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郡主慕儿郎!》 郡主,我懂 “砰!”

似乎被人推了一把,来不及反应,池霜便觉得头痛欲裂。

猛地睁眼,满腔怒火却被眼前的场景堵在胸口间。

床榻之上,只见一个俊美的男子虚弱地趴着,红色的被单映衬着雪白的肌肤。他衣衫半开,领口破碎,隐约可见腹肌的轮廓。

面对突然如其来的视觉冲击,池霜只能迟钝地消化着眼前的事实——

穿越了吗?!

“陛下,在下已有婚约,恕难从郡主之命!”

一个饱含怨忿的声音唤回了她的神智。

再看去,那男子眉如墨染,狭长的双眸写进了不甘,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已然抿成一条直线。

池霜眉心微跳,摸不着头脑,不敢随意应答。

“若郡主为此怪罪,草民死不足惜,只请陛下莫要殃及他人。”

男子见她没有反应,便再度开口,转眼就拔出了床榻边立着的宝剑,毅然决然地横在了自己的脖颈间。

这个剧情!莫非……

这一刻,她总算确定了他的身份——

他,不会是未来推翻女尊王朝的种马男主魏韶………吧?

那么,她难道是声名狼藉、被男主唯一杀掉的女性……

流氓郡主吗!

“等等!这都是误会!”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爽文男主,池霜迅速地站起身,揉了揉发痛的额头,意图挽救剧情。

然而随着她的起身,一块素白的破布从她身前飘然而下——

那是魏韶被她撕碎的衣物。

气氛凝固,魏韶再度将手中的剑往身前送了送,他在自己脖颈上划出一条深深的血痕,眼底尽是遮掩不住的厌恶。

开局g男主?不要啊!

嘴比脑子快,池霜根据原书剧情搬来了救兵:

“女官大人!女官大人!快,带魏公子重新换一套衣服,把他毫发无损地送走!”

伴随女官大人稳健的步伐,池霜又觉得事情有了转机。毕竟,原书中,女官是男主的后宫之一。

是的,这是一本披着女尊皮的后宫爽文。

然而,上天偏不遂她愿。

“啪”地一声,只见女官大人驾轻熟路地擒住了魏韶的双手,将他以一种屈辱的姿势压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我懂”的弧度,如往常一般唱起了红脸:

“郡主陛下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你有什么资格拒绝!”

池霜比男主还快地身形一僵。

完犊子了,她刚刚忘了,男主和女官大人的感情戏还没有开始,这原身还是个好色的惯犯。

这些年来,原身仗着自己的亲姐姐是女皇,愈发嚣张跋扈,色胆包天,甚至当街强抢民男,可谓是声名狼藉。

想当初,看着这个同名同姓的恶毒郡主遭殃,池霜也是直呼痛快。

可现在,她就是恶毒郡主啊!

眼见事态不可挽回,池霜不得不再度表明自己的立场。

女官大人明显有些不解,但还是顺从地按照池霜的指示吩咐下去。她目送男主愤怒的背影,心里琢磨着郡主把人送走的意图。

不过马上,除霜的一句话就打断了她的思绪。

“女官大人,马上派人去保护他的家人还有未婚妻!”

池霜记忆里,她和男主结仇有个最大的原因。倘若能够解决,事情也许不会那么糟糕。

魏韶原是平民出身,在一次游街中被郡主看上。他宁死不屈从郡主手中逃离。回到家中,却又发现自己的亲人、未婚妻皆被灭口,从此觉醒复仇之魂。

面对的威严女皇、爽朗女官、俏皮帮主……只要是貌美有为的女子,他都能迎刃有余,获得她们的芳心,最终手刃郡主,登上皇位,坐拥后宫佳丽三千。

因此,总得来讲,保护他的家人和未婚妻,是眼下改变命运的最佳路径。

“郡主,下官有要事相报。”

是女官大人的声音。

莫非男主出了意外!?

“进来!”

池霜挑了挑眉,答复道。若是这男主出了意外,也是个不错的办法,倒为她省下不少事端。

不过,还未等她幻想完,就见殿内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穿得不伦不类的男人。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搞什么?!

池霜抽搐着嘴角,一眨不眨地地望着一排排——或骚姿弄首、或涂脂抹粉、或身强体壮的男人们,只觉得叹为观止,扶着床榻愣是站不起身子。

“女官大人……这、这是作甚?”尽管猜到了原因,她还是不甘心去相信。

“回禀郡主,女皇大人得知此事,心中对您甚是挂念。为此,特地吩咐了属下,为您找了好些男模,任您选择。”

似乎是为了应证女官大人的说法,有好些男子接二连三地抛来了媚眼。

大堂之上,涂脂抹粉的,清冷谪仙的,还有阳光开朗的,可谓是“百草齐放,争奇斗艳”。

好像,又被误会了……

她觉得有些辣眼睛,索性撇开眼再看。要知道,前世谈的几个对象,不是系草就是素人,哪里看得上这些人?

“女官大人,有劳您和皇姐了。只是如今,我已清心寡欲,不近男色,切莫再送男子上来了。”

这下可好,这句拒绝的话就像捅了马蜂窝,男人们吵闹起来:

“完蛋了,郡主不好我这口,我不想被送回去潦草嫁人哪。”

“是我打扮得不够美艳吗?不是说郡主大人最爱我这款?”

“她不会要为那个平民收心吧!那可是尊贵的郡主陛下啊。”

眼看事情越描越黑,女官大人又开始琢磨起了郡主的意思。莫非是最近郡主换了新口味?还是说这批男子不够格?!

出于谨慎,她还是决定先听从郡主的意思:“全都退下!”

等那批男子退了下去,她又试探的询问道:“郡主陛下,莫非是今日换了新口味,独好那强取豪夺的戏码吗?”

听了这话,这边的池霜忽然有些心力憔悴,也不能怪女官大人,毕竟得了女皇指令,她也不愿意为难,斟酌一番,她就开口道:

“罢了,您先退下吧,我亲自去找皇姐。”

池霜想起原著里那登上王位的嫡姐,不由得升起好奇之心。

毕竟,在这女子尊贵的时代——女皇池轩,能下令让男子参与科举、入朝为官,可是极其难得的女明君。

就是不知道这皇姐对她是真情还是假意了。

池霜想着,随即起身,学着女官的步伐有模有样地向【养心殿】走去。

择夫盛典 养心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殿内的金漆雕龙宝座上,坐着这位让池霜好奇的女皇。

“臣妹拜见陛下。”入了养心殿,池霜凭借着平日看小说的记忆,尊敬地拜上一拜。

看池霜如此标准地行礼,宝座上的女子倒愣了愣,旋即竟径直下了王位,来到池霜跟前,轻笑着把她扶了起来:

“皇妹快快起身,今日怎地如此生疏,怕不是又看上了哪家公子?”

池霜摇了摇头,却被眼前女子的美貌惊住:

如瀑的黑发高高绾起,金冠凤钗熠熠生辉。眉间一点朱砂痣,双眸闪闪只醉人——

这样一位绝色的女子,竟也是魏昭的后宫之一吗?!

好大的福气!

女皇瞧池霜愣了神,以为是她不方便开口,心下一思忖,怕是因为明日的事儿紧张吧?于是她率先提了出来:

“阿霜,明日就是你期待已久的择夫盛典,皇姐我花了大番心思,还给你招来不少外国夫婿呢!”

她再度看了看皇妹的表情,竟然是一脸疑惑,是因为没说到点上吗?女皇想了想,再次开了口:

“明日就挑你不喜欢的,剩下的全留给你,到时候我单赏你个大宅子,管你塞十个八个,千个百个,随随便便都装的下!”

顿了顿,她看皇妹居然摇起了头,便决定放下她本不打算告诉她的惊喜:

“还有个大好消息要告诉你——我专门找了好多像魏昭的,你不是喜欢这款吗?我亲自为你选的!”

这边,池霜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只觉得事态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准备已久的择夫盛典,多如牛毛的郎君夫婿,神似魏昭的个个郎君。

不是啊!不能取消吗?

她不想养男宠!?

看着池轩眉飞色舞的神情,手舞足蹈的举动,池霜彻底感受到的皇姐独一无二的溺爱。

想到明日的狂风暴雨,她只能强颜欢笑地应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便起身告退:

“皇姐,你今日批奏折也累了吧,臣妹妹就不多打扰了。”

顶着女皇暧昧的目光,听着女官的坏笑,池霜硬着头皮离开。

好吧,她承认这一见面,她倒是安心不少。

有了这么给力的皇姐,这么耿直的女官,还有这么好的时代,她暗下决心——

绝对不要让魏昭得逞!

哼,他最好是家人也平平安安,省的觉醒了男主意识,倒给大家带来麻烦。

窗外小雨淅淅,伴随着滴滴答答的声响,渐渐的,池霜进入了梦乡。

……

“郡主陛下,郡主陛下!该起床梳妆打扮咯,男子们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清晨,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女官满面红光的脸。

池霜被几个小丫鬟急急忙忙地推到镜子前,擦了擦脸,她便抬眼端详起来。

这是她自穿越过来后第一次认认真真观察自己的脸。

只见那罗镜中的女子面庞白皙胜雪,细腻如瓷。眉如远黛,双眸明亮如星,朱唇不点而赤,好一娇艳欲滴。

如今的面容,除比前世更张扬明艳,竟是像极了她穿越前的模样。

其实想来有些伤感,穿越前的一天她还在准备研究生考试。为了那一场考试,她愣是报了几个班,看过无数个凌晨的夜。

“准备好了,来吧!”池霜最终还是不再回忆,只是不断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想这快些结束这场闹剧。

“哒、哒、哒、。”

“哒、哒、哒。”

和着整齐有虚的步伐,低调的择夫大典正式开启。说来其实有些潦草,在场的观众只有她和女官。整齐划一的男儿排列成大大的方阵,站满了整个【清莲阁】。

我嘞乖乖,我嘞个老天爷……

亲爱的皇姐……

作为一个i人,她深感不自在。

更糟糕的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男人们的脸上都写了不情不愿。再往后排,更是有男子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求求了,求求了,千万不要选我,千万不要选我。”

她听一个男子这么祈求道。

“你也是被逼的吗,我也是啊朗兄!”

她又听另一个男子哀嚎着。

“真的不愧是皇家第一女流氓!那么多男子她竟都要。”

议论声越来越大,她还听到,更有甚者竟仗着自己是外国人,叽叽咕咕说着让人捉摸不透的话。

“郡主大人,您随意些——您放心,他们都是自愿的。今天,作为郡主,您必须选出自己的儿郎。”

随着女官大人的催促,池霜望向一众不情不愿的男子们,终于开了口:

“愿意留下的留下,其余的散了吧!”

霎时间,男子们面面相觑,面色挣扎,全都犹豫了起来——可谁也不敢做第一个离开的人。

“我听人说,她最近就爱玩那种强取豪夺的戏码。”后排的一个男人对同病相怜的陌生人说道。

“对啊,万一这是使诈,我一走就要把我抓去填她后宫,那可让我怎么活啊……”

“啊,真是个女流氓……”又一个人再度总结道。

眼看局面越来越混乱,话也传得愈发难听,池霜终于冷了神色:

“女子一言,驷马难追!不愿意的请马上离开!”

终于,前排第一个男子鼓起了勇气。

他快步往后方跑去,脸上挂着难看的表情,就跟身后有厉鬼索命。

再接着,就是一大堆人蜂拥向门外涌去,着急忙慌的模样像是生怕郡主反悔。

再过了一小会儿,人满为患的大殿就只剩了五个面容清秀的男子,他们无一不是身着麻布衣服,脚踩麻质破鞋。

池霜心下了然,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愿意跟了她的,怕也只能是家境贫寒,食不果腹却又面相不错男子了。

毕竟,她这郡主虽说流氓好色,但也是不缺钱财的。

这些男子当中,有的面色灰败,有的神情麻木——总而言之,都是对郡主避之不及。

他们好似预料到了自己被收为男宠的惨淡结局,好似预知了今晚将要发生的荒唐一幕——

一个女人,五个男人。

夜晚除了那样,又能怎样呢……

谁杀了他全家 饭后,池霜把几个留下来的男子召集到了凉亭内——她怕再次被人误会,特意选了个露天场所。

暮春时节,草长莺飞,石板凉,桃花香。一带清流折泻于怪石之上。池霜抿了口清茶,淡淡扫过留下来的一排男人。

“知道我把你们召集起来干什么吗?”说来好笑,饶是清楚答案,她还是想看看有没有人是真心留下的。

“侍、侍奉郡主陛下。”

“让郡主大人舒服。”

收到了意料之内的答复,池霜还是放柔了语气,假装不在意的同他们商量:

“我无意情爱,目前也无法将你们遣散,宫内已经给你们家人传了消息,打点了一二,这些银票你们自己用,就当补偿——剩下的什么也不必做……”

“我向你们许诺,等我处理好了这些事,定然向众宣告,你们清清白白,我有……”

心下一横,也担忧再吓到别人,池霜编了个谎言:

“我有磨镜之好!”

霎时间,场面再度僵住。就在她以为自己又把事情搞砸了的时候。

一个男子跪了下来。

接着,又一个男子跪了下来。

再接着,这些个为生活所迫,屈辱入府的男人们——

都一个又一个地都跪了下来。

眼中的郡主,就如上午那般仰着头,脸上却是面容肃穆,如画的眉眼里蕴含着坚定和沉着。她站在那里,便是主宰,让人为之臣服。

最后,为首的人近乎哽咽起来,只用铿锵有力的声音说道:

“主子之恩,重若泰山!”

“愿终生追随!为郡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这一次,没有鄙夷的议论,没有众人的怀疑。

这五个心如死灰的男子,再一次燃起了生活的希望——

他们目光虔诚的看着被世人误解的郡主,下定决心要守护主子的秘密。

解决了当下要事,池霜自不能坐以待毙。

她决定简装出行,考察市场,确定今后的发展路线。

……

长平街上,街道两旁,摊位林立。正午的太阳普洒在楼阁飞檐上,晕染出耀眼的光辉,人头攒动,车马粼粼,好一片闹市!

池霜着一身白色云丝长裙,发上插了一根白玉兰花簪子,行走间流苏随着她的走动来回摇晃。

现代女子是购物主力,而女尊社会女子为商,钱财更女子所掌控,何不从营销方式做起?

直播话术、折扣诱惑、集卡兑换,她早已驾轻熟路。

环顾四周,恰巧看到街角处有家铺子低价转让。

天助我也!

兴致勃勃地走进去,便见老板娘满目愁容地枕在柜台旁,百无聊赖地发呆。

“老板娘,这铺子我要了。”进来前,池霜就把店铺扫了个遍,这

铺子可谓是十分完美,她便不再磨叽。

然而老板娘却也是个实诚人,眼见着谪仙般的小女子如此爽快,心下喜欢得紧,便拉了她的手,主动开口道:

“好姑娘,我也不骗你。这铺子好是好,可是它有个致命缺点哪!”

致命缺点?

池霜疑惑的上下打量起铺子来——采光极好,通风优良,位置绝佳,装潢华丽,实在没有半点可挑剔的。

那掌柜看池霜云里雾里的,便又解释道:“姑娘怕不是京中人,我实话和你说……这铺子背后,闹了人命哪!一家四口,老老少少,皆丧命于此!”

一家四口?池霜下意识察觉到事情的不寻常——莫非是魏昭一家?她压下心中的惊疑不定,继续听着。

“简直是造孽啊!那位啊,你知道吧——女皇的亲妹妹,前些日子又掳了一位小郎君。”

“那郎君生的俊俏,是街坊出了名的好儿郎!他有婚约,死不从。”

“这下可好!这下可好!这位郡主——你可别外传,自己知道就好——面上把人送回来了!转头灭了人满门!”

终于听到自己想听的,池霜居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不能接受了,人好像都这样——

就像戴尔.卡耐基说的:

【我们若已接受最坏的,就再没有什么损失。】

原著里的惨剧再次灵验——除却这次护住了魏韶的未婚妻。

可她害怕吗?

她一点也不怕。

只是损失了最好的处理方法罢了。

“姑娘?姑娘!这铺子你还要吗——我也是良心卖家,绝不欺负你是外地人。”那个掌柜继续说道。

“我要!”事情不是她做的,她也不是真正的流氓郡主。这间铺子如此实惠,她不会因为别人去改变自己的想法。

靠山是女皇,身侧女官常伴,自己有现代记忆,熟知剧情走向。

她的眼神一点点刚毅起来,渐渐挺直了自己的脊梁。分明是低着头,却让她觉得有种超脱众生的力量。

既然注定了要和男主硬刚,硬刚就硬刚,她也不是纸做的!

她不爱什么俊儿郎,她要自己清清白白;她不是什么女流氓,她要证明自己。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栽赃陷害,又是谁在血口喷人。

拿着地契,又先后买了几座相邻的小商铺。

她在为之后做打算了。

原著里男主也是先从商,再入仕。那她也要又开铺子又上朝堂。

正计划着,迎面对上一个女子的视线。

那女子粉面含春,面若春日的桃花,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俏皮与娇羞。

莲步轻移,转瞬就来到池霜的面前:“好姐姐~刚才买下的低价铺子可否让与给我。我愿意出双倍价钱。”

那低价铺子虽说是低价,可毕竟在黄金地段,再怎么说也不是寻常人家能买得起的。

看来眼前的少女非富即贵。

“抱歉小姐,我有点急用。”两北的价钱,池霜身为郡主,最不缺的就是钱,更何况她看中的本身就是这个铺子的地段。

“漂亮姐姐~那家铺子对我……和家夫都很重要。如若姐姐愿意割舍,我苏某愿意开三倍的价钱!”

这个时候,池愿的注意力却不在“三倍”身上了,她记忆力向来过人,

苏某?

哦豁说曹操曹操到。

猜猜来人是谁?

魏昭未婚妻——苏悦!

黑红也是红 池霜感觉到了苏悦的勃勃野心,与其说是祈求,不如说是威胁。不知为何,她对这个少女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失望。

关于苏悦,书中只有寥寥几笔的描写:

她是富商的养女,魏韶的朱砂痣。开篇只是郡主和男主的导火索。她死在最美好的年纪,所以后来魏韶左拥右抱,妻妾成群,也被世人赞誉为“相思未亡君”。

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苏悦,池霜心中一片坦然。又看苏悦脸色越来越黑,隐隐预知到了来者不善。

果不其然,顷刻间,那原本俏皮的少女犀利地剜了她一眼,黑白分明的眼里滋生出难以遏制的恶意。

池霜今日出府穿的低调,本是不愿引人注意,却没成想如今要被苏悦看菜下碟。

先来后到,摆什么臭脸子?她毫不忌惮,一个中指比了过去。

呵,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池!霜!”

伴随着远方的怒吼,出现她视线里的是男主铁青色的脸。

那张曾经英俊非凡的面庞,如今蒙上了一层沧桑的阴霾,胡茬杂乱地生长着,眼眶深陷,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恨意。

如今她早已转变了刚穿来的观念。

既然男主已经不分青红皂白地记恨上了她,她干嘛要给热脸贴冷屁股呢?

拜托拜托!她才是郡主诶!

当然,池霜也不是莽的,这个女子为尊的时代,身为郡主,原身武艺高强。

而魏韶,不过是个不会拳脚的人夫罢了。

“直呼本郡主作甚?”本就累了,她又不是社畜,天天陪主角走剧情,不疯也得疯。摆了张臭脸,池霜回怼道。

这蛮横的态度倒是把魏韶砸懵了,看着性格大变的池霜,他支吾半天愣是一个字也没蹦出。

不过显然,他的好夫人并不在乎,霸道总裁般地把裙摆一掀,用超大倍的音量招呼起百姓们来:

“瞧瞧!这就是我们仗势欺人的郡主,买了我家夫宅前的铺子,就为了多看他一眼!家夫的一家子都还没到头七,她又来作孽!”

老百姓一听有八卦,还是传闻中荒淫无度的色郡主,登时把整条街都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见那传说中的流氓郡主笑意不达眼底,那双眼睛含着锐意,有种事不关己的通透冷静。果然越危险的越迷人。

还没等当事人回应,就来了几个五大三粗的长舌妇,那嗓门比她小区广场喇叭还响亮,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魏韶都被灭门了——要我说,就是这郡主干的,我们小人物哪惹得起这权贵捏~”

然而对于池霜而言,她早就在这一盏茶的时间内想到了一箭双雕的好办法——

黑红也是红,送上门的免费广告,不要白不要。

说时迟那时快,今日就要把这两人恶心得变不成人样。她清了一下嗓子,佯装心碎的模样,用在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

“我爱魏公子,又怎会伤他家人分毫!好冤枉啊姐姐们,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情深啊~”

泪眼婆娑地望着魏昭,看他面露嫌恶,甚至后退了三四步,就知道他信了三分,趁热打铁,不给旁人说话的机会,她又泫然泣下——

当然,泪水是流不出来,她用袖子捂住脸,一脸痛苦地道:

“魏公子,我知道我名声不好,可为你我愿意化身恋爱脑,买那铺子,我不会打扰,只求每日多看几眼——我也不想着赚钱,我偏要众人知道,我池霜就是赔着本也要爱你。”

这句肉麻又不要脸的话语一说,炸开了邻里街坊的锅。

背后的老大姐仿佛被触发了开关,身形呆滞,用她自以为小声地大着嗓门和她的闺蜜议论道:

“哎,这郡主怕是对魏郎定了心——赔着本也要看人。”

对对对,就是赔了本!

池霜袖拂轻面,恰恰掩盖住了眼底的笑意,她双肩抖动的厉害,瘦弱的肩膀更是衬得她柔美又可怜,在旁人看来,她是爱惨了魏韶。

这时,我们自强自立的大婶儿也发话了:

“可别做那恋爱脑,有钱人家要几个夫郎有几个夫郎,她倒是好,尽倒贴——话说这郡主做的什么赔本生意?平日还占不着王公贵族的便宜呢。”

说得对!说的对!

似乎见宣传效果还不够好,都不用池霜再废口舌,苏悦就来了活。

她一脸恶寒地瞪着池霜,用老母鸡护鸡仔似的把如意郎君藏在身后,目光森然道:

“池!霜!你要不要脸!?他是我的!他是我的!我劝你把铺子给我?你看他干什么?你把眼睛黏他身上他也是我的!”

啊,简直是天生代言人!

为了感激她的机智救场,也为了犒劳自己穿越过来胆战心惊,池霜决定憋一发大的:

“我爱魏郎!你偏管不着!我买了四间铺子,全在他家附近!怎么着?我就是有钱,我就要把钱打水漂!各位,月饼知不知道?以后我的铺子,不要300文,只要30文!”

此话一出,满街震惊,众人都忘了吃瓜,只觉得这郡主疯了。

天老爷,怎么会有这么蠢得女人!

要知道在大池王朝,月饼是只有达官显贵才有资格品尝的高级糕点,可谓是有市无价啊!

池霜看到大伙转移了注意力,准备收个圆满的结尾,她含情脉脉地越过苏悦,在魏韶怔愣且无助的脸上反复扫过,放声示爱道:

“魏郎!你且等我——三日之后,我就把铺子全部开好。我不仅亏本卖月饼,我还卖脂粉,卖服装——我为了你,什么都愿意,三月初八!我们铺子上见!”

“哇!”全场氛围居然就这样燃起来了,本想听个八卦,没成想听了辛秘,郡主真的是疯的彻底。

有钱人就是任性!

眼看时机已经差不多,池霜便眼圈泛红地看向魏韶,接着假装已经伤透了心,捂脸转身往皇宫跑去。

而对于郡主“强抢民男,杀人灭口”的事也由此销声匿迹,众人只是叹道:

“好一个痴情郡主,尽做些亏本买卖啊。”

……

王朝剧变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池霜回【清莲阁】不久,就熟练地写出了月饼的新配方,设计了几款别具特色的衣裳。另外,她还火速派人找来了不少绣娘、脂粉匠以及民间糕点师。

得亏前世学的是设计学,为了打工赚零花,她也学了不少缝纫、烘焙的手艺,更是对市场营销略懂一二。

如今这么一闹,相信有她流氓郡主的名声,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大街小巷。有了免费的男主代言人和广告,相信铺子在两日后开业,生意必然火爆。

不过,眼下重要的事是改良当朝糕点——那日她试了一口,差点被憨得咽了气。

至于其他铺子,则先叫人领了原材料,按照她的设计摸索。

而今天,池霜要做的是奶黄流心月饼。详细写好步骤和配方后,交给了传说中做糕点最好吃的大娘。

【先挑色泽红润、质地细腻精品咸鸭蛋黄。将其放入蒸笼,用慢火蒸熟,而后用将其磨得细腻如沙。

接着,取来新鲜的牛乳,在小火上慢慢熬煮,直至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奶皮。小心地撇去奶皮,加入适量的蜜糖,搅拌均匀,让那甜意慢慢融入奶香之中。】

霎时之间,半成品的月饼出锅了,原本不以为意的满堂人皆震惊不已,后院闹腾的气氛甚至引来了宫廷里最德高望重的糕点制作师。

“郡主陛下!您什么时候学习了这等厨艺!”此刻,宫廷老师傅正拿着半成品反复琢磨——

要说外形——精巧圆润,饱满而丰盈,线条流畅自然,比例恰到好处。

要说气味——垂涎欲滴,飘香四溢,无与伦比。

活了大半辈子,做了几十年的宫廷糕点,也忍不住怀疑世界上竟有如此精致的糕点!?

所有人兴致勃勃地围在一起观摩,糕点老师傅更是拿着那页【教程】,手止不住的颤抖着,如获至宝,每一行字都似江湖失传的秘籍。

这郡主,真没有大言不惭!

当然,蹭热度就要蹭到底。池霜要这个月饼成为她“追求”魏昭的标志。

她略微想了想,拍手就吩咐道:“这是半成品,按照我的步骤,大家再下去练习。另外月饼的外观要有魏昭的大名。”

“我要这月饼,不但是美味可口的!还能恶心……还能恶心别的女子,警示她们不要动我的人。”

话音落下,糕点师傅们面面相觑,那白胡子老师傅更一脸恨铁不成钢——

谣言竟是真的。

这么好的手艺,这么牛的技巧,竟让一个恋爱脑的郡主学到。

他看着暴殄天物的精致糕点,只觉得该把它列为无价之宝——

然而郡主不一样,她竟为了追求一个穷小子,要血本无亏地卖给别人!

想到这里,他长长叹息一声,摸了摸下巴长长的胡须,心思却活络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回头也叫妻主大人多买些尝尝!

忽然,一道响亮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在场所有人的小心思。

“郡主陛下!属下有要事禀告!”

女官大人出其不意的到来让池霜有些恍惚。她放下手中的工具,命大伙下去研究研究,务必在今夜做出一批成果。

众人刚刚散去,女官大人就火急火燎地走了进来,甚至没有行礼,便突兀地问道:

“郡主可否还记得,七日前我告知郡主的要事?”

看着女官大人凝重的神情,池霜才惊觉她一身风尘仆仆——向来有洁癖的女官大人竟是连官服都未换。

一种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池霜没有原身记忆,自然是不明所以。

她虽然看过原书,但原著的主视角也是从魏昭视角里描写——

等等!

回顾书中的大事件,池霜忽然想起来了!

家破人亡的男主是如何从一蹶不振到乱世英雄呢?原书中这样写道:

【大池十三年,大周王朝的使者和皇子访谒,这是女尊史上第一次有男尊王朝来访。】

【一场名为“和盟之宴”的盛大宴会拉开帷幕,也意味着男主魏昭的意识即将觉醒!】

这时窗外彤云密布,朔风紧起。夕阳未落,残月就挂上天空,

那壮丽的晚霞都是褪尽了铅华.

池霜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如此忧心忡忡。

这场宴会让大池王朝陷入动荡,走向衰落。使得男子们渐渐不甘于女子当家做主,民间也深受影响。

更棘手的是,在这行人马里,大周王朝的二王子对声名狼藉的郡主进行求娶。而原著里女皇为了护住池霜,得罪了势均力敌的周王朝。更是惹得百姓生怨,民不聊生。

不行,这一世既然是她穿越过来,那她就要护住皇姐,护住女官大人,更要护住大池王朝!

“女官大人,我不敢忘。大周的人到哪儿了,宴会何时举行。”

听到这话,女官抬眼看去,却是被眼前的少女震得愣了神。

她看着平日里好色荒唐的郡主,只觉得哪里变了,平平淡淡,坦坦荡荡,大大方方。明明灭灭的光影在郡主身上交织,眼底却跳动着一簇坚毅的火。

“行至城外,宴会明日。”女官大人继续说下去,“女皇大人为了此事,已经失眠多夜。大周,来者不善。”

这是个光陆怪离的世界,在这片大陆上,大池和大周以一种割裂的形式分居内陆,成为世界上数一数二的两个王朝。

大陆往南,女子为尊,附属着不少小国小邦;而大陆以北,男子为王,坐拥半壁山河。

两个王朝本是势均力敌,然而多年前,一场瘟疫让大池损失惨重,彻底打破了两国平衡。

可以说,这场所谓的“合盟之宴”,就是敌国的陷阱!

这时,冷风裹着雨丝,从虚掩的门缝扑入,门外电闪雷鸣,似乎昭示着明日的不寻常。

“女官大人,我有一计。”

池霜附身前去,絮絮叨叨说出了计划,望着女官诧异但赞许的眼神,坚定地点头。

她期待着,明日宴会,究竟是血雨腥风还是雨过彩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