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嘴》 风起,回思 伏天一日难得的凉风从窗外闯入了冶金厂家属院某栋三层的一个小小的卧室,也许是风中仍旧含着一丝夏日的温热,桌面上鱼缸里的孔雀鱼在水草周围一圈一圈冲刺着,清道夫从水面处跳下,将缸底将石子顶得哗啦作响。石贤懿如同烙饼般在床上又翻了个面,他到现在还是对于自己名列全省27名感到不可置信,他虽然一直是年纪里头为数不多数得上号的那十来人之一,但并非省城一二九中的自己,从未奢望过如此耀眼的成绩。石贤懿不禁想起自己出生前奶奶给自己想的名字,石贤麟,贤麟贤麟,这下真是祖宗显灵光宗耀祖了。

石贤懿出生在大西北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省份—宁夏,大部分人对这里唯一的印象无非就是革命老区陕甘宁根据地了,要是问问宁夏有什么,可能也就只能想起梁静茹的那首宁夏来了。好在他出生的这个城市并不是一个山区或者农业城市,这座城是当年老三线建设,全国五湖四海的人支援此处造就了这么一座移民城市,也因此在这里你很难听到宁夏方言,或者说,这里几乎只有普通话。石贤懿的父亲是云南人,在那个年代凭借着自己的本事考上了大学,考出了大山,为了家里的开销,挑选学校时主要看的就是专业栏后面那短短半句的学费,最终选择去了中南大学的有色冶金。等到毕业的时候,国内最大的有色冶金厂在贺兰山的山脚下,这下好了,从大山里面考出来最后又到了大山脚下。石贤懿的母亲是一个回族姑娘,有着灰蓝色的眼眸,像是一颗淡雅的珠宝,又倒映着黎明前的曙光。

石贤懿打小的生活范围似乎就没出过金属厂家属院,幼儿园是厂属的,就在小区里头。小学和初中也是厂属的,一个在小区正大门儿对面,一个在小区侧门对面,不过刚好赶上国企改革,要求将学校交还政府,但也没什么差别,很多老师依旧穿着当年厂子里头的职工服。直到高中总算离家远点了,可也就两公里的路程,骑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同学也是,厂子弟占大头,无非是小学时候同班,初中班不同,到高中又一个班里头去了。

回想起自己这十八年的生活,石贤懿觉得自己的生活不似其他人那种,怎么说呢,中国最不缺的就是人,所以他感觉大部分人的生活都能找到一个固定的模板套进去,学习优异顺风顺水的;普普通通在班里中间,甚至老师记不住名字的;套皮捣蛋的刺毛儿,等等。但石贤懿的生活太过戏剧化了,就像有那么一个初出茅庐的编剧,不断的在他的生活中添加一些戏剧效果。石贤懿在一群一起长大的孩子中,一直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小学的时候是班里头乃至全年级最乖最听话的学生,又因为学习成绩好,一直是各个班老师的宣传对象,小升初考试的时候数学考了满分,更证实了他的天赋。到这看起来是一个普通好孩子的故事,一切的色彩爆炸都从他的中学阶段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