件事的确值得庆祝一下。

诚勇伯府的下人们即刻就忙碌起来,厨房的厨子也亲自出府去采买食材。

今日的酒宴可不仅仅是诚勇伯府的主人庆祝,而是整个诚勇伯府上下一体庆祝,因此张不语特意打发韩撞回去家里,把顾城也喊来了。

现在张家就他们两个人,张不语不可能把顾城一个人扔在家里不管。

当晚,诚勇伯府上热闹非凡,全府上下都大吃一顿,钱氏还给家中的所有仆役发了一个月的月例银子。

待酒席吃完,赵伯爷便将张不语喊到花厅,然后让下人送了茶水上来,这才对张不语说道:“不语,如今你也是官身了,你入赘我赵家之事就此算了,以后不再提了。

要是还让你入赘的话,你的仕途也就没了。

如今已经是四月了,我打算在七月份把你和月儿的婚事办了,你觉得如何?”

张不语一听,忙说道:“小婿家里没有长辈,这婚事如何安排就全凭岳父大人您做主好了,您让我和月儿什么时候成亲就什么时候成亲,小婿没有意见。”

赵伯爷点头说道:“好,明日我叫人去问个好日子,你也准备一下吧,回头你还要找个合适的媒人上门提亲才行。

三媒六聘一样也不能少了,我们家好歹也是伯爵之家,不能太随意了。

回头我会跟你岳母商量一下,资助你一些银钱,把你张家的宅子再赎回来一些。

你家现在的样子月儿可不能嫁过去。”

张不语一听,当真是感激涕零,这样的老丈人没得说了,就算是在后世也别想找到这么好的老丈人了。

“小婿多谢岳父大人。”张不语站起身,朝着赵伯爷深施一礼,说道:“要不是岳父大人管束小婿,小婿现在很可能已经落魄街头了。

小婿变成了一个混不吝,岳父大人对小婿依然是不离不弃,此等大恩,小婿真不知如何报答。”

赵伯爷哈哈一笑,说道:“都是自家人,客气的话你就不必说了。

如今你已经是官身,那就好好的做官,给自己挣个好前程,也让月儿跟着你能过上好日子,这就可以了。

老夫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了,其它的就要靠你自己了,明白吗?”

“小婿明白。”张不语深施一礼:“请岳父大人放心,小婿一定会努力,一定不让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失望,也不会让月儿失望。”

张不语这次是真的被赵伯爷感动到了。

一个老丈人能做到如此,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赵伯爷笑了笑,说道:“都他娘的说了不用这么客气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如今你也走回正道了,又算是有了一些出息,我也就对得起你父亲了。

唉……,你父母去的太早了,要是他们能看到你和月儿成亲,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

回头你要去你父母坟上祭拜一下,告诉他们你要成亲了,这样他们在地下也会感到欣慰的,记住了吗?”

“小婿记住了。”张不语说道。

赵伯爷或许是酒喝得有些多,跟张不语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他跟张不语的父亲在战场上的事情,越说越激动,最后还老泪纵横。

张不语听着也是唏嘘不已,连忙劝慰住赵伯爷。

赵伯爷哭过之后有些累了,便对张不语说道:“好了,老子累了,不跟你扯了,你去见见月儿吧。

等你下了聘礼之后,你们就不能见面了,要到成亲那日才能再见。

去吧,不过别在月儿那呆太久,早些回去啊。” 第59章 要多亲近亲近才行 余天锡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选出来的几个沂王备选人居然有三个都折在女色上。

赵与安,赵与知,赵与有三个人都被隔壁邻居的女子所迷惑,这让余天锡有些怀疑那些女子家搬到他们三个住处的隔壁,都是有预谋的。

他觉得有这种动机的人只有赵与莒了,因为只有赵与莒住处的隔壁没有人家搬来。

而且那三户人家搬来的时间几乎都是在同一天,这样的巧合实在是太巧了一些。

不过他选的四个沂王备选人只有赵与莒还没有任何行差踏错,他即使怀疑那三个家伙都被赵与莒给下了套了,但是没有证据,他也不敢将这些烂糟事算到赵与莒头上去。

何况现在合格的备选人只有赵与莒两兄弟了,他只能多派几个人将赵与莒两兄弟看管好了,希望他们兄弟别再出什么差错。

赵与安,赵与知,赵与有那三个人的情况,余天锡甚至不敢跟史弥远禀报,若是知道他们三个都被女色所惑,他跟史弥远也没法交代了。

余天锡已经想好了,等过些日子便找个理由将那三个家伙都打发回去,只留下赵与莒两兄弟便是了。

今日余天锡给赵与莒两兄弟带来了四个小丫鬟,他们兄弟两个人一人分两个。

余天锡觉得只要赵与莒两兄弟身边有女人服侍了,就不会再去外面拈花惹草。

赵与莒见余天锡给他们兄弟送来四个小丫鬟,便知道余天锡的目的是什么了。

那三个与他们兄弟竞争的家伙已经上了邻居家小娘子的床,这个他是知道的。

张不语前几天已经将这件事跟他说了。

而余天锡带来四个小丫鬟,显然就是要让他们兄弟两个有女人可以消遣,不会再被人给下套了。

余天锡看着赵与莒说道:“公子,这四个小丫鬟就让她们服侍你们兄弟两个,要是觉得不好的话,只管跟老夫说,老夫再给你们换几个来便是。”

赵与莒忙说道:“余大人,我们兄弟已经习惯了刘五他们服侍了,这四个小丫鬟您还是带回去吧。

我们住的地方本来就不大,又跟那些下人住在一个院子里。

要是再多四个小娘子住在这里,也实在是不太方便。”

余天锡笑道:“回头把刘五他们扯掉两个,让四个小丫鬟住在一间房不就可以了?

这是史相的意思,公子你就别推脱了。”

赵与莒想了一下,说道:“那好,既然是史相的意思,那就让她们留下来好了。”

说着话,赵与莒又看了看那四个小丫鬟。

很显然,余天锡在挑选人的时候还是用了心的,这四个小丫鬟长得都很俊俏,虽算不上是极美的,但是却也十分养眼。

而且这四个小丫鬟的年龄也都不大,不过就是十三四岁的样子。

赵与莒很满意余天锡带来的这四个小丫鬟,他也是十五六岁的人了,哪能不想女人?

两人正说着话,院子外面便有人敲门。

刘五忙去将院子门打开,见是张不语,便对赵与莒说道:“公子,是张公子来了。”

赵与莒一听是张不语来了,便说道:“请张公子进来吧。”

张不语跟着刘五进到院子里,就见到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正跟赵与莒坐在一处,不由得一愣。

赵与莒还没等张不语说话,便朝着张不语招手道:“表哥,赶紧来拜见余大人。

这位便是我常跟你说起的余天锡余大人。”

张不语见赵与莒喊自己表弟,便知道赵与莒不想余天锡知道自己与他的关系,于是忙上前两步,朝着余天锡抱拳施礼道:“张不语见过余大人。”

余天锡有些惊讶的看了看张不语,又看向赵与莒,问道:“公子,这是您表哥?我怎么没听你说过你有表哥在临安城啊。”

赵与莒笑道:“我也是前不久收到我阿娘的信以后才知道的,您也知道,我姨母嫁给了绍兴张家,我这表哥便是我姨母之子。”

赵与莒的母亲全氏有个妹妹嫁给绍兴的一个张姓人家,这个余天锡是知道的,他只是不知道赵与莒的姨母之子在临安城而已。

“原来是张公子,快快请坐。”余天锡对张不语招了一下手,又指了指他对面的一张石凳说道。

张不语没想到余天锡在这里,他之所以来赵与莒这里,就是要跟赵与莒商量一下下一步应该如何做了而已。

那三个家伙虽然入彀了,但是还没有离开临安城,威胁依然还在。

张不语想着跟赵与莒商量一下,再给那三个家伙下个套,引诱他们去嫖,去赌,彻底的破坏他们的形象。

没想到余天锡今天居然来了,结果两个人就撞到了一处。

张不语朝着余天锡抱了抱拳,在石凳上坐下来,对余天锡笑道:“晚辈不知道前辈在这里,有些失礼了,还请前辈见谅。”

余天锡笑了笑,说道:“无妨,无妨,老夫今日来也是给公子这里送几个下人过来。

对了,不知道张公子在哪里高就?”

张不语看了一眼那四个小丫鬟,说道:“晚辈在大理寺任职。”

“哦?张公子在大理寺任职?不知道是什么职位?”余天锡心里一动,即刻就将张不语和那三个家伙被女色所惑之事联系到了一起。

而且他心里已经很肯定那三个家伙的邻居就是张不语给弄过去的,专门引诱那三个没出息的家伙的。

张不语说道:“晚辈在大理寺任大理寺丞,晚辈这也是刚刚进到大理寺没几日。

前辈是史相的人,晚辈在您面前也不敢有所隐瞒。

晚辈能去到大理寺任职,还是史二公子把晚辈调进去的。”

张不语之所以把史宅之搬出来,就是在告诉余天锡,自己跟他一样,都是受史家驱使之人,大家是一家人。

果然,听到张不语如此说,余天锡便朝着张不语抱了抱拳,说道:“原来是二公子将张公子调入大理寺的啊,那咱们也就不是外人了。

以后咱们二人要多亲近亲近才行。” 第60章 煎熬人啊 此时余天锡已经开始怀疑给那三个家伙下套之事是史宅之指使的了,不然张不语一个小小的大理寺丞怕是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三户人家同时搬离,然后又在同一日搬进三户人家来,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没有一些实力和手段怕是做不到的。

而且余天锡甚至开始怀疑是史宅之看好了赵与莒,这才指使张不语操办此事的。

更何况张不语刚才已经说了,他是史宅之调到大理寺的,这就说明张不语跟史宅之的关系匪浅,没准还是史宅之生变得用之人。

余天锡是读书人,又常年在史弥远身边做幕僚,他接触的环境里充满着尔虞我诈和阴谋诡计,时间久了,他也就养成了多疑的毛病。

因此即使张不语什么也没说呢,只是说了他是史宅之调到大理寺的,余天锡已经将很多的不解之处给自行脑补了,认为这是史宅之一手操办的。

想到这些,余天锡已经决定了,就将赵与莒推荐到史弥远那里,让史相再推荐给皇帝。

至于赵与莒能不能入皇帝的法眼,那就是赵与莒的事情了。

张不语听余天锡如此说,便知道自己并没有被他反感,于是忙说道:“前辈客气了,晚辈早就听与莒表弟说起过您。

要不是您的举荐,与莒表弟还屈居绍兴呢,哪里有继承沂王王位的机会?

晚辈代与莒表弟多谢前辈您了。”

张不语说着,又站起身来,朝着余天锡深施一礼。

赵与莒见状,也跟着站起来,朝着余天锡抱拳施礼。

余天锡也忙站起身,朝着张不语和赵与莒还礼,三个人着实的客套了一番。

待三人重新坐下,余天锡便对张不语问道:“张公子,不知道你与我家二公子是如何相识的?

余某在相府行走已经有些年头了,却从来也没见过张公子。”

张不语知道余天锡这是在盘道了,想摸清楚自己跟史宅之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

不过张不语也不怕余天锡打听这些,他跟史宅之的关系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自己就是因为有些赌术在身,被史宅之信任,这些事情也不必瞒着别人。

而且余天锡是史弥远的幕僚,他想打听一些事情实在是太容易不过了,自己就算是现在瞒过去了,将来也一定会被余天锡知道。

于是张不语便也没有丝毫隐瞒,将自己跟史宅之相识的过程大致的讲了一遍,而后笑道:“晚辈就这么点手艺,能被二公子重用,那也是晚辈的福气。”

余天锡一听,也即刻就信了,因为他知道史宅之好赌,而且赌瘾极大。

要是张不语真的有些赌术的话,史二公子任用他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见到张不语年纪轻轻的就成了正八品的大理寺丞,余天锡还是有些嫉妒的。

他在史弥远身边十几年了,在史弥远还是一个六品的司封郎中之时,他就跟在史弥远身边当一个亲随。

如今史弥远已经是大宋的独相了,他依然只是史弥远身边的幕僚而已。

幕僚可不是官,只是一个出谋划策兼带跑腿的人而已,只是他是给史弥远当幕僚,身份远比一般的幕僚强些而已。

跟在史弥远身边十几年,已经是四十余岁的人了,依然连个官身都没有,这让余天锡很是遗憾。

而张不语只是帮着史宅之赌赢了一次钱而已,就被史宅之弄到大理寺当了正八品的大理寺丞,余天锡心里还真的有些不舒服,甚至有些怨恨史弥远了。

以史弥远的身份和地位,想要给余天锡一个官做,那就是一句话或者是一张纸条就能解决的。

可是史弥远似乎没有让他进入官场的想法。

张不语的际遇让余天锡心里有些不舒服。

余天锡跟赵与莒和张不语又聊了一阵子,便告辞了,他还要去处理赵与安和赵与知以及赵与有那三个家伙。

既然已经决定只推荐赵与莒给史弥远了,余天锡觉得应该将那三个家伙赶回他们的老家去了。

张不语和赵与莒将余天锡送到门外,看着他乘坐着马车走出了巷子口,他们二人才回到院子里。

两个人坐下来,赵与莒便指着那四个在一旁侍立的小丫鬟对张不语笑道:“张兄,这四个小丫鬟是余天锡余大人送给我们兄弟两个的。

我们这院子太小,安置不下这么多人。

不如张兄挑两个小丫头带回去,让她们服侍你如何?”

张不语一听,忙摆手笑道:“不可,不可,她们是余大人送给你的,我怎么能要?

再说了,我还有未婚妻尚未过门,我怎么好带两个小丫鬟回去?

这要是被我那未婚的娘子知道,我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张不语是真不敢要,他怕赵月那小丫头吃醋。

他可不相信自己的定力,要是真的有两个俊俏的小丫鬟放在自己家里,他不敢保证自己不动心,或者是不动手。

都是正儿八经的男人,谁能顶得住两个娇俏的小姑娘成天在身边转悠?

赵与莒哈哈大笑,指着张不语笑道:“想不到张兄一个昂扬的汉子也会惧内,小弟以前可是没看出来啊。”

张不语笑道:“俗话说,惧内的男人会发财,为了能发财,张某愿意惧内。”

“张兄真的不要?”赵与莒看着张不语,笑着问道:“余天锡可是说了,这四个小丫鬟可都是雏啊,你真不要?”

张不语长叹一声,说道:“张某的岳丈可是诚勇伯,诚勇伯的家教严着呢,我哪里敢往家里带女人啊。

唉……,其实我也很羡慕赵兄你,身边能有四个小美人儿相伴。

奈何张某没有那个福气啊。”

赵与莒见张不语真的不要,便朝着那四个小丫鬟摆了一下手,说道:“你们四个且到东厢房里歇息一下吧,这里不用你们服侍了。

刘五,你带她们去东厢房,给她们安置好了。”

那四个小丫鬟忙齐齐的施礼应是,便被刘五带着去了东厢房。

这时赵与莒才对张不语说道:“我觉得余天锡送来这四个小妮子,就是来考验我们兄弟两个的。

若是我们兄弟两个顶不住诱惑,余天锡就有理由赶我们回去了。

这四个小妮子放在我们兄弟身边,也只能看着,唉……,煎熬人啊。” 第61章 张不语拜见主公 张不语想了一下,笑道:“我觉得未必是余天锡来考验你们兄弟的,我反而觉得他是怕你们兄弟跟那三个家伙一样,跟邻居纠缠到一起去。

偷情通奸这个名头放在哪里都不好听,不是吗?

我觉得咱们可以等几日看看,若是余天锡将那三个家伙都赶回他们老家去了,那这四个小美人儿你们兄弟就可以享用了。

不过余天锡会选择你们兄弟两个中的哪一个,那就不好说了。

若是赵兄有毅力的话,最好是等到尘埃落定之后再琢磨那几个小美人儿也不迟,反正也差不了多长时间。

赵兄,你觉得我说得是否有道理?”

赵与莒沉思了片刻,对张不语说道:“张兄说得甚为有道理,咱们绝对不能因小失大。

你放心,不到尘埃落定,我绝对不会觊觎那四个小妮子便是。”

张不语伸手在赵与莒的肩头拍了拍,笑道:“赵兄有如此毅力,那就不怕此事不成了。

还有一点我还要跟赵兄您啰嗦几句,你千万别觉得我啰嗦才是。”

赵与莒朝着张不语抱了抱拳,说道:“张兄处处都为小弟着想,这个小弟还是知道的。

张兄有什么想说的,你只管说便是,小弟一定遵从就是。”

张不语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放下之后便说道:“赵兄在见到史相的时候,一定要表现得足够谦逊,千万不能锋芒毕露。

最好是对史相表现出唯唯诺诺的样子最好。”

赵与莒眉头一皱,有些不解的看着张不语问道:“为何要如此?”

张不语说道:“史相如今独据朝堂,他的决定甚至比皇帝还要有用。

皇帝懒政,朝中之事都是史相一言决之。

要是让史相觉得你性格刚毅,他便会觉得你不易约束,如此一来,他必然不喜。

赵兄,你能不能继任沂王之位,全靠史相决定,你要尽量表现出唯唯诺诺的样子,这沂王之位才会是你的,明白吗?”

赵与莒也是极为聪慧之人,他听张不语这么一说,即刻就想明白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小弟明白了。”赵与莒朝着张不语抱拳一礼,说道:“要不是张兄提醒,小弟还打算在史相面前表现得英武一些呢。

张兄说得没错,史相一人独据朝堂,那是绝不许有任何人威胁到他的。

以后在史相面前,我尽量表现出唯唯诺诺的样子就好。”

张不语点了点头,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沂王乃是皇帝之子,如果你继承了沂王的爵位,那就等于是皇子了。

如今皇帝还有一个养子赵竑,今年刚刚授任宁武军节度使,封为祁国公。

赵兄,赵竑是皇帝的养子,待你继任沂王之位以后,你也是皇帝的养子。

皇帝的亲子都已夭折,那么将来继承皇位之人必然就是陛下的养子了。

赵竑有机会继任皇位,赵兄你未必就没有机会。”

听到张不语如此说,赵与莒的心便砰砰的跳了起来,脸上也瞬间便涨红了。

他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激动,有些心虚的问张不语道:“张兄,你真的觉得有那个可能吗?”

张不语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靠近,又将声音压得更低,说道:“这也是我让赵兄你交好史相的原因。

皇帝的决定别人无法改变,但是史相却有这个能力。

而且杨皇后也是十分仰仗史相。

赵兄你想想,皇宫之内有杨皇后为内应,皇宫之外有史相为你做主,难道你还不能跟赵竑争一下那个位置吗?

只要赵兄敢立下这个志向,张某一定会想尽办法推你到那个位置上。

你也知道我如今深得史相之子史宅之的信任,将来我也必能影响到史相。

只要能说服史相支持你,就等于说服了杨皇后支持你,呵呵,如此一来,你还觉得没有机会吗?”

赵与莒被张不语画的大饼撑得有些吃不消了,气息都粗了起来,双眼紧紧的盯着张不语,脸色也是潮红之极。

“张兄,若是有朝一日赵某能坐到那个位置上,赵某一定封你为王。”赵与莒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张不语伸出手来,笑道:“好,赵兄,咱们击掌为誓,将来你若是荣登大宝,就给张某一个世袭罔替的王爵当当。”

赵与莒给张不语的许诺是封其为王,而张不语则是在王爵前面加了世袭罔替四个字。

别小看这四个字,只要将来赵与莒当了皇帝之后,封了他一个世袭罔替的王爷,那么只要大宋不倒,他张家的富贵荣华就不会断了。

赵与莒自然也听到了张不语说的世袭罔替四个字,不过他也没在意。

在他看来,只要张不语真的能扶持他登上皇帝位,世袭罔替又怎么了?给他就是。

于是他即刻就伸出手来跟张不语连击三掌,这就算是立下了誓言。

以前赵与莒只是想顺利的继任沂王之位就可以了,改变他赵家的气运也就满足了。

但是先前张不语说的话,却是激起了他的滔天欲望。

他觉得张不语说得十分有道理,赵竑是皇帝的养子,将来他也会是皇帝的养子。

既然两个人都是养子,那自己为什么不能争一下?或许自己也有当皇帝的机会也说不定。

虽然赵竑当皇帝养子的时间比他早一些,但是大家都是当养子,时间长短又能说明什么?

“我一定好好好的巴结一下史相才行,只有他的支持我才能拥有与赵竑一争之力。”赵与莒在心里想道。

这时张不语接着说道:“以后赵兄便是张某的主公了,您放心,属下一定全力扶持您,将来属下也混一个荣华富贵。”

他口中说着,人也站了起来,朝着赵与莒深施一礼,说道:“张不语拜见主公。”

张不语之所以要如此放低身段,就是要把这从龙之功给坐实了。

只有在赵与莒还处于微末之时便投靠与他,这个功劳才是实打实的。

何况鼓动赵与莒生出当皇帝之心的便是自己,那么将来赵与莒当上皇帝之后,自己的从龙之功怕是比史弥远还要大。

“哼哼,史弥远既然能独掌朝堂,将来张某未必就不能,当个曹操一样的枭雄,也不枉我穿越一次了。”张不语在心里想道。 第62章 您小心答对啊 这就是提前知道历史进程的好处。

张不语知道历史上史弥远跟杨皇后合作,废掉了皇帝死前册封的太子,推另外一个人上位当了皇帝。

虽然张不语不记得那个太子叫什么名字了,是不是赵竑,但是他猜测那个太子应该便是赵竑了。

因为到今天为止,皇帝赵扩只有一个养子,那就是赵竑。

如果赵与莒继承了沂王的爵位,那赵与莒就是皇帝的第二个养子。

假设在皇帝死之前,没有再立第三位皇子,那么史弥远扶持上位的皇帝就有八成的机会是赵与莒。

张不语在这个时候就开始布局,就是想着将来一旦赵与莒真的成了皇帝,那自己这时所做的一切都是非常值得的,以最少的投入获得最大的回报。

天下最好的生意莫过于经营皇帝,当年吕不韦就是这么干的。

从赵与莒那里出来,张不语便回去了家中。

就在张不语回去家中之时,诚勇伯赵寻被皇帝宣召入宫了。

来传旨的是个小太监。

传完皇帝的口谕之后,小太监便等着赵伯爷一起进宫。

赵伯爷叫人取来十两纹银,塞给那个小太监,低声问道:“小公公,不知道陛下宣赵某进宫有何要事?”

那个小太监将银子收到袖口里,朝着赵伯爷抱拳笑道:“伯爷,小的也不知道皇上为何要宣您入宫,小的只是奉皇帝之命来传个陛下的口谕而已。

不过伯爷放心,既然只是叫小的来传个口谕,估计就不是什么大事,要不就不会只是一个口谕了,您说是不是呢?

我看伯爷还是不要问了,进到宫中之后自然便知道了。”

赵伯爷一想也是,要是有大事的话,皇帝叫人送来的就是圣旨了,而不仅仅是一个口谕。

不过他也猜到了皇帝为什么要宣自己进宫了,他估计是安远伯赵贵恒把自己告到了皇帝那里,皇帝叫自己进宫或许会斥责自己一顿。

上次把安远伯赵老五打了,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赵伯爷还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呢,没想到赵贵恒那个王八蛋还是把自己告到了皇帝那里。

钱氏也猜到了可能是因为赵老五的事情,便上前对赵伯爷低声说道:“老爷,你也不必担心,时间过去这么久了,皇帝才宣你进宫,估计也及时斥责一顿而已,应该没什么大事。

你去吧,早去早回。”

赵伯爷点了点头,转头对那个小太监笑道:“小公公,咱们这就去见陛下吧。”

说罢,他便叫人即刻准备马车,他要进宫面圣。

等马车准备好了,赵伯爷便与那个小太监一起上了马车,朝着皇城而去。

赵伯爷也有几个月没有见到皇帝了,自从他被封为诚勇伯之后,一年里见皇帝的次数也就一两次而已。

上次见皇帝还是春节的时候,勋贵们进宫给皇帝拜年才见到皇帝。

如今都快五月份了,皇帝才宣召他入宫,这也就是说,今年他能多见一次皇帝了。

大宋重文轻武,文官一直压制着武官。

赵伯爷是军伍出身,靠着战功才被封为诚勇伯。

而自他被封诚勇伯之后,就卸去了身上的军职,专心当他的诚勇伯了。

朝廷给他的俸禄足够高,养活一家人绝对没有什么问题了,但是权力他是休想再沾边了。

除非大宋再起战事,他或许会被皇帝下旨征召带兵出征,否则这辈子他就只能被大宋朝廷养着了。

因此没有什么事的时候,他也见不到皇帝,他赵家虽然跟皇家还沾了点亲戚,但是这血脉太远了,除了姓赵以外,别的恩宠早就没有了。

赵伯爷是以平民身份参军的,然后靠着军功一步步爬上来的,皇家那点血脉对他来说有等于无。

马车很快就到了皇城,马车就停在皇城外,那个小太监带着赵伯爷一路朝着宫中走去。

皇帝在德寿宫福宁殿,赵伯爷跟着小太监到了福宁殿外就停住了,那小太监进到福宁殿里去通禀了。

等了片刻,那个小太监走了出来,对赵伯爷低声道:“伯爷,陛下宣您进去呢。”

说到这里,小太监又将声音压得更低一些:“伯爷,陛下的心情不是很好,您小心答对啊。”

这就是赵伯爷给的那十两银子带来的效果,要是没给那小太监十两银子,小太监才不会多管闲事,提醒赵伯爷。

赵伯爷朝着小太监抱了抱拳,然后跟着他进到福宁殿。

一进到福宁殿中,赵伯爷在见到皇帝的同时也见到了安远伯赵贵恒赵老五。

皇帝正靠在软塌上,手中还拿着一本书,似乎是在看着。

而赵老五则是坐在一张锦凳上,规规矩矩的坐着,也不看赵伯爷这边,好像他面前有什么好看的事情似的。

赵伯爷眉头微微一皱,忙快走几步,走到距离皇帝还有六七步远的地方深施一礼,恭声说道:“臣赵寻拜见陛下。”

大宋这个时候还没有实行跪拜大礼,除非是大朝觐或者是大朝会的时候,臣子才会跪拜皇帝。

在一般的时候和一般的场合,臣子见到皇帝也只需深施一礼就可以了。

皇帝赵扩抬起头来,看着赵伯爷,将手中的书往软塌上一扔,便对赵伯爷说道:“赵寻,安远伯到朕面前告你的状,说你和你二儿子将他打了两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扩说着,又看了赵老五一眼。

这是赵老五第三次进宫告状了,前两次他也来宫中告过赵寻和赵中阳父子,但是皇帝赵扩都是以身体不适为由,将召见赵伯爷的事情推后了。

结果赵老五又来了第三次,刚好皇帝正在宫中的小西湖中钓鱼,这次皇帝也不好再用身体不适为理由推脱此事了,只好叫人将赵寻赵伯爷宣召入宫。

其实赵扩才懒得理会勋贵之间的矛盾呢,在他看来,这些个勋贵都是皇家养着的废柴,朝廷愿意出钱养着他们就已经不错了,他们还总是给他找麻烦,这就让人讨厌了。

因此这次他召赵伯爷进宫也是实在推脱不开了。 第63章 你闭嘴吧 赵伯爷也没藏着掖着,将自己和赵中阳暴打赵老五的原因说了一遍,而后说道:“官家,您给评评理,我家老二就是一个摇骰钟的,他愣是说我家老二跟史相家的老二一起出千。

官家您也知道,骰钟那东西摇起来谁能作弊?除非是神仙。

他赵老五居然就带着人要打我家老二,凭什么?

幸亏我家老二在庐州军中练了一身武艺,不然还不被他打死?

官家,他能打我家老二,我家老二就不能打他了?哪有这个道理?

他到了臣的家里,还威胁臣,要打断臣家老二的手脚,官家,您说臣能不打他吗?

臣生性鲁莽,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请官家教训。”

赵扩转头看向赵老五,淡淡的问道:“老五,你可没跟朕说要打断诚勇伯家老二的手脚啊。”

赵老五忙站起身,施礼说道:“官家,臣就是说说而已,您还不知道臣吗?臣就是嘴多而已,臣哪里会真的打断赵老二的手脚啊。”

赵伯爷哼了一声说道:“你先前就带着七八个人要打断我家老二的手脚。”

“我就是说说而已,我打断了他的手脚了吗?”赵老五叫道。

“你既然已经说了,那就有这个意思。”赵伯爷朝着赵老五吼道:“难道我还要等着你真的干出来才揍你吗?

赵老五,我看上次你挨打挨少了是吗?要不要我再揍你一顿。”

赵老五朝着皇帝赵扩急道:“官家,您都听到了,我只是说说而已,他就揍了我一顿。

还有他家的那个女婿,也跟着赵老二把我打了,他赵寻家里就没有一个好人。

官家,您也看到了,赵寻在您面前还这般威胁臣,还请官家给臣做主。”

皇帝眉头一皱,转头对赵伯爷问道:“赵寻,你什么时候有女婿了?你家那个小丫头嫁人了吗?女婿是谁家的?

我记得你那女儿才那么大点,怎么就嫁人了呢?”

赵月小的时候曾经跟着赵伯爷一起进宫觐见过皇帝的。

那时的赵月长得跟个瓷娃娃似的,皇帝和皇后见到之后也是十分喜欢,杨皇后还说过要收赵月为义女。

皇帝赵扩向来是子嗣艰难,因此他见到生得跟瓷娃娃一样可爱的赵月,就心生欢喜。

要不是后来赵伯爷不再带赵月进宫了,他或许早就收赵月为义女了。

此时皇帝赵扩一听到赵月都有女婿了,即刻就想起赵月那瓷娃娃一般的可爱模样,便顺嘴问了这么两句。

赵伯爷忙说道:“官家,臣的小女已经十五岁了,不小了。”

“已经十五了吗?”皇帝有些惊讶的说道:“我记得她才四五岁啊,唉……,转眼间就十来年过去了,这日子过得可是真快啊。

那小丫头嫁了谁家子弟啊?”

赵伯爷笑道:“许给了臣的好兄弟张越古的儿子,那两个孩子只是定了亲,还没有成亲。”

皇帝想了一下,又问道:“你那女婿如今在哪里做事啊?”

赵伯爷笑道:“如今小婿在大理寺谋了一个大理寺丞的差事,他也是刚刚才到大理寺。”

皇帝点了点头,说道:“大理寺丞,也不错了,让他好好办差吧,将来若是有机会带他和你那女儿进宫来,让朕见见。

你家那丫头小的时候朕就想收她为义女了,后来忙啊忙的就忘了。

改日找个时间你带着他们两个进宫来吧,朕也有些想那个小丫头了。”

赵老五眼见自己进宫告状来了,皇帝倒是把赵寻召进宫来了,但是他们两个居然聊起赵寻家的女儿女婿来了,这不是太扯淡了一些吗?

趁着赵伯爷还没有回答皇帝,赵老五忙说道:“官家,赵寻的女婿也参与打臣的事情了,还请官家为臣做主。”

“你闭嘴吧。”赵扩一拍软塌,朝着赵老五喝道:“你嘴不那么欠,赵寻会打你吗?

你不先打赵寻的儿子,他儿子会打你吗?

一天天没有一个务正业的,吃酒、赌钱、逛青楼,你们还能干点正事儿吗?”

赵寻看了皇帝一眼,心道:“我们倒是想弄些正事儿做,可是你让我们做吗?”

这时赵扩又说道:“你们两个的事儿到此为止了,谁再聒噪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行了,都给我滚出去吧,一个个的不务正业。”

赵寻忙朝着皇帝施礼道:“是,官家,臣这就告退。”

说罢他就朝着皇帝深施一礼,然后朝着后面退了几步,接着转身就走。

赵扩看了一眼赵老五,骂道:“你还不滚是吗?等着朕叫人用板子赶你走是吗?”

赵老五一听,忙起身施礼道:“是,是,是,臣这就走走。”

皇帝看着赵老五一路小跑着出去了,才叹息一声,然后拿起那本书又看了起来。

自从大宋的太祖皇帝杯酒释兵权之后,大宋只要是因为战功而封爵之人,必然会被除去所有官职,然后荣养起来。

这些个家伙没有事情做,每天除了吃喝嫖赌以外几乎就没有别的事情做了。

而且这些个家伙经常出现大打出手之事,每次闹得大了,都会让皇帝给他们评个理。

这种事情多了,皇帝也是很不耐烦了,于是大多时候都是和稀泥,或者是各打五十大板。

因此赵老五找到他,让他评理,他是能推就推,推不过就拖,实在拖不过去了,就和稀泥,要是心情不好的话,干脆就各打五十大板。

如今把赵老五和赵伯爷都赶走了,皇帝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再说赵寻前脚出了福宁殿,赵老五后面就追上来了。

“赵寻,你得给我一个交代,否则这事儿没完。”赵老五在后面喊道。

赵伯爷转回身去,看着赵老五冷笑道:“赵老五,你还有没有规矩?我跟你爹平辈论交,你他娘的敢叫老子名字?你爹怎么教训你的?

你想跟老子没完?好啊,老子等着,老子要看看你到底怎么跟老子没完?”

赵伯爷说着,便朝着赵老五走了过去,顺便把袖子也挽起来。

赵老五一见赵伯爷走过来了,转头就跑,口中还叫道:“赵寻,这是在皇宫,你敢无礼?你等着,咱们不算完。”

赵伯爷见赵老五撒腿跑了,也懒得追他,冷哼一声,便转身继续朝着皇宫外面走去。 第64章 这是哪里又有了战事? 相府,史宅之的院子。

张不语坐在锦凳上对软榻靠坐着的史宅之说道:“二公子,小的今日来见您,主要是跟您禀报一声。

大理寺少卿关正和关大人安排小的走一趟绍兴,去那里办个案子。

要是二公子这里最近没有差遣的话,小的就走一趟绍兴,也就七八天便回来了。

要是二公子这里还有事情要小的做的话,那小的就推掉关大人的差遣。”

史宅之想了一下,说道:“如果只是七八天十来天的话,你只管去便是了,最近我这边也没有别的事。

你很不错,出去办差之前还想着我的事。”

张不语笑道:“这是应该的,小的能去大理寺当差,还是二公子您提携的,小的哪里敢忘二公子的恩情。”

史宅之点了点头,说道:“行了,你只管在大理寺好好的办差便是,以后有机会了,我再想办法帮你提上一提。”

说罢,史宅之又朝着外面喊道:“来人啊。”

一个青衣小厮推门走了进来,施礼道:“二少爷,您吩咐。”

史宅之对那青衣小厮说道:“你去官家那里,告诉官家送五百两银子了,我即刻就要。”

那个小厮应了一声,施礼退了出去。

这时史宅之对张不语笑道:“不语,你帮着我赌了三次了,让我的面子大增,银钱也赢了不少。

这次分你五百两银子,你一会儿拿回去吧。”

张不语忙起身施礼道:“二公子,万万不可,小的帮您赌钱是应该的,您把小的安排进大理寺,小的还没报答您的恩情呢,哪里还能再要您的银子?

二公子,小的愧不敢受啊。”

史宅之摆了一下手,笑道:“这是两回事儿,我帮你进大理寺,那是为了让你有空闲帮我去赌钱。

而这五百两银子却是咱们一起赢钱后分给你的。

咱们这也算是合伙做生意了,既然有利钱进账,哪有不分钱的道理?

你只管收下便是,不必推辞了。”

张不语忙施礼道:“既二公子如此说了,那小的就收了,小的多谢二公子。”

等那青衣小厮将银子拿来,史宅之便让张不语接了。

然后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张不语便告辞了。

提着几十斤的银子从相府里出来,张不语心里便想到:“这个二公子为人还算不错嘛,估计能从相府里拿银子也没几个吧?”

张不语对史宅之的印象很不错。

虽然史宅之有些纨绔,但是为人做事却还是挺有规矩的,不会太嚣张跋扈。

他知道这或许跟史家的教育有关,毕竟史弥远还没有当宰相之前,史宅之也没有嚣张的资本,因此史宅之为人处世还是很有规矩。

张不语明日要去绍兴办差,差事是大理寺少卿关正和安排的,是去绍兴复查一个斩监候的案子。

绍兴有一个官员被人杀了,绍兴府的府衙调查之后,抓到了凶手。

凶手跟那个官员是同僚,两个人平常有些不对付,后来因为一些利益上的事情起了争端,后来凶手便买凶杀人。

结果那个被雇佣的杀手落网,将那个买凶之人供了出来。

后来那个买凶的官员被判了一个斩监候。

这个案子报到大理寺之后,大理寺少卿复查这个案子的时候,觉得疑点颇多,便安排了人手到绍兴复查此案。

张不语正是复查此案的人员之一。

这次去绍兴一共三个人,一个是大理寺正余则成,一个是大理寺丞段克侠,第三个就是张不语了。

第二天一早,张不语早早的就到了大理寺。

段克侠已经到了,大理寺正余则成还没有到。

见到张不语来了,段克侠便笑道:“张老弟,你来得倒是蛮早的。”

张不语朝着段克侠抱了抱拳,笑道:“我来的还没有段大哥你早,哪里算早?余大人还没有来吗?”

段克侠笑道:“余大人还没有到,张老弟,吃了早饭没?”

“吃过了。”张不语笑道:“我还买了很多锅盔,准备在路上吃。”

段克侠哈哈笑道:“咱们到绍兴去,是坐船去的,船上的吃食多着呢,你带那么多锅盔干嘛?”

张不语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是乘坐马车或者是骑马去绍兴呢。

如果是乘船去绍兴的话,他的锅盔还真是白准备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廨房外面传来:“咱们要骑马去绍兴了,乘船太慢了,老段,你的好打算没了。”

随着那声音,一个头发花白的高大男子走进廨房,张不语和段克侠忙站起身来,朝着那人抱拳施礼:“见过余大人。”

来人正是大理寺正余则成。

大理寺正是从七品的官阶,比大理寺丞高了半级,但对张不语和段克侠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上官了。

余则成在大理寺已经有二十余年了,从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一直熬到四十几岁才升到了从七品的大理寺正。

余则成也算是大理寺的老人儿了,他在大理寺二十余年,大理寺换了五六个大理寺卿了,他在还大理寺艰难的熬着。

不过余则成在办案方面倒是一个高手,大理寺的那些重要的案子大都是他带着人复查的。

只是余则成这人太过古板,不肯巴结上官,也不肯行贿受贿,因此很不受上官的待见,因此他四十三岁了,还只是一个大理寺正而已。

余则成朝着张不语和段克侠笑道:“行了,别多礼了,你们都收拾好了没有?要是准备好了,那咱们这就走。

先去陈记馆子里吃些东西,然后再赶路。”

三个人在大理寺取了三匹公家的马,然后牵着出了大理寺衙门。

陈记馆子就在大理寺外面的街口处,是个不大的饭馆。

大理寺的人基本上都是在这里解决早餐,因为大理寺只提供午餐,不提供早餐和晚餐。

三个人刚刚在饭馆里坐下,要了吃食,就听到一阵马蹄声响起,接着他们便看到窗外的街面上有一匹战马疾驰而过,那马上的骑士背后背着一面小旗子。

“红翎急报?这是哪里又有了战事?”余则成看着那匹战马急奔远去,禁不住自语道。 第65章 大理寺办差 段克侠叹了口气,说道:“这谁又知道呢,这些年各地方总是有人造反,就他娘的没断过,年年平乱年年乱,就没有个消停的时候。”

大宋这些年过得的确不太平,各地造反浪潮此起彼伏,就没断过,少的几十几百人,多的也就几千人而已。

虽然那些造反之事都被快速的平息下去了,但是这造反之事却是越来越多,每年都有那么两三起。

“未必就是造反,或许是边关有了战事也说不定。”余则成说道。

“边关这些年还算安稳,应该不是边关出了事儿。”段克侠说道:“自从嘉定和议之后,边关少有大的战事,顶多就是一些摩擦而已。

没有大的战事就不会有红翎急报,这次应该是哪个地方有造反之事了。”

余则成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若只是造反的话,应该很快便会平息下去。”

张不语只是听着,他对大宋的了解还是太少,参与不到这样的议论之中。

三个人吃过饭,便上了马,朝着余杭门而去。

从临安城到绍兴也没有多远,不过就是百余里而已,快马疾行的话,一天也就到了。

不过张不语他们三人并不想那么急的赶路,他们准备在路上住一晚。

从临安城到绍兴有萧绍河直通,张不语三人沿着河岸朝着绍兴而行,河岸上杨柳依依,河岸两侧田连阡陌,再加上有风吹拂,行走在河岸上十分惬意。

三个人行了一上午,午时已经赶到安昌镇,三人就在安昌镇上找了一个酒馆要了些酒菜,吃喝起来。

三个人是临窗而坐,通过窗户能够看到萧绍河。

饭刚吃了一半,酒馆里便进来七八个人,都是膀大腰圆的汉子。

张不语三人齐齐的朝着那些人看去,就见那八个人都背着包裹,风尘仆仆的样子。

那八个人见张不语三人朝着他们看过来,也纷纷盯着他们看。

这时店小二迎上来笑道:“几位客官,快请坐,吃些什么?”

听到店小二说话,那八个人中有一个精瘦汉子转头对那店小二说道:“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只管拿上来,再来几壶好酒,银子不会少你的就是。”

那店小二忙应了一声:“好嘞,客官请坐,酒菜很快就上来。”

就在那个大汉跟店小二说话的工夫,其余那七个大汉依然在盯着张不语三人看。

段克侠见那些人盯着自己三人看,目光很是不善,眉头一皱就要站起身来。

余则成一伸手,按住段克侠手臂,轻声说道:“别过去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坐下吃饭。”

段克侠狠狠地盯了那些人一眼,这才转回头来,低声道:“这些家伙不像是好人,要不是咱们有事在身,非得查他们一下不可。”

余则成笑了笑,低声说道:“先吃饭,吃完饭跟上他们看一下他们是干什么的,要是匪人的话,就要当地的衙门出面缉拿他们就是了。”

张不语也收回目光,对余则成和段克侠低声说道:“这些家伙身上背着的都是金银等重物,怀中藏有解腕尖刀,不是他娘的什么好人。”

就在张不语说话之时,那些人也收回目光,分成两桌坐下。

一个满面虬髯的汉子对那个精瘦汉子低声说道:“成哥,那三个家伙像是官府的人,你看他们的腰刀。”

那精瘦汉子说道:“我看出来了,别管他们,只管吃饭喝酒便是,吃完咱们就走。

告诉他们,别往那三个人那里看了,免得引起他们注意。”

那个汉子嗯了一声,然后转头对旁边的人低语了几句。

段克侠看着张不语笑道:“不语,你看出来了?”

张不语笑道:“他们的包裹背在肩上,陷入肩头很深,显然包裹里是重物。

既然是重物,那必然是金银等物,谁也不会背着铁块子在身上就是了。

还有他们的怀里有鼓起,看那形状就知道是解腕尖刀。

再看他们的身形和神情,一个个如此彪悍,目露凶光,想必是走惯了江湖之人。

他们身上的东西估计是来路不正。”

余则成有些惊讶的看着张不语低声道:“不语,你居然能看出这么多东西来?可以啊。”

张不语笑道:“这都是表面的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来。”

余则成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你这眼力可以。”

“余大人,要不要将他们拿下?”张不语低声说道:“我们去通知一下保长,召集一些人手过来,将他们拿下。”

余则成嗯了一声,转头对段克侠说道:“克侠,你去找一下这里的保长,尽量召集多一些人来。”

段克侠嗯了一声,端起酒杯将杯中酒喝完,便起身朝着酒馆外面走去。

余则成低声对张不语说道:“一会儿他们要是走的话,那保长还没来的话,咱们怕是要拦他们一下,不语,没问题吧?”

张不语低声笑道:“没问题,只是他们八个人呢,要是分头跑的话,咱们两个怕是拦不住啊。”

“能拦几个就拦几个。”余则成说道。

“好,听余大人您的。”张不语说着,将腰刀从旁边挪到了身边最顺手的地方。

就在段克侠出去之后,那个精瘦汉子便对身边虬髯大汉低声说道:“刚才出去那个家伙估计是出去喊人了,咱们不能吃了,得赶紧走。”

那虬髯汉子说道:“不至于吧,这镇子上也没有衙门,他们三个估计就是路过这里的,谁没事儿会多管闲事?”

那个精瘦汉子低声说道:“不能大意,咱们换个地方吃饭就是。”

说罢,那精瘦汉子便站起身来,高声说道:“兄弟们,咱们换个地方吃饭。”

那些汉子先是一愣,便纷纷问那精瘦汉子:“成哥,为什么要换地方?”

“是啊,为什么要换地方?”

余则成叹了口气,伸手抄起腰刀,便起身朝着那八个人走了过去,口中说道:“大理寺办差,你们是什么人?”

张不语见余则成朝着那些人走过去了,也忙起身跟过去,手更是抓住了刀柄,准备随时拔出腰刀。

那些人一听余则成说是大理寺的人,即刻就惊了,呼的一下都站起身来,几乎同时将手探进怀中。 第66章 你可以啊,武艺不错 余则成即刻就停住脚步,唰的一下抽出腰刀来,喝道:“都别动,谁敢动就砍了谁。”

张不语见状也抽出腰刀,两步便跑到余则成右侧,跟他成犄角之势,喝道:“谁敢动即刻砍了。”

那精瘦汉子抓起桌子上的茶杯就朝着余则成砸了过去,同时喝道:“走,分头走,老地方汇合。”

说罢,他趁着余则成躲避那茶杯空隙,提起板凳又朝着余则成砸过去。

其余那些家伙反应也快,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就朝着余则成和张不语砸过去。

接着那八个家伙便抽出腰刀朝着张不语二人猛扑过去。

余则成大喝一声,挥刀就朝着迎面冲来的那人砍去。

那人的抽出解腕尖刀迎着余则成的腰刀挡了上去。

只是余则成的那一刀十分沉重,他的解腕尖刀根本就挡不住余则成的腰刀,被余则成一刀劈开解腕尖刀,顺势在他的肩头划了一刀。

张不语也是一样,大喝一声,一刀猛然挥出,速度极快,即刻砍翻一人。

没等那人摔倒在地,张不语又上前一步,腰刀横扫而出,逼开冲过来的两个人,接着身体又是一转,腰刀也借着转身之力挥出,即刻砍在一个家伙的脖子上。

那个家伙的脖子被砍断一半,鲜血飚射而出,连惨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便翻倒在地。

张不语看也没看那人,向左一步跨出,随即一刀刺出,刺进一个家伙的胸口。

只是转眼间,已经有三人倒在张不语的刀下。

而余则成那边也砍翻了两个人,解腕尖刀还是太短了一些,根本抵挡不住腰刀的劈砍。

这时那个精瘦汉子大喝一声:“逃。”

随即他转身就朝着酒馆后面的窗户扑了过去。

八个人已经被张不语和余则成砍翻了五个,余下的三人都从酒馆后面的窗户跃了出去。

张不语和余则成也没有犹豫,即刻就跟着从窗户跳出去,追了上去。

酒馆后面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堆着木柴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那三个家伙逃到那小院子里就是一愣,因为这个院子根本就没有后门出去,而进这个院子的门就是酒馆后厨的门。

那三人只是略微一犹豫,张不语和余则成已经追了上来。

余则成喝道:“束手就擒,你们还有一条活路。”

那精瘦汉子恶狠狠的盯着余则成,对左右那两个汉子喝道:“我挡住他们两个,你们两个赶紧逃,能逃走一个是一个。”

张不语见状,往旁边跨了几步,刚好挡住后厨的门前。

那精瘦汉子大喝一声:“拼命吧。”

说着,那精瘦汉子便朝着张不语那边冲了过去,那两个汉子则是朝着余则成扑了过去。

张不语见那精瘦汉子冲过来,想也没想,腰刀就朝着那个精瘦汉子劈了过去。

那精瘦汉子身手很好,眼见张不语的腰刀劈来,即刻纵身朝着旁边躲开,同时手中的解腕尖刀也朝着张不语的小腹刺过来。

张不语挥刀横扫,荡开那精瘦汉子的尖刀,接着上前一步,朝着那精瘦汉子的腰间踹了过去。

这时余则成那边已经砍倒了一个家伙,但是他的肩头也被刺了一刀。

张不语眼见一个家伙刺伤了余则成,跟着又朝着余则成扑了过去,他顾不得那个精瘦汉子,转身一刀就劈在那个刺伤余则成的家伙的背上。

接着回身便将手中的腰刀甩了出去。

那腰刀脱手飞出,银光一闪,就扎进那个正朝着后厨门跑去的精瘦汉子的后背。

这时余则成也反应过来了,上前一刀砍在那个被张不语砍伤的那个家伙的脖子上。

张不语见余则成将那个家伙砍了,便转身朝着那个精瘦汉子走过去,一脚踩住他的背,将腰刀抽了出来。

“将他们都拖到饭馆里去。”余则成朝着张不语说道。

张不语嗯了一声,一脚将那精瘦汉子手中的解腕尖刀踢开,然后伸手抓住他的头发,便拖着他朝饭馆里拖去。

这时饭馆的老板和伙计以及后厨的厨子都已经逃到饭馆外面去了,站在街上大声喊着:“杀人了,杀人了。”

张不语和余则成将那三个家伙拖到饭馆里,此时饭馆里已经鲜血满地。

八个人被他们二人全部砍翻在地,其中五个人已经没有了气息,余下三人则是身受重伤,想要逃走都不可能了。

张不语和余则成身上满是血迹,而余则成更是肩头挨了一刀,鲜血早就浸透了衣衫。

“不语,你可以啊,武艺不错。”余则成坐在凳子上,朝着张不语竖了一下大拇指,说道。

张不语笑道:“余大人过奖了,都是家传的粗浅武艺,不值一夸。

余大人,我帮你把衣服脱下来包扎一下伤口。”

余则成嗯了一声,将腰刀放在桌子上,然后将袍子脱下来,露出那个受伤的臂膀。

张不语在一个家伙的袍子上扯下一个布条,然后又取出腰间锦袋里的金疮药,帮着余则成包扎起来。

等余则成的伤口包扎好了,两个人就坐在板凳上,手中提着腰刀,看着那三个还没有死的家伙。

段克侠去喊人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们两个只能等在这里。

这时饭馆外面已经围满了人,不过却没有人敢进来。

余则成看了一眼外面,对张不语问道:“你的刀法不错啊,也是家传的武艺?”

张不语笑道:“没错,正是家传的武艺,家父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一身武艺极好,只是我太懒了,没将家父的武艺学到五成。”

余则成笑道:“只是学了不到五成,你的武艺已经极好了,真不知令尊的武艺是何等的高明。

不过也很正常,能在战阵上活下来的人,武艺都不会太差了。

对了,不语,看一下他们的包裹里装的都是什么?”

张不语应了一声,转身提起一个包裹来,放在桌子上打开。

包裹里的东西果然是金银和珠宝翡翠,张不语见状,便对余则成笑道:“余大人,咱们果然没有猜错,这些家伙身上背的真是金银珠宝。” 第67章 算不算是运气好 张不语将八个包裹都拿到桌子上打开来看了一下,里面包着的都是金银珠宝。

只是大略的估算了一下,八个包裹里的金子就有三千两重,白银也是差不多少的重量,至于珠宝首饰却是无法估算其价值了。

余则成看着桌子上的那些金银珠宝,喜道:“这次咱们算是没白多管闲事,总算能捞到些好处了。

匪脏俱获,光是奖赏就不少了。”

张不语问道:“大人,咱们能得到多少奖赏?”

张不语看到这么多的金银珠宝也是有些眼热,这些东西估算下来怎么也有数万两银子。

数万两银子能将他家原来的那些宅子都买回来了。

不过这些金银珠宝只能是眼看着了,这些东西要交到大理寺衙门才行。

而大理寺衙门倒是会根据所获,抽出一部分奖赏给他们,不过那些奖励跟这些金银珠宝相比却是少的可怜了。

余则成说道:“按照这么多的所获,又抓了这八个家伙,咱们少说也能有百十两银子的奖赏。

奶奶的,好多年没一次捞到这么多银子了。”

张不语看了余则成一眼,心道:“难怪你在大理寺熬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一个大理寺正,就你这点心胸想要升官实在是太难了。”

张不语之所以这么想余则成,就是因为余则成居然没有对这些所获动脑筋,而是想着将来的奖赏。

要是余则成没在的话,张不语觉得自己怎么也要把这些所获扣下一半来。

不过这次他们三个是以余则成为主,只要余则成没有这个想法,张不语觉得自己也不适合提出来。

将那些包裹一个个的系好,张不语这才开始给那三个受伤未死的家伙包扎伤口。

这三个家伙最少也得活下一个来,有活口给他们作证他们的这次功劳才能坐得实。

将那三个家伙的伤口包好,张不语在椅子上坐下来,对余则成说道:“余大人,咱们要将这三个家伙交到萧山县衙吗?”

余则成说道:“暂时交到萧山县衙,回头再把他们送到大理寺再审。”

张不语看了看那三个受伤的家伙,对余则成说道:“余大人,他们要是关到萧山县衙的话,估计活不了多久。

我觉得还是将他们送到大理寺去才行。

反正这里离着临安城不过半日路程而已,咱们现在回去,天黑之前便能回到临安城。”

余则成想了一下,觉得张不语说得也有道理。

要是将这三个家伙放到萧山县衙的话,这三个家伙要是没人照顾的话,估计会死在萧山县衙的大牢里,毕竟自己三人去一趟绍兴,少说也要四五天才能回来。

最关键的是这些所获带在身边也实在是不方便,总不能带着这么多东西去绍兴啊。

而且这些东西要是寄放到萧山县衙的话,估计萧山县衙没准还会给贪墨一些。

“你说的有道理。”余则成说道:“只是这三个家伙受伤不轻,要是一路车马回去临安城,怕他们三个会死在路上,这有些不好办啊。”

张不语说道:“他们的伤口不是致命伤,一会儿我将他们的伤口缝上,这样他们的伤口就不会血流不止了。

这三个家伙只要有一个能活着回到临安城就可以了,不是吗?”

余则成有些惊讶的问道:“把他们的伤口缝上?怎么缝?伤口也能缝吗?”

张不语笑道:“就像风衣服那样缝就可以了,只是缝伤口不能用线,要用柳丝条才行。

一会儿我给他们缝合的时候,余大人您就能看到了。”

其实缝合伤口最好是用羊肠子,但是这个时候也找不到羊肠子可用。

而且羊肠子也要经过特殊的处理后才能用来缝合伤口,就算是现在开始处理羊肠子,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而用柳树皮里的的纤维层缝合伤口,是张不语想出来的,因为柳树汁原本就有消炎的作用,因此他觉得用柳树皮里的纤维层缝合伤口应该不会造成伤口发炎。

张不语和余则成等了有两刻钟左右,段克侠带着安昌镇的保长来了,同时还带来了三十几个拿着刀枪和弓箭的青壮汉子。

段克侠进到饭馆里见到张不语和余则成都是满身的血迹,被吓了一跳,再看地上躺着的那八个家伙,心里就是更加震惊了。

“余大人,不语老弟,你们受伤了?”段克侠快步走过来,对张不语二人问道。

余则成笑道:“肩头受了点伤,不妨事的。”

张不语则说道:“我没事,这血都是他们的。”

安昌镇的保长跟了进来,见到满地的尸首和那三个半死不活的家伙也是吓了一大跳。

余则成看着那个保长说道:“你是安昌镇上的保长?”

那个保长忙说道:“是,小的是安昌镇上的保长,小的叫冯昌鳞。”

余则成指了指那受伤的三个家伙,说道:“你去叫人弄三个担架来,将那三个家伙抬上,先送去你们镇上的公所,然后叫人把这些尸首都收拾一下。

叫几辆马车来,一辆车上放三具尸首,留下一辆装那三个活的。

下午再派十几个人跟着我们走一趟临安城,我们要带着他们回去大理寺。”

那个冯保长忙应了一声是,然后就转身出去张罗人手和马车去了。

一直忙到午后,四辆马车装了那些家伙的尸首和那三个受伤的家伙,还有受伤的余则成,然后就朝着临安城回去了。

那三个家伙的伤口都被张不语用柳树丝条给缝合上了,差点没将那三个家伙疼死。

不过这种缝合伤口的方式不但惊到了余则成和段克侠,也惊到了冯保长那些人。

他们没想到人的伤口居然可以用缝衣服的方式缝起来,这也太有意思了。

在回去临安城的路上,余则成对张不语问道:“不语,你这缝合伤口的手艺是跟谁学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过,以前都听都没听过。”

张不语说道:“这是家父传给我的,家父在战阵上受伤的时候,就是这么给自己缝合伤口的。

他曾经跟我说过如何缝合伤口,不过我以前也没试过,这次还是第一次试着帮别人缝合伤口。

只是不知道那三个家伙算不算是运气好,遇到我这个会缝合伤口的。” 第68章 得了一个平乱之功 回到临安城大理寺,那三个家伙还活着。

余则成带着张不语和段克侠,以三人之力力斩五个匪徒,重伤三个,即刻让他们名声大噪,整个大理寺的人几乎都来观礼了。

就连刑部的人听说了此事,也来不少人看热闹。

余则成终究是诚实之人,张不语一人斩杀三人的战绩他也没有揽功于己,而是实话实说,而且还将张不语救了自己一命的事说了。

于是一个崭新的好汉就出炉了,张不语成了大理寺的铭牌,被人称为拼命三郎。

被人起了这么一个外号,张不语也有些无语了。

拼命三郎那是水泊梁山的坐第三十三把交椅的好汉石秀的名号,怎么就他娘的落到自己头上了?

若只是跟石秀一个名号也就罢了,关键是石秀不是好死的,是他娘的被人用箭射死的,这个名号落在自己头上,实在是太不吉利了。

但是他又没法跟别人说自己不喜欢这个外号,因为石秀其人不过就是后世《水浒传》中的一个杜撰出来的人物而已,根本没有其人。

而且南宋这个时候还没有关于水泊梁山的故事传扬,因此也没人知道拼命三郎是何许人也。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张不语在大理寺就被被人称为三郎了。

大理寺的奖赏下来了,就是一百三十两银子,余则成独得五十两,张不语和段克侠每人四十两。

奖赏下来之后,张不语和余则成及段克侠请大理寺的人在酒楼大吃大喝了一顿。

张不语得到的四十两银子的奖赏一下就没了一半。

不过这些奖赏只是大理寺的奖赏,还不算朝廷给的奖赏。

朝廷的奖赏要经过兵部认可,再上报吏部,然后由吏部给一个奖赏标准。

那三个受了重伤的匪徒因为被张不语缝合了伤口,三个人都活了下来。

在吃过庆功宴之后,余则成和张不语以及段克侠审问了那三个家伙。

基本上没用什么刑,那三个家伙就招了。

原来他们八个正是二十天前在衢州领导着数百人搞了一次造反之举,也正是张不语他们在离开临安城去绍兴前看到的那次红翎急报所报来的那次紧急军情。

衢州那次造反其实就是一次打劫行为,造反领头的人正是那个精瘦汉子马运成,他们带着几百人造反之后,便攻下了新安县城。

在劫掠了新安县衙库房之后,又劫掠了几个富户,然后他们这八个领头的人就带着一部分财物撇下那些跟随他们造反之人,打算去明州做海商生意。

结果他们在路过安昌镇的时候,遇到了张不语三人。

而在衢州新安县的那次造反,因为没了领头人,最后居然就自行散了,朝廷都没来得及派去清剿的军队。

审问清楚之后,大理寺便将那三人送到了刑部,由刑部再次审问他们。

但是不论怎么审,这三个家伙涉及造反,少不了在刑场上走一遭了。

就是因为一次偶遇,张不语三人得了一个平乱之功,功劳已经上报到吏部,至于能够得到什么样的奖赏,那就要看皇帝的意思了,或者是宰相史弥远的意思了。

张不语立下这样一个功劳,升职也是指日可待。

诚勇伯赵寻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即刻叫人把张不语喊了去,还在家中摆下了酒席。

以一人之力连斩三个匪徒,这样的战力令诚勇伯也是惊讶不已。

他虽然知道张不语自小就跟张越古习武,但是自张越古过世之后,张不语就开始吃喝嫖赌了,武艺早就放下了。

但是这次张不语跟余则成一起力斩五个匪徒,重伤三个,这样的战力就算是在战场上也是极为难得的了。

而张不语因此立下一功,还是平乱之功,升职那是必然的了,只是能升几级还不知道。

不过按照大宋的规矩,战场上每斩敌一颗头颅,一般而言,士兵可以享受到绢三匹、钱三贯的奖励。

这是对士兵在战场上的直接奖励,旨在激励他们勇敢作战。

此外,对于表现特别突出的士兵,最高第一等奖励可以达到绢十匹,钱十贯。

而对于高级军官,如果受到轻伤,可以获得五匹绢的奖励,重伤则可以获得七匹绢的奖励。

这种使用金钱直接奖励的制度,不仅是对士兵军功的认可,也是对他们勇气的奖赏。

张不语是大理寺丞,属于文官,以文官之身得武官之功,这是给文官长脸面的事,因此他的功劳也会按照最高的标准奖赏。

一颗人头十匹绢,钱十贯,因此张不语斩杀三人重伤两人,他最少也能得五十匹绢和五十贯钱。

当然,若是朝廷高兴的话,给张不语升上几级也是可能的。

在诚勇伯府的家宴上,赵寻赵伯爷对张不语问道:“不语,老夫真没想到你居然能以一人之力力斩三人,实在是出乎老夫的意料之外。

你的武艺这些年都没有放下吗?”

张不语笑道:“小婿的武艺倒是一直没有放下,咱们家是武勋之家,小婿哪里敢把武艺放下?这是咱们家吃饭的本钱啊。

不过这次小婿能力斩三人,也是因为那些人根本就没什么武艺,都是一些乡下的泥腿子而已,根本没有什么战力可言。

小婿这点功劳跟岳父大人您在战阵上得来的战功根本没法比,小婿也是有些惭愧啊。”

赵伯爷一听张不语的马屁,顿时大喜,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你也不必如此谦虚,你从来没有杀过人,就能临危不乱,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当年老夫第一次在战场上杀人的时候,也是吓得两腿发软。

要不是不拼命就得死,老子早就一溜烟的跑了。”

赵中阳也笑道:“我跟阿爹倒是一样,在庐州第一次跟金国那些家伙厮杀的时候,我也是腿软啊。

而且第一次杀人之后更是吐得天昏地暗,差点没把苦胆吐出来。”

说着,他又转头问张不语道:“三郎,你杀了人之后就没有吐吗?” 第69章 你们在讲什么啊? 张不语摇头道:“没有,我既没有腿软,也没有呕吐,反而觉得有些兴奋,杀人是个很刺激的事,以前没杀过人,不知道杀人这么刺激。”

赵伯爷指着张不语哈哈大笑道:“这就是一个天生的杀才,天生就喜欢杀人的,你啊,就应该是当将军的料,在大理寺厮混实在是可惜了。”

这时钱氏皱着眉头说道:“你们几个不能说些别的吗?吃着饭呢,总是说些,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赵伯爷一听,忙笑道:“好好好,不说这些了,等吃完饭之后咱们再聊。

好了,吃饭,喝酒,别的事过后再聊。”

赵月笑道:“阿爹,你们聊天的时候带上我啊,我喜欢听你们聊天。”

张不语和赵月虽然有了婚约,但是张不语还没有提亲,因此两个人还是可以见面的。

赵伯爷已经给张不语定了日子,原本是打算等张不语从绍兴回来之后就请媒人上门提亲。

媒人张不语已经找好了,就是沂王的继承人赵与莒。

别看赵与莒的年龄小,但是作为沂王的继承人,他的身份已经足够给张不语当媒人了。

这是张不语再三考虑之后才决定的,因为他知道赵与莒有很大可能会成为大宋未来的皇帝。

要是自己和赵月的亲事是皇帝给当媒人的,将来对他们夫妻两个来说就是一个极大的荣耀。

而且通过这件事也可以跟赵与莒建立更亲密的关系,这对于赵与莒将来成为皇帝之后取得他的信任是个极大的帮助。

原本张不语提出来请赵与莒当这个媒人之后,赵伯爷还有些不满意,因为他觉得以赵与莒的年龄和身份实在不适合当诚勇伯府的媒人。

但是经过张不语给他讲了赵与莒未来会成为皇帝的可能,赵伯爷这才答应了。

只是他对张不语的推论却是不太认可,因为赵与莒的身份和血脉都是太祖皇帝一脉的,不太可能成为皇帝的继承人。

但是张不语也跟赵伯爷说了,赵竑同样是太祖皇帝一脉的,同样是太祖皇帝的十世孙。

既然赵竑是皇帝的养子,而赵与莒继承了沂王之位以后,同样也是皇帝的养子,那么赵与莒至少有五成的机会可以成为皇帝。

而且赵与莒是宰相史弥远看重之人,那么赵与莒当皇帝的机会便会更大一些。

因此这个时候诚勇伯府跟赵与莒走得近一些,将来对对诚勇伯府会有莫大的好处。

听了张不语的分析,赵伯爷深以为然,觉得诚勇伯府完全可以在这个时候把宝押在赵与莒的身上。

就算是赵与莒将来当不上皇帝,那对诚勇伯府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于是翁婿两个就定下来让赵与莒替张不语到诚勇伯府提亲了。

在赵与莒上门提亲之前,赵月还是能跟张不语见面的,因此今晚的家宴赵月也露面了。

听到赵月要听赵伯爷和张不语他们聊那些杀人的事,钱氏就不高兴了,瞪着赵月说道:“不行,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听那些打打杀杀的事?

一会儿吃完饭,跟娘去聊聊天。”

“阿娘,我要跟阿爹他们聊天。”赵月噘着小嘴说道。

“不行,你现在胆子大了,敢跟你阿娘顶嘴了是吗?”钱氏一拍桌子,朝着赵月喝道。

赵月委屈巴巴的看了赵伯爷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张不语,这才嗯了一声。

吃过晚饭之后,钱氏就把赵月带走了,花厅里就只剩下赵伯爷和张不语以及赵中阳三人。

没有了钱氏和赵月在,他们三个人聊天就少了许多顾忌。

钱氏带着赵月前脚出去,赵中阳便对张不语问道:“三郎,你你估计这次你会升什么官?”

张不语笑道:“这个我哪知道,这是大理寺卿苏大人决定的,也是吏部决定的,我哪能提前知道。”

赵伯爷笑道:“你现在是正八品,若是朝廷有奖赏下来,估计一个正七品的官职是少不了的,呵呵,二十岁就是一个正七品的官职,这已经是极为少见的了。

除了那些荫官之外,很少有人能在二十岁就做到正七品。

老夫当年二十岁的时候还是他娘的一个大头兵呢,连个伍长都没混上,你小子当真是有大气运之人啊。”

赵中阳也有些羡慕的说道:“可不是嘛,我在庐州大营厮混了两年多,金贼也杀了有十几个了,才混到一个正六品的振威校尉,奉直郎。

你只是刚刚进大理寺,就是正八品的大理寺丞,如今又立下一功,一个正七品的朝请郎是少不了的了。

最差也是一个七品下的宣德郎,你这当官和升官的速度也是少见了。”

张不语忙说道:“二哥您太高抬我了,我这都是运气,跟你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杀出来的战功是不能比的,就算是一个朝请郎也无法跟你相比的啊。”

赵中阳叹了口气,说道:“咱们大宋文尊武卑,我这六品的振威校尉可远远比不上一个正七品的朝请郎啊。”

张不语笑道:“二哥,你可是还有一个奉直郎在身呢,那可是妥妥的文官职位。”

赵中阳笑道:“那个奉直郎有个屁用,就是拿来装样子的,我再怎么混也是在军中厮混,混不到文官里去。”

张不语笑道:“二哥,你若是能跟赵与莒交好的话,将来混到文官里去就一点难度也没有了。”

还没等赵中阳说话,赵伯爷便问道:“不语,你真的那么看好赵与莒吗?”

张不语笑道:“若赵与莒只是皇帝自己选的养子,那赵与莒或许还无法跟赵竑相争。

但是赵与莒可是史相看好的人,您也知道,史相可是跟杨皇后走得极近,您觉得赵与莒还没有机会上位吗?

史相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官家,而不是一个跟他没有任何交集的官家。”

赵中阳听着张不语和他老爹的对话,听得有些懵,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

不过赵与莒他还是知道的,张不语已经将赵与莒的事情跟他讲过了,但是张不语却没跟他讲过有关皇位之争的事情,因此他听得有些不太明白。

“阿爹,三郎,你们在讲什么啊?”赵中阳对张不语和赵伯爷问道。 第70章 免得你出去鬼混 就在张不语和赵伯爷父子闲聊的时候,余天锡也在史府跟史弥远聊着天。

史弥远靠坐在软榻上,一个小丫鬟就在旁边给他泡着茶。

而余天锡则是坐在一张锦凳上,姿态十分恭敬。

“照你这么说,赵与知他们三个都不适合了?”史弥远喝了一口茶,对余天锡问道。

余天锡点了点头,说道:“他们三个行止不端,好酒、好色、好赌,这样的人要是推荐给官家,一旦他们的劣迹出现的话,官家会怪罪相爷您的。”

余天锡并没有把赵与知他们三个都被女色诱惑之事说给史弥远知道,因为那三户人家出现的太诡异了一些,他怀疑就是赵与莒支持那个大理寺丞张不语干的。

这也是他的失误,因此他并不打算将这些事跟史弥远说,只是说赵与知他们各有劣迹,或是好赌,或是好色,或是好酒,如此便将他们三个给排除在外了。

他相信史弥远不会去查证那三个家伙是不是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因为史弥远没必要管那么多细节问题。

史弥远需要的就是一个听话听教的沂王而已,一个将来能继承皇帝之位的沂王。

那么赵与莒若是真的有那么深谋远虑的话,推荐给史弥远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觉得自己跟了史弥远已经十几年了,还是他娘的一个幕僚,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混上,人家张不语跟着赵与莒厮混的,已经是大理寺丞了,那个张不语才二十岁啊。

自己将赵与莒推荐给史弥远,这也算是从龙之功了,只是他要将这个功劳给落实了,还要跟张不语表露一下才行,然后由张不语将自己的功劳跟赵与莒说一下。

只是这个机会他还没有找到,因为这些日子以来,张不语根本没去赵与莒那里。

今日史弥远将他喊来,就是询问四个沂王备选人的事情,他便将赵与知那三个家伙的劣行说给史弥远听了。

不过他没有说赵与莒他们三个都是中了美人计,而是说他们三个都有各种不端的行为而已。

史弥远沉吟了好一阵,这才说道:“好吧,那你明日就将赵与莒带到府中来见我,明日申时之后吧。

至于赵与知他们,你将他们遣回老家去就是了,不必带着他们来见老夫了。”

余天锡说道:“是,明日属下便将赵与莒带来见相爷,至于赵与知他们属下明日便叫人将他们送回去。”

史弥远嗯了一声,说道:“行了,你先回去吧,老夫也有些累了,要早些歇息了。”

余天锡忙起身施礼,说了一句告辞的话,便退了出去。

走出史府之后,余天锡坐进马车里,靠在车厢上沉思起来。

他打算明日就到大理寺找张不语好好聊一下,把事情挑明了,让张不语知道自己看破了他的计谋,然后让张不语将自己的功劳在赵与莒那里给落实一下。

从龙之功啊,一旦赵与莒将来当上了皇帝,那也就是自己飞黄腾达的时候了。

在史弥远身边十几年了,这次才算是抓住了一个可能的机会,这个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

就算是将来赵与莒没有当上皇帝,那对自己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大不了还是给史弥远当幕僚而已。

再说张不语跟赵伯爷父子一直聊到酉时这才跑去见赵月。

赵月就在她的闺房小楼中等着他呢。

见到张不语来了,赵月便欢喜的迎上去,拉着他手笑道:“不语哥,你跟他们聊什么啊,聊了那么久?我等了你好久了。”

张不语笑道:“就是瞎聊而已,想到什么就聊到什么。

我也想早点来见你,可是你爹和你二哥偏偏一点也不懂事,不肯早点放我过来见你。”

小胖妞在张不语的肩头轻拍了一巴掌,嗔道:“你敢这么说我阿爹和二哥,看我不告诉他们。”

说着话,赵月拉着张不语在软塌上坐下来,对小丫鬟铃铛说道:“铃铛,你去给姑爷煮些茶来。”

铃铛知道这是自家小姐跟姑爷有话说,这才把自己支出去的,她狡黠的朝着赵月挤了挤眼睛,然后朝着赵月做了个鬼脸,又看了一眼张不语,脸上突然便是一红。

然后她就在张不语诧异的目光中出去了。

待铃铛出去了,赵月便对张不语说道:“不语哥,今日我要跟你说件事。”

张不语见赵月一脸严肃的表情,便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伸手在她的脸上摸了一把,笑道:“有什么事跟我说啊,要这么严肃吗?”

赵月拍开张不语的手,嗔道:“哎呀,人家跟你说正事儿呢,不许动手动脚的。”

张不语忙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的说道:“好吧,我听着就是了,你说吧。”

赵月先是看了一眼门口,这才对张不语说道:“我阿娘跟我说了,让我把铃铛送给你,让她先住到你家里去,今晚你就带着铃铛回去吧。

我已经跟铃铛说了,她也答应了。”

“把铃铛送给我?”张不语吃惊的看着赵月,问道:“为什么要把铃铛送给我,难道不是你嫁给我的时候带着她一起嫁过来吗?”

赵月的脸一红,害羞的看了张不语一眼,然后低下头去对张不语说道:“阿娘说了,要让铃铛先服侍你,免得你出去鬼混。”

张不语一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这分明是要让铃铛试一试自己的“武艺”如何,或者是试试自己有没有一些脏病,以确保赵月有一个完美的,干净的姑爷可以用。

他在前一世的时候就知道古代的富贵人家都有这个规矩。

富贵人家的小姐在嫁人之前一定要先送个丫鬟过去给未来的姑爷睡一下,以确保未来的姑爷能够人道,同时也确保未来的姑爷没有在外面拈花惹草的沾染上一些脏病。

钱氏让赵月把铃铛送给张不语,就是让铃铛承担这个艰巨的任务。

听到赵月话,张不语心里也是一喜,他到了大宋这个时代之后,一直都是靠着一双手解决,他也想有个活生生的小美人儿可以让自己放松一下。

而铃铛也算是一个小美人儿了,给自己当通房丫鬟十分合适。 第71章 我不会骑马啊,我害怕 “这个不太好吧?”张不语假装尴尬的挠了挠头,说道:“我原本想把第一次给你的,难道你让我把珍贵的第一次给小铃铛吗?”

“滚,满嘴胡说。”赵月啐了张不语一口,嗔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赶你出去了。

哼,小铃铛早晚都是你的人,早一些晚一些又有什么区别?

你敢说你没有出去胡混?”

张不语伸出三根手指指天发誓道:“我向老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出去鬼混,一次也没有,这个我完全可以向你保证。”

张不语说着这个话,心里也有些发虚,他的确是没有出去鬼混过,但是以前那个“蠢货”却是没有少在外面鬼混,只是他不想把那个蠢货犯的错加到自己身上。

赵月上下打量了张不语一下,撇了一下嘴,说道:“他们都说你吃喝嫖赌样样都做,我不信你没有出去胡混。”

张不语笑道:“他们喜欢用吃喝嫖赌来说一个人的坏,这是他们的习惯。

我虽然算不上好人,有些烂赌,但是我为人做事也是有原则的,我绝对不会出去鬼混就是了。

而且我现在把赌也戒了,这个你也是知道的,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我就是典型的金不换。”

“真的?你没骗我?”赵月还是有些不相信,

“我当然没有骗你。”张不语笑着说道:“你对我这么好,我要是再骗你的话,就对不起我的良心了。”

两人正说着话,小铃铛提着茶壶走了进来。

小丫头也不敢看张不语,红着脸走过来,给赵月和张不语各倒了一杯茶。

赵月看向小铃铛问道:“铃铛,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嗯,收拾好了。”小铃铛躲避着张不语那有些灼热的眼光,低着头回道。

赵月笑道:“好,一会儿你就跟着姑爷回去吧。”

小铃铛快速的瞄了张不语一眼,嗯了一声。

张不语看着赵月说道:“也不急着今天去吧?要不改天我再来接她?”

赵月白了张不语一眼,哼道:“少装好人了,你盯着我的小铃铛不知道多久了吧?现在装什么装啊?”

小铃铛的脸更热了,紧张得手都在抖。

张不语叹了口气,说道:“好吧,那就跟我走吧。”

赵月对小铃铛一摆手,说道:“行了,铃铛,你去把姓李拿过来吧。”

小铃铛应了一声是,转身提着裙摆就朝着楼上跑去。

张不语起身坐到赵月身边,伸手拦住她的肩膀,柔声说道:“宝贝儿,你放心,我不碰小铃铛就是了,等着你嫁过来,我把第一次给你,好不好?”

“呸,登徒子。”张越抬手打了张不语一下,说道:“让小铃铛过去就是要看看你有没有在外面得了脏病没有,不然把她送给你干嘛?

要是你得了那些脏病,人家才不会嫁给你呢。”

小胖妞没好意思说,要让铃铛试试张不语能不能人道,只能说让小铃铛看看张不语有没有脏病。

大宋这个时候的女子可是一点也不保守,特别是大户人家的女子,不但都看过春功画,很多小姑娘还都会绣春功画。

再加上大宋已经有小说话本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话本对男女之事的描写也是十分露骨。

因此别看赵月的年龄不大,但是她对男女之事可不是一点也不懂,她明白得很,只是没有实践经验而已。

张不语心里暗喜,口中却对赵月说道:“嘿嘿,这个我可以保证,我什么问题都没有。

你放心,我不会让小铃铛先有身孕的,一定要等你跟我有了孩子之后再让她怀上。”

张不语很清楚在这个时代嫡长子有什么样的地位,他不想让赵月伤心,这才对她如此说。

赵月低头嗯了一声,说道:“这都随你的意了,只是不知道你怎么才能不让铃铛怀上。”

张不语探头在赵月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赵月听后一把便将他推开,说道:“哎呀,你怎么净说些羞人的话?讨厌死了。”

小铃铛提着一个竹箱子下来了,箱子不小,估计她的身家都装到箱子里了。

“小姐,人家的东西都装上了。”小铃铛低着头说道。

赵月推了张不语一把,说道:“你们赶紧走吧,再晚的话就宵禁了。”

张不语突然搂过赵月,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便站起身来,说道:“月儿,我走了,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小铃铛也对赵月低声说道:“小姐,人家走了,明后日我就回来看你啊。”

张不语走过去,提起小铃铛的那个箱子就朝着外面走去。

小铃铛朝着赵月福了一礼之后,便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张不语走出了小楼。

赵月将他们二人送到小楼外面,看着他们两个消失在夜色里,这才叹息一声,回到房间里。

张不语带着小铃铛先是去取了马,然后才一起出了诚勇伯府。

到了府外,张不语对小铃铛说道:“我扶你上马,你骑着马,我牵着马,咱们回去。”

小铃铛说道:“姑爷,我不会骑马啊,我害怕。”

张不语笑道:“这有什么害怕的?我先扶你上马,然后我搂着你就是了。”

小铃铛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张不语拉着小铃铛站到马前,让她伸手抓住马鞍,然后双手托住她的腰,一用力,将她托了起来,送到马上。

小丫头紧紧的抓住马鞍,一动也不敢动。

张不语先是将小丫头的那个箱子放到小丫头前面的马背上,然后再一纵身,就跃上马背。

“别乱动啊,靠在我怀里,这样就安全了。”张不语对小铃铛说道。

小铃铛娇羞的嗯了一声,轻轻的靠进张不语的怀里,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张不语伸手解下拴在马鞍上的马缰,然后抖了一下,轻喝一声:“架,咱们回家。”

两人一马出了诚勇伯府外面的巷子,朝着张不语家那边走去。

“小铃铛,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啊?”张不语在小铃铛的耳边轻声问道。 第72章 书上写的都是要熄灯的 小玲成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我是小姐的丫鬟,自小就跟着小姐一起长大的。

小姐嫁给谁,我就跟着小姐嫁给谁。”

张不语笑道:“我是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人家不知道。”小铃铛说道。

张不语哈哈一笑,说道:“不管你愿不愿意嫁给我,我都会对你好的。”

“嗯。”小铃铛嗯了一声。

两个人不再说话,一路到了张不语家。

到了张家门口,张不语先跳下马来,然后接下箱子,再把小铃铛抱了下来。

接着张不语敲了敲门,顾城便出来将院门打开。

一见到张不语身边的小铃铛,顾城先是一愣,随即便认出了这个女子是赵月身边的那个丫鬟小铃铛。

见到张不语将小铃铛带了回来,顾城即刻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

“少爷,铃铛,快进来。”顾城说着,走出门外,请张不语和小铃铛进到院子里,他则是去将马也牵到了院子里。

张不语提着箱子,带着铃铛进到房间里,说道:“你就跟我住在一个房间里吧。

隔壁那个院子是韩氏兄弟住的,你不要去那边就是了。”

小铃铛嗯了一声,摸了一把自己火热的脸,嗯了一声。

接着她便打量起张不语的这个房间来。

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也收拾的很干净,至少小铃铛不怎么嫌弃这个地方。

将小铃铛的箱子放好,张不语便对小铃铛笑道:“你坐一下吧,我去跟顾叔说说话。

你要是累了的话,就先睡下。

外面的厨房里有顾叔烧的热水,你可以打一些热水泡泡脚。”

小铃铛嗯了一声,看了张不语一眼,没有动地方。

张不语知道这个小丫头害羞,便笑了笑,转身出了房间,找顾城聊天去了。

顾城已经将马拴好,喂了马料,回到了房间里。

见到张不语开门进来了,顾楚便笑道:“少爷,咱们家早就应该有个女人了,不然一大帮老爷们儿都不像个家了。”

张不语在椅子上坐下来,伸手倒了一杯茶,说道:“我也不想这个时候把铃铛带回来,但是大户人家的规矩你也知道,不带回来不行啊。”

顾城笑道:“少爷快要成亲了,老奴不知道多高兴呢,等你有了孩子,老奴也就有事情可做了,也有个期盼了。

少爷,您打算什么时候去诚勇伯府提亲啊?”

张不语说道:“我已经找好媒人了,过几日便到诚勇伯府提亲,不过提亲的聘礼咱们还是要准备一下。

明日你就按照规矩采买聘礼吧,明日我给你拿五百两银子,咱们的聘礼也不能太差了,不然诚勇伯府会不高兴的。

要是银子不够的话,我去弄一些回来就是了。”

顾城点头说道:“好,老奴明日去采买就是了。

今晚老奴就搬去隔壁院子睡了,以后这个院子就是少爷你的起居地了。”

张不语笑道:“不必如此吧?”

顾城笑道:“少爷,您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是有女人的人了,老奴岂能还跟您住在一个房子里?这不合规矩的。

明日我叫韩氏兄弟都搬到这个院子里来,少爷您搬到隔壁院子去。

以后那个院子就是内宅了,不能让别人随便进去的。”

张不语点了点头,说道:“行吧,你安排就是了。

咱们家还是太小了一些,回头我弄些银子回来,你把后面那个院子再买回来吧。”

顾城喜道:“要是能把后面的院子也弄回来,那就太好了,这是大事儿,明日老奴便去跟徐家商量一下,看看要多少银子才能赎回来。”

两个人聊了有小半个时辰,张不语才回到自己房间里。

房间里的蜡烛还亮着,不过小铃铛却是已经睡到了被窝里,背对着门口这边,只能看到她的头露在外面。

张不语笑了笑,转身去了外面。

今晚也算是小登科了,他得沐浴一下才行。

小铃铛听着张不语出去了,便转回头来看了一眼,然后突然捂住自己的脸,口中轻轻的哎呀了一声。

听着院子的水声,小铃铛已经浮想联翩了,同时也想起了赵月说给她的那些话,心不由得跳的快了许多。

一个未经人事的小丫头,心里既害羞,又有些憧憬。

等到外面的水声停了下来,小铃铛忙转回身朝向床里面,一动也不敢动了。

张不语推门进来,回身将门关好,然后便脱得赤条条的,钻进了被子里。

小铃铛忍不住浑身一抖,双手紧紧的抱在胸前,身体也缩了起来。

等了半晌之后,见张不语没有动静,便悄悄的转回头来,想要看一下张不语在做什么。

刚刚转回头来,就见张不语正用手支着头,侧着身子看着她。

“哎呀。”小铃铛轻声惊呼一声,忙转回头去,轻声说道:“你这么看着人家干嘛啊?”

张不语呵呵一笑,往小铃铛那边凑了凑,伸手揽住她,将她揽到自己怀里。

小铃铛像是一只小猫一样紧紧的蜷缩着身子,动也不敢动,羞得浑身都在发烫。

张不语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宝贝儿,别紧张啊,姑爷我会很温柔的。”

“姑爷,把灯熄了好吗?”小铃铛轻声说道。

张不语笑道:“熄了灯岂不是什么都看不见了?谁家在洞房之时要熄灯的?”

“书上写的都是要熄灯的。”小铃铛扭了扭身子,不依的说道。

张不语轻声笑道:“书上写的都是骗人的,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岂能没有灯光?黑乎乎的有什么意思?

这些姑爷比你懂得多,你听姑爷我的就好。

再说了,你还要看看姑爷我有没有沾染上那些脏病,要是吹熄了灯,你还能看见什么?”

小铃铛沉吟了片刻,嗯了一声。

张不语将小铃铛轻轻的扳过身子来,伸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洞房昨夜春风起,故人尚隔湘江水。枕上片时春梦中,行进江南数千里。

一夜春风吹过,第二天张不语没有早起习练武艺,直到听见顾城在院子里劈柴,他才爬起身来。

穿好衣服,张不语看了一眼将头埋在被子里的小铃铛,笑道:“铃铛,你要是起不了身,就先睡着,不着急起床啊。”

“人家能起来的,等你出去了人家再起来。”铃铛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 第73章 张大人放心 吃过早饭以后,张不语便带着韩氏兄弟四个去了大理寺衙门。

自从到了大理寺以后,张不语再没有以前在钱塘县衙的时候那般清闲了。

大理寺每个人都有自己差事,张不语也是一样,要处理很多的卷宗。

大宋所有的重大案件都要经过三次审核才能最终定案。

各个地方上的大案和要案先是经过当地衙门的审问之后,才能上交刑部。

经过刑部审核之后,案子便到了大理寺,再经过大理寺做最后的审核,案子才算是最终定案。

因此全国的大案要案都集中到大理寺以后,大理寺的确很忙。

张不语也要帮着审核刑部转交过来的案件,他对这个安排倒是很能接受。

他可以从那些案件里了解大宋,了解这个时代。

到了大理寺衙门之后,韩氏兄弟自然去他们这些亲随呆的地方聊天去了,张不语则是开始处理那些分给他的卷宗。

眼看着快要到中午了,大理寺的门子带着一个人找到了张不语这里。

“张大人,有人找您。”那个门子进到廨房里便对张不语施礼道。

“谁找我?”张不语放下笔,对那个门子问道。

“他说是卓老派来的,就在门外等着呢。”

张不语一听是卓叔派来的,忙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到了大理寺门口,便见到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等在门口。

张不语认识那个人,那人正是在卓叔身边服侍的人。

那人见张不语出来了,忙上前两步,躬身施礼道:“卓清见过张香主。”

“卓叔有什么事吩咐?”朝着卓清点了点头,问道。

卓清说道:“会首让您下午有时间过去一趟。”

“卓叔没说有什么事吗?”张不语问道。

“没有,会首只是说请您过去。”

张不语点了点头,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下午我自会过去。”

打发走了卓清,张不语刚刚回到廨房里,大理寺少卿关正和便派人找他过去。

张不语跟着关正和的亲随到了关正和的官廨,在门外报进道:“关大人,张不语来见。”

“进来吧。”关正和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张不语推门进去,便见到关正和的廨房里还有一个人在。

那人三十余岁的样子,额下微髯,目光有神,身穿褐色澜袍。

“属下见过少卿大人。”张不语朝着关正和施了一礼。

关正和笑了笑,指着他旁边那人说道:“这位是侍御史高成高大人。”

张不语忙朝着那侍御史高成高大人施礼道:“大理寺丞张不语见过高大人。”

高成笑道:“张大人不必多礼。”

关正和对张不语笑道:“三郎,坐下说话吧。”

说着,关正和指了指他对面的一张椅子。

张不语施礼谢过了,在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同时又朝着高成抱了抱拳。

关正和说道:“上次派你们去绍兴办差,结果你们半路上遇到了匪徒,便回来了。

这几日还要派你们去一趟,不过老余受了伤,因此只能你和段克侠一起去了。

今日叫你过来却是有些别的事跟你说一下,这里就咱们三人,都是自己人,我也不饶圈子了。

绍兴那个案子的凶手潘越恒跟高大人有些亲戚关系。

高大人今日到本官这里来,跟本官说了,潘越恒是被人陷害的。

你去绍兴调查那件案子的时候,要仔细查清楚了,一定要还潘越恒一个清白才行。”

张不语先是一愣,看了一眼高成,然后便朝着关正和抱拳说道:“是,大人。

若是那潘越恒是被人陷害的,卑职一定还他一个清白。”

张不语自然清楚高成找到关正和的目的是什么,那就是给潘越恒脱罪。

不过张不语也很清楚,要想给潘越恒脱罪,那就要找到真正的凶手才行,只是真正的凶手哪里那么容易找到?

再说了,就算是高成说潘越恒是被冤枉的,难道潘越恒就真的是被冤枉的吗?未必。

高成看着张不语笑道:“潘越恒之事就拜托张大人了,张大人放心,只要能给潘越恒洗脱冤屈,潘家一定不会少了谢礼。

那冯家果被人杀死之时,潘越恒正在临安城办差,哪里有时间安排人去刺杀冯家果?

杀死冯家果的凶手指认潘越恒,分明是跟潘越恒有仇,想要将潘越恒拉下水而已。

这一点张大人在调查之时还要详查啊。”

张不语点头说道:“高大人放心,卑职一定会详查的。”

关正和说道:“三郎,高大人交代的事情你一定要记住了,务必要给潘越恒一个清白才行。”

“是。”张不语朝着关正和抱了抱拳。

高成接着笑道:“张大人,高某的老家也是绍兴的,张大人到了绍兴不妨就住到高家好了。

明日我便叫人给家里送信过去,提前跟他们打个招呼,到时候张大人到了我高家之后,只要报上你的名字,我家里人自会好生接待你便是。”

张不语忙朝着高成抱拳笑道:“多谢高大人好意了,卑职到了绍兴自然会去麻烦高大人的家人。”

张不语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先应承下来,让关正和与高成放心而已。

至于到了绍兴之后要不要去高家住,那就再说了。

若是那个潘越恒真的是被冤屈的,张不语自然会住到高家去,因为这样也可以跟高成拉上关系。

不过现在也不知道潘越恒是不是被冤屈的,要是住到高家去的话,那就要承高成的人情了。

现在张不语还没决定要不要给潘越恒洗白,因为这里面牵扯的利益关系还没有确定下来。

他并不关心真正的幕后凶手是谁,他关心的是通过调查这件案子能够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

张不语从来也不认为自己是正人君子,也不认为自己到大宋来是来拯救这个时代的。

他觉得自己既然想在大宋幸福的生活下去,那就要先适应这个时代才行。

特立独行是无法在这个时代生存的,自己不是拯救这个时代的英雄,也不想当这样的英雄。

至于古人所说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伟大理想,他现在能做到的还是独善其身而已。 第74章 多谢您看好晚辈 从关正和那里出来,张不语便去了大理寺的架阁库调阅那件案子的卷宗。

架阁库就是大宋时候对档案室的称呼,每个衙门都有一个这样的架阁库,大理寺也不例外。

到了架阁库,叫管理架阁库的文书找出绍兴那件案子的卷宗,张不语便带着卷宗回到了廨房。

要想帮潘越恒脱罪,首先就要在案子的本身下手,要找出案件中的漏洞,或者是可以利用之处。

在廨房将那个卷宗仔细看了几遍,张不语在卷宗里也没发现什么可以利用之处。

他知道要想在这件案子里给潘越恒脱罪的话,只能到了绍兴以后,从那个杀冯家果的凶手身上下手了。

卷宗看了几遍,也就到了中午,张不语叫上韩氏四兄弟一起去了一个酒馆,跟他们兄弟四个一起吃了午饭。

他打算去绍兴的时候将韩氏四兄弟也带上,这样也会安全一些,再说了,卓叔给他安排了韩氏兄弟四人在他身边,不就是保护他的安全吗?

吃过午饭,张不语便带着韩氏兄弟四人去了百芳楼。

卓叔让他放差之后去一下他那里,张不语不打算拖到放差再去,那样有些不太尊敬卓叔了。

到了百芳楼后面的小院儿,跟守在门口的小厮说了一声,然后他就等在了小院儿门口。

等了片刻之后,那个小厮出来了,带着张不语进到小院儿里。

一看到躺在躺椅上的卓叔,张不语就被吓了一跳。

只见卓叔的脸色有些灰白,正闭着眼睛躺在那里,身上还盖着一个厚厚的毯子。

这个时候正是盛夏之时,卓叔的身上还盖着毯子,显然是生了病。

“卓叔,您这是怎么了?”张不语顾不上施礼,忙走上前去,弯腰对卓叔问道。

卓叔睁开眼睛,看着张不语笑了笑,说道:“感了风寒,差点就丢了老命。

不过现在已经缓过来了,再将养几日也就没问题了。

搬个凳子过来,就在我身边坐吧,我有些事要跟你说。”

张不语搬了一张凳子在卓叔身边坐下,说道:“卓叔,您说吧,我听着呢。”

卓叔盯着张不语看了半晌,这才说道:“我这次大病一场,差点就去见了阎王。

我觉得这是老天在向我示警了,估计我也活不过几年了。”

张不语一听,忙说道:“卓叔,不至于吧?您现在不是已经见好了吗?怎么就想到那一步了呢?

您好好将养一些时日,身子也就好了,以后千万别想那么多。”

卓叔摇了摇头,笑道:“你也不必劝我,我想的很开,而且我也很清楚自己的身子骨是什么样的。

老夫在人世间厮混了五十余年,虽然没有建功立业,但是也叱咤江湖数十年,硬生生的打下了鱼龙会这个基业。

老夫现在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整个临安城的江湖都在老夫的掌控之下。

在朝堂上,赵扩是皇帝,但是在临安城这个江湖中,我才是皇帝。

因此老夫就是明日死了,老夫也没有任何遗憾。”

张不语说道:“卓叔,您别总是说死啊死的,晚辈听着心里发慌啊。”

卓叔摆了一下手,笑道:“好了,不说这些了,今日老夫叫你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张不语点了点头,说道:“卓叔,您说吧,晚辈听着。”

卓叔看着头上的大树树冠,沉吟了片刻之后才说道:“鱼龙会是老夫一手建起来的,老夫不想它将来烟消云散,因为这是老夫一生的心血。

老夫想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将鱼龙会交到你手中,你觉得如何?”

张不语大吃一惊,震惊的看着卓叔,问道:“卓叔您说什么?您要将鱼龙会交到我手中?”

“没错,老夫是打算将鱼龙会交到你手里。”卓叔很认真的点头说道。

“这怎么可以?”张不语说道:“卓叔,您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您的身体不过是略有小恙而已,您怎么就能想到将鱼龙会交到别人手里呢?”

卓叔笑了笑,说道:“你且听老夫说完,老夫自然有老夫的道理。”

见张不语点头了,卓叔这才接着说道:“老夫说把鱼龙会交给你,这是老夫深思熟虑过的,不是一时兴起。

虽然老夫认识你不久,不过就是几个月时间而已,但是老夫也能看出你将来必然非池中之物。

思虑深远,步子稳健,以你这个年龄能做到如此,老夫还从来也没有见过。

不说别的,就仅仅是帮着赵与莒谋求沂王之位,你的计谋就用得极好,而且你思虑的也是等着赵与莒当上沂王之后,会给鱼龙会带来什么样的好处。

你是谋大局做大事的人才,老夫绝对不会看错。

鱼龙会中没有你这样的人才,你比老夫年轻之时不知道强了多少,老夫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只会好勇斗狠,根本没有那么深远的谋划。

鱼龙会如今很大,人也很多,但也是如履薄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颠覆掉。

只要有一点不慎,咱们鱼龙会便会分崩离析,不复存在。

因此老夫需要一个有足够眼光和心胸之人来接替老夫掌控整个鱼龙会。

而你就是老夫看好的人。

老夫暂时还不会死,老夫会在死之前慢慢的把你扶到鱼龙会会首的位置上。”

张不语心里既惊且喜,卓叔要把鱼龙会交到他手中,他惊喜的差点就要蹦起来。

鱼龙会在临安城有多大的势力,张不语很清楚。

如果能将这个力量掌握在手中,自己就算是不能权倾朝野,也一样能够十分精彩的活完这辈子。

而且一旦有了鱼龙会这个大势力相助,相信自己在仕途上也会更加的顺利一些。

不过此时他也不清楚卓叔是不是在考验自己,因此他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快的答应下来,一定要再三推脱几次才行。

“卓叔,多谢您看好晚辈。”张不语很严肃的朝着卓叔抱了抱拳,而后接着说道:“不过晚辈却不敢答应您。

晚辈实在是太年轻了,不能服众啊,鱼龙会的会众上万,晚辈哪里能掌控得了?

而且晚辈就想轻轻松松的活完这辈子,不想让自己操劳一辈子,管着整个鱼龙会太累了,晚辈不想活得那么辛苦。

前辈,您还是另寻他人吧。” 第75章 这事儿您也知道了? 卓叔笑道:“你就别在这里跟我假模假样的了,你以为你的野心我看不出来吗?

你着意结交赵与莒,为他的沂王之位劳力操心的,难道你只是纯粹的想帮忙吗?

你所谋之深远,老夫一眼就看出来了。

混江湖跟混朝堂也没有什么区别,老夫在江湖中厮混了几十年,眼光和心胸也不比朝堂上那些家伙差多少。”

卓叔喝了一口茶,看着张不语接着说道:“朝堂上的事情老夫也是十分清楚,如今皇帝有一个养子赵竑,如果赵与莒继承了沂王之位的话,那就是皇帝的第二个养子。

皇帝没有亲子,因此他的皇位只能在两个养子之中选一个传承下去。

赵与莒一旦继承了沂王之位,就有五成的机会当上皇帝。

赵竑子朝堂上没有什么势力,而赵与莒有宰相史弥远的支持,老夫觉得他坐上皇位的机会更大一些。

三郎,你所期待的便是等着赵与莒当上皇帝之后,你跟着就可以飞黄腾达了,不是吗?”

卓叔定定的看着张不语,似乎在炫耀他看透了张不语的谋划一般,神情有些得意。

卓叔敲了敲茶几,让张不语将茶杯里的茶水给他满上,接着说道:“你现在所做的就是当年吕不韦所做之事,你真当老夫就是一个莽夫吗?

你有如此所求,你还敢说你甘于平凡?小子,别跟老夫耍心眼,老夫懂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鱼龙会老夫要交到你手中,你不能推辞。

这是老夫一辈子的心血,老夫不想它烟消云散。

而且鱼龙会的势力之大远超你的想象,呵呵,前些日子,李朝阳调任殿前司副都指挥使,便是老夫一手操办的。

还有内侍省大太监高骁嵩从内东头供奉官升任右班副都知也是老夫一手操办的。

这些年老夫不知道扶持了多少朝堂上的官员,鱼龙会在朝堂上的势力才是鱼龙会真正的势力。

小子,你若是接任了鱼龙会会首,老夫手中掌握的朝堂上的势力都会为你所用。”

张不语想了一下,说道:“卓叔,您掌控鱼龙会数十年,会中的兄弟长的跟随您几十年了,短的也有数年之多。

他们都是鱼龙会的栋梁,也是鱼龙会的精英。

晚辈今年不过二十岁,您觉得晚辈要是接了鱼龙会会首之位的话,他们能服气吗?

晚辈若是不能服众,鱼龙会大乱之时就到了。

晚辈刚认识前辈的时候,就经历了鱼龙会的一次内乱。

那时老二嫉妒老大,结果便造了您的反。

他们连您的反都敢造,就不敢造晚辈的反吗?您将鱼龙会交给晚辈,那就是加速鱼龙会的分崩离析啊。”

卓叔笑了笑,喝了口茶,说道:“你说的问题老夫早就想过了。

让你接任鱼龙会会首,老夫也是深思熟虑后决定的。

老大死了,老二也死了,鱼龙会里其他人根本无法掌控住整个鱼龙会。

那些家伙不论眼光还是心胸都远不如你,三郎,你就别推辞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老夫还能活一两年,这个时间足够老夫帮助你掌控鱼龙会了。”

张不语假做沉吟了许久,这才抬头看着卓叔说道:“卓叔,我答应你。

我会尽量的掌控住鱼龙会,不过若是哪天我力有不逮的时候,卓叔您可别怪我。”

卓叔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老夫自然不会怪你,老夫不希望鱼龙会烟消云散,但是有一天鱼龙会真的实在是无法维系下去了,那老夫也认了。

不过你心里也要有准备,就算是老夫全力扶持你坐到鱼龙会会首的位置上,怕是也会有人不满。

到时候说不得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老夫已经做好这个准备了,鱼龙会不经历一场风雨,怕是无法度过这个坎。

不过这样也好,一场腥风血雨之后,鱼龙会留下来的人都是忠于你这个新会首的了。”

张不语点了点头,说道:“前辈既然有这样的准备就好,那晚辈就放心了。

那么接下来晚辈要做些什么呢?”

卓叔说道:“过些日子我会召集会里管事的人,宣布升你为副会首。

先让他们适应一下,然后我再把一些事情交给你管,慢慢的将会中的大权移交到你手中。

而你也要帮会里做几件令人折服的大事,这样他们才会心悦诚服。

如此让你继任鱼龙会会首,引起的反对是最小的。”

张不语说道:“好,就听卓叔您安排。”

卓叔接着说道:“咱们鱼龙会中有几个人已经是朝堂上的高官,等你成为副会首之后,我会将他们一一的找来,让你认识一下。”

说到这里,卓叔从躺椅下面取出一个厚厚册子来,递给张不语说道:“这里写着的是咱们鱼龙会各个首领的名字,年龄,脾气秉性和他们在会中的职位。

还有他们在朝堂上的官职,或者是从事的生意等等,以及他们在鱼龙会中领的差饷。

鱼龙会的紧要机密几乎都在这里了,这本册子是老夫亲自写的,你是除了老夫之外唯一知道这本册子存在的人。

你拿回去好好的看看,最好是抄录下来一份,然后将其牢牢的记在心里。

三郎,帮着老夫把鱼龙会延续下去,老夫不想自己一生的心血付之流水。”

张不语将那个册子放进怀中,起身朝着卓叔单膝拜倒在地,躬身说道:“卓叔,您放心,晚辈一定不会让您失望就是。

不过前辈也要心里有个准备,一旦会里乱起来,晚辈或许会下重手,到时前辈可不要责怪晚辈才行。”

卓叔叹了口气,说道:“你起来吧,坐下说话。

你说的这个老夫早就有准备了,你放心,要是有人真的敢反对老夫的决定,并且行不义之举,不用你出手,老夫就会解决掉他的。

呵呵,老夫在江湖中厮混几十年了,什么样的腥风血雨没见过?什么样的人老夫没杀过?

三郎,我听说你要定亲了是吗?”

张不语有些惊讶的看着卓叔问道:“这事儿您也知道了?晚辈没跟黄班头说啊。”

卓叔笑道:“临安城里只有老夫想知道的事,没有什么能够瞒过老夫的。” 第76章 谁跟自己抢,就干掉谁 张不语从百芳楼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条子。

条子是卓叔写的,只要拿着这张条子就可以到城东渝金楼提取三千两银子。

这笔银子是卓叔送给张不语的,是给他的成亲用的。

张不语没有推辞,在他看来,这鱼龙会将来都是他的,这三千两银子又算得什么?

回到家里,铃铛已经搬到隔壁的院子去了,顾城和韩氏四兄弟则是搬到他的院子里住了。

见到张不语回来,顾城便迎上来说道:“少爷,今日午后有人送来不少的东西。

送东西的人说,是奉高大人之命送来的。

老奴已经将那些东西放到少爷您的房间里去了。”

一听是高大人叫人送来的,张不语便知道送礼那人是谁了。

“好,我知道了。”张不语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取出卓叔给他的那张条子,递给顾城,说道:“顾叔,明日你拿这张条子到渝金楼取三千两银子回来。”

顾城接过那张条子看了看,就见那上面写着:见字即付银子三千两。

除了那行字以外,纸条上还有一个古怪的花押。

顾城惊讶的看着张不语问道:“少爷,这张条子就能取三千两银子吗?”

张不语笑道:“那是自然,你明日带着韩冲他们一起去取,叫一辆马车一起去,三千两银子可是不轻呢。

还有啊,拿到银子之后你就给跟后面那两家商量一下,再把咱们家的院子赎回一些来。”

顾城有些激动了,看着张不语说道:“好好好,老奴记下了,明日取回银子来,老奴就跟那几家商量一下。”

张不语嗯了一声,这才往隔壁院子走去。

走了几步之后,他又停下来对顾城说道:“若是那几家不愿意搬走的话,你就跟我说,我会想办法让他们搬走的。

该给的银子咱们给他们,要是他们不搬的话,就是他们不对了。”

顾城应了一声是,目送着张不语去到隔壁院子。

顾城很激动,他盼着这一天很久了,自从自家少爷将张家的宅子一点点的卖出去,他就想着有朝一日再把张家的宅子收回来。

如今少爷赚下银子了,张家的宅子终究会一点点的收回来。

顾城将那张纸条小心的收到怀里,朝着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

再说张不语回到新搬进去的房间,小铃铛正躺在床上翻看着一本书。

见到张不语回来了,小铃铛即刻将书本扔到一边,蹦下床,朝着张不语扑过来,口中喜道:“少爷,你回来了!”

张不语伸手将她搂到怀里,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笑道:“怎么不叫我姑爷了?怎么叫少爷了?”

小铃铛笑道:“人家现在是你的人了,自然要叫你少爷了。

除非你没有把人家当成你的人,那人家就叫你姑爷好了。”

“你当然是我的人了。”张不语低头在小铃铛的嘴上又亲了一下,笑道:“以后你和月儿一样,都是我的人。

我对你跟对月儿一样好,你放心就是。”

小铃铛欢喜的嗯了一声,然后说道:“对了少爷,今日有人送来不少东西呢,顾叔都给拿到咱们这来了。”

说着,她朝着房间里的一堆盒子指了指。

张不语走过去把那些盒子打开,就见里面的不但有金银,还有不少的珠宝。

跟那些盒子堆在一起的还有十几匹绢。

张不语笑道:“东西不少啊,这些东西至少也值个几千两银子了。

铃铛,你去把顾叔喊来。”

铃铛嗯了一声,便出去喊顾城去了。

过了一会儿,顾城跟着铃铛一起回来了。

张不语便指着那些高成派人送来的东西说道:“顾叔,这些东西你都收起来,金银就用来买回咱家的宅子吧,那些绢就留着好了,等去诚勇伯府下聘礼的时候刚好能用上。

那些珠宝给我留下来,其余的你都搬到你那里存放好了。”

顾城应了一声是,捧着三个盒子出去了。

张不语在那个装着珠宝的盒子里取出两件珠宝,递给小铃铛笑道:“这是给你的,你收好了,以后就是你的东西了。”

小铃铛开心的接过那两样东西,欣喜的看着张不语笑道:“谢谢少爷,少爷,你对人家真好。”

张不语笑道:“你是我的人啊,我对你不好还能对谁好。”

小铃铛上前踮起脚,在张不语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便喜滋滋的拿着那两件珠宝试着戴去了。

张不语在房间里的躺椅上躺下,取出卓叔给他的那本册子看了起来。

那本册子里的东西写得极细,不但将鱼龙会的架构说得清清楚楚,还将鱼龙会在朝堂上以及各个衙门里当差的人都写得清清楚楚。

张不语越看越是心惊,他没想到鱼龙会的势力会这么大,大宋的各个有司衙门里几乎都有鱼龙会的人。

而且那些人还大都是有官职在身的,有的甚至是一个有司衙门的主理人。

张不语在心里感叹顾叔这些年的经营,他没想到一个江湖上的帮会居然会把手伸到朝堂上去,而且伸的还是那么的深。

那些人都在鱼龙会里担任着一个职位,或是香主,或是堂主,或者是副会首。

而且鱼龙会每年分给他们的红利也不在少数,少的有几千两银子,多的高达几万两银子。

鱼龙会经营的生意很广,除了百芳楼以外,还有赌坊、码头、粮店、仓库、银楼、酒楼、大车店等等,几乎大宋能赚钱的生意鱼龙会都有经营。

“这都是他娘的钱啊。”张不语在心里感叹道:“卓叔也算是厉害了,这要是放到后世的话,鱼龙会也算是一个超级财团了,估计比高丽棒子三星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想着自己将来就要掌控这样的一个超级财团,张不语的心就不由得跳得快了一些。

从一个破落户,成为一个超级财团的掌控者,张不语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虽然那个超级财团还没有到手,但是张不语已经想好了,一定要把鱼龙会拿到手里,谁跟自己抢,就干掉谁。 第77章 可还在读书吗? 史府,花厅。

半个时辰前,余天锡带着赵与莒到了史府。

宰相史弥远还没有放差,还没回到府中。

余天锡和赵与莒就在花厅里喝着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默默的坐着。

该说的余天赐都已经跟赵与莒说了,两个人实在也是没什么可以说的了。

赵与莒既紧张又很期待,他知道今日见史弥远,将会决定自己的前途。

张不语跟他说的那些话,他一直都记在心里,他知道自己只要在史弥远面前表现的足够恭谨就能得到史弥远的支持。

现在他的目标就是先接任沂王的王位,至于将来能不能当上皇帝,只能以后慢慢的谋划了。

“相爷回来了。”一个小厮跑进花厅对赵与莒和余天赐说道。

二人一听,忙站起身来,朝着花厅外面迎去。

等他们迎到二进院儿的时候,史弥远已经下了轿子,正朝里面走进来。

“属下拜见相爷。”余天锡停下脚步,对史弥远躬身施礼道。

赵与莒也跟着余天锡停下来,躬身施了一礼,说道:“赵与莒拜见相爷。”

赵与莒施礼完毕,又上前两步,翻身就朝着史弥远拜倒下去。

他这是按照张不语的建议给史弥远施礼的,张不语曾经跟他说过,见到史弥远之后,无论多么谦卑恭敬都没有问题,将自己的身份放得越低,越容易得到史弥远的认可。

果然,史弥远见到赵与莒拜倒下去,原本十分严肃的脸上即刻就绽开了笑容,不过他也没有上前扶起赵与莒。

余天锡见到赵与莒大礼拜见史弥远,先是一愣,随即心里也放松了许多。

赵与莒是他找来的,若是赵与莒不知礼,不懂礼,在史弥远面前倨傲的话,他也不好跟史弥远交代。

如今赵与莒将身份放得极低,这让余天锡着实松了一口气。

史弥远在赵与莒面前停了下来,笑道:“起来吧,不必如此大礼。”

“是,相爷。”赵与莒朝着史弥远抱拳说道。

“跟老夫进来吧。”史弥远说罢,便绕过赵与莒朝着花厅里走去。

余天锡忙上前扶起赵与莒,低声说道:“与莒,跟老夫一起进去吧。”

赵与莒站起身来,看着史弥远的背影,心里冷哼了一声。

余天锡和赵与莒跟着史弥远进到花厅里,就见到两个丫鬟正帮着史弥远脱去官袍,换上一件丝绸的澜袍。

“坐吧,坐下说话。”史弥远一边换着衣服一边对赵与莒说道。

“是,多谢相爷。”赵与莒口中应着,但是却没有坐下来,而是等着史弥远在躺椅上躺靠下来,他才在一张锦凳上坐下来。

史弥远上下打量了一下赵与莒,笑着问道:“怎么样?在临安城住着习惯吗?”

赵与莒忙躬身说道:“还好,挺习惯的,余谦卑对晚辈照顾的很好。”

“嗯,习惯就好。”史弥远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可还在读书吗?”

“晚辈还在读书。”赵与莒答道。

史弥远点了点头,问道:“在读什么书?”

“晚辈在读《孟子》,晚辈已经在读第四遍了,晚辈正在努力将《孟子》全篇背诵下来。”赵与莒说道。

“不错。”史弥远点头说道:“书是要读的,千万不能懈怠了。

朱文公曰:读书,始读,未知有疑;其次,则渐渐有疑;中则节节是疑。过了这一番,疑渐渐释,以至融会贯通,都无所疑,方始是学。

以后还要坚持下去,即使将来当了沂王,也不能懈怠了读书。”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赵与莒,史弥远对他的印象极好,因为赵与莒足够谦卑,这正是他想要的。

而且皇帝已经说了,后日带赵与莒进宫看看,如今四个候选人中只有赵与莒没有出什么问题,他也是没有的别的选择了。

因此赵与莒表现出对他的尊敬之后,他已经将赵与莒定为沂王的继承人了。

至于皇帝那里,史弥远觉得只要自己推荐过去的,皇帝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

赵与莒一听到史弥远说的话,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他就怕史弥远看不上自己,再叫余天锡找别的人。

“是,晚辈一定会坚持下去。”赵与莒恭恭敬敬的朝着史弥远施了一礼。

史弥远嗯了一声,又跟赵与莒聊了一些别的,问了问赵与莒家中的情况,又问了问赵与芮的情况。

闲话聊完,史弥远便叫府中的下人准备酒席,他要留赵与莒在府中吃晚饭。

等赵与莒在史府吃过晚饭之后,史弥远便叫余天锡将赵与莒送回住处去。

余天锡和赵与莒出了相府,坐进马车里,余天锡便对赵与莒低声说道:“与莒,你今日跟相爷答对的很好,沂王之位应该是非你莫属了。”

赵与莒朝着余天锡抱了抱拳,低声说道:“晚辈还要多谢先生的举荐和教导,不然晚辈也得不到相爷的赏识。

请先生放心,等晚辈继任沂王之位以后,一定厚报先生。”

余天锡笑了笑,说道:“老夫也不求与莒你的厚报,这是你的机缘,只要以后与莒你发达了之后,提携一下老夫即可。”

赵与莒忙说道:“先生放心,只要与莒能够有发达之日,一定少不了重谢先生。”

余天锡等的就是赵与莒的这句话。

以他对史弥远的了解,他知道一旦赵与莒成为皇帝的第二个养子之后,史弥远一定会想办法推赵与莒上位,继承皇帝的皇位。

而且以史弥远的实力,想要推赵与莒继承皇位也没有什么难度。

史弥远跟杨皇后的关系极好,一旦皇帝有个三长两短的话,史弥远必然能让赵与莒上位的,到那个时候,就是赵与莒报答他余天锡的时候了。

若是没有余天锡在史弥远面前举荐,赵与莒现在还在绍兴当一个平民百姓呢,别说将来当皇帝了,就是连沂王的边都沾不上。

马车到了赵与莒的住处,余天锡送赵与莒进到院子里,然后便对赵与莒说道:“后日就要进宫面圣了,你还要多多准备一下才行。

记住我跟你说的,不要太过紧张,后日上午我便来接接你。” 第78章 不就三五年嘛 赵与莒说道:“先生放心,与莒知道了。”

余天锡又嘱咐了赵与莒几句,便告辞了。

赵与莒将余天锡送到门外,看着余天锡的马车走远了,这才转身回到院子里。

此时离着天黑还有些时间,赵与莒便将刘五喊来,让他去将张不语请来。

原本按照余天锡的意思,刘五早就应该被辞退了,但是赵与莒觉得刘五还挺合用的,便没有将他辞退。

刘五到了张不语住处的时候,张不语也刚刚回到家中。

见赵与莒派人来请自己了,他也不敢耽误,跟小铃铛和顾城打了一声招呼,便跟着刘五走了。

到了赵与莒的住处,赵与莒便把张不语请到客厅里坐下,让一个小丫鬟送上茶水来,然后便对张不语说道:“不语兄,今日我已经去见了史相。”

“哦?今日见了史相?结果如何?”张不语忙问道。

赵与莒说道:“应该不错,史相已经露出让我继任沂王之位的意思了,而且还跟我说了,后日进宫觐见陛下。”

张不语一击掌笑道:“如此就太好了,沂王之位应该是与莒你的了。”

赵与莒点了点头,朝着张不语抱拳说道:“这事儿之所以能成,还要多谢不语兄的谋划啊。

要不是不语兄帮忙和提点,我也没有这个机会被史相认可。”

张不语摆了一下手,笑道:“这事儿之所以能成,主要还是与莒兄的运气好,要不是你的运气足够好,余天锡也不可能选中与莒兄你。

这事儿您还是要多谢余天锡才是。

至于我嘛,不过就是让与莒兄你的机会大增而已,算不得首功。”

赵与莒定定的看着张不语,心里颇为感动。

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成为沂王唯一的继承人,主要是张不语之功,要不是张不语用计将那三个家伙踢出了局,自己也未必就会成为沂王的继承人。

余天锡是推荐了自己,但是余天锡也同样挑选了其余三人。

因此在他看来,张不语才是首功。

他见张不语有功而不自居,还将余天锡推为首功,这让他对张不语更加高看了一眼。

“不语兄你太谦虚了。”赵与莒对张不语抱了抱拳,说道:“这次赵某能成为唯一的候选人,都是不语兄之功。

不语兄的恩情赵某记住,有朝一日赵某飞黄腾达,一定不忘不语兄的恩情。”

张不语摆手笑道:“与莒兄客气了,这事儿咱们先不说了。

明日便是与莒兄帮张某到诚勇伯府提亲的时候了,不知道与莒兄可准备好了没有?”

听到张不语提及此事,赵与莒便笑道:“赵某已经准备好了,明日上午不语兄只管来接赵某就是。

哈哈,想不到赵某也有给别人当媒人的时候。”

张不语笑道:“张某在临安城也没什么朋友,唯有赵兄算得上是张某的知交好友,张某只能请赵兄帮忙了。

等赵兄为张某在诚勇伯府提亲成功之后,张某请你吃酒。”

赵与莒笑道:“吃酒就不必了,等我去宫中见过陛下之后,咱们再吃酒吧。

那时赵某的事成与不成,都已经是尘埃落定了,那时再放开了吃酒才爽快。”

张不语笑道:“好,那就听与莒兄你的,等你去见了陛下之后咱们再吃酒。”

接着赵与莒将见史弥远的过程都给张不语讲了一遍,而后说道:“我就是按照不语兄你的建议拜见史相的。

余天锡也很赞成我的举动,说我将姿态放得足够低,这样很好。”

张不语点头笑道:“与莒兄能够放下身价来,这就对了,您能不能达成目标全在史弥远的一句话。

如今史相已经认可了你,那门沂王之位就是你的了。

只要你当上沂王之后,继续对史相恭敬有加,继续保持足够谦逊的姿态,他将来一定会为你争取继承大统的机会。

那才是咱们最终的目标,为了这个目标受再多的委屈也无所谓。

俗话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在达成那个目标之前,赵兄一定要放低姿态,特别是在史相面前,更要如此。

而且与莒兄在史相面前还要表现出唯唯诺诺毫无主见的样子,这样史相才会放心。

史相是独相,他要的是等你继承大统之后继续独掌朝堂。

为了这个目标,只要你将姿态放得足够低,他一定会推你上位的。”

这些话张不语已经反复的跟赵与莒说了几次了,他就是要让赵与莒将姿态放得足够低,能够忍受一时的屈辱,换来成为皇帝的机会。

赵与莒点了点头,说道:“不语兄放心,我会把姿态放低的,一定不会让史弥远对咱们的目标有所察觉。”

张不语伸手在赵与莒的手背上拍了拍,笑道:“与莒兄,如今咱们已经成功了第一步,只要将这第二步走稳了,皇帝之位就是你的了。

我听说陛下的身体并不是很好,景献太子病逝的时候,皇帝就大病了一场。

自那以后,皇帝便小病不断,身子骨已经大不如前。

我估计三四年之内,与莒兄你的机会就来了。”

“三四年?能这么快吗?”赵与莒有些惊讶的看着张不语问道。

张不语笑道:“我猜测应该也就是三四年的事情,你想啊,我都知道皇帝的身体不佳了,可见皇帝的身体情况不太妙啊。

因此我猜测皇帝也就是三四年的时间了。”

张不语之所以这么说,一是要鼓励赵与莒坚持如今在史弥远面前的表现不变,二是他是真的知道当今皇帝赵扩也就是这三五年的事情了。

“与莒兄,咱们只要再坚持三五年,这整个天下就是你的了。”

赵与莒被张不语说得心潮澎湃,似乎皇位就在他眼前摆着了。

从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皇族远支,已经是平民百姓的身份了,到如今即将成为沂王,而且还可以奢望一下那个至高无上的皇位,这岂能不让赵与莒心情激动?

“不就三五年嘛,就算是史弥远让我管他叫爷爷,我也要忍过去,一定要坐到那个位置上去。”赵与莒在心里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