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恩赐奇迹》 第一章 祈祷 即将燃尽的蜡烛在桌上流淌，散发着各种香气的精油倾倒一旁，绯红的月光从纱窗透入，将发黑的血迹照显得格外诡异。

“这不是我家！我这是到哪儿了？”从疼痛中苏醒的叶非，看着眼前的景象，惊呼出声。

震惊中的他深吸一口气，被鼻腔中的血腥味呛得连连咳嗽，又吐出几团血污。

魔药...非凡者...仪式魔法...非凡药剂...

随着叶非更加清醒，一些凌乱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现状。

“我这是穿越了？”叶非用身上黑色大衣的袖子擦了擦脸上半干的血迹，靠在椅背上整理起思绪。

自己这个年轻的身体名叫布兰科·韦特，生活在鲁恩王国西维拉斯郡。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世界还处在蒸汽时代，生活水平不高，但有着喝下魔药获得超凡能力、成为非凡者的神秘力量。

布兰科·韦特就是这样一个非凡者，序列9的药师。

叶非按照记忆里的操作，用左手拇指轻掐了三下无名指的指腹，抬起右臂，看到了清晰但不够明亮的红光。

“这就是药师的灵视？能够清晰的看出身体的状态？”叶非尝试起“药师”的能力，这样的光芒表示自己手臂无病无伤，但身体有些虚弱。

尝试成功的叶非有些兴奋。前世的他作为一个扑街的网文写手，不止一次幻想过自己会修仙、有异能，御剑飞行、人前显圣的生活让他非常向往。

然而稍稍冷静后，他想到了原主的现状：他只是一个野生非凡者。

在这个世界，魔药使非凡者拥有神奇的力量，但也带来了着可悲的宿命。

被魔药里的力量变得冷漠、残忍，越来越不像自己还算是运气好的情况；精神失常当场发疯，随意攻击他人的情况也不在少数；最残酷的结局是意识死亡，血肉崩溃，变成可怕的怪物。

因此，非凡者被视为扰乱社会的危险者、潜在的杀人犯，各大教会和王国官方都有清理失控者，抓捕野生非凡者的职责。

落到他们手中，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地牢直到死亡是最好的结局；传说很多人都被用来测试非凡物品的副作用，结局不是被非凡物品直接杀死，就是精神崩溃变成怪物被清理掉。

布兰科曾经的神秘学兼语言老师，就是在晋升后不久失控成怪物，被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非凡者组织，机械之心清理掉的。

那一次也许是因为失控的老师无法被通灵，也许是他那条途径被邪神追逐干扰了相关占卜，总之机械之心只对布兰科进行了简单调查，没有发现他也是野生非凡者而抓起来。

可现在的布兰科，也就是叶非，大概没有那种好运了。

昨晚，布兰科买到了序列8所需的另一份魔药主材料。就在白天，他去买魔药辅助材料时，遇到了突然发疯的非凡者，爆发了战斗。

虽然自己还算精通格斗，带着的武器也有些克制效果，但对方显然比自己的途径更擅长战斗，失去理智的他力量很强，再加上事发突然，最终尽管脱离了战斗，但还是受了自己的药剂都无法治愈的重伤。

靠着药剂吊着一口气，不敢去医院的他去了几个认识的外科医生家，却都没能开门，只好回家尝试用仪式魔法治疗。

野生非凡者向神灵祈求基本不会有回应，只敢向自身祈求，所以治疗自然是失败了。

原主一死了之倒是轻松了，可叶非却倒了霉：白天的战斗虽然在两条街外的僻静小巷，没有直接的目击者，可枪声却无法隐瞒。

一旦警察侦查现场，墙上的破坏、敌人的血液、自己具有非凡效果子弹的弹头，毫无疑问会暴露两人非凡者的身份，涉及非凡者的事件，肯定会上报官方的几个特殊小队，而布兰科遗留的弹头和敲门的行为无疑给自己留下了被追查的隐患。

找医生的事情倒还在其次，不仅没人回应，还做了声音伪装，自己也没有打烂他们的房门，调查起来有些困难。

可非凡子弹的弹头却是直接的占卜媒介！

一旦被官方用来占卜，找到自己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怕是只有永久关押和被用来做实验两个结局，连当场战死都是奢望。

想到这里，叶非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晚上七点多钟，现在还没追来，效率有点儿低啊。”

“不对，听说官方非凡者很喜欢半夜查瓦斯计费器，说不定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些晕眩，慌忙关闭了灵视。

犹豫良久，叶非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回到原来的世界：这个世界的非凡能力对他有一些吸引力，可也有着失控的风险。

白天战斗的对象受伤不知什么时候会来报复，现在可能还被官方盯上，被抓的后果他可不想体验。

这么晚了逃跑也不方便，布兰科的存款买完材料所剩不多，父母留下的大部分遗产都无法迅速变现，没有钱还要躲躲藏藏的生活，想想都觉得艰难。

关于穿越的原因，他已经有了想法，穿越前有神秘元素的事情只有一件：他和朋友吹牛时做了一次古怪的祈祷，因为仪式过于简单、语句不伦不类，当时并没有在意，没想到居然有穿越的效果。

再做一次应该就能回去了吧？

叶非擦了擦桌上的血迹和精油，抽出一张纸，用手指沾了一些墨水开始绘制一个扭曲线条组成的钥匙符号，一边开口念到：

“福生玄黄天尊在上”

“我祈求您的注视”

“赐予我改变命运的力量！”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发出和纸上符号的完成，深红而虚幻的光芒从四周与体内涌出将其淹没。

“真的有效”叶非的心中出现一丝喜悦，可淡淡的遗憾也随之产生：“再见了，这个有着魔法与神秘的世界。”

他感觉自己飞向了无穷高处，深红在他眼前飞快闪过，直到没入一片神秘的灰白雾气。可转瞬之间，他又从中离开，极速向下坠去，回到了现实。

“失败了？”还没来得及沮丧，一阵眩晕袭来，耳边似有不可理解的声音响起，好像母亲轻柔的哄睡儿歌，好像游子思乡时的梦呓，又夹杂着恐怖污秽的嘶吼。

身体上也传来剧烈的疼痛，像是复活修复的内伤又要开裂。

“这是将要失控的症状？”叶非只闪过这个念头，就痛苦的伏在桌上，抱头呻吟。

因为这个原因，他没能注意到自己的手臂上亮起浅绿色的微弱光芒，一个由扭曲线条构成的钥匙形图案显现又很快隐没，正是他刚刚祈祷时绘制的符号。

而在仪式完成的同时，一些若有似无的视线也投射了过来。 第二章 反占卜 又一次从痛苦中清醒过来叶非有些恍惚：“回不去了？”

叶非之前还为不得不回去而感到遗憾，可当发现无法穿越回去时，又感到一阵悲伤。

总是爆粗口的父亲，唠唠叨叨的母亲，叶非曾经并不时常思念，过年都不想回家，可现在却想起了他们的面容。

桌上的残烛已经熄灭，绯红的月光显得更加深沉，没过窗前的一切。

......

啪啪啪。叶非拍了几下脸，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站起身，点亮了煤气灯，思考起下一步的计划。

“那个疯子说不定已经失控了，就算没有，他也要蛰伏起来躲避官方的追踪。呃，这点我也一样。”

叶非回想脑海里的记忆，想要找到能协助逃跑的朋友，却突然发现有了新的神秘知识。

布兰科跟老师学习的神秘学知识包含了占卜方法，但途径限制，占卜和解读都不准确，也就没有深入学习，重生后还缺失了少量记忆。

可现在，自己明确感受到自己关于占卜的知识丰富了不少，并且强烈感觉到自己有了准确占卜能力。

叶非按照记忆在纸上写下“今晚会有人来拜访我”，解下颈上的母亲留下的已经失去灵性的纯银护符，用左手握住链条悬到合适的位置——这可以充当灵摆，闭目默念七遍。

睁开双眼，护符莫名有了逆时针的轻微摆动！可以清晰的解读出否定的答案。

“这就是所谓‘改变命运的力量’？”叶非长舒一口气，在他的记忆里，低序列魔药是不包含这样的知识的，自己显然没到中高序列，也没有服用魔药，只可能是仪式带来的效果。

“为什么今晚没人追来？”叶非对此感到疑惑，在他获得的知识里，媒介离开占卜对象越久，神秘学上的联系越弱，官方再拖沓应该也不会在非凡事件耽误时间。

他又抽出一张纸，写上“我白天六颗弹头的下落”，然后握在掌心，闭目靠在椅子上。

他想要通过梦境占卜的方式，看看自己还有多久时间逃离。

梦中，三颗子弹打在疯子的身上，过了一段时间，他不再发疯，跑到不知哪里，请人取出子弹放入盒子，随后就无法探查了。

画面一转，另外三颗打空的子弹嵌在墙壁和地面。过了许久，天色已暗，才有警察将其撬出，带到警局，局内有些混乱，装着弹头的袋子被丢在一旁，无人管理。

画面终止，叶非忽然醒来，“看来今天发生了什么大事啊，非凡者的战斗居然没人有空处理。”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些联想：白天路过的房屋紧闭门窗；非凡者突然发疯无人目击，自己去找医生却连回应声也没有，恐怕不是单纯的巧合。

“这样的话，好像不用逃跑也行啊”叶非心里泛起些许喜悦。

他从身上掏出左轮手枪，取出弹壳放在桌上，又拿起一张纸，撕出人形，拿纸人蹭了些身上的血迹后，与弹壳放在一起。

随后指尖输出灵性，将弹壳和纸人包裹一瞬后，拿开纸人，用火将其点燃。

待纸人燃成灰烬，他感觉到某种神秘的联系变得模糊，心中松了一口气。

刚刚他的操作，正是来自仪式的知识，具有干扰占卜的效果。

“没想到担心半天的官方追捕，居然这么就解决了”叶非有些感叹，“不过被疯子带走的那些弹头，不知做了什么处理，恐怕不能完全干扰。”

“既然对方保留了弹头，应该也是存了要报复我的心思，只是担心现在行动会被官方盯上。”叶非想到这里又有些头疼。

暂时干扰了官方占卜的他，如果被人报复，很可能又会被官方盯上，到时候可就不一定来得及反占卜了。

“但愿教会能把那个疯子抓住”根据白天的战斗表现推断，对方的实力显然在自己之上，若非没什么理智，自己绝对摆脱不了。

“尽快晋升序列8吧”叶非揉了揉额角，祈祷的后遗症加上两次占卜和反占卜仪式，让他刚恢复的少许灵性又近枯竭。

解决最紧要的危机后，身体的虚弱和精神的疲惫一起涌来，就算辅助材料齐全，今天也不适合晋升了。

看了看眼前的书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和少量未擦干净的血迹，叶非放弃了倒头就睡的想法。

打扫完书房，叶非走进盥洗室清理起身上的血迹。

脱掉破损沾满血迹的大衣，洗净身上的污渍，他看着镜子里短发红瞳的俊朗面容，心中默念：“在这个世界，布兰科·韦特就是我的名字了。”

......

“早上好，韦特先生，您起得好早。”成熟的女性声音传来，惊动了在厨房里打算找东西吃的叶非。

转过身，他认出了声音来源，那是他家的家庭女厨师玛丽，在他家工作已经快十年了。

“早上好，玛丽。”布兰科略一思索，回应道：“我昨晚做了噩梦，没有睡好。”

“哦，您昨天真该跟我一起去女神的教堂祈祷，祂是安眠与寂静的领主，一定能庇佑您有个美妙的梦”玛丽在胸口点了四下，那是代表女神的点点繁星。

“你知道的，我是大地母神的信徒”布兰科面带微笑，温和的回应。

“抱歉，我疏忽了”玛丽低头道歉道，转头又问：“安妮还没有来吗？我嘱咐她早点到的。”安妮还不到18岁，是家里的杂活女仆，平时也跟着玛丽学习做饭。

“现在还不到七点，她家离这里也很远，请不要责怪那个小姑娘”他以原主的习惯劝说。

原主本准备昨天晋升，担心万一失控会伤到家里的人，所以找了借口给家里的女仆放了一天假，平时她们都住在厨房旁边的屋子里，那是距离书房最远的房间。

幸好如此，她们没有撞见狼狈逃回家的布兰科，没有见证他的死亡。

“您真是位仁慈的绅士”玛丽称赞道，转而询问：“您饿了是吗？想要吃点儿什么？”说话间将围裙从柜子里取出穿上。

“老实说我快饿坏了，昨天晚上那家餐馆的牛排简直像皮鞋一样难嚼，远不如您的手艺”叶非借着吐槽不存在的餐馆，回应了对方的称赞：“两份有黑胡椒酱料的培根煎蛋，一磅松软的吐司面包可以吗?最好能快一点。”

“感谢您的称赞，我会尽快的，请您出去稍等一下，做饭的过程比较吵闹。”玛丽认真回应。

叶非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刚刚的对话完全不符合自己的习惯，让他想到了前世电影里的翻译腔，搞得他浑身不自在，恨不得狠狠地踢自己的屁股。

走到客厅，他看到一个衣着朴素，有点瘦弱，脸上还有些许雀斑的女孩正揉着眼睛走进来，主动打招呼：“早上好安妮，昨天没休息好吗？”

“早上好，韦特先生”安妮打起精神，“感谢女神的庇佑，昨晚睡得很好，我现在还在回味那个美梦”

“是吗？恭喜你。”叶非突然想逗她一下：“对了，玛丽正在厨房等你，一天没见，她应该非常的想你。”

“啊，好的，我这就去找她”安妮匆匆离去。

等待做饭时间，布兰科悄悄做了一个占卜，得到了白天不应去买材料的提示。

匆匆吃完了早餐，布兰科对收拾餐盘和面包的安妮嘱咐道：“晚上我会晚点回来，如果有人来找，记得转告我是什么事情。”

“好的，我记住了，韦特先生”安妮点头称是。

母亲去世后，布兰科曾邀请玛丽一起用餐，不过被拒绝了，理由是没有女主人的家庭，主人跟仆人不应过于亲近，否则容易引人非议，安妮来后也是如此，所以他是单独用餐。

也幸好如此，现在的他吃饭时不用紧张，也不用担心会有什么细节习惯不同被认出。 第三章 义工 下了公共马车，布兰科·韦特来到了乔治亚区鸢尾花街的丰收教堂。

1是代表大地母神的灵数，布兰科·韦特受父母的影响是很虔诚的信徒，在周一早上去丰收教堂祷告是合理的行为。

另一个原因是，在他的记忆里，待在教堂附近会对别人占卜自己造成一定的干扰。

那个疯子不知何时会来报复，他希望能尽量给对方增加一点难度。

走进金黄色外墙的丰收教堂，他一眼就看到了墙壁上由麦穗泉水鲜花为主体，簇拥着简笔画婴儿的生命圣徽，以及表情柔和正向信徒们布道的雅尼克神父。

布兰科没有打扰，走到角落坐下，学着其他信徒做祈祷状。

在场的信徒并不多，大地母神的信仰在鲁恩传播并不广泛，哪怕格温特是和费内波特接壤的外贸城市，信徒数量也远无法和黑夜女神、风暴之主祂们相比。

不过在战争后期，雅尼克神父被关押时，写公开信号召身为母神信徒的几个粮食商，开放仓储，为贫民提供救济，得到了响应。此举吸引了不少中低层平民成为了大地母神的浅信徒，也缓解了本地人对费内波特人的敌视。

今天人数少主要是大部分人周一要上班，早上无法前来祷告。

布道很快结束，雅尼克神父走进告解室等待聆听信徒们忏悔，布兰科走进后堂，熟练地找到褐色教士服换上，打算像以前一样做义工，多在教堂待一会儿。

“布兰科，你今天不用上课吗？”说话的是约翰·格林，丰收教堂唯一的教士，也是雅尼克神父的养子。

“上午的课是之前学过的”布兰科给出了早就想好的回答。

这并非谎言，布兰科1350年考入格温特公立大学学习药学，凭借过人的天赋，他学习速度很快。遗憾的是战争很快爆发了，学校时常停课，后来干脆休学，在这期间布兰科只好自学，现在知识水平已经足以毕业。

只是学校要求，必须在剩下的学年里重修耽误的课程，完成补考才能修满学分毕业。为了不太显眼，他把之前的课程分散到了剩余的每个学期。

“是吗？我忘记了。”布兰科来的日期并不固定，约翰并不清楚课程安排。

布兰科跟约翰一起，将准备好的圣餐抬到前厅，分发给在场的信徒。

那是盐水煮熟的土豆和加入了草药的燕麦粥，分量勉强能让食量小的成年人吃饱。

大地母神的教义非常推崇植物，圣餐一般都是这些，有的地区也会换成当地特产的粮食煮粥。

现场的信徒分发完毕，雅尼克神父还在告解室没出来，等待期间两人开始了闲聊。

“我可能很快要从副主祭升任主祭了。”约翰·格林脸语气平淡的说到。

“是吗，恭喜你。要去这附近的教堂担任神父吗？”布兰科真心祝贺这位朋友。

他一直认为约翰也是非凡者：教士的职务不算轻松，可他总是腾出时间种植花草药物，虽然这对热爱生命的大地信徒并不算特殊。

老师曾教过他，大地母神教会掌握的途径，起始序列是“耕种者”，应该与训练能力有关。

“不是，还在这间教堂”约翰脸上不见喜色。

“这可真让我惊讶”布兰科知道主祭一般会担任一个城市的神父，很少担任助手，接着提出疑问“那你怎么不开心，你不喜欢和雅尼克神父待在一起吗？”

“我当然喜欢”约翰摇头否定“雅尼克神父不久前升任大主祭了，他告诉我他将去南大陆传教。”

“这样吗？听说很多城市都在建新教堂，我以为他会成为本地枢机主教的”布兰科有点怀疑约翰是不是泄密了，但想到知名神父要离开，总要有个对外说法，提前告诉自己这个资深义工也没什么。

“我以前也这样想，不过他说要将母神的光辉散播给更多的人。”约翰脸上浮现出不舍。

“他确实是这样虔诚的人。”母亲去世后，布兰科经常找神父聊天开解自己，很了解他的为人。

话题并不轻松，一时有些冷场。

不久，雅尼克神父走出了告解室，看着正在收拾的两人开口道：“布兰科，你好像有些虚弱，受伤了吗？”

布兰科心中一惊：“没有，只是昨晚没睡好。”

“也许你应该好好休息，或者去上课”神父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深究。

“谢谢您的建议，我等下就走。”布兰科担心被看出什么，帮忙收拾好圣餐用具，就换下教士服离开了教堂。

......

离开教堂的布兰科没有回家或去学校，而是来到了原主加入的射击俱乐部。

现在的他担心着不知何时会来的报复，迫切提升实力，没有心思去上学。

乓乓乓乓乓乓

“还好，只脱靶两发”布兰科对于这个结果有一定预期，原主的枪法是经过长期训练得来的，不可能轻易继承下来。

一边回忆原主的经验，一边体验着亲手开枪的感觉，他换好子弹，一发一发的练习。

又打空了几个弹匣，命中率总算提了上来。

时间慢慢到了中午，他停止了练习，穿上外套，打算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乔治射击俱乐部效仿贝克兰德的同行成立，提供一定的餐食。

在俱乐部的餐厅里，他遇到了熟人，同一个学校但是大他一级的路易斯·琼斯。

原主的人际关系比较简单，除了几个邻居家的孩子和同学，只有同样常去教堂的几个熟人。

路易斯·琼斯就是其中之一。

在战争期间，大地母神信徒被鲁恩人敌视时，格温特大学的前校友们组织了‘丰收学生会’互帮互助，路易斯和原主也在其中，因此关系更熟。

“中午好琼斯学长，今天的午餐怎么样？”布兰科主动搭话。

“午安布兰科，你叫我路易斯就好”路易斯抬头看了一眼布兰科，回答道“除了限量供应的香草煎间海大虾，只有费内波特海鲜饭符合我的口味。”

“好的，我也来一份，可以坐在一起吗？”布兰科准备问问他昨天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看到路易斯点头，他走去取了煎大虾和一大份费内波特海鲜饭放到位置上，又取了些水果沙拉，一杯锡伯红茶，这才坐到路易斯对面。

看到路易斯用勺子拨弄着盘中的海鲜饭，迟迟不吃，布兰科悄悄开启了灵视。

“头部的紫色浓郁明亮，非常健康，深层有些暗色，表示忧郁、沉默”叶非按照记忆中的知识解读，随后关闭了灵视。

“路易斯你怎么不吃，有心事吗？”布兰科咽下一口酥脆的大虾，装作随意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有个朋友回来了”路易斯轻描淡写的回应。 第四章 返校 “朋友？是我认识的人吗？”见他没有回避，布兰科继续追问，随后尝了一口费内波特海鲜饭。

浓郁的酱汁浸透每一粒米饭，鲜味很足的，有点类似原来世界的海肠捞饭，但是偏甜一些。

“你或许也认识，艾丽克丝·米尔，你的直系学姐。”路易斯说完，终于举起了勺子。

“艾丽克丝？她不是在迪西郡做警察了吗？”布兰科确实认识，战争中，艾丽克丝家破了产，休学成为一名随军医护人员去了南方，听说后来转业做了文职警察。

“是啊，现在已经升为了督察”路易斯咽下口中的食物，继续说“听说她很遗憾自己没能完成学业，申请了降薪留职，回来继续学业了。”

“真是可敬的选择”布兰科抿了一口红茶，冲淡了口中的味道。

同时他也猜到了路易斯为什么忧郁：艾丽克丝长相清秀，为人亲和，当初是很多同学暗恋的对象，想必路易斯也不例外。

不过如今，路易斯已经有了未婚妻，不像因蒂斯人，身为推崇互相忠诚的大地母神信徒，他是不可能有什么非分之想了。

人类只有一个母亲，也应只有一个爱人，有着现代人价值观的布兰科对这项教义并不反感。

又闲聊了几句，布兰科将话题引向了重点“今天的报纸你看了吗？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新闻？”

“嗯，北区灰老鼠帮和恶犬帮进行了一次火拼，死伤数人；几起精神病人当街伤人被击毙，其余好像没什么特别的。”路易斯稍加思索，回答道。

“当街伤人被击毙，我怎么遇不到”布兰科暗中吐槽，到是没有真的抱怨，毕竟如果真遇到了，被当场击毙的可能就是两个人了。

“有没有门窗突然失灵锁住的事？昨天我被关在书房好一会儿。”布兰科谨慎提问。

“你也遇到了？”路易斯抬眼轻笑一声“我昨天午睡没注意到，不过听说我家的厨师被困在盥洗室好久，呼救都没人听到。”

不等布兰科接话，路易斯又道“这种原因不明的小事谁会报道，前不久晚上全城门窗大开不也没人在意吗？”

“新闻是我们了解世界的途径，可世界并不总现身于新闻”得到肯定的答复，布兰科松了一口气，不是个例就好。

“罗赛尔大帝也说‘新闻要深入生活’，可惜现在的报社们更追求亮眼的大事，几乎忘了这点。”路易斯点头附和。

“罗赛尔大帝...”

经此无心提醒，布兰科突然想到了一些被忽略的常识。

罗赛尔大帝，因蒂斯共和国的首任执政官，蒸汽机的发明者，被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奉为蒸汽之子——在这之前，蒸汽之神还被称作工匠之神。

此外，他还改良了帆船，发明了塔罗牌占卜，创造了斗邪恶、德州扑克、昆特牌等游戏，为后世带来了深刻的影响。

难道是位穿越者前辈？

“你在想什么？”注意到布兰科有些走神，路易斯出声询问。

“哦，我在想下午要不要去上课”布兰科随口敷衍。

想到罗赛尔大帝，他的心情有些沉重：罗赛尔晚年称帝后不久，被永恒烈阳教会和众贵族刺杀于白枫宫。如果这样的大人物都没能回到原来的世界，自己恐怕也没什么希望回去了。

“你下午有爱德华教授的药物分析课吧？他的课最好不要缺席，虽然你的成绩不错，但得罪他可能会不让你毕业的。”路易斯认真劝说。

这个世界的学科还没有那么多细分，格温特大学医学院只有爱德华·博雅尔一个教授，他除了授课，还担任了类似系主任的职务。

“嗯”布兰科继续吃起眼前的食物，没有多说。

......

下午的格温特大学，布兰科准时出现在了教室。

这当然有担心不能毕业的原因，没有证书可找不到好工作，毕竟野生非凡者往往也是需要体面的对外身份的。

另外的原因是，怀疑罗塞尔是穿越者前辈后，他想查一查有没有什么留给后辈的线索。

传说罗塞尔大帝有一些独创符号写的笔记，还没有人能解读，所以流传不广。原主曾在非凡者聚会里遇到过几次拍卖，可因为不懂解读，他没有买下。

也许有一些笔记抄录本会被图书馆收藏，或者记录在相关的书籍里，而论藏书总量，有诸多知名校友捐助的格温特大学图书馆，可能要比市立图书馆还要多。

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布兰科翻看起手上的教科书，对爱德华教授洪亮的讲课声不甚在意。

由于原主记忆中知识丰富，加上身为“药师”非凡者的原因，书本上的知识在他看来非常易懂，只是翻阅便能记在心中。

很快翻看完课本，布兰科心中感慨：这简直是开了作弊器，如果被前世学医的朋友们知道这种天赋，不知那些熬秃的脑袋会嫉妒成什么样子。

课间，布兰科注意到了一个不算熟悉的身影，艾丽克丝·米尔。

身高一米七以上的女性，在这个时代已经很高了，这让布兰科很轻易的发现了她。

一年多不见，艾丽克丝与他记忆中的形象有了不少差距，身上不再是浅绿色的宽松裙装，而是以灰、黑为主比较修身的工作装束，曾经简单梳理的黑发也盘在了银色的发网里。

此时的她正被几个女同学围住交谈，尽管布兰科不打算偷听八卦，但她们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他还是听到了一些，有了一定了解。

“她还是这么亲和，返校不到一天就交到了新朋友，一点儿也看不出是一年升到警督的天才女警”布兰科暗中赞叹。入学时，艾丽克丝曾代表学校迎新，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像是察觉到布兰科的视线，艾丽克丝向他这边看了一眼，跟女伴们说了几句，独自向窗边走来。

“韦特先生，你还记得我吗？”艾丽克丝清秀的脸上带着些许笑意。

“米尔学姐，我当然记得。”布兰科坐直了身体，“中午我还听朋友聊起过，听说您已经是督察了，还能回来读书真令我惊讶。”

这个时代，除了家境殷实的贵族子弟，上学还是为了找个好工作，督察薪水和一些公司的经理人差不多，已经是相当体面的工作了。

“不用那么拘谨，我现在和你同级，叫我艾丽克丝就好”她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比起做警察，我还是更喜欢在学校的生活，父亲找到了新工作，我也可以做些想做的事了。”

“那你也叫我布兰科好了”他对礼貌的人向来礼貌“已经十月份了，现在复学会不会比较吃力？”

“确实很难。”艾丽克丝看了一眼桌上翻到最后的教科书，轻笑一声“我们似乎一样，都搞不清教授讲到哪一页了。”

“其实这本书我已经自学完了”没听懂她的幽默，怀着前世卖弄心态的布兰科，洋洋洒洒讲了一段课上讲的内容，令艾丽克丝惊讶地轻掩小口。

“果然跟同学们说的一样，你在医药方面确实很有天赋”艾丽克丝话锋一转“有机会可以指导我一下吗？”

“我可以把这理解为搭讪吗？”察觉自己有些招摇了，布兰科想用油滑的话语拒绝，可看到她蓝色眼眸中的真诚，又忍不住正色回应“不好意思，我比较懒散，经常不来上课，如果有机会一起学习，我也很乐意效劳。”

“懒散还有好成绩，说明你学习能力真的不错”艾丽克丝看了眼手表，“要上课了，我先回之前的座位去了，有时间再聊。”

布兰科点头伸手，示意她自便。

看着她的背影，布兰科叹了口气，虽然对艾丽克丝印象不错，可作为野生非凡者，他不太想跟警察过于亲近。 第五张 从字迹风格感受大帝人生 “老师您好，请问有没有关于罗塞尔大帝生平的书籍，最好跟那些没人能解读的文字有关。”布兰科递上自己的学生证，他又旷掉了两节课，直接去了图书馆。

“你要辅修历史系了？”老师熟练地从代表人物传记的柜子上，抽出罗塞尔首字母的抽屉拿出一叠卡片“因蒂斯语的可以吗？”见布兰科点头，他略一翻看念出了几个书名并指明方向。

“我最近对大帝很感兴趣”布兰科没有正面回答，“还有别人找这些书吗？”

“罗塞尔大帝一直是历史系学生最喜欢的名人”管理老师面带微笑，“上午还有个学生来找过关于他的书，那本特里尔出版社的《从字迹风格感受大帝人生》也是他找到的。”

“这书名怎么一股飞卢味儿”布兰科心中吐槽，向老师道谢后，收起证件走向书架。

按照老师的指点，他找到了那几本书，找了个角落坐下。

看到那本古旧的《从字迹风格感受大帝人生》，布兰科明白了为什么要说是被一个学生找到的。

书名不像正作倒是小事，作者也寂寂无名，出版时间1206年，看来近一百五十年都没再版过，说不定是哪个小贵族出于兴趣写作，花钱印上百十本发给朋友的。

在格温特大学，这种书就是能收录也会被遗忘在角落，渐渐腐朽。

打开这本不厚的书籍，粗略看了一下作者的序言，印证了他的想法：一个索伦家族的旁系，却是罗塞尔大帝的铁杆粉丝，在那个大帝手稿还没佚散太多的时代进行搜集，整理分析出版成书。

幼年、青年时期的部分草草看过，布兰科轻轻摇头，作者对罗塞尔的评价完全是照着箭画靶子，给朋友的书信都能被花样吹捧，看出大帝之姿，难怪本书不受重视。

翻开新的一页，他突然睁大了眼睛——这篇摘录的是那种无法解读的符号，那是简体中文写成的日记！

虽然字迹歪歪扭扭，不知是原本写得就差还是临摹者手抖，但总归是汉字没错的。

布兰科缓和了一下情绪，如饥似渴的阅读起来。

“四三年二月二十三日，我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周多了，我得写点什么......”

......

“五月二十六日，我很享受‘通识者’这个身份。一件奇怪的事情，当我以‘通识者’自居，做的事情都符合它的定位时，那些让我几乎发疯的耳语安静了不少，我时不时爆发的脾气也得到了控制，并想起了日记这件事情。”

“这就是那位神秘的查拉图先生对我提起的‘扮演’吗？这或许是解决魔药隐患的关键。”

......

“一一八四年一月一日，盛大的新年晚会，弗洛纳尔夫人真是一个尤物啊。”

......

“一月一日，这是新一年的开始，我正好完成了我第一张‘亵渎之牌’的制作。”

“我会将二十二条神之途径蕴藏的终极秘密藏在这些不同的‘亵渎之牌’内，并将它们分散到各个地方，如果事情失败，这将是我孩子们最大的依仗。”

“哈哈，我会把你们想要的秩序统统破坏掉，把神的奥秘传播出去！”

......

看完所有带日记的内容，布兰科长舒一口气，合上了书本。

这个叫弗洛西·索伦的作者倒是还有点本事，尽管不懂得这些文字，但他通过分析搜集到的原稿，靠着辨认纸张制造水平、老化程度、用笔的种类等信息，对日记做了简单的排序，倒是与实际差别不大。

“但是对内容的分析不能说分毫不差，至少也是驴唇不对马嘴”回忆着对大量风流往事歌颂不已的内容，布兰科感到一阵恶寒，不由得在心底吐槽。

吐槽过后，他开始整理得到的信息：“神秘的银牌？看来不是每个人都是通过仪式穿越的，或许还有别人通过仪式穿越，也许他们的仪式需要的咒语、材料也有不同。”

“这个时代的人尝试我的仪式会怎么样？找个人试验一下？”此念一生他就暗自摇头，不谈教人语言会不会暴露身份，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自己也不一定能够解决。

哪怕结果也是穿越，回不来，布兰科也不想如此：自己可能已经回不了家了，他不能也让别人落得跟自己一样的处境。

“以‘通识者’自居？扮演可以解决魔药的隐患？”布兰科转念思考起另一段，体验过近乎失控的他对此十分在意。

“难怪原主从没有过令人发疯的耳语，他从小就喜爱研究草药，早已在不知不觉间以‘药师’自居了，不过为什么非要称为‘扮演’？”

“还有原主的老师，不仅知识渊博，还传授了原主格斗技艺，也是货真价实的‘格斗学者’”布兰科想起了那个体格健硕的语言老师，“可他最后还是失控了，是邪神的影响？”

“或许以魔药名称自居还有什么别的隐患。”思考无果的他暂时放弃思考这个问题。

“二十二条神之途径的终极秘密，真想知道是什么呀。”布兰科暗中感叹。

自己的老师只教给他七大正神和药师、窥秘人等几条途径的少数名称，堪堪达到一半，想到这些关于神之途径的秘闻，心中难免升起向往。

作者只为分析字迹风格摘录了部分文字，除了第一篇日记，长篇的日记最多只摘录了三段，没有完整记录下来。

“可惜啊，大帝要是写字不换段落就好了”布兰科摇了摇头，将这种想法甩了出去。

总结完书上的信息，他开始想怎么获得更多的笔记。

“有几篇是从一月一日开始的，作者获得的有可能是那几年全本的日记。”

“可惜他是一百四十年前的人了，现在恐怕也佚失了。”

“罗塞尔是蒸汽之子，教会应该有收藏；这个弗洛西是索伦家族的旁系，索伦家有可能也收藏不少。”

“索伦家是因蒂斯贵族，找他们要，恐怕并不比直接找蒸汽教会容易，那是在自爆求死。”

打开怀表看了看时间，图书管理员应该还没下班，他拿上那本古书站起了身。

想来想去，除了在非凡者聚会上等人售卖，只有继续找这种搜集分析的书籍一条渠道了。

“你真的转修历史系了？上午那个学生也这么问。”管理老师听到布兰科询问，打趣的说到。

“转系也不是不行，请老师告诉我有没有弗洛西·索伦的其它作品，或者内容类似这本的书籍。”布兰科重申了问题。

老师摇了摇头“这种书籍，如果不是特里尔出版社出版，加上也算同代人的一手资料，有着上百年历史，恐怕很难流传下来，更不会被收录。”

“好吧，谢谢老师”布兰科对此也有预感“请问上午那个同学叫什么名字？我想找他交流一下。”

他有些怀疑自己不是这个时代唯一的穿越者。

“他叫萨科里·菲斯，历史系大四学生。”管理老师没有隐瞒。 第六章 古董商 “历史系的，我该怎么接近他呢？”告别了管理员，回到座位的布兰科又开始思考。

“他大四了，又不是刚开学，不可能挑选修课，社团同理，他还不是费内波特人或者大地母神信徒。”

“看病？我还只是大三学生，没有执照怎么给他看病。”

“占卜？主动找人占卜可不像个占卜家。”

“以共同爱好为名？会不会太刻意了？”

“写匿名信？万一不是穿越者，把人吓到报警怎么办？”

......

“可惜萨科里·菲斯不是女生，否则直接搭讪就好了。”否定了一个个不成熟的想法，布兰科叹了口气，暂时放弃了思考。

听说因蒂斯有不少同性情侣，可他身为作风偏保守的大地母神信徒，跟一个男生当街搭讪还是太惹眼了。

定了定神，布兰科继续翻阅起其它大帝传记。

直到腹中有些饥饿，他才将书本放回书架，离开图书馆。

后半段阅读收获，除了感慨这个穿越者前辈出色的政治水平，他对大帝的“发明”和“文学”水平也有了更深的认识。

草草应付了晚餐，围着灰色薄款围巾的布兰科乘坐公共马车来到了齿轮巷外。

这里是格温特最大的神秘学物品市场，其中的部分店铺有着官方非凡者背景，售卖真正的非凡材料。

当然，要是不想登上官方的档案，最好不要进去购买，只在外面的摊位上进行交易，这对只要买些辅助材料的布兰科已经足够了。

拉高了一点围巾，布兰科走了进去。

虽然这对伪装身份没什么用处，但是布兰科有意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神秘学爱好者的形象，这样的装扮，很符合设定。

好在格温特位处鲁恩北方，十月的晚上已经不甚闷热了。

夜晚齿轮巷的灯光并不明亮，不少摊主还在摊位上点上了昏黄的油灯，给各自的货物增添了一抹神秘色彩。

虽然已近晚上8点，来往的客人却并不算少，似乎大家也喜欢这种氛围。

随意买了两样并不急用的草药，他开始闲逛寻找需要的材料。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一个古怪的摊位：一块陈旧的红布，上面摆着几个置于盒中的饰品和器具，旁边立着一个木质写着古董单词的招牌。

“哪有半夜卖古董的？不对这个世界哪有这种古董摊？这是齿轮巷又不是潘家园儿。”布兰科暗自腹诽。

虽然升起了一丝兴趣，可布兰科却没有走过去，一是因为他不懂古董，一般的古董也没有灵性光芒，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无法辨别真伪，二是他只带了十镑现金，乘车和购买材料还要花掉一些，真是古董他也买不起。

慢慢踱过一个个摊位，扫过那些摆放着的瓶瓶罐罐或者护符制品，布兰科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这是磷灰石吗？”布兰科指着一块拇指大小的蓝色矿石结晶问道。

摊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身不错的正装，经济实力不错；围巾遮住口鼻好像怕人认出来，一副神秘学小白的样子。

“饰品级的蓝色磷灰石，这一块5苏勒”摊主报出价格。

“我可以拿起来看一看吗？”这么大的蓝色磷灰石是可以镶嵌手杖的，确实贵一些。

经过摊主同意，布兰科拿起矿石认真看了一会儿。

“如果没有这条裂痕，那确实值5苏勒，可惜现在大概只值3苏勒。”昏暗的灯光下，这条裂痕并不明显，但瞒不过他非凡者的眼睛。

“虽然有裂痕，但还是能做出两块小吊坠的，4苏勒。”摊主一点没有为漫天要价而羞愧。

“这又不是磷叶石，切小了就更便宜了，3苏勒。”磷叶石是费内波特产出的宝石，璀璨但易碎，小小一块就很珍贵。

“3苏勒8便士”摊主再次松了口，但是只让了4便士。

“我再买这一块儿辰砂结晶，一共6苏勒怎么样？”布兰科指向了一块鸡蛋大小的红色结晶，没有继续纠缠磷灰石的价格。

“可以。”摊主略一思索，同意了这场交易。

布兰科确实需要磷灰石，但只是为了调配药剂做的储备，辰砂结晶才是他需要辅助材料。

又逛了一会儿，买到了最后一种辅助材料，他转向了来时的方向。

再次路过那个奇怪的古董摊，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一个首饰盒内的饰品引起了他的注意。

轮廓似犬类，镶着银色的扭曲线条，主体颜色却是黑色，使得银色的部分更加显眼，仿佛有着魔力的文字，认真去看却不是北大陆现存的任何一种。

“对这个徽章感兴趣？这是第四纪的古物，作为第一个客人，只要20镑。”看到有人停步穿着旧式黑色斗篷的摊主开口说道。

布兰科闻言，认真观看起饰品。

他不再担心买不起，就是之前看的那本140多年的旧书也不止20镑，一千多年前的古董怎么会这么便宜，肯定是新的。

虽然20镑还是很贵，不过他还是愿意讲讲价多看一会儿的。

“太贵了，看起来只是银质的。”布兰科丝毫不谈古董的话题。

“看起来是银质的，并不代表真的是银质的”故作高深的低沉声音从斗篷下传来“据说它还有神奇的力量，配合咒语可以保人一命。”

随后，摊主的口中吐出了一个单词，那是古赫密斯语的“替身”。

布兰科对此倒不感到意外，来这里的人多少都会一些神秘学语言，他自己就掌握了赫密斯语、古赫密斯语和巨人语，就算有人说出精灵语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悄悄关掉了灵视，没有看到灵性光芒，他对桌上的饰品兴趣小了很多，不过这个风格的饰品他还是很喜欢的。

“5苏勒怎么样？”布兰科没有管摊主吹嘘的神奇效果，给出了一个对于银饰相对合理的价格。

“5苏勒？那你不如求我送给你好了。”摊主没好气的回应道。

对话至此，布兰科前世的白嫖怪属性爆发，摊出右手毫不羞耻地答道：“好啊，我求你把它送给我。”

不知是不是错觉，布兰科好像看到摊主斗篷阴影下的嘴角微微上扬：“你的请求将得到实现。”

话音刚落，摊主打了个响指，装着徽章的首饰盒瞬间闭合飞起，落到了布兰科的手上。

随后在布兰科瞪大眼睛的注视下，古董摊和摊主消失在了原地。

“啪”反应过来的布兰科仿佛被烫到一般收回了手，将首饰盒丢在了脚边。 第七章 欺瞒替身 听到首饰盒落地的声音，附近的行人和摊主望了过来，但是并没有什么过于惊异的举动。

“他们没发现少了个摊位？”察觉到被人注视的布兰科假装无事，弯腰捡起了首饰盒。

“也许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他，”布兰科继续向出口走去，围观群众也陆续移开了目光。

“为什么我在别人看不见的摊位前驻足也没被怀疑？”外表非常淡定的布兰科，内心正在胡思乱想。

“这在神秘学领域也不是太难办到，老师说过，有的高序列强者能让自己的行为，在别人眼中变得得合理，甚至操控别人的行为而不被察觉。”

“又或者只有我一个看不到他了。”

“我是不是被控制了才会想当白嫖怪？”布兰科一阵懊恼，在神秘世界，求人可不只是一句话的事。

在这个世界的传说和童话里，不乏邪神和魔鬼引诱别人许愿的内容，故事的主角的结局往往不是很好。

只有不久前鲁恩东部的流浪魔术师传说，经历者都得到了好处，除了特别贪婪的部分，大多只受到了恶作剧式惩罚。

郑重地告诫了自己，必须克制前世的习惯后，走到巷口的布兰科加紧了步伐。

雇了一辆出租马车，付完车资，布兰科坐进了车厢。

掐了三下无名指后，他打开了首饰盒。

“位格很高？还是根本不含灵性？”他仍然无法看到任何光彩。

犹豫了一下，布兰科将手指伸了过去，触碰了那个犬类外形的徽章，一瞬间，一段知识涌入了他的脑海。

欺瞒替身

效果：佩戴者可以按照想法改变自身的气场；屏蔽高序列以下对佩戴者的恶意感知；抵挡高序列以下对佩戴者的占卜和诅咒，佩戴者仍会有感应。

注入灵性并念咒语发动，三秒内抛出，可以成为目标的替身，仅可使用一次。

负面效果：每佩戴一小时会失去一段记忆，摘除一小时后恢复。

每连续佩戴三小时会永久失去一年生命，徽章毁灭后可恢复。

封印方法：放入首饰盒中。

“这种好东西就免费送我了？”布兰科收回手指，捏着围巾的一角打转。

能够替死一次的物品已是难得，至少价值几百镑；屏蔽感知对刺杀某些人也有效果，抵挡高序列以下占卜更是野生非凡者很热衷的效果，虽然不能连续起效，但关键时刻被人盯上时就有奇效。

对他来说最有用的效果就是抗诅咒：诅咒一般不会隔太久，很可能战斗过程中拿到血液、毛发，一摆脱战斗就会发动，如果遇到这种情况，这也是保命的神器！

最关键的是，负面效果太轻了！

以他的年纪，连戴十天可能都不会死，不连续使用简直可以算没有负面影响。

以他的经验，这种非凡物品，至少能卖1500镑，20镑的原价简直像白送一样。

“抗感应和占卜勉强算的上欺瞒，改变气场有什么用？”想到这里，布兰科取出了徽章。

拿出盒子的瞬间，他看到了徽章上微弱的灰白光芒。

“这首饰盒也是非凡物品？可以隔绝灵视对灵性物品的探查？”布兰科把手从盒子上方拿开，看到了一张原先被压在徽章下、折叠起来的小纸条。

展开纸条，一段文字显露在他眼前：当徽章被毁后，把它送给偷走它的人。

“偷走了还需要我送吗？”布兰科暗自腹诽。看完不久，纸条也向摊主一样消失不见。

上下翻看了首饰盒，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内衬只是普通的棉织物，一直拿着也没有任何不适，应该只有盒子本身是具有非凡效果的物品，但是没有负面效果，类似具有非凡效果的武器，只是不知道能用多久。

不再管这无法理解的事情，他将“欺瞒替身”戴在了胸前。

按照想法运转灵性，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一段时间后，他明白了改变气场的意思。

在老师传授的知识里，人非肉体的部分由内而外被分为精神体、星灵体、心智体和以太体四层，而以太体就是生命能量和肉体状态的表现。

以太体能被观察的外显现象也成为“气场”。

对于药师来说，哪怕不开启灵视，也能做到对别人身体状况的大致判断，开启灵视后更是能清晰的观察人的气场并做出解读。

药师以外的非凡者灵视，即使无法向药师一样分辨健康，但至少，是男是女绝不会因为装束的遮掩而误判。

而改变气场，就是能对以太体的厚度、亮度以及颜色进行一定的调整，这能够把自己的气场状态调整成异性的状态！

当然气场是以太体的外显，肉体状态不变，改变的气场也无法长久维持，如果不刻意维持，以他的灵视效果很快就能发现不协调的地方。

哪怕再不擅长观察气场的途径，恐怕连续看半小时也会发现不对劲了。

不过一般也没人会连续开半小时灵视就是了。

“这好像是给暗杀者量身定做的非凡物品啊？能在动手前隐藏身份，还能在逃跑时躲避占卜和诅咒，哪怕打不过也能保命一次。”搞清楚“欺瞒替身”效果的布兰科在心底感叹。

“这是打算让我去杀谁？”

“我只是一个又善良又弱小的序列9药师，是要治病救人打辅助的，怎么能让我的手沾满鲜血呢？”

“如果是我能杀掉的家伙，您何不亲自动手呢？”

布兰科在心里叹息几声，不再去想可能到来的代价。

“欺瞒替身”能防备高序列以下的占卜、诅咒，愿意把这样的非凡物品轻易送出的人物至少也是高序列。

自己一个没有背景的序列9，人家想要利用自己做什么，自己也无法反抗，不如在这个过程中为自己谋求一点利益。

何况现在除了徽章被毁后，送给偷走它的人，那个摊主也没让自己做什么，想再多也不能把他找出来打一顿，没什么意义。

布兰科在脑海里整理了一下自己要做的，看看“欺瞒替身”能有什么帮助。

一是防备报复，佩戴徽章可以起到一定作用，但不能长期佩戴效果有限。

二是搜集罗塞尔大帝的日记，即为了提高实力更好的活下去，也是为了寻找和自己一样的穿越者。

想到这里，布兰科脸上肌肉有些跳动：“不会真的要穿女装勾引学长吧？” 第八章 配置魔药 回到家里，布兰科让安妮准备一些茶点，自己在客厅里看起了晚报。

之所以不立刻准备魔药是因为，他忘记了魔药配方和调配方法。

没人告诉他佩戴不满一小时要按一小时算啊！

好在现在才八点多，还不算很晚，吃点甜点休息一下，等记忆恢复再调配也不迟。

悄悄开启了灵视，布兰科用报纸遮住面部，悄悄打量起安妮的气场颜色。

“整体的白色要比男性稍亮一些，这是体温略高的体现。不过区别不大，个体间也有差异，不用太过在意。”

“消化系统和排泄器官色彩分布区别较大，这对外在的白色强度也有影响。”

“嗯，生殖系统也是。”

......

布兰科对于女装并不抵触。前世的他比较宅，最爱的户外活动就是逛漫展，由于相貌平平不敢跟别人集邮，所以喜欢上了角色扮演。尽管自己化妆技术很差，但是躲在妆容后面信心得到了很大提升。

虽然也试过女装，但化妆效果更差，留下的唯一印象，就是穿裙子真的很凉快。

现在这具身体，双腿修长、皮肤白皙紧致，五官也很俊朗，稍加修饰就能看出女性特征。红色的眼眸也很漂亮，不女装实在可惜。

可是勾引学长还是过于刺激了，他还没有成为大魔法师，没有放宽伴侣性别要求的打算。

不过既然有了隐藏身份的效果，就不能不做万一要用到的准备，要不要勾引男人以后再说。

等安妮放好点心退下，布兰科关闭了灵视，将注意力转移回报纸上。

“‘北区两大黑帮火并，死伤十余人’，这就是路易斯说的新闻？”布兰科在心中默念。

西维拉斯郡北部是鲁恩最大的林场，盛产各种优质木材，因此格温特北区有大量木材加工厂，很多进城谋生的工人聚集于此，相应的一些失业工人也成了破坏治安的黑帮成员。

随着战后经济复苏，工作岗位增加，黑帮已经没有以前活跃了，这种火并死人的情况大幅减少，而且一次死伤十几人在以前也很少见。

布兰科家所在的橡木街也在北区，不过是靠近西边临近大学区的部分，治安相对良好，对此只有些许了解。

报上说两个黑帮受到了邪教徒的蛊惑，要吞并对方才大打出手，不过这个官方的解释难以说服他这个野生非凡者。

“说不定有超凡元素影响。”信息太少也没有直接参与，布兰科无法占卜，吃下一块饼干，往后翻去。

跳过一些不太感兴趣的内容，他在第三版的中缝看到了一则广告：“高价收购鹿骨，有意请至莱斯河南区红海星街6号，老海军草药店面谈。”

这意味着明天晚上会有一个非凡者聚会举办。

对于这个店名，布兰科忍不住想吐槽：老海军不去开餐馆，跑来卖草药？关键他还知道，店老板叫“尤金”，实在是太屈才了。

看完报纸，布兰科将杯中加了牛奶的红茶一饮而尽，没有碰盘子里剩下的甜点。

他站起身，对安妮说到“今晚，你和玛丽早点休息，我要做些研究，不要打扰我。”

看到安妮点头称是，布兰科上了二楼，拿出一个盒子下楼进入了另一个房间。

这里是他父亲留下的研究室，作为一个优秀的内科医生，他有时会在家配药给人治疗。在父亲失踪后，母亲也没有改变这个房间，还安排人时常打扫。

不过在布兰科看来，父亲应该也是药师途径的非凡者，在家给人治病只是为了掩护研究神秘学。

这也为布兰科子承父业研究神秘学留下了场地。

看了看时间，距离恢复记忆还有十几分钟，布兰科开始冥想恢复灵性。

按照原主的习惯，他微微放空大脑，然后在脑海中勾勒出这个世界不存在的物品——一轮蓝色的月亮。

“蓝月亮？”他心中突然有些联想，退出了刚刚进入的冥想状态。

他略微调整心态，再次放空大脑，然后勾勒出前世蓝色的洗衣液瓶的形状，可怎么尝试都是让精神集中，无法进入那种身心宁静、仿佛与世界相融的感觉。

他转换了想法，将那个瓶子换成白色的月亮，结果还是如此。

再次退出冥想，他心中充满疑惑“为什么会这样？”

“蓝色的瓶子还好说，可能这个世界也有人造出来过，可白色的月亮怎么回事？如果有哪去了？”

苦思无果的他只能归因于，月亮不过是一颗卫星，说不定这个世界别的星球的“月亮”是白的。

把疑惑压在心底，他又一次勾勒蓝色的月亮，进入冥想状态。

过了不久，他感到到灵性的波动，清醒过来，开始整理材料和器具。

“纯水...这里有提前准备好的”布兰科看了一眼旁边的大玻璃罐，作为炼制药剂常用材料，家里一直有储备。

“红色月亮花粉末...也有”布兰科从放药材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罐。

“辰砂结晶、新鲜的百合花瓣都买好了”准备好辅助材料的布兰科，将天平、量筒等物摆在桌上，打开了从楼上拿下来的外形古朴的盒子。

这个盒子是死去的老师送给他的礼物，名叫“废物宝箱”，效果隔绝内外环境，让内部的东西灵性不再消散。

负面效果是，如果一定时间不用仪式魔法进行补充，它会以数倍的速度吸收内部材料的灵性。

据老师说它的前任主人因为出海忘记携带，内部的材料被抽干了灵性，才一怒之下贱卖了它。

以布兰科的灵性，补充一次只能维持一周左右。好在吸收从灵性最容易逸散的材料开始，为防止错过补充，他在里面放了几片只能维持不到两周的铅制符咒，这样还能随时取用。

“100毫升纯水...5克辰砂结晶...3克红色月亮花粉末...5片新鲜的百合花瓣”布兰科将各种材料称量好，依次放入炼药用的铁锅。

“主要材料1，安曼达吸血蝠的心脏”布兰科将一颗仿佛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取出，丢入炼药锅。

“咕嘟咕嘟...”半成品的红色魔药开始翻滚冒泡，仿佛被煮沸的暗红色甜菜浓汤。

“最后一样，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布兰科将它取出，用指腹摩挲着。

为了获得这样材料，原主搜集了两年，如果不是有“废物宝箱”，另一样主材料恐怕已经灵性散尽。

可费劲心思获得了它，却在第二天失去了生命，这让现在的布兰科唏嘘不已。

随着那褪色鸡蛋一样的非凡材料被放进锅里，状似沸腾的魔药平静下来，只有淡淡的光芒在暗红色的药液中闪烁。

将魔药从锅中盛到玻璃瓶中，他稍作思索，将颈上的银质护符取下，握在左手。

悬到合适位置后，他闭上双眼，默念七遍“它会让我失控”，随后睁开眼睛。

吊坠在以顺时针的方向缓慢转动，幅度并不大。

“不能喝？”布兰科脸上有些异样。

“不对，魔药本身就容易让人失控，而且幅度不大说明风险可控。”

布兰科思索一番，放弃了再做一次占卜的想法。

一是魔药已经配置好，如果不喝，很快就会和物品结合，错过这次，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再买一副。潜在的威胁让他等不了那么久。

二是再占卜也未必能有准确答案，如果犹犹豫豫勇气不足，那晋升失败的可能反而会大幅提升。 第九章 驯兽师 下定决心的布兰科，收拾好物品，拿着魔药翻窗离开了家里。

没有老师给自己兜底，万一在家里失控了，必然伤害到玛丽和安妮，没必要自己死了还害两位亲近之人的丢掉生命，让两个家庭陷入痛苦。

如果只是陷入短暂的癫狂，把家里砸了，也是不必要的损失，还会引起别人怀疑。

在墙壁阴影里走过几条街，来到一个四下无人的小巷，观察了一下周围，布兰科掀开了井盖跳了下去。

这个街区的治安较好，下水道里一般不会有流浪汉游荡，所以他在此建立了一个秘密基地，种植一些富含灵性的药物。

虽然光照不好，还经常有老鼠光顾，不过鲁恩很少维护下水道系统，能起到保密效果就好。

“咕噜”没有犹豫，布兰科闭着眼喝下了手中的魔药。

“腥味儿很重，咸咸的比较苦，不如甜菜汤。”

刚品味完魔药，他猛地睁开了双眼，面容扭曲。

他感觉牙齿和指甲开始生长，皮肤更加白皙，身上的每一个器官都仿佛要破碎重组。精神好像也被粉碎，随着魔药融入每一个细胞，痛苦让他忍不住躬下腰来，压抑破坏的冲动。

如果面前有镜子，他会看到自己的眼球都变得通红，本来漂亮的眼眸显得十分可怖。

好在身体的异变并不持久，约十秒后，身体恢复了正常，随后呢喃与嘶吼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让他的头脑发昏，眼神涣散。

强忍着不适，布兰科开始在脑海中勾勒蓝色的月亮，进入冥想状态，收束自己逸散的精神和灵性。

“比原主喝‘药师’时痛苦得多，也没有老师说的那种精神‘看到’身体细微之处的感觉。”

恢复过来的布兰科总结着刚刚的体验，升起一阵后怕：如果运气差一点儿，如果再虚弱一些，自己恐怕就真的失控了。

“原主成为药师已经五年了，晋升还这么难？是‘扮演’的不对？”布兰科不免升起疑惑。

“有这个可能，但也可能是他的‘扮演’效果不能完全被我继承。”

“‘药师’，除了配药是不是还应该当当老师？教别人药物知识。”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以后试试。”

放下了对‘药师’的思索，布兰科开始感受新获得的能力。

他扭腰摆臂，用力向前挥出右拳。

随着拳风破空声传来，他的身体也被这这股冲劲带动，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布兰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还好最近没下雨，这里还算干燥。”

“力量有了很大提升，身体强度也是，不然刚刚应该会扭到腰。”

“也是，没有好身体，怎么当‘驯兽师’。现在如果遇到那个疯子应该能多过几招。”

他倒不觉得自己能反杀，枪法比原主差，格斗技巧也一样有了下滑，否则刚才提前摆好架势，配合步伐应该是可以不摔倒的。

“‘驯兽师’怎么扮演？”布兰科心中一动，掐了三下手指，迈步走向自己的小药田。

不出所料，他发现了一只藏在花间的老鼠，如果没有灵视，这里的光线下肯定发现不了。

“大胆老鼠，看到人来还不逃跑！”布兰科开口，一些灵性波动随着声音传递出去。

“吱吱”灰色的老鼠抬起了两只前爪，全身发抖。

“非常恐惧，想逃但是不敢。”布兰科解读着它的情绪。

“趴下！”

“转身！”

“快滚！”

“智慧太低，无法理解我具体的意思。”又试了几个语句，布兰科摇了摇头关闭了灵视。

晋升后状态不佳，刚刚的尝试已经让他灵视中出现重影。

伸手把吓傻的老鼠抓在手中，布兰科稍一用力捏碎了它全身的骨头。

这种老鼠药不吃吃草药的小家伙，对他的财产造成了不少损失，布兰科没有大度到放过它。

“看来得找些大型动物，或者非凡生物了。”将老鼠随手一丢，布兰科检查起药田。

“还好，重要的部分没有大问题。”布兰科摘了一些被老鼠啃了的花和叶，挖了一些草药的根，为明天的聚会做准备。

这几年非凡现象更加常见，他曾遇到过一次活着的非凡猴子拍卖。虽然比较温顺，可惜它应该是战士途径的生物，太巨大了，所以没有买下。

不过借此机会，他知道了活着的超凡生物的价格，比两件对应序列材料的价格略贵。

以他的存款，买下一只序列9的超凡生物有余，序列8的就不够了。

而且他还得买非凡武器和物品，还得为序列7的配方和材料做准备，钱总是不够用。

采摘好了需要的药材，布兰科撑开井盖，谨慎地观察了一下，爬了出来。

清理掉现场的痕迹后，他按照来时的路径回到了家，将药材洗净擦干，放进空了一些的“废物宝箱”。

“这个名字也太难听了，前任主人一定很恨它。”

“以后就叫你‘保鲜盒’了。”布兰科取完名字，抱着盒子走出药房，上了二楼。

......

经过一晚休息，早上起来的布兰科，感觉到状态稳定了许多。

他走进书房，找出了藏起来的蜡烛、粗盐和精油，以及昨晚放在这里的‘保鲜盒’。

这些东西在‘炼药房’也有准备，不过那里和卧室一样最容易被怀疑，重要的东西不能都放在一起。

而书房就在他卧室的隔壁，出了问题也好拿着跑路。

将装着粗盐的铁碗和蜡烛摆到桌上合适的位置，布兰科拔出随身携带的银质匕首，插入粗盐。

“我圣化你，纯银之刃！”

“我清洁和净化你，让你在仪式中侍奉我！”

......

“以驯兽师布兰科·韦特的名义，你被圣化了！”

随着赫密斯语的咒语出口，他感觉到银匕有了明显的变化，随后拔出银匕，让灵性顺着刀尖流出，绕着桌子周围走了一圈。

待刀尖轨迹闭合，他感到一道无形之墙建立了起来。

“感觉还不错”“第一次”尝试仪式魔法的布兰科发出感慨。

虽然这只是第一步创造没有干扰的环境，但对他确实一次新奇的体验。

随后他将灵性导向手指，捏住烛芯轻轻一搓，点燃了掺杂柑橘成分的蜡烛。

“比原主更轻松”布兰科心有所感。

他向蜡烛上滴了一滴菠萝味道的精油，发出“滋”的一声，随后用古赫密斯语继续念到。

“我”

“我祈求驯兽师...的眷顾”感觉异样的他差点中断咒语。

“我祈求为‘保鲜盒’注入维持一周的灵性。”因为东西就在祭坛上，所以新取的名字也能建立神秘学上的联系。

“柑橘啊，属于大地的草药，请将力量传递给我的咒文”

......

“灵性少了约七分之一。”随着仪式结束，布兰科感受着自己的状态。

原主进行这个仪式会失去一多半的灵性，这表明自己的灵性总量翻了三倍以上。

“我记得老师说过，新晋升的序列8灵性只能增长一倍左右，要经过长时间的练习才有机会涨到三到五倍。”

“也许赐福仪式带来的力量也能增长灵性。”

“那个力量需要扮演吗？”

“不需要吧？否则岂不等于连续两天喝魔药，我应该已经死了。”

“而且算起来那份灵性比原主序列9时还多，这不是刚成为序列9能有的灵性。”

思考完的布兰科，挥刀解除了灵性之墙。刚收拾好仪式用品，就听到了敲门声。

“早上好安妮”打开书房门的布兰科，看到了准备再次敲卧室门的安妮，主动打招呼。

“早上好，韦特先生。”安妮有些慌张“原来您已经起来了，我是想告诉您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好的，我这就下去。”布兰科面带微笑，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进而说道“安妮，吃过早餐后，到我的书房来一下。” 第十章 扮演药“师” 布兰科在刚刚的话语中施加了‘驯兽师’的力量，他想试试这对人类有没有效。

“啊？好的韦特先生，我会尽快过来的。”

“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布兰科默默解读着安妮的反应。

虽然安妮做出了遵从的回应，但只是出于女仆的职责，显然驯兽师的能力对人没什么用。

“不过解读动物情绪想法的能力还有点用”布兰科尽量往好处想。

如果面对那种城府很深，只用微表情表露内心的人，自己恐怕就无法解读了。

老师曾经教过，真正擅长人心的非凡途径，被一个叫“心理炼金会”的隐秘组织掌握着，起始序列叫“观众”。

用过早餐的布兰科，喝完杯中的红茶，又回到了书房。

安妮还要清洗餐具，这个时间刚好可以做点准备。

“《常见药材名录》”布兰科将一本旧书从书架上找了出来。这还是他小时候的启蒙书籍，有很多的插图，虽然很旧，作为启蒙教材也够用了。

“《药食同源植物研究》”这是一本相对较新的书，名字来源倒是挺古老——“药食同源”是罗塞尔大帝提出的名词。

刚晋升的布兰科更需要消除魔药隐患，稳定状态，毫无负担的选择了旷课。

上午，他准备试验一下教人药学的想法。

找好教材和纸笔，布兰科思索了几分钟流程，听到了安妮的脚步声。

“请进”在敲门声响起后，布兰科按照前世老师的口吻应答。

“韦特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站在门口的安妮有些不安。

“你先坐”坐在书桌侧面的布兰科，伸手指向主座示意她坐下。

“先生，我做错什么了吗？”突然被叫单独谈话的安妮本就忐忑，现在被这样安排，话语中的紧张惶恐不是非凡者也能听出。

“不要紧张，不是坏事”布兰科让自己的笑容尽量亲和。

“我记得你上过黑夜教会的免费学校，是识字的，对吗？”看到安妮点头，他接着说“我打算教你一些简单的药物知识。”

见到安妮还是很懵，他站起身，牵着安妮的袖子将她拉到桌前，“就从这两本书开始学习吧。”

“可是，可是我只是一个中等教育都没上过的杂活女仆，就算学习药物也不可能拿到医师执照，为什么要教我呢？”安妮提出问题。

这时，布兰科已经坐下，感觉俯视不礼貌的安妮还是坐了下来。

“你不会永远是一个杂活女仆，你很快就能成为女厨师的。”布兰科先鼓励了安妮，紧接着又开始画饼。

“虽然拿不到医师执照，可是厨师也可以学习药理知识。”他指着那本《药食同源植物研究》。

“很多做饭用的香料其实也是药材，比如肉桂和罗勒，知道它们的药效，可以让食物做的更加美味。”

“而且，很多药材也是食物，可以调养身体，比如薄荷对皮肤好，甜杏仁对肺部和肠胃有好处。”

“甚至再进一步，等你学会了药材的搭配，可以配置简单的药物和食物一起炖煮，给有需要的病患提供有药效、又不那么难吃的餐食，毕竟很多人生病的时候也不想亏待自己的口腹。”

“当然最后一项要和病患的主治医生沟通好，不能对正规的治疗造成不良影响。”布兰科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他将前世的药膳内容以医药和现今的食品结合，做了粗糙的讲解，给安妮论述了女厨师学习药学的必要性。

看出安妮有了一定兴趣，布兰科决定再加把火。

“而且战后很多中产家庭已经不那么在乎体面了，虽然经济在复苏，但谁知道等你出师，家庭女厨师还好不好找工作？我又不需要两个女厨师，也不可能为了你把玛丽辞退。”

“如果你学会了药物和食物的结合，在厨师间也有了竞争力，就算家庭厨师不好找工作，也有可能被大餐厅聘用。”

“如果还是找不到工作，我们也可以合作，开一家以药食为主要卖点的餐厅，到时候我应该也拿到了药师执照，靠着同学的人脉，可以给你介绍客人，也可以帮你调整配方。”

“到时候，你的收入肯定比一般的厨师高得多，迈入中产阶级也是有可能的。”

鲁恩人将年入100镑到1000镑的家庭称为中产阶级，视作王国的中流砥柱。布兰科有着父母留下的乡下药材园和医院股份，明面年收入500镑左右，如果不研究神秘学也在此列。

布兰科点到为止，没有继续鼓吹单独开店。

要开这样一家特色餐厅，至少也要投入50镑。即便6苏勒的周薪在杂活女仆中不算低，安妮也不可能在出师前的几年内攒够独自开店的本钱，她的父母只是普通工人和浆洗女工，提供不了什么帮助。

如果找到合适的对象结了婚，两家倒是可能凑出这笔钱，可投资是有风险的，拿出全部积蓄开店万一赔了怪谁？

他又不打算赚安妮的加盟费，以合作的方式激发兴趣就够了，没有必要让她冒险。

“我明白了，韦特先生，还请您一定要教我。”安妮捏紧了拳头，下定了决心，起身郑重地行礼。

“很好，有了目标才能用心学好知识。”布兰科心中松了口气，不枉他像大灰狼诱拐小红帽一样，耐心讲了这么多。

刚刚的说法不完全是忽悠，至少说得布兰科自己都有了做药膳的想法，如果不是自己的做菜水平实在堪忧，加上身处神秘世界前途不明，他现在就想开店过过瘾。

“韦特先生，为什么您会想到免费教我药学？。”安妮刚翻开书，突然停下了动作，发出疑问。

刚刚的说法只对安妮学习有利，没有提到布兰科的行为动机。

“昨天我去了丰收教堂，在圣餐上获得了灵感，我也想在平时吃到有保养效果的食物。”布兰科说出了早就想好的理由。“至于免费，雅尼克神父教导我，每个人都是母神的孩子，应当给兄弟姐妹们提供力所能及的照顾。”

安妮低下头来，静静的抬起右手，在胸口顺时针轻点了四下。

“这是认为我在让你改信吗？”布兰科心中思忖，感到有些好笑。

他没有伸开双臂，以拥抱孩子的姿势回应，而是装作没看见，对安妮说到“快点看书，有什么不懂的，不要害羞，一定要问。”

随后的三个小时，布兰科开始正式指导安妮学习。

安妮没有上过中等学校，虽然识字，但是对学习医药来讲基础还是太差了，很多单词都是教会的免费教育中没有的，学习起来很是吃力。

好在安妮的学习态度很好，这让他能忍住不耐烦，尽量温和的教她。

在这个过程中，布兰科明确意识到，昨天的晋升隐患很大：自己的心中多了几分暴戾，前世可以通宵磨几千字的小说，现在教人几个单词都感到烦躁。

“看来昨晚杀老鼠也有这部分原因。”捏断脖子就够了，昨天的杀法似乎残忍了些。

想到这里，他教授时有意更加温柔。

变得暴躁嗜血、失去感情也是失控的一种。 第十一章 误会 看了看时间，布兰科对还在奋力啃书的安妮说到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拿起左手边的水杯，才发现里面的红茶已经空了，这让他一直压抑的情绪更加烦躁。

“对不起，韦特先生我这就去泡茶。”安妮抓住围裙一角有些紧张。

平时布兰科在家时，安妮都会泡好放到书房，今天因为突然的学习任务，疏忽了。

“泡的淡一些”因为也有自己的原因，布兰科没有责怪自己这个学生。

安妮离开后，布兰科闭上眼睛感受起自己的状态。

“灵性不像早上那么紧绷，但也只是稍微轻松了一些，无法判断是教学的效果，还是仪式魔法消耗恢复后的结果。”

“晋升导致的心性变化不知有没有缓解，只能感觉到积累了很多烦躁，难以平复。”

掐了三下手指，他打开了灵视，看向自己的手臂。

“好像比晋升前模糊了一些。”昨晚刚晋升，那时的灵视状态非常差，休息一晚后的灵视更有参考价值。

没有立即关闭灵视，他要实验多久会出现重影状况。

“教授药学知识对扮演药师不一定有用，但不能随便放弃”老师教过，正神教会在低序列时一般强制停留三年，以此告诫他不要着急。

“驯兽师如何扮演？格温特好像没有固定的马戏团。”在罗赛尔大帝的日记里，布兰科看到过行事要符合魔药名称。

“会不会也要驯服心中的野兽？”联想到心性的变化，他有了一些想法。

当这个认知变得明确，他感到自己的灵视重新变得清晰了。

“这...真的有效？”

“看来除了行为，认知也有很大影响。”压抑许久躁动的布兰科，对扮演有了新的认识。

过了一会儿，安妮端着茶壶上来，将茶杯添满。

“安妮，以后这样单独辅导的机会不会很多，你要多自学一些。”布兰科已经将桌上的书籍笔记收拾好，还放上了一本词典，“这几本书先借给你，以后我在家，不忙事情的时候，你随时可以提问。”

“当然，不要太晚。”这个家虽然不小，但只有布兰科一个主人需要服务，安妮还是有一些空余时间的。

安妮将茶壶放下，认真回应道“谢谢您，我会努力的。”

“很好，懂得珍惜学习机会是人和卷毛狒狒最大的区别。”看着安妮脑海中白色，布兰科以鲁恩人的常见口吻说到。

“我允许你搬到厨房上面那间小客房住，使用那里的煤气灯，但不许熬夜到太晚影响工作。”跟玛丽住一起可能会影响晚上自习。

家里的瓦斯计费器在一楼，是整户统一缴费的，他还不至于心疼那点儿煤气费。

“这怎么行？那是给客人准备的。”安妮星灵体的气场变成紧张惊慌的暗红色。

“这一年哪有人留宿过？”母亲在世时，还经常请朋友过来，布兰科却没有那么要好的朋友。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布兰科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真要有朋友来，我搬去爸妈的主卧，让他住我的房间。”

“好吧，谢谢您的照顾”安妮咬了咬嘴唇，捏着裙子行了一礼，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她将书籍放在茶壶边，端着茶盘走了出去。

“红、蓝、暗三色交替，不知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布兰科摇了摇头，轻掐手指关闭了灵视。

不到5钟开始出现重影，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看了一会儿书，考虑了下午要干什么。

约半个小时后，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韦特先生，午餐准备好了”在布兰科说完请进后，出现在门口的是玛丽。

“好的，我这就去”合上了书，他看向了门口。

“她好像在犹豫什么？”布兰科用驯兽师解读情绪的能力，判断着玛丽的语气和表情。

“韦特先生，有些话本不该由我来说，但还是希望您能听一下”布兰科走到门前，玛丽终于鼓起了勇气开口。

“您请说，不用那么客气”自己几乎是玛丽看着长大的，实在摆不起架子。

“安妮虽然年纪合适，长相也不算差，品格也很好。但是她的学识还有很大不足，行为也比不上那些优雅的小姐。而且她的父亲只是一个少了一根手指的木工，母亲也只是一个洗衣女工，家境只是勉强维持温饱....”

“等等，您来这里不会只是跟我说安妮的坏话吧？”布兰科有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我的意思是，您的恋爱对象应该是那些家境不错，受过良好教育的小姐们。”玛丽终于说到了重点。

“比如贝丽儿·特纳小姐就很合适，她的父亲是退役海军，在政府部门任职，母亲在乡下有庄园田产。她也是您的校友，受过很高的教育...”

玛丽的丈夫在特纳家做园丁，贝丽儿应该是她最了解的中产家庭小姐。

“跟安妮在一起，虽然您的家里不会反对——对不起，原谅我提起这些，但是你们大概率不会有长久、幸福的婚姻。为了您在同学同事间的名声，也为了安妮的未来，请不要因一时冲动跟她在一起。”

作为厨师，玛丽本不应该过问主人的感情生活，但十多年的相处，她已经相当于布兰科的家人，而且也不希望自己的徒弟被始乱终弃，忍不住给出忠告。

“您误会了，我只是出于雅尼克神父的引导，给予安妮一些关照罢了，没有跟她在一起的意思。”布兰科耐心听她说完，给出解释。

玛丽没有说话，可她的表情充满了不信。

也是，自己平时又不是狂热的虔信徒，这种理由顶多骗骗安妮那种涉世不深的小姑娘，瞒不过真正阅历丰厚的人。

“好吧，确实还有别的理由。”

布兰科略一思索，想到了别的借口。

“我有一个同学，曾经因为家庭变故休学了，最近刚刚复学，她请我指导她一下。我教安妮是想先演练演练。”

除了目的，他说的全是真话。

而且演练也可以是真的，如果有机会指导艾丽克丝的话。

“‘她’？”玛丽抓住了重点“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是真的，那个女生叫艾丽克丝·米尔，她很漂亮，脾气也好，在学校里还挺有名的。”布兰科适当的表露出一点憧憬。

“那就好，那就好”玛丽露出了了然的表情，这是能让她相信的理由。

“原谅我想得太多。”玛丽低头行礼，为自己的越轨行为道歉。

“没关系，您也是一片好意。”布兰科没有指责。

“只是不要再随便给我介绍别的小姐”他对给人相亲的行为比较反感。

“我跟特纳小姐又不熟，只记得她比我大5岁，说不定已经有未婚夫了。”

“而且她父亲的暴躁可是远近闻名，跟贝丽儿在一起，恐怕以后我的药学知识都得用在自己身上了。”布兰科强烈谴责这种乱点鸳鸯谱的行为。

“对不起，我不会再乱说了。”玛丽认真回应。

“不过特纳小姐确实还没有未婚夫，这一点，特纳先生要负主要责任。”她又补充了一句。

“好了，不管别人家的事。走，吃饭去。”布兰科暂时没有八卦兴趣，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十二章 交易 下午四点，布兰科戴着一顶宽沿礼帽，拎着提包拿着手杖，来到了一家曾经听过的私家侦探事务所。

虽然他不喜欢戴帽子，但在这个时代，戴礼帽更显得成熟。

“你好，我是侦探维勒，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敲门进入后，一个穿着灰色风衣，胡茬很长头发凌乱的中年男人向他迎来。

“没有烟斗，不够专业啊。”想着他是康斯顿来的专业侦探，布兰科打量完对方，眼神里带着点怀疑。

“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委托，请问如何收费？”用灰色围巾遮住口鼻的布兰科，用沙哑的声音提问道。

这不是压低嗓音，而是提前喝了自己配置的药剂，按照之前的经验，一口的效果大概能维持半个小时。

“我需要先知道是什么事情，评估一下事情的难度”。

鼻梁高挺，线条英朗的侦探先生伸手指向一边，示意坐下详谈。随后眼神示意前台的助手去倒茶。

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布兰科开口说道：

“我需要调查一个人，他是格温特大学历史系的学生，大四，名叫萨科里·菲斯。”

“我需要知道他的家庭情况、人际关系、最近有什么变化。”

“还有他的人品性格、爱好、喜欢的女性类型。”

“最好能有他的照片或者画像。”

“千万不要接触他本人，他可能有超出常人的观察力，不要被他发现。”布兰科必须考虑他已经是非凡者的情况。

考儿侦探抿了一口助手端来的红茶，略一思索后，给出了自己的评估：“不接触本人，想要拿到照片或者画像，这很难。”

“如果一定要拿到照片，那很可能需要买通学校的资料室人员，这部分价格很难评估。”

“不要照片也行，换成简单的长相描述。”布兰科对此有所预料。

没到信息时代，照片和画像确实比较难获取。

“4镑，这是这类委托的普遍价格。”维勒放下了茶杯。

“另外，喜欢的女生类型不一定准确，毕竟不能询问本人，靠外人的描述肯定会有偏差。”

“可以理解。”布兰科尝了一口桌上的红茶。

“香味淡，有点涩，比较粗劣，不好喝。”默默评价了待客红茶，布兰科开口提出了时间：“我周日下午会来一趟，希望能有可观的进展。”

商议了时间和订金，布兰科和维勒侦探签下了制式合同。

从满满的钱包中抽出两张1镑的纸币，他跟维勒握了个手，转身离开。

为了参加晚上的聚会，布兰科将所有的存款都取出带在了身上。

看着顾客走出房门，维勒侦探摸着胡茬，习惯性的开始了推理。

“要照片应该只是幌子，他可能见过或者能轻易见到萨科里·菲斯。”

“是要调查情敌？还是妹妹、女儿被坏小子勾引了？”

“带着很多钱和提包，应该是要出门谈生意，大概率是后者。”

“声音也不像是伪音。”

“虽然戴着手套，可还是能感觉到手指好细啊...”

摇了摇头，维勒向正在收拾茶杯的助手喊道：“考尔，旧烟斗找不到就去买个新的，今天已经有两位客人觉得我不专业了。”

......

晚上八点，喝了两支变声药剂的布兰科·韦特，乘着马车来到了莱斯河南区的海风街。

按照下午的体验，这种没有添加灵性材料的微毒药剂，对现在的他效果减半了，如果不喝解毒剂，两支大概能持续到10点。

他已经提前穿上了带有兜帽的黑色长袍，将面容隐藏在围巾和兜帽的阴影中。

走了几分钟，观察到四下无人，他拐进了一个小巷。

走到一栋房屋的侧门，他刚要敲门，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有危险？”布兰科尝试解读。

老师教过他，灵感够高的非凡者，面对危险会有一些启示，某些特定的途径，序列9就能得到预警。

思索了一下，他将手杖用腿夹住，将手伸进大衣兜里，将“欺瞒替身”从首饰盒里取出佩戴在了身上。

不知道危险从何而来，还是继续按原计划行动更好。

至少这里还有很多非凡者可以借力，还有一位不知深浅的聚会主持人Q先生，他会维持会场的治安。

以三长两短的间隔敲响了木门，一在同样穿戴兜帽的侍者引导下，他走进了大厅，这里坐着许多和他相似打扮的人。

刚刚进来的布兰科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

没有管别人的注视，他看向了一旁写着出售物的黑板。

“‘歌颂者’魔药配方，220镑。”

“结晶太阳花一朵，180镑”

“木乃伊粉末30克，15镑”

“残缺的水鬼脑组织，50镑”

“巨型银狼的心脏，300镑”

......

“没有我想要的武器或动物...”布兰科有些失望。

他打量了一圈周围或戴面具、或穿长袍的非凡者，没有看到那个从不遮掩面容的熟人。

他发出了一阵嘶哑的笑声：“血牙没有来吗？”

血牙是两个月前加入这个聚会的非凡者，同样售卖药剂，效果比他的药剂更好，只是他不怎么赚小钱，卖得更贵。

“沙锥闭嘴！”

一个头戴铁面具，脾气暴躁的中年人发出抗议。

沙锥是一种叫声难听的鸟，跟布兰科被毒哑后的笑声很像，所以知道他的非凡者们给他取了这个外号。

“呵呵，就不，除非你想在座的各位都无法体验‘重返青春’的快乐。”

布兰科按照原主的习惯挑衅。

作为一个能提供药品的非凡者，适当的展示自己的重要性，可以有效提高安全感。

“沙锥，需要木乃伊粉吗？一瓶治疗药剂，一瓶青春药剂，就不用加钱了。”

另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兜帽下响起，看来是木乃伊粉的持有者。

“不好意思墨鱼，我想先攒点钱买些别的东西，有机会我们再谈。”在座的很多都是“熟人”，知道对方的声音。

找了个座位坐下，将手提包放到身前的茶几上，布兰科开口道：“我需要对邪恶力量有特殊伤害，强力一些的武器。”

他已经有一件太阳领域的非凡武器，就是他的手杖，在之前的战斗中对那个疯子有明显伤害。

可手杖最多还能用半年，效果也比刚买时弱了很多，在非凡者战斗中用处不大。

见没有人回应，他又补充了一句“下次聚会能带来也行。”

这个聚会一般每周一次，只是不固定在周几。

“我的一个朋友有渠道弄到“猎魔子弹”，针对污秽堕落生物的那种，效果能维持一年半，每发11镑，5发起售。”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只是一周不一定来得及。”

“11镑”布兰科心中重复了一边。

因为只是消耗品，子弹价格偏低，自己以前买到的那种单枚只值5镑。

11镑这个价格的消耗品，应该对序列7的特殊生物都能造成很大伤害了。

“我预定15枚，普通左轮6毫米口径的，但是不付订金。”万一来不及，自己的订金就白费了。

一场战斗最多来得及换弹1次，没必要准备太多，他还要为非凡生物留出足够资金。

“可以”这种消耗品不愁销路，他没有纠结。

“我要5枚，口径和他一样”另一个穿着斗篷的参会者开口。

......

等没人再订购子弹，布兰科又开口道：“我想要一只活着的非凡动物试药，最好是外表普通、性格温顺的。” 第十三章 诅咒 “你要豢养超凡生物？疯了吗？”之前让他闭嘴的暴躁老哥第一个打破沉默。

“哈哈，我只是要做实验，懂吗刺豚？”布兰科不想让人把“养”作为重点。

刺豚不是他给自己取的代号，不过因为容易生气，才获得了这个雅号，原来的就没人用了。

“非凡生物本就难以活捉，我们这些野生非凡者就更难带在身边了，只有变成材料才足够隐蔽安全，这你应该知道的，沙锥。”跟他关系较好的墨鱼出言提醒到。

“我知道，但有用处，你们也希望有效果更好的药物吧？”

看到没有人出售，他又补充道“有弱小非凡生物的线索也行，根据详细程度，我会给出一定报酬。”

“我有”一个他不太熟悉的新人举手答道。

“Q先生，我请求单独交流和您的见证。”布兰科看没有别人发言，他站起身，向仿佛俯视众人的主持者说到。

“可以”坐在单人沙发上的“Q先生”微微颔首。

布兰科向新人示意，拿起提包走向了一个房间。

“Q先生”没有跟来，但布兰科并不意外，在房间里的事情瞒不过他的耳朵，而且他还能辨别真伪，这是在以前的聚会里被反复验证过的。

“上周，我在北方的罗格尔村，遇到了一只有非凡能力的猫，它的速度非常快，我都追不上，还可以变色。”

“它抓过我一次，虽然有些疼，但没有毒，力量也不如我。”

“我最后一次遇到它是在罗格尔村东边的树林里，上周日早上，之后我就离开了。”

“当地有魅影猫的传说，但我不知道这属于哪条途径。”

新人将自己知道的消息一条条讲出。

“罗格尔村？这距离我家的草药园不远啊。”布兰科在心中思索。罗格尔村是著名的伐木工村，自家的草药园接近那边的林区。

“我可以知道你是哪条途径，序列几吗？我需要考虑那只猫的实力。”布兰科继续问道。

新人沉默了一会儿，答道“我应该是战士途径的序列9。”

“应该？你不是买配方配魔药晋升的？”布兰科脱口而出。

“不好意思，‘剑士’先生，我不该多问的。”看到他沉默，布兰科意识到自己失言，主动道歉。

他想起了对方的代号。

“我愿意出15镑现金，加这两瓶药剂之一，你看怎么样？”

只是序列9动物的线索，一般不值那么多，但是自己还问了他的序列途径。

这在非凡者圈子是很隐私的事，透露给别人，如果被有敌意的人知道，会增添很多风险。

“‘Q先生’没有制止，说明这是合理的交易。”“剑士”没有拒绝，选择了治疗药剂。

走出房间，Q先生的侍者递给布兰科一张纸条，他看了一眼Q先生，狐疑的打开。

“如果你抓到那只猫，可以从我这里买到适合它的配方。”

“它的序列9名称叫‘邮差’。”

“‘邮差’？确实像速度很快的途径。”Q先生以前也有传纸条，推销配方的先例，布兰科并没有起疑。

“谢谢，我会考虑的。”他开口回应。

他没有立刻回到座位，而是向写着求购需求的黑板走去。

先到的人可以把想要的东西写在上面，等后来的人查看，不用每来一个人都重申一遍。

“‘成年诡纹灵蛇的蛇胆，600镑’，墨鱼还没买到自己要的材料啊。”

扫了一眼黑板，布兰科略微感叹，他买“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时也是这样次次求购，不敢错过。

写上武器和动物需求，再在另一个黑板上写下药剂，他回到座位上继续推销。

“今天带来的药剂还是大家最熟悉的几种，有效期半年，能够止血、让伤口迅速恢复的治疗药剂；可以让诸位成为床上非凡者的回春药剂，超过一个月会...”

还在宣传的他，突然又感到一阵心悸，胸口的胸针也微微发烫。

“这是诅咒被屏蔽了？”布兰科默默感受着灵性的启示。

“咳~超过一个月，会让使用者在半个小时内，力量速度得到增幅，之后会陷入虚弱...”他用一声轻咳将刚刚的停顿遮掩过去。

自己声音沙哑，多半嗓子有超凡药剂都治不好的伤病，话说多了咳几声很合理。

“嗓子不好就少说两句，有没有新款的药剂？”受不了他声音的刺豚，再次出言打断。

“当然可以有，如果你们有需求。”布兰科耸了耸肩，只有这两样卖得最好。

原主也是这样，只有收到订单才会制作，否则容易卖不出去产生浪费。

保鲜盒的容量是有限的。

“麻醉剂可以做吗？要求身体无力，但需要保持大脑清醒。”

说话的是一个声音尖细的新人，参加这个会议不到一个月。

“需要多少支？吸入和口服的都能做，没有味道的不行。”

这种药剂，如果只要一两支无色无味的，很可能是用来侵犯哪位贵族小姐的，布兰科不屑做这种种生意。

也有用来折磨复仇对象的可能，他倒是管不着，不过现场如果太惨烈，没清理干净也可能会牵连他。

“二十支吸入类的，我希望它的效果能维持三个月。”

“可以，8苏勒一支，下次聚会带来，预付1镑订金。”

这种药剂销路不好，大批量制作，对方还是新人，自己这个资深聚会参与者，是有收少量定金的权力的。

“好的”声音尖细的新人短暂思索，同意交易。

卖出了几支药剂，暂时没有新人进来，他思考起刚刚的诅咒。

“Q先生刚刚没有特别的反应，应该不是在场人下的诅咒。”

“少了几个人，不过没有听到声音，不知道是谁。”

“诅咒好像不强。”

布兰科将手按在胸口的胸针上，靠住椅背，默念七遍“刚刚诅咒没被抵挡的后果。”

随后在脑海中勾勒蓝色的月亮，进入冥想状态。

又一次回忆了默念的内容，他放松自己的状态，让星灵体于灵界游荡，陷入睡眠。

在虚幻的梦境中，他看到穿着黑袍的自己，弓着腰剧烈喘息，仿佛患了哮喘。但数秒后就恢复了正常。

“好弱的诅咒，持续时间也太短了。”清醒过来的布兰科默默思考。

这样的诅咒效果，应该不是血液、毛发之类的直接媒介，据他推测只能是自己断断续续，携带了几个月的子弹弹头。

“子弹打中过他，说不定也会受到诅咒，就为了让我喘几下？果然本质上还是个疯子。”

“不对，这只是让我有特殊反应，有人在监视我！”想到关键之处的他扫视起在场的人。

“Q先生在看我？。”布兰科只发现他一个在看自己。

“Q先生以前就经常盯着我看，说不定能看透兜帽遮掩。”

“或许他还发现了我在进行梦境占卜。”

“应该不是他，他要针对我用不着诅咒，发现占卜也没必要害我。”

“诅咒过去这么长时间，那个同伙也没必要还盯着我看，说不定已经走了。”

想不到谁是施加诅咒者的同伙，布兰科沉默一会儿，换了个位置，准备向熟人搭话。 第十四章 交流 “墨鱼，你的木乃伊粉还在吗？我想看看。”布兰科向看着他挪过来的墨鱼主动搭话。

“我还以为你不要了。”墨鱼的语气中有些疑惑，递上一个陶管“只有你最懂这种材料。”

“这次没带多少治疗药剂，没想到还没卖完，我在想要不要减短药剂的保质期。”

布兰科打开陶罐，一只手在罐口扇了两下，轻轻一嗅。

有点像话梅，还挺香的。

“两百年以上的老木乃伊”晋升驯兽师后，布兰科的嗅觉也有了些许提升，靠着味道和经验他也能大致判断年份。

“最好别这样，买药剂的大多是为了储备，如果失效太快，会失去很多客户的。”墨鱼从理性的角度劝诫。

“我也只是抱怨一下，有效期短的药剂，效果也会减弱，血牙那个家伙肯定会为此嘲笑我。”

布兰科开启灵视，看到陶罐里有着微弱的褐色灵性光芒，这说明材料没有问题。

“我觉得你不减弱药效他也会嘲笑你。”墨鱼开起了玩笑。

“别管那个傲慢的家伙了。”布兰科掏出两支药剂，收起了陶罐。“要不要照顾一下我的生意？多买几支青春药剂，我给你特别折扣。”

“算了，我不是因蒂斯人，没有那么大的需求。”接过药剂，墨鱼婉言谢绝。

“好吧。”布兰科将提包放到了一边，开始转到正题。

“我之前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发现，好像少了一个人，是谁呀，不等我推销就走了。”

“不熟悉，是个新人，给自己取的代号是‘游客’，好像是‘恶棍’带来的。”总是守在聚会上等材料的墨鱼，对参会人员很是了解。

“恶棍？带来血牙的那个？他还在吗？”布兰科突然联想到了“游客登录”。

“走了，你卖药的时候走的。”墨鱼摇了摇头。

“最近新人好像挺多的。”布兰科怕被怀疑，没有追问，开始闲聊。

“格温特毕竟是外贸城市，来得多，走的也多。”

“这样也好，要一直是我这样的老东西，我想要的材料恐怕永远也买不到了。”墨鱼感叹了两句。

“确实如此”买了两年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的布兰科，对此深有感触。

“你不急着走吧？要不要叫上刺豚，一起打几局昆特牌？”

看到布兰科沉默下来，墨鱼掏出一副纸牌，主动找起话题。

因为总是待到最后，他经常和熟人一起游戏打发时间。

“别了，跟他打牌，赢了我都不敢笑出声。”布兰科摇了摇头。

“刺豚虽然急躁了些，但为人还是挺不错的。”墨鱼没有将牌收起来。

“我知道的，刚来的时候不懂药剂价格，还是他出言嘲讽了那个想骗我低价的人。”

看到‘沙锥’再次沉默下来，墨鱼也不再开口，静静地一个人玩起洗牌。

等了三年多材料的他，一直很有耐心。

闭目沉思的布兰科正在脑中思考敌人的情况。

“那个疯子是‘恶棍’？从体型上看确实有些像。”

“而且‘恶棍’也确实是个很记仇的人。”

“可惜没有理智的疯子只会嘶吼，听不出真实的声音。”

“一个疯子就够难对付了，如果是‘恶棍’，他还认识明显比我强大的‘血牙’，还有一个不知道序列几的‘游客’同伴。”

“如果施加诅咒的不是‘血牙’或者‘游客’，那至少还有一个擅长诅咒的非凡者。”

“四个人的非凡者组织，快赶上官方小队的配置了，我一个独行侠，怎么就得罪了这么一个势力？”

想到这里的，布兰科有些牙疼。

“还好‘欺瞒替身’可以抵挡诅咒，不然我已经暴露了。”

“尽管Q先生不会让人在会场发生冲突，但出了门就不会管了。到时候‘恶棍’跟踪我，其它三个追上来，恐怕只有暴死街头一个下场了。”

“请人出手杀了他？这倒是不错的选择，可惜我没钱。”布兰科开始思索别的处理方式。

自己除去买子弹的钱，还有不到300镑。请人杀一个至少序列八的非凡者，还会让他得罪一个可能很庞大的组织，这点钱显然不够。

“要不要主动和解？”这个选择在他的心里其实已经否决。

跟‘恶棍’和解大概率要加入他那个组织，说不定需要向某个类似邪神的可怕存在宣誓，这必然会失去自由。

而恶棍的发疯说不定也是这个原因。在这个世界，跟邪神扯上关系，多半会有这样的代价。

他还不想失控发疯。

正在思索时，一个刚进来的参加者开口求购“青春药剂”，布兰科搁置想法，赚了5镑。

反正还没暴露，说不定弹头用完就没事了。

还是攒钱提高实力比较重要。

又呆了一会儿，布兰科掏出银色的怀表看了看时间，变声剂的药效大概还有半小时，他跟墨鱼道了别，擦掉黑板上自己的字迹，离开了会场。

走出房门，他悄悄取下了徽章，加快了脚步。

由于聚会选址比较偏僻，这附近没有等待雇佣的马车，公共马车也已停运，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回家至少还要走近一个小时。

走过两条偏僻的小道，在进入可能雇到马车的繁华地段前，他靠着墙角脱掉了长袍。

“呵呵，还是个年轻的小帅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吓得布兰科心脏猛地一跳，迅速摸向了大衣内的枪袋。

“我劝你不要随便开枪，如果你不想把附近的巡警招来的话。”她的声音灵动又温柔，让布兰科有些放松，差点没能把枪拔出来。

布兰科转身看向身后的房顶，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穿斗篷的身影，两只脚穿着女士长筒靴的小腿正在缓缓摇动。

对于能够无声抵达自己附近的人，布兰科没有把握能够战胜，而且自己的灵性没有预警，说明对方没有敌意，他将枪口倾斜向下，没有贸然指向墙上的女人。

“你是谁？”心中没有底气的布兰科，只好以这种老套的问题开头。

“好难听的声音，一点也不配这张脸。”清脆的女声从斗篷下传来，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你是‘恶棍’的人？”布兰科做着猜测，最近得罪的人只有他一个。

“什么叫‘恶棍的人’？对女性说这种话可不够绅士。”女人的声音带了点儿不悦。“你叫他‘恶棍’？这确实很合适。”

“‘恶棍’和‘血牙’他们在哪儿？你们要对我做什么？”

他将枪口抬高了一些，余光却看向两边的巷口，准备随时逃跑。

“我跟他只是有些合作，他们在哪儿，我可不知道。”

不知为什么，虽然没有抛硬币占卜，布兰科却感觉对方没有骗自己，反而心生亲近。

“美丽的女士，您找我有什么事吗？”他以并不敌视的语气提出疑问。

“呵呵，没看到人家的脸就夸人家美丽，真是个轻浮的小子。”清脆的笑声再度响起，让布兰科的心跳陡然加速。

“没什么事，就想看看抵挡住我的诅咒的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第十五章 卡洛儿·卡特 “看出什么了吗？”按捺住心头的躁动，布兰科继续发问。

对于影响情绪的能力，最好的应对手段是直接开枪。

可惜他没把握能赢，就只好稳住心境，理性交谈了。

“除了长得不错，没有什么特别的。”屋顶上的女人不知是认真的，还是只想调戏布兰科。

看到布兰科没有反应，房顶的斗篷女颇感无趣，将一个纸袋抛给了布兰科。

一手持枪，一手紧握手杖的布兰科没有去接，任由纸袋落在了身前的地上。

相顾无言，空气一时有些尴尬。

“那是你的三颗弹头，我诅咒的时候借口一颗神秘学联系不足，跟‘恶棍’要了过来，现在还给你了。”还是那个的少女打破了沉默。

“为什么？”布兰科眉毛一挑，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擅长诅咒的女人，自己也说跟‘恶棍’有合作，现在做的事明显属于背刺队友。

“这是‘原初’的指引。”少女的声音变得轻柔，在绯红的月光下，更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原初’是谁？我并不认识。”

布兰科一开口就破坏了这种氛围。

“......你真幽默。”神秘少女一阵无语。

“‘恶棍’他们和我不属于同一个组织，出于共同的目的，我们会进行一些合作，但他们为了一些目标所做的事，我们也是无法接受的，但我也不能直接出手破坏。”

“我得到了启示，你会给他们的事造成一定影响，所以打算帮你一把，就是这样。”

“需要我做什么？”布兰科觉得她的解释还算合理，这种信仰邪神的家伙，做事总有些像神棍。

“做你想做的事，只是今年不要离开格温特，更不要离开西维拉斯郡。”

“如果离开格温特超过一周，我会把你的画像登报宣扬，告诉官方你是非凡者。”

“相信我的‘画技’。”

少女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是话语在布兰科听来并不友善。

“好了，以后有别的事我会找你的，再见了。”少女双手一撑，轻盈的站在房顶，抖了抖身上的灰尘。

“怎么称呼你，小姐？”趁其还未离开，布兰科抓紧提问。

“卡洛儿·卡特。”少女转身，几下跃出了布兰科的视野，没有发出一丝脚步声。

“真名吗？不加掩饰，好嚣张啊。”经过刚刚对冲动和感性的克制，他感觉自己的灵性又得到了一丝放松，虽然不比教安妮前后强烈多少。

对于卡洛儿的“画技”，布兰科毫不怀疑。

灵感高的非凡者，可以通过仪式魔法询问自己的灵性，以一种近乎被附身的方式，将脑海中的画面画下来，这对‘恶棍’来说应该很困难，但对擅长诅咒的非凡者绝不是问题。

“她怎么找到我的？”

“有事找我，看来她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为什么？过了三天，几颗弹头的占卜效果绝对没有这么强。”

“难道这也是‘原初’的指引？‘原初’这么无聊，管我这个序列8的小人物......”

布兰科有了一些猜测，自己穿越的事，在这个有超凡力量的世界，很可能被一些神秘存在发现了。

“可是为什么正神没反应？反而是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原初先降下‘启示’？”

“大地母神，屁用没有，我还去过你的教堂呢。”

他在自己心里狠狠吐槽。

其实布兰科也明白，真正的神灵，反而不一定在意什么穿越者，反而是那些地位尴尬的邪神，更有可能对小角色出手，在现实世界显露神迹。

“‘做我想做的事’，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你抓住，狠狠教训一顿。”

卡洛儿看似帮了他，但如果没有‘原初’指引，屏蔽了占卜和诅咒之后，自己几乎已经脱险，现在却被她抓住把柄威胁了。

如果哪天“原初”改了主意，她只要把自己的消息卖给‘恶棍’，不需要亲自动手，就能置布兰科于死地。

布兰科将枪收好，捡起纸袋，里面确实只有三颗弹头。

将纸袋撕成纸人状，布兰科搓动手指，用灵性点燃了纸袋。

待其化为灰烬，布兰科将灰烬中的弹头随手一丢，提起长袍盖住的包，向繁华的地段走去。

干扰了占卜，诅咒也不会再起效，这种神秘学联系是不能分开的。

晋升序列8的他，干扰占卜已经不必使用明火了。

于此同时一条街外，卡洛儿对纸袋被烧尽心有所感：“不算太蠢，没有把纸袋带回家。”

“不超过25岁，很可能还是学生，精通医药。”

“声音大概率是伪装的，他喉咙的灵性气场并没有疾病表现。”

“你逃不掉的。”

卡洛儿只在魔镜占卜“在哪儿能遇到子弹的主人”时得到了启示，‘原初’没有闲到告诉她具体身份和门牌号。

......

回到橡木街的家中，看到客房的灯还亮着，布兰科感到非常欣慰。

安妮白天要工作，晚上还能学习到十点半，自己前世就没有这份努力。

轻轻敲了几下门，他没等安妮开门，自顾自的说道：“安妮，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去学校，白天你可以好好学习。”

不等安妮回话，他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布兰科确实打算去上学，一是周三的‘丰收学生会’有固定的校园活动，活动会提供本地刊印很少的科学杂志。

这本杂志上，有着另一个非凡者聚会的消息。

这个聚会在战争之后成立，他能得知这个聚会还是因为“丰收学生会”的学长，他是少有的信仰蒸汽与机械之神的费内波特人，自己在帮他治疗一次疾病后，互相得知了对方非凡者的身份。

不过这个学长毕业后回费内波特了，所以布兰科还是独行侠。

另一个原因是，他虽然很想早点儿去抓那只猫，可抓之前肯定要在当地核实一下，如果询问消息时还要蒙面，未免太可疑了。

同时刚在聚会上买到消息，如果‘剑士’也回去了，很可能被他遇上，自己还不想让聚会中人知道自己的长相。

简单洗漱过后，布兰科躺到床上，辗转反侧，思考起两个问题：

“‘丰收学生会’是什么？我为什么要去罗格尔村抓猫？”

他忘记了自己是哪个学校的学生，也忘记了自己的非凡途径名称。 第十六章 冲我来的？ “布兰科，你昨天好像没有来上课。”清脆的女声将布兰科的思绪从窗外唤回。

“家里事情比较多，我旷课恐怕会成为常态。”看着走到窗边的艾丽克丝，布兰科礼貌点头，稍作解释。

知道布兰科家庭情况的艾丽克丝没有追问，这个时代，一个失去双亲的学生，就算有产业不用亲自赚学费，也会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在看什么？”艾丽克丝也向窗外看去，窗外除了三三两两路过的学生，只有远处树下的一对情侣，三楼的他们什么也看不清。

“没看什么，只是在怀念自己的青春。”布兰科悠悠的说到。

他没有撒谎，穿越前的他虽然年纪也不算大，可工作两年后心境也不再那么单纯，就是不甘青春在机器间轻易逝去，他才会辞职成为一个作者。

尽管只是个扑街。

前天因为急于查找罗塞尔资料，没有心思感受，今天有些放松，才有心情品味校园生活。

“扑哧”艾丽克丝轻笑起来。

“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文学系的那些诗人，有种忧伤的气质。”

她说完又叹息道“我的青春倒是真该怀念一下了。”

布兰科理解她的心态，参与了战争最惨烈的后期，又当了一年多警察的艾丽克丝，重返校园肯定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我们就一起怀念吧...”布兰科不再开口，闭起双眼享受秋日午后的阳光。

几分钟后，还是艾丽克丝先开启了话题。

“听说你下午会参加一个活动，是什么类型的？”

“是一个读书茶话会，吃吃点心，聊聊天，讨论一下自己喜欢的书籍。”布兰科看了一眼旁边的学姐，轻声回答道。

‘丰收学生会’起初是互助组织，战争结束后，互助不再紧迫，只是一个维系关系网的组织。

在校生们为了增进联系，将茶话会设置成了常规活动，这种活动开销合适，也方便从社会上的校友前辈们募集经费。

“读书会？我也很喜欢读书，不过多是一些通俗小说。在迪西值夜班时，我经常看报纸上的小说打发时间，比如‘金发魔术师’笔下的医院恐怖传说、大冒险家格尔曼·斯帕罗......”

提到读书，艾丽克丝才显露出一点青春少女的活力，滔滔不绝的说起自己的爱好。

“斯帕罗？为什么不是海盗船长？”觉得姓氏有些熟悉的布兰科在心中吐槽。

“不好意思，我没看过这些故事，是在迪西的报纸上连载的吗？”生活简朴的布兰科，只订阅了格温特晚报一份报纸，平时只爱研究药剂消磨时光。

“不是，小说发表在贝克兰德的报纸上。”艾丽克丝轻轻摇头。

随着印刷技术的升级和蒸汽列车的发展，报纸可以以较低的价格发往各处，只是难免稍晚几天。

“班上的其它同学们也没看过，我都没机会跟书友交流，你们读书会上有‘金发魔术师’的读者吗？”艾丽克丝语气中略感遗憾。

“好像有几位，他是不是还写过《风暴山庄》？”布兰科回想起茶会上听到的讨论。

“是《暴风山庄》，而且是位女士。”艾丽克丝纠正道。

在鲁恩语中，风暴和暴风虽然词根相同，发音类似却是两个单词，可能是为了避免与风暴教会的冲突，这个教会真有可能因为单词混用发怒。

“不过只能根据文风推测是同一个人写的，笔名并不相同，跌宕起伏的故事中发展出温情脉脉的爱情，比如大冒险家和三个女海盗将军的故事。”

“可惜不知为什么，故事的最后，他没有跟任何一个在一起。”

她的语气颇为惋惜。

“可以给我讲讲吗？我对爱情故事挺感兴趣的。”布兰科撒了个小谎。

由于老师的教导，布兰科知道海盗将军们都不是普通人，再进一步的海盗之王们全都是高序列强者。能和她们产生绯闻，想必这个大冒险家也是不弱的非凡者。

敢写海盗将军的故事，这个‘金发魔术师’胆子倒是不小。

他对强大非凡者的爱情故事挺感兴趣的。

“我是很愿意分享，可是你再过一会儿就要去参加活动了，这点时间可讲不完。”艾丽克丝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可以邀请我参加你们的活动吗？”

格温特大学周三下午只有一节课，其余时间公休，所以茶话会才定在周三下午三点半，防止不同系的成员有课没法参加。

“恐怕不行吧，我记得你是黑夜女神的信徒，父母也不是费内波特人。”布兰科本能的想要拒绝。

“不行吗？我记得贝琳也不是这样的，可她好像参加过你们的聚会。”艾丽克丝举了一个同班同学的反例。

“贝琳和格拉海德是情侣，是他介绍的。格拉海德跟我一样，母亲是费内波特人。”毕竟同班，布兰科对这个矮个子女生有点印象。

“丰收学生会”本质是个社交团体，为了扩大关系网，并不排斥外人加入，但需要跟资深成员有密切关系，获得引荐。

“不如我们假装是情侣，你来引荐一下？”艾丽克丝眨眨眼，语气中带着一些恶作剧的调笑。

“这不好吧？”布兰科不喜欢过家家一样，把恋爱说得轻飘飘的。

“有什么不好？我是单身，我记得你也没有爱人，又不会给对方的名声造成损害。”

“虽然时间太短会被怀疑，可你我的样貌、家境，在常人看来还是很合适的。哪怕真的恋爱，我想我的父母也不会反对。”

看着解释的越来越认真的艾丽克丝，布兰科心中一凛，暗道一声不妙。

虽然长相不错，可他不觉得自己的魅力已经高到让她倒追。

以前也不是没被女生表白过，但当过督察的艾丽克丝，那些单纯的学生显然不能和她相比。

为了参加活动跟同好交流而和别人假装情侣，这个理由似乎说得过去，但有些太牵强了。

“我是非凡者的身份被怀疑了？”布兰科猜测艾丽克丝是官方非凡者，因为自己前天卖弄学识起了疑心。

“怎么不说话？难道我说的不对，你其实有恋爱对象？还是觉得我没有魅力？”

艾丽克丝看他有些走神，在布兰科眼前挥了挥手。

“没有，只是担心被你的爱慕者们堵在墙角。”布兰科没有假装自己有女友，这种谎言很容易戳破。

艾丽克丝发出一声轻笑，担心爱慕者报复并不显得胆怯，在鲁恩人的文化中，是在含蓄的夸赞对方的魅力。

毕竟魅力充足、被很多人喜欢的对象，才需要担心竞争者的敌意。

“不用怕，如果有人伤害你就告诉我，我把他们抓起来。”艾丽克丝挺起胸膛，似乎在彰显自己高大形象，值得依赖。

“差点忘记了，我的督察学姐不是个柔弱的小女孩。”

布兰科看了眼手表“活动快开始了，走吧，我的爱人。”

他向艾丽克丝伸出了手臂。

既然她没有直接抓人，说明还有缓和的余地，直接拒绝还会有别的试探，不如主动接触，实在瞒不过去了也可以有些人情。

艾丽克丝笑容一僵，装作大方的挽上布兰科的右臂“我很期待这次活动。”

“我也是。”布兰科也有些不自在。

两人挽着手，僵硬地向门外走去。 第十七章 大冒险家 罗素咖啡厅的二层，布兰科牵着艾丽克丝，向主持者沟通，介绍她入会。

‘丰收学生会’跟这里签了租赁合同，每周三下午固定将场地空下来，办活动使用。这样可以节约点心茶水的支出，还可以省去雇佣侍者的麻烦。

等到办完入会手续，已经有不少的成员到了现场，在一个个小桌前和相熟的朋友聊天。

“这位是艾丽克丝·米尔小姐，我的恋人，以后会加入这个聚会，请大家多多关照。”在主持者的要求下，布兰科向在场的会员们做了简单介绍。

“艾丽克丝？您是那位警督学姐？”出声的是一位隔壁护理系的学妹，显然听说过她。

“在这里我不是警督，只是一个后辈。”艾丽克丝面露笑容，谦虚的回应。

此话一出，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原本不在意新人入会的几个人也抬头看了一眼。

不习惯被人关注的布兰科，草草结束了介绍，拉着艾丽克丝坐在了没人的桌边。

叫住了路过的餐车，布兰科取了一杯南威尔咖啡，向对面的艾丽克丝介绍“需要什么甜点？这里的红豆司康饼和黑糖布丁都很不错。”

他不太喜欢交流书籍，每次来除了看杂志，最爱吃甜点，反正不用自己付钱。

“我更想尝试一下坚果舒芙蕾，这好像是因蒂斯的甜品。”拿了锡伯红茶的艾丽克丝看了看菜单，选择了鲁恩不太常见的甜品。

“也不错，听说这家店的厨师在因蒂斯工作过。”回应了艾丽克丝的选择，布兰科跟侍者交代了下，让他离开了。

“可以给我讲讲大冒险家格尔曼·斯帕罗的故事吗？”布兰科向咖啡里放了两勺砂糖。

“他是真正存在的人物，出海不到两年，就留下了很多惊险刺激的冒险传说。”

艾丽克丝品了一口红茶，继续说道：

“传说不知真假，也很零散，所以相比口口相传的故事，系统讲述的小说更受欢迎。”

等待甜点的时间，她开始讲述《大冒险家》第一部的故事：

格尔曼·斯帕罗第一次出海，就遇到了海盗将军‘冰山中将’手下的第四水手长——“烈焰”达尼兹。

就像罗塞尔大帝说的“不打不相识”，原本‘烈焰’只是想招揽一个新人加入‘黄金梦想号’的寻宝团队，可反倒是格尔曼靠着出众的实力和魅力，折服了这位作恶不多的大海盗，和他成为了朋友。

他们上了同一艘船，旅途中，达尼兹的伪装被船长看穿，暴露了自己的海盗身份，陷入险境。

在格尔曼的担保下，达尼兹获得了船长‘公正的艾尔兰’的信任。而达尼兹也投桃报李，帮助他们摆脱了路过海盗船的袭扰，顺利到达了下一个港口。

靠着出色的观察力，格尔曼发现，客船停靠的海岛班西，隐藏着邪神的布置。出于强大的正义感感，他毅然在黑暗中登岛，去解救岛上毫不知晓自己已经身处险境的船客和船员。

受到冒险家的感染，海盗‘烈焰’也仗义出手，他们在岛上充满怪物的迷雾中大显神威，从被邪神蛊惑的教士和岛民的围攻下，成功解救了下了那些愿意相信他的乘客，受到了大家的感谢。

后来，他们在船的终点分开。可很快，‘烈焰’达尼兹被仇人盯上，受了重伤。逃跑的途中又遇到了大冒险家，在格尔曼的治疗下保住了性命。

在得知对方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大恶人，格尔曼斯帕罗决定帮这个朋友报复回去。

这时，他们的点的甜品送了上来，艾丽克丝暂停了讲述。

“分明是冒险家和海盗，听起来却像是传说中的英雄和骑士。”布兰科评价了一句，开始将司康饼分割成可以入口的小块儿。

“他们就是传说，对于船员们也的确是英雄！”艾丽克丝似乎是格尔曼·斯帕罗的粉丝，正色强调了一句。

说完她又叹了口气“小说里当然会将故事童话化，事实上在海上格尔曼被称为‘疯狂冒险家’，专门狩猎那些赏金高昂的强大海盗。”

“狩猎海盗并不是可耻的事情，不管格尔曼目的如何，确实做到了惩罚罪恶。”

为了让艾丽克丝有时间吃点甜品，布兰科没有催促她继续讲，而是慢慢讲起自己的理解。

“你刚刚讲的故事里，格尔曼似乎使用光芒净化了怪物，跟在他的身边，所有的同伴们都鼓起了勇气。”

“‘烈焰’也使用火焰攻击了被邪神蛊惑的教士。”

“虽然教堂属于杜撰的‘海风教会’，但是很显然，在苏尼亚海上，能利用海风大雾的教会只有‘风暴之主’教会。”

“母神在上，这真是一个有勇气的作者，我猜她肯定是永恒烈阳的信徒，书中的格尔曼也是类似‘太阳之神’的神眷者。”布兰科借着不站队双方的大地信徒身份，向作者表达了赞赏。

永恒烈阳教会和风暴之主教会相互敌视，这在北大陆不是秘密。

听到布兰科这样说，刚吃下一口舒芙蕾的艾丽克丝笑了起来，她喝下一口红茶冲去了口中的残渣，开口说到：

“你的推测很合情理，但是很遗憾，并不正确。”

“我好像说过，作品发表在贝克兰德。虽然作为最发达的城市，有一些信仰永恒烈阳的因蒂斯人在那里工作生活，但在禁止他们传教的鲁恩，贬损风暴之主、抬高永恒烈阳的作品，怎么可能光明正大的登报传播？”

“而且在我认识的书友圈内，普遍认可‘金发魔术师’是《暴风山庄》的作者，《暴风山庄》的作者被一些贵族小姐们确认过，她可是货真价实的黑夜女神信徒！”

讲到这里，艾丽克丝挺起胸膛，似乎身为黑夜信徒的她很是自豪。

“至于格尔曼·斯帕罗，他确实是神眷者，但要到后面的故事才揭晓，他信仰的神灵不是七大正神之一，或者祂们的化名。”

讲到这里，看到布兰科刚将一块司康饼送入口中，艾丽克丝似乎也被勾起食欲，又咬了一口坚果舒芙蕾，没有继续说下去。

嚼着甜品的布兰科，也没有开口催促，品味着口中的酥脆与焦香。

等到艾丽克丝也咽下了口中的食物，在布兰科求教的询问下，她才悠悠说起格尔曼·斯帕罗信仰的神灵：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第十八章 愚者的信仰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这是什么领域的神灵？时间吗？我没有听说过。”

默念了两遍这个神灵的名称，布兰科做了猜测。

“你猜对了，愚者的信徒们还真有这种宣传。”艾丽克丝说完，注意力又向了盘中的甜点。

“真的有这个神灵？”布兰科将咖啡杯停在了身前，发出疑问。

刚准备咬下的艾丽克丝停下了动作，看向布兰科道：“你不看报纸吗？”

“我只看‘格温特晚报’”布兰科轻轻摇头，疑惑更深。

“是我疏忽了，‘愚者’的消息在迪西传播得也不算广，我知道的一些还是从警方获得的。”她放下了舒芙蕾，思索了一下哪些不用保密可以说。

“愚者的尊名出现在两年多前，在贝克兰德的一些黑帮里流传，一些掌握神秘学知识的骗子，以此牟利时散播了出去。”

“当然，根据警方的调查，他们跟‘愚者’信仰并无关系，除了某些掌握神秘学知识、颂念尊名而受到惩罚的骗子——除了七大正神，颂念那些神秘存在的尊名总是有风险的。”艾丽克丝不忘提醒布兰科。

“我知道的，请继续。”布兰科表面是一个神秘学爱好者，并不缺乏这类常识。

“格尔曼·斯帕罗是已知的、最早明确信仰‘愚者’的人，在他的影响下，‘烈焰’达尼兹也成了祂的信徒。呃...很多愚者的信徒称达尼兹为‘神使’。”

“很多信徒？这个信仰已经可以合法传播了吗？”布兰科知道，鲁恩主要信仰由黑夜女神、风暴之主和蒸汽与机械之神，战神、永恒烈阳、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信仰是严禁传播的。

哪怕在鲁恩合法的大地母神信仰，也被暗中打压，传播有限。

“先听我说完嘛”艾丽克丝埋怨地白了他一眼，继续讲道：

“苏尼亚海上的罗斯德群岛，以前在我们鲁恩的统治下，战争结束后，罗斯德群岛获得了独立。”她知道在场很多都是费内波特人，所以没有提战争的对象。

“群岛的人们以拜亚姆为首府建立了政权，信仰着一个被称为海神的存在。”这是报纸上刊登过的新闻。

“之后不久，一群个子很高的人搬到了那里，在拜亚姆附近建立了营地。后来他们把亲人朋友们接了过去，建成了新白银城和新月城两个城市。”

“这两座城的居民构成了愚者教会的主体，他们称‘愚者’拯救了他们，说当地的‘海神’是愚者的从神，乐此不疲地向拜亚姆的行人传教。”

“奇怪的是，包括在当地最强势的风暴之主教会，几大正神教会并没有打压这两个信仰，海神信徒们也并不反驳愚者教会的宣称。”

“在他们的教义里，愚者在过去，在现在，也在未来，是灵界的支配者，也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布兰科听到这句话，有些发愣。

“祂有好多位天使侍奉，其中一位就被叫做‘时之天使’，称其为愚者敲钟。”艾丽克丝说完这句停止，喝了口红茶。

这些消息在北大陆还没有传开，如果不是有警察消息系统，艾丽克丝也很难知晓。

考虑到没有保密要求，以鲁恩三大教会对愚者教会的暧昧态度，以及愚者信徒的传道热情，这些消息迟早传开，所以她没有隐瞒。

“累了吧，不好意思让你说了这么多。快吃吧，点心放太久口感就不一样了。”听到艾丽克丝声音停止，怕被发现异样的布兰科，以关心的语气说到。

“我去给你点一杯好些的红茶。”聚会免费提供的茶水咖啡，都是比较普通的类型，如果需要更好的品种，那需要和第二份甜点一样，额外自己付费。

不等刚咬下一口舒芙蕾的艾丽克丝拒绝，他站起身，向前台走去。

“黄黑之王...玄黄天尊...这是同一位神祇吗？”布兰科在心里默默思索。

身为扑街作者的布兰科，尽管文化不高，也知道“福”有好运的意思，“玄色”指的就是黑色。

“如果是同一个存在，这个‘愚者’为什么要让我穿越？”

想不到原因的他思考起别的可能。

“黄黑、玄黄，顺序不同，也可能是执掌‘灵界’，正在跟玄黄天尊争夺‘好运’权柄的神祇。这两年才出现，说不定已经抢到了。”

他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些小说内容。

“要我帮他抢回权柄？不对，如果失去了好运，为什么仪式还会生效，给予占卜的能力？这明显和运气有关。”

“而且让我背井离乡，还要我帮你抢权柄？想得美，我为什么不直接投靠对手？”

“也有可能是‘黄黑之王’在回应祈祷，但是有什么理由呢？”

满腹疑惑的布兰科有些走神，在楼梯拐角撞上了迎面上楼的学长。

“小心点布兰科，在想什么？”对面的人跟他很熟。

“哦，不好意思，一点私事。”布兰科回过神来“路易斯，你迟到了。”

他有意转移了话题。

“路上耽搁了点时间，还好，还有一个小时。”路易斯上楼前刚看过钟表。

“那你快上去吧，我下去加个餐。”

“加餐？为什么不直接跟侍者点？”路易斯有些疑惑。

“我带了个朋友来，想亲自拿给她。”布兰科早就想好了借口。

“她...”路易斯心领神会，让开了道路。

布兰科点头示意，继续向下走。

他下定了决心，先调查一下‘愚者’的完整尊名，用祂的尊名代替天尊做一下祈祷——正神教会没有禁止，那比起一般的邪神，‘愚者’应该安全很多。

当然，不能直接向艾丽克丝询问。

身为大地母神信徒，询问别的神灵尊名太可疑了，他请艾丽克丝只是来讲故事的。

他并不着急，杂志上那个非凡者聚会，主办者非常博学，应该也有愚者的知识。

几分钟后，布兰科端着红茶和水果沙拉回到了二楼。

他看到自己的座位旁多了两个身影。

“被偷家了？”看着三个女生说说笑笑，布兰科有些意外。

“小心！”他在两人之间插入，将红茶和水果沙拉放到艾丽克丝面前。

“女士，这是韦特先生给您点的侯爵红茶和沙拉。”布兰科将托盘收到身侧，面带微笑。

“两位女士，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布兰科玩笑地向两位同桌问道。

“我们需要艾丽克丝·米尔小姐，请问可以把她借给我们吗？”坐在艾丽克丝右手边的女生幽默的回应。 第十九章 表演 “这需要询问米尔小姐的意见。”他笑容不变，看向艾丽克丝。

“资深读者间的交流，你可能听不懂；还有一些女生间的话题，希望你能理解。”

艾丽克丝脸上有些歉意，似乎为故事没讲完表示遗憾。

“理解，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单独交流。”他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扮演着温柔的恋人形象。

“哇哦...”左边的女生露出了适时的惊叹。

“谢谢。”艾丽克丝笑着道谢，但在“驯兽师”的观察中，笑容明显有些不自然。

在女生们的感谢和调笑声中，布兰科端着自己的甜品饮料换了个座位。

将托盘交给侍者，布兰科拿着目标杂志，坐了下去。

他本来还在犹豫找什么理由看杂志，是他请艾丽克丝讲故事的，故事没讲完，丢开她去看杂志不够合理，也不太礼貌。

如果没有这两个女生‘插足’，布兰科只能借口去盥洗室看了。

“黄铜......《铜锌合金构件的组织性能研究》在第14页，周日举办。”

“锌的含量为百分之二十八，需要在晚上八点前，在吧台点一杯8便士的酒。”

“正文总共两页，走二号包间的暗门。”

“引用文献数量十二篇，轻敲一下，重敲两下。”

按照规律解读完，布兰科不禁摇头，这个聚会的信息这么复杂，肯定劝退了不少人。

对机械不感兴趣的他，多记忆了两遍，就翻到了医药的部分。

《多宁斯曼树汁对头发生长的影响》

看了摘要，布兰科就知道这个研究结果有偏差。

一年前，刚听说多宁曼斯树汁促进毛发生长的传言时，他就高价买过这种材料，进行过研究。

这种药剂如果有效果，一定不愁销路。

多宁曼斯树盛产于南大陆，没什么灵性，对头发生长确实有影响，能让头发长得更快。

但是对于已经秃了的部分，不是完全没有作用，只能说比没有要强。

尽管他是‘药师’，除了依靠搭配发挥出药物的全部效果，还可以用仪式魔法将药效提高数倍，可是成果还是有限，对于那些秃了很久的人，没有作用。

卖了两次，客户反馈不良并退款后，他就放弃了这个项目。

摘要里说，发现对秃顶人群有显著效果，这和他的研究成果严重不符。除非研究者也是药师途径非凡者，而且比他序列更高，否则不可能得到这种结果。

可中高序列的非凡者，显然不可能把研究成果公开发表。

“布兰科，我可以坐在这里吗？”一段熟悉的声音传来，布兰科将杂志移开眼前，看到了拿着咖啡杯的路易斯·琼斯。

“当然可以。”已经看完聚会信息的他，不介意跟别人聊天。

“没想到你说的朋友是米尔小姐，更想不到你们已经是恋人了。”路易斯没有回避，脸色有些复杂。

“我也感觉命运非常奇妙。”布兰科合上杂志，脸色如常的说到。

虽然是熟人，但没有必要将假装情侣的事情分享给他。

“你们一个学习成绩优异，很快就能成为医生；一个是名声在外的天才女警，相貌都很俊美，确实很合适，一定能有幸福的婚姻。”

路易斯坦然的祝福他们，这让本以为对方是来挑战的布兰科，颇感意外。

“感谢你的祝福，我们还很年轻，暂时无法说清未来，但一定会珍惜彼此，享受美好的青春。”布兰科面带笑容的接受，一点也没有为撒谎脸红。

路易斯喝着杯中的咖啡，一时沉默下来。

布兰科也没有打扰，继续吃起盘中的司康饼。

“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我记得你前天还不知道她回来了。”路易斯还是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就知道会有这种问题。”布兰科暗自腹诽。

布兰科喝下一口咖啡，摆出了一副花痴的表情：“其实我很早就喜欢她了。”

“她那么美丽，又温柔，气质很像我的母亲，很难不让人心生亲切。”

路易斯微微点头，仿佛深有感触。

“后来，战争开始了，当时大家过得都不好，我也没有能力帮她，听说她去了南方，我也只好把那一丝憧憬压在心底。”布兰科适时地露出一丝落寞。

“当从你这里听说她回来了，我其实非常的开心。但她那么耀眼，我又没有帮助过她，其实我很忐忑，不知道该不该去见她。”

“难怪你那天说，犹豫要不要上课。”路易斯显露出一丝恍然。

布兰科没有否认，继续表演。

“在爱德华教授的课上，我又一次见到了她，她还是那么美，还是那么亲切，还主动跟我打招呼。”

“我一定是昏了头，就那么向她表白了，说了什么我自己都分不清。她当时没有回应我，说要考虑一下。”

“我以为一定失败了，觉得自己太蠢，这么草率的表白一定会让她讨厌。我在图书馆一个人呆了好久，昨天都没去上学。你能理解我当时的感受吗？”布兰科适当的与对面互动。

看到路易斯微微点头，布兰科继续说道：

“没想到，就在今天，她接受了我的告白。”

“我想，这一定是母神的眷顾！”

讲到这里，他举起双臂，摆了一个怀抱孩子的姿势，一脸虔诚的说道：“赞美母神！”

“赞美母神！”路易斯也有些动容，不由地跟着赞美母神。

“原谅我有些失态”看到糊弄过去，布兰科喝了口咖啡，接着说到“抱歉，我去趟盥洗室。”

打开水龙头，布兰科洗了把脸，把刚刚表演的不适感洗去。

因为没有提前跟艾丽克丝对过台词，布兰科只能说些空洞的话。

其实他之前的讲述，简单来讲就是一见钟情，直球告白，二人幸终，仔细想来完全不合理，简直就是幻想。

但经过他声情并茂的表演，完全被情绪感染的路易斯，没有提出质疑，但错过这次机会，就不好再问了。

就算路易斯情商不足，又提出了疑问，布兰科也能以不想再讲拒绝了。

调整好心态，他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好了一些，感觉和昨天下午炼完药剂一样。

“这是为什么？我什么时候扮演‘驯兽师’了？”布兰科思索起刚才的经历。

“‘驯兽师’要进行驯兽，表演给观众看，获得称赞。我刚刚虽然没有驯兽，但确实是在表演，也得到了观众的反馈。”布兰科似乎掌握了一点技巧。

“可惜我的序列不叫‘演员’，不然刚刚的效果应该更好。”他有些唏嘘。

“‘驯兽师’没有兽，训自己给别人看...”

这让他想到了前世的两句话：

“拒绝动物表演。”

“做一只吗喽。” 第二十章 串供 在盥洗室呆了一会儿，等到脸上的水渍晾干，布兰科重新回到了二楼。

“什么‘万雌王’体质。”看到艾丽克丝身边的迷妹更多了。

“看来今天没机会听，格尔曼和海盗女将军的故事了。”他没有打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可能因为一个人无聊，路易斯已经去找别的朋友了。

看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布兰科没有提前离场。刚说过珍惜彼此，因为插不上话就抛开女伴离开，这会影响自己的风评。

而且知道了聚会周日进行，他打算明天一早就去抓猫，可能要待上两天。算上周末，那就是不辞而别四天，这在外人看来，可能像是一个小时没说话就闹分手。

在艾丽克丝眼中，说不定就成了刻意躲避，畏罪潜逃。

慢慢吃完了自己的甜品，看了会聚会提供的时间杂志，续了一次咖啡，聚会终于临近结束。

“不好意思，聊得比较开心，一时忘了时间。”艾丽克丝带着歉意，走到布兰科的座位前。

“忘了时间没关系，别忘了我就好。”布兰科打趣地说道。

看着艾丽克丝神色有些尴尬，他没有继续说话，像热恋中的情人一样挽着手离开了罗素咖啡厅。

在落日的余晖下，两人拉长的影子紧紧贴在一起，仿佛永远不会分离。

“呼~”远离了咖啡厅所在的街道，艾丽克丝回头发现没有熟人，松开了抱紧的手臂，长舒一口气。

“很辛苦吧？”布兰科擦了擦手心的汗水，脸色如常的说到。

她轻轻摇头“你才是，跟路易斯讲得很吃力吧？”

“你都听到了？”布兰科有些尴尬。

“只听到了几个单词，而且看到你落荒而逃了。”艾丽克丝莞尔一笑。

“这不叫落荒而逃，而是战术撤退！”

布兰科一脸正色的反驳，随后又说“我好像演得有些过于浮夸了。”

“确实如此，不过效果好像不错。”艾丽克丝微微点头。

她转头看向布兰科“你们聊了什么？”

“他问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布兰科没有隐瞒，如实相告。

“你是怎么回答的？”艾丽克丝语气颇为好奇。

“我说自己对你倾心已久，知道你回来后冲动地向你告白，在神灵的庇佑下得到了你的芳心。”他简单总结了发言，趁机对对口供。

“确实，没有神灵庇佑，这样表白确实很难成功。”艾丽克丝没有嘲笑，而是认真分析起理由的可信度。

“围着你的那些小姐们，没有问这种问题吗？你是怎么解释的？”布兰科提出了疑问。

“她们第一天认识我，不会问太深的问题。”

“不过确实应该好好考虑一下理由，明天我们交往的消息就该传到班上了。”她眉心微蹙，认真思索起来。

“你除了成绩还有什么有点？”艾丽克丝抬头问道。

“呃...我长得很帅？”突遭此问，布兰科本能的回答。

“内在！我像是只看重外貌的人吗？”

看到艾丽克丝非常认真，布兰科将有房无车、父母双亡的不正经说法咽回腹中。

“嗯...我自控力比较强，没有不良嗜好。”他主动将神秘学从不良嗜好中剔除。

“既不挥霍，也不吝啬，对家里的女仆也非常友善。”

“身体健康...我是说有一定实力，格斗技术和枪法都还可以，比较有安全感。”

......

“看不出，你还真是个很优秀的绅士。”听了他列举的优点，艾丽克丝眨了眨眼，带着笑意称赞道。

“我一直很优秀。”布兰科坦然接受了赞美。

“实力不错有安全感，可以展示一下吗？这是最有可能打动女性。”艾丽克丝对他不谦虚的行为不置可否，停下了脚步。

“怎么展示？”他转身看向了旁边的同学，眼神中有些兴趣。

“当然是实战了。”艾丽克丝的嘴角微微上翘：“开始！”

话音刚落，她向左转了半圈，飞起右脚，踢向布兰科的右腿。

布兰科向后退了一步，双臂向前，迎向踢来的小腿，准备将其锁住。

看到布兰科做好准备，艾丽克丝踢出的右腿改为向下踩定，扭动腰身，将右拳挥出。

“啪”一声轻响，布兰科左臂上抬，用手肘接住了这一拳。

“力量不小，但比‘驯兽师’还差很多。”布兰科心中思考，决定了控制力道。

两人又接了几拳，互相抓住了手臂，艾丽克丝抬起左腿，准备再踢。

感受到对方的重心变化，布兰科身体向右微倾，将艾丽克丝拉得站立不稳，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抬起右腿，踹向了她的右腿胫骨。

“啊”支撑身体的右腿受到重击，艾丽克丝再也站不住，倒向布兰科。

两人的体重都压向布兰科的右侧，左腿支撑的他也站不稳，松开右手揽住对方，向后退了两步才重新站稳，艾丽克丝被拖着砸在他的胸口。

“应该是我赢了吧？”布兰科没有多感受这扭曲的拥抱，扶稳了对方，绅士的说到。

“不错，有英雄救美的资格。”艾丽克丝露出笑容，用了罗赛尔大帝故事里的典故。

“你是什么时候学的格斗？”她在迪西受过警方训练，能打赢她应该不是短时间内自学的。

“十二岁吧？我的私人语言老师教授的，只是十七岁后就很少练习了。”

“语言老师教格斗？”艾丽克丝随口一问，没有纠结这个问题，继续道“你是上过文法学校的吧？”

“是的，在乔治亚区的霍伊文法学校。”学校的名字来自霍伊河，校长还是霍伊大学的毕业生。

“那太好了，我上的中学也在乔治亚区。四年前你救过我！”

“......有这回事吗？”艾丽克丝笃定的语气，让布兰科有些怀疑，自己这部分记忆是不是缺失了。

“没有！”艾丽克丝的语气同样笃定，让布兰科眼下的肌肉抽动两下。

“我的意思是，假装我中学时被人打劫，你救了我。”

“但我当时戴着围巾帽子，所以我记得你，而你不记得我。”

“这样我接受你的告白就合理了。”

“有道理，”布兰科听明白了她的想法：“但我怎么办？”

“你不是已经说了吗？一见钟情。”艾丽克丝偷笑起来。

“......”布兰科有些无语，暗中责怪路易斯多嘴。

“好啦，对我一见钟情并不是什么不堪的事。”艾丽克丝安慰道“就定在11月20号吧，这时候比较冷，明天别人问起不要忘了哦。”

“明天啊”布兰科露出笑容：“对不起，我明天要去乡下。你知道的，草药该收获了，我得去看一下，大概需要两到三天。”

“啊？”

“只能辛苦你多解释几遍了！”看到艾丽克丝表情一僵，布兰科的笑得更愉悦了。 第二十一章 前往罗格尔之前 周四上午，穿着黑色大衣，带着黑色宽檐礼帽的布兰科，带着安妮来到了自家的药园。

眼前的园子不过是草药晾晒储存的地方，真正的药田在更远的山脚下。

鲁恩西北处于北大陆内部，气候比较干燥，只能种植土豆、燕麦之类的作物，不是很好的粮食产区，土地相对便宜。

母亲给他留下了600公亩的土地，约等于前世的九十亩。如果只是租给农户收租，一年只能收入不到二十镑，而种植草药，虽然需要雇佣工人，寻找销路，但一年收获两次，收入能翻好几倍。

打发走雇佣马车，布兰科提着手杖向一旁的房屋走去。

敲了管事的门，很快便有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顶稀疏的五十多岁中年人出来开门，看清来人，主事主动问候：“中午好韦特先生，这位是？”

他指的是布兰科身后提着行李箱的安妮。

“中午好库克先生，她是安妮，以前跟您说过的，这次带她来参观一下。”兰德尔·库克在他父亲还在时就管理药园，一直没有离开，布兰科对他很尊敬。

当然这也和他52镑的年薪有关。

“你好安妮。”库克主动向她打招呼。

“您好库克先生”提着箱子的安妮笨拙行礼。

“不要在门口问候了，不请我们进去吗？库克先生。”布兰科摘下了礼帽。

“请进，请进”兰德尔退到一侧，欠身道。

等到几人落座，布兰科率先说起了此行的目的：

“我准备教安妮一些药物知识，带她来看看草药实物、保存方法，希望你带她学习一下。”

“好的，我会安排。”兰德尔向安妮点头示意，让她坐直了身体。

“另一方面，九月份的土豆已经收好，听说罗格尔村的土豆酒酿的不错，我会去那尝一尝。这两天安妮辛苦你照顾了。”

“罗格尔？那里的酒确实不错。”兰德尔附和一声。

罗格尔出伐木工，工人们天冷后很喜欢泡在酒馆里过冬，所以村里就有几个酒馆，十月中旬还不算冷，但新酒已经酿好，酒馆也开始营业了。

而且土豆酒的做法是从费内波特传过来，布兰科的父亲就很喜欢，这个理由非常合理。

“您今晚会住在这儿吗？”兰德尔关切地问。

“应该不会，不过明天或者后天不一定，你帮我打扫一下房间，安妮住我隔壁。”布兰科的母亲身体不好，马车颠簸半天会很不舒服，以前来药园都要带仆人，所以这里有几间空房。

他自己倒是没有这个习惯，还是第一次带安妮来。

“最近这里还好吗？”布兰科继续问起兰德尔。

“没什么大事，就是雇来处理草药的工人们，总是带孩子来一起工作，这些孩子总是会偷偷吃掉一些甜味的药物，或者藏起来带走。我在考虑要不要不给孩子薪水，或者不许他们带孩子来。”

这是很常见的事，乡下的孩子基本没处上学，总是要帮父母工作的，在这里还可以管一餐午饭。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只不过今年种了很多蜂蜜草和冰糖花，偷吃的行为更严重了。

“不必这么严格，只要偷拿不太过分，就不用管。”布兰科轻轻摇头。

这里种的都是些没什么灵性的普通草药，少量的偷窃也卖不出去，他不心疼。

“另外记得提醒他们的父母，草药不是糖果，吃多了会生病的。吃坏肚子，我可不负责。”管教孩子还是交给他们的父母去做吧，自己尽到职责就够了。

“您真是位仁慈的绅士。”兰德尔低头称赞。

“这没什么。对了，我和安妮还没有吃午饭，请帮我们准备一些简单的食物。”早上出发晚了些，此时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好的，我这就去办。”兰德尔应声离开。

趁他不在，布兰科随手翻阅起桌上的账本。

“还挺细致。”根据他的经验，应该没有问题。按照收获推算，这个季度大概能给他带来120镑的收入。

秋天这一季收入较高，初夏的那一季最多只能赚100镑。

“安妮，你的算数怎么样？”布兰科问起旁边自己的学生。

“啊？还可以吧，不过仅限加减乘除。”她低头说道，声音很低。

“勉强够用了，来看看账本。”他把椅子往一边挪了挪，给安妮凑过来的身位。

账本上有着这个药园的所有草药名称，兰德尔先生的字迹也很端正，可以教导她了解一下对应的价格。

翻了几页，兰德尔先生来请两人用餐，看着两个明显亲近的年轻人，表情颇为古怪。

“这么大年纪还八卦？”猜到对方想法的布兰科暗自腹诽，但兰德尔没开口他也没解释什么。

“可惜离河太远了，没有炸鱼。”凑合吃了点薯条和土豆泥，他将燕麦粥喝完，放下了餐具。

“抱歉，牛尾汤、炖牛肉之类的菜太耗时了，只有这些寒酸的食物。”兰德尔主动道歉。

“没关系，晚上好好招待一下安妮。”他没有指责对方的想法，却让安妮差点呛到。

带着安妮在各个房间转了一圈，兰德尔给她讲述了哪些药物需要切片晒干，哪些必须阴干；哪些可以整株使用，哪些只有花瓣、种子可用......

在充满药香的各个区域巡视一圈，布兰科对安妮叮嘱道：

“最好每一样都上手试一试这很好，当然，首先要保证安全。”

“我会的。”安妮轻轻点头。

“库克先生，如果药田还没有采摘完，明天请安排人带安妮去逛一逛。”

“好的，韦特先生。”

“我先走了，不然等到罗格尔村天就黑了。”

布兰科从行李箱里取出自己的提包，戴好礼帽向两人告辞，得到回应后走出了庄园。

“呼~我也能没事儿巡视别人了。”布兰科长舒一口气，想到了以前上班时遇到上级检查的情形。

对于雇佣孩童的事，他虽心有所感，却没有任何办法。

为了自己的心情，解雇他们雇佣成人，这种虚伪的善行，他做不来。

让他们挣点零钱改善生活，提供一餐，这就是他唯一能做的，尽管这只是商业不是慈善。

渐渐西沉的斜阳下，布兰科踏上刚播种完冬燕麦的田间小道，走向罗格尔村。 第二十二章 卡洛 下午六点，在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中，布兰科走进了画着铁灰色斧头标志的酒馆。

虽然是鲁恩西北，但由于霍纳奇斯山脉和西边的高原阻挡了北方的冷空气，十月的西维拉斯郡不像间海郡那样冷，大部分伐木工还在外谋生，没有回家过冬，现在酒馆里只有两个顾客。

“先生，南威尔啤酒是我们最好的啤酒，只要4便士，要不要来一杯？”看着布兰科身上质量不错的大衣，卷发的年轻酒保主动推销起来。

“我想试试你们这里特产的土豆酒。”布兰科做在吧台前，把手杖靠在一边，没有摘下帽子，直接开口道。

“四分之三便士一杯。”酒保有些失望，虽然算是特产，但在产地是在卖不上价。

还没有摆上，布兰科就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气，复杂而浓烈。

“不错。”小酌一口，他不由地感叹出声。

虽然不是蒸馏酒，过滤也不充分，入口却足够辛辣，而且不冲大脑，口中回味很香。

至于正不正宗，和费内波特原产相比如何，他也不知道。原主的父亲失踪时他才十岁，而他的母亲身体不好，不爱喝酒。

前世的他也不爱喝酒，喝一杯啤酒全身就会红的像一只煮熟的小龙虾，尽管不会呼吸困难，但也确实不舒服。

几口喝完，布兰科又要了一杯，递上了一枚5便士的硬币。

“我是个对诡异故事很感兴趣的游客，这里有什么古怪的传说吗？”

酒保将硬币悄悄收起，略一思索，说了一长串：

“墓地那边有人看到了死去的亲人。”

“满月之夜会有狼人嚎叫。”

“西边的莱斯河支流里有水鬼。”

......

“这些传说哪里都有，有没有最近的，你们这里独有的？”喝了两口酒，想尽快抓猫的布兰科忍不住打断道。

酒保的眼睛转了一圈，谨慎说到，“老卡特的儿子找了个漂亮的老婆，和他相貌还有点像。”

“有点儿夫妻相算什么古怪？”布兰科忍不住再次打断。

“‘夫妻相’是什么？”酒保有些疑惑。

“呃...罗赛尔大帝说的，夫妻间的相貌会越来越像，行为习惯也会相互影响、越来越相近。”布兰科将这个典故送给了穿越者前辈。

“有些生物学家也认为，人们潜意识里会觉得，长相相似的人会更值得信任，更容易相互吸引。”

“不好意思，我读书少”卷发酒保摸了摸自己的塌鼻梁。

“除了卡洛，只有会变色的猫了，最近经常有人说看到过它。”

“卡洛...他住在这里吗？”虽然终于听到了想知道的信息，布兰科却对卡洛·卡特的名字升起了兴趣。

酒保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不，他去格温特城里打工了。”

“他在城里发了财？”布兰科把酒杯举到嘴边，状似随意的说到。

“好像是，去年卡洛回来祭拜父亲时穿得不错，前几天她老婆穿得也是。”酒保想了一下，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前几天？他没跟老婆一起回来？”喝下一口土豆酒，布兰科心中有些猜测。

“没错，她说卡洛比较忙，自己替丈夫回来看看。”酒保眉头一皱“说起来，她第一次来就熟悉村里的道路，还知道我的名字。”

“毕竟只是个小村子，这家店应该也只有你一个酒保吧？”布兰科也为她辩解。

“也是。”酒保低头看了一眼道：“要不要再来一杯？”

“好，再给我讲讲你刚才提到的变色猫吧？”

“唔...只喝酒对身体不好，要不要来一条特色烤鱼？只要8便士。”酒保推销起别的餐食。

“好啊，再来一块儿燕麦面包。”这种最贵只卖4便士啤酒的酒馆，应该没有白面包供应，布兰科有递出一张1苏勒的纸钞。

一条燕麦面包大约半磅，最贵不会超过两便士，鲁恩1苏勒等于12便士，如果有私心，刚刚的硬币可以全部落入酒保的口袋。

“稍等，我去跟厨房说一下。”酒保收起钞票，离开吧台向厨房走去。

“先生，我好像听到你们在聊老卡特的儿子？”头发花白的酒客凑了过来：“我知道他家的情况，要不要深入了解一些？”

另一个酒客趁机逃单了。

“不用了，我对他不怎么感兴趣。”布兰科其实有了猜测。

老师曾经教过他，成为非凡者本质是魔药在改变人的身体，他猜测卡洛儿·卡特就是被魔药改变了性别。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个途径能够变性，但看过不少变身文的他对此并不意外。

尽管他很想知道卡洛儿的过去，但如果表现得太在意只会被人怀疑。

“真可惜，老卡特是个好木匠，也是个好父亲。”虽然没有谈成生意，他却像只是在找人闲聊，自顾自地说起来。

“他读过教会的免费学校，比我懂得多，知道如果一辈子待在村里，儿子最后也只能是个木匠，就带着儿子进城谋生。”

“他后来怎么死的？”布兰科适时搭话。

“战争时小卡洛生了病，老卡特去买药回来遇上了黑帮抢劫——该死的战争，黑帮都活不下去。”他喝了一口自己的黑麦啤酒。

“为了保住药剂，老卡特挨了一刀，没多久就死去了。”

“酒鬼格瑞，不要随便打扰我的客人。”酒保姗姗来迟，他对着布兰科歉意微笑“不好意思，刚刚厨师睡着了。”

“小肯特，我们只是聊天，并不是打扰。”老格瑞抗议道。

“没关系，我打算在这住两天，可以吗？”布兰科问起价格。

“二十便士一晚，相信我，这是村里最好的旅店房间。”酒保肯特马上回答，

“给这位朋友一杯南威尔啤酒，剩下的明天帮我准备一份合适的早餐。”布兰科摆出一张5苏勒的纸币。

“麻烦帮我记在账上！”一杯啤酒喝一天的老格瑞向肯特说完，转头向布兰科说到：“谢谢您，尊敬的绅士，我想换成别的酒可以吗？”

“您喜欢就好。”布兰科没有纠结。“你们可以给我讲讲变色猫的事情吗？”

“当然可以。”两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随后，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将知道的消息讲了出来。

在当地的传说里，这种猫能读懂别人的心思，速度很快，会把听到的八卦散播地人尽皆知。

同时布兰科也得知了，这只猫大概率还没离开罗格尔，昨天还有酒客说自己看到过。

听完消息，布兰科掏出了两张1苏勒纸币放到桌上。“我想那只猫不在‘巨斧酒馆’里，我们的谈话不会人尽皆知吧？”

他仿佛喝完酒有些热，解开两颗大衣扣子扇了扇，露出了插着左轮的腋下枪袋。

“当然不会”酒保肯特答道。

“什么谈话？谁跟我说过话？”老格瑞将纸币装进衣兜，在酒馆里看起天气。

“很好，肯特先生，可以带我去房间吗？晚餐请帮我送进去，加一杯清水。”布兰科拿起手杖，礼貌的问道。

“请跟我来。”收起纸币，挂着钥匙的酒保肯特示意他跟自己上楼。 第二十三章 守株待猫 周五一早，布兰科用过早餐，沿着村里的道路向东走去。

自己的装束一眼就能看出是外乡人，好在村落的房屋并不密集，本季的燕麦也已经种下，不必早起下地，路上没什么行人。

“怪不得那只猫会在这里徘徊。”搜寻于叶子已经泛黄的桦树林中，布兰科在不知名的灌木丛中有了发现。

这是一种叶子呈卵形，长着短小白色绒毛的植物，眼前的这一株已经结出了灰褐色的细小果实。

在鲁恩，这种植物被称为卡塔拉尔草，在布兰科的知识里，具有类似前世猫薄荷的效果，猫咪会对其上瘾，满地打滚。

“看来还有别人试过抓捕它。”眼前的植物有些叶子明显被人为破坏，撕碎洒在周围，显然是为了吸引猫类做的准备。

晒干的卡塔拉尔草粉末，味道对猫类更有吸引力，但是如果没有特殊处理，叶子的味道也会很快逸散。

他向酒鬼格瑞所说的区域走去，拨开落叶，布兰科果然又发现了几丛卡塔拉尔草。

在草丛遍认真翻找了好一阵，他终于发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几根灰蓝色的短毛，开启灵视，其中两根还能看到些许微不可查的灵性光芒。

“闻得很嗨嘛！”布兰科嘴角微微上扬，感觉不虚此行。

普通生物自然脱落的毛发，灵性本就微弱，脱落一天之后，根本不可能再看到灵性气场。这样的毛发，能说明两件事：这只猫是超凡生物；这些毛发是在打滚时硬蹭掉的。

一般来讲，即使打滚时蹭到硬物，超凡生物的毛发不那么容易脱落，但秋天是猫换毛的季节，低序列的超凡生物也逃不过这一规律。

“知道用落叶掩盖自己的痕迹，看来智力也不低。”评估了一下附近落叶的厚度，布兰科暗暗坚定了自己抓住它的想法。

他从提包里取出白纸和圆腹钢笔，用赫密斯语写下了“猫毛的主人中午会出现的区域”。

随后他收起钢笔，反复记忆后，将毛发与纸张握在手中，靠在一边的桦树上，沉沉睡去。

布兰科要用梦境占卜的方式，预判那只猫的位置。

虽然有了媒介，以他的能力也可以用别的方式，比如卜杖寻物的技巧，让自己镶金的手杖倒向猫现在的方向，直接追踪过去，但想捉住就很难了。

尽管自己身为序列8的驯兽师，身体得到了强化，速度比起战士应该不会差太多，也更适合对付动物。但如果对方见到自己就跑，恐怕只有子弹能追得上。

要打中二十厘米大小的高速移动靶，并且不致命，布兰科自问，还是太为难自己了。

梦中的布兰科半浑噩半清醒，看到了一副动态的画面。

画面中心是一棵枯死的桦树，灰蓝色的身影在树下徘徊，好像在追逐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辨认细节，画面就已经破碎

“枯死的桦树...还好，如果是活着的就更难找了。”对于占卜结果简略缺乏细节，布兰科有一定预期。

占卜内容和时间都比较宽泛，还是未来的事，能有明确的参考物已经不易。

这毕竟只是占卜而不是预言。

布兰科从包中取出一组研钵和研杵，采摘了一些卡塔拉尔草的叶子放入研钵，碾碎磨出汁液。

他又取出两支试管，把里面是透明的药液倒入研钵。

这是他提前制作的麻醉剂，无色无味，体型小的动物舔上一口就会被麻醉1小时，食用者肢体无力还能保持清醒。

他不屑卖给别人作恶，但现在的目标只是一只猫。

小猫咪是没有人权的！

将药液与草汁搅拌均匀后，布兰科清理出一片空地，将研钵放好。随后拿出装着粗盐的铁盒和蜡烛，摆到合适位置，以灵性点燃蜡烛布置成祭坛。

让灵性顺着银匕尖端流出，他在周围绕了一圈，用无形的灵性之墙隔绝了祭坛内外。

“滋”

在蜡烛的火焰上滴了一滴精油后，布兰科在弥漫的菠萝和柑橘香味中，用古赫密斯语念起自己想好的咒文。

“我”

“我祈求驯兽师的眷顾”

“使我的药剂长久地充满卡塔拉尔草的气味”

“柑橘啊，属于大地的草药，请将力量传递给我的咒文”

“菠萝啊，属于大地的草药，请将力量传递给我的咒文”

虽然是药师的力量，但作为仪式魔法的使用者，布兰科向自己祈求力量不需要特别指向‘药师’。

毕竟他即是驯兽师，也是药师。

感应了一下自己的药剂，味道确实很浓，但布兰科估计这种味道只能维持四个小时。

卡塔拉尔草没有非凡效果，能有这种效果已经不错了。

收起研钵中的药物，布兰科将蜡烛熄灭清理起祭坛，随后解除了灵性之墙。

随后，他又取出一个小瓶，将里面的液体往自己身上撒了一些。

这不是药剂，而是燕麦的浓缩萃取物，可以掩盖他身上独特的气味。

布兰科将周围的落叶抱起，将刚刚清理出的空地掩埋后，布兰科拍打了几下大衣上的污渍，拿起物品寻找起占卜中的桦树。

......

“果然在这个方向。”布兰科看着眼前的树皮斑驳，枝杈凌乱，和自己占卜中极为相似的枯树，自言自语到。

罗格尔村有很多木匠，这一路他也看到了不少树桩，枯树如果离村子近，恐怕早就被砍了当柴烧了。

出于这个推测他一路向东寻找，加上因为自己占卜过，灵性中会有一些模糊的启示，慢慢修正，他不到一个小时就找到了这株枯树。

观察了四周的植物分布，他确定了这就是占卜中看到的环境，开始寻找附近的卡塔拉尔草。

吸入式的药剂逸散太快，他用的是口服的类型，如果不是猫会舔的东西，撒了也没什么用。

花了一点时间，布兰科终于在附近找到了一株发育不良的卡塔拉尔草，应该是发芽太晚，还没结果。

将每一片叶子都涂上自制的“香水”，布兰科将剩余的部分用麻醉剂稀释，一路洒到了枯萎的桦树下。

他没有在当场埋伏，而是摘了一片卡塔拉尔草的叶子，捡了几片附近的枯叶，退到了500米外，打算靠梦境占卜监控现场。

动物的嗅觉往往很敏锐，林中能看到卡塔拉尔草的地方，大概率也会被猫的嗅觉发现。

以二十分钟为间隔，中间靠冥想补充灵性，两个小时后，哪怕可以恢复灵性布兰科也颇为疲惫。终于在第七次占卜时，他看到的画面中有了想要的内容。 第二十四章 汤姆 五百米的距离转瞬即至，在枯树附近的卡塔拉尔草旁，布兰科看到了梦寐以求的魅影猫。

它吐着舌头，瘫软在地，两只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不甘。

顾不得仔细打量，布兰科再次掏出了一支麻醉剂，掰开它的嘴巴灌了进去。

没有管它充满恨意的眼神，布兰科将它放在腿上正对自己，运用起与动物沟通的能力。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名来自格温特的‘驯兽师’，请问你愿意成为我的伙伴吗？”

“@#@#&@#@.....”

虽然无法发出声音，但布兰科完全能够理解，这只猫传达过来的意志基本等于粗口，并不是屈服。

布兰科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不过明显还有别的人对你有兴趣，换取一些金镑，但我想在他们手里，几件方便出手的非凡材料应该比活着的一只猫更有吸引力。”

“@#@#%%@##”

“或者，我将你放在原地，这里一天内不一定会有人路过。”没有管它的咒骂，他继续彰显自己的‘大度’。

“不过你应该相信我的能力，以你的体型，这瓶药至少可以麻醉十五个小时。”他把猫的脑袋扭向一边，指向一只伤口已经爬上蚂蚁的死老鼠“我想这片丛林里，应该不会没有爱吃肉的动物，一直无法动弹的猫，肯定比死老鼠更受欢迎。”

“当然，它可能吃第一口就被麻醉，来不及把你吃掉。不过有了伤口还无法动弹的动物，应该不会比被直接吃掉来得痛快。”

“看看那些蚂蚁，我的药剂只针对哺乳动物，对虫子可没什么用处。”布兰科的语气带着些许怜悯：“可怜的老鼠，如果活着不知道该有多么痛苦。”

“@@#@#@...”

情绪依然是反抗的，但明显温和了许多。

“虽然我不是什么富翁，但食物和住所还是有的，跟我走，你可以吃到新鲜的鱼和肉，将抓老鼠当做游戏。”猫嘴巴上的血迹明显属于刚刚那只老鼠。

“现在已经是十月中旬了，再过不久，寒冬就会降临。到时就算还能抓到老鼠，卡塔拉尔草也会全部枯萎，你也不想没有这种消遣吧？”

听到这里，野猫的情绪已经稳定，不再狠狠咒骂。

“果然有很高的智慧。”布兰科暗暗赞叹，对它非常满意，继续忽悠：

“人类是可以在温室里培育植物的，我可以找他们，为我稳定提供卡塔拉尔草。”

“另外，我还有着人类非凡者的渠道，如果你愿意服从我的命令，我可以为你找到适合你的魔药配方，让你变得更强。”

“利弊都已讲清，如果你愿意成为我的宠物，就向我表达同意的意志，给你二十秒的考虑时间。”

布兰科掏出了怀表，收起了笑容，不再看向腿上的小猫。

“@##&%”它发现了伙伴和宠物的用词变化。

“&&……”见布兰科没有反应，没过几秒，小猫弱弱的给出了同意的回应。

“明智的选择。”布兰科掏出一瓶药剂，给它灌了一半，并随手帮它把舌头塞回了嘴里。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我超过20米。”他对颤颤巍巍动起来的小猫发出了命令。

这是驯兽师的能力，发出明确的指令，已经服从的动物无法反抗。

“表演一下变色的能力。”布兰科想要见识一下这种力量。

在他的眼中，颤颤巍巍站起来的小猫，从灰蓝色渐渐变浅，最后变成了灰白色，随后又渐渐变深，变成了深蓝色。

“范围很大呀，可以只变一部分吗？”他想确认一下可不可以精细控制。

在他的命令下，小猫的耳朵从尖部开始慢慢变浅，形成了两只渐变色的耳朵。

“不错不错，可以把爪子变白吗？”

“嘴附近也是。”

“肚子变成浅蓝色”

“其它地方稍深一些”

......

在他的语言描述和上手抚摸指导下，眼前的小猫变得越来越接近自己印象中的形象。

“好了，这就是你以后的默认形象了。”由于没有收到反对的情绪，他明白维持变色不需要消耗灵性。

“从今天起，我赐名你为‘汤姆’！”感受着指挥它获得的灵性反馈，布兰科满意地抚摸起汤姆，没有管它一脸嫌弃的表情。

同时他也明白，散播八卦的传说是假的，这只猫根本不会说人话。

至于村里的鸡鸭鹅狗猫们知不知道，他就不管了。

感受到汤姆还有些发抖，应该是麻醉剂后遗症和使用能力造成的虚弱，布兰科将提包挂在手臂上，手杖插进包上的环里，抱着汤姆往西走去。

......

“肯特，给我一杯土豆酒，再来一条新鲜的鱼。”午后的酒馆一个客人都没有，布兰科对在吧台后打瞌睡的酒保喊道。

“哦...好的。”肯特回过神来，为他倒上了满满的一杯土豆酒。

倒好酒的肯特去没有立刻去厨房，而是盯着布兰科怀里的猫有些出神。

“怎么了？”挠着汤姆下巴的布兰科明知故问道。

“啊，我在想你要不要来点吃的，比如炸鱼薯条，空腹喝酒对身体不好。”肯特没有说出真实的想法。

“只顾着它，差点忘了自己。”布兰科带着宠溺的笑容低头看这汤姆。

“随便来点吧，要快一点。”他随意的说。

很快，复炸加热过的炸鱼薯条和处理好的不知名鱼类被端了上来。

布兰科将汤姆放到桌上，任其享用，将炸鱼沾了点盐放入口中品味。

“脂肪不足，有些腥还有点柴。”布兰科默默评价了一句。

距离最近的间海也有五百公里以上，这种乡下酒馆不可能有鳕鱼卖。

“这是从隔壁萨迪瓦村买的吗？听说那边有这样的猫。”肯特还是忍不住讲话题扯到了汤姆身上。

“不，这就是你们村的魅影猫，会到处宣传听到的八卦。”布兰科一脸严肃的说到。

“......您真幽默。”肯特不知心里怎么想，话语里却是不信。

“真的，不信我让它跟你说句话？”

在肯特惊讶的眼神中，把布兰科摸着汤姆的后脑，发出了让它打招呼的指令。

“喵~呜”汤姆头都没有抬，怪叫了一声。

“......”肯特有些懵，无语呆愣。

“哈哈，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吧，真有诡异能力的猫哪会这么温顺，能被我抓住。”布兰科大笑出声。

“它叫汤姆，是我朋友的宠物，借来玩儿两天。”他离开了一个上午，如果骑一匹好马，足够从城里往返一趟，这种谎言也说得过去。 第二十五章 噩梦与委托 “......”感觉被戏弄的酒保继续无语。

他摸了摸汤姆的耳朵，被汤姆嫌弃的一爪推开。

“不好意思，汤姆比较怕生。”布兰科略带歉意地解释。

“鲜鱼5便士，炸鱼薯条6便士，土豆酒您是知道的。”肯特颇感无趣。

如果真是诡异生物，自己摸了怎么也得被抓一下，肯特相信了对方是根据传说，找了只普通猫戏弄自己。

“有需要请叫我。”收下了布兰科递来的1苏勒纸币，肯特回到了吧台后。

布兰科付了两天房费，没有必要直接离开，这样更会引人怀疑。

像现在这样大方的回来，哪怕明说了，别人也很难相信自己轻易抓到了魅影猫，并且还能趁机做一次‘表演’，实验一下自己的想法。

感受着自己更好的状态，布兰科确信，驯养这只猫并获得他人的反馈，有助于自己扮演“驯兽师”，消减魔药的隐患。

由于接连使用仪式魔法和梦境占卜，布兰科有些疲惫，吃完午餐，他带着物品和汤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午睡休息。

梦中，他仿佛置身一个空旷的原野，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

布兰科向周围走去，突然，他的眼前弥漫起灰白的薄雾，一个黑发的长裙女性从他的眼前走过，他忍不住追过去，却跟本追不上。

失望的他向后转身，看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他身边站着一位身体瘦弱的中年短发女性。

“爸！妈!”他忍不住喊出声音，狂奔出去。

这次能接近了，可等到能看清五官的距离，他看到父母的眼睛和口鼻都都涌出浓烈的灰雾。

“呼、呼...”布兰科从梦中醒来，心脏剧烈跳动，呼吸也一场急促，久久不能平静。

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他尝试用知识分析自己的梦境。

“这不是失控的预兆或是灵性的预警，而是心中恐惧的映射。”

梦的内容都是他最近经历和想过的元素，没有涉及未来的象征。

“空旷的原野，我害怕孤独吗？”默默思索的他，面上有些茫然。

前世整年独居在外的他，从没有想过这些，更没有做过这样的梦。

“薄雾弥漫，未知倒是挺可怕的，可我为什么要追逐艾丽克丝？她也挺神秘的，追逐她不是更危险吗？”

“可并没有追上，我害怕被她抛弃？难道我真的在暗恋她？”

苦思无果的他想起最后一段。

“爸妈，灰雾，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害怕着赐福仪式的隐患和代价。”

给自己解完梦的布兰科一时陷入沉默，双目失神的看向前方。

“咔”一声响从旁边传来，唤起了布兰科的注意。

凸肚窗上晒着太阳的汤姆伸了个懒腰，指甲蹭到了木质的窗棂。

“我并不孤独，还有你呢。”布兰科露出了一丝勉强的笑容，下了床，走到窗前抱起了猫。

半梦半醒间的汤姆没意识到发生什么，本能的挣扎，但是布兰科轻柔地抚摸下，变成了懒洋洋地伸展四肢。

“咳咳、咳”布兰科忍不住学前世的朋友，贴住它的皮毛深吸了一口，被并不美妙的气味呛得连连咳嗽。

“毕竟是野生的，哪怕是非凡生物，还是比较爱干净的物种，也不能当家猫看待。”布兰科有些感慨，准备回去让安妮好好给它洗洗。

拉开椅子坐在窗前的阳光下，他揉着汤姆的脑袋，望向窗外怔怔出神。

......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先生，我可以进来吗？”这不是酒保肯特的声音。

“哪位？”布兰科觉得声音有些熟悉，提起了警惕。

“......剑士”短暂的沉默后门外的人报上了一个单词。

布兰科心中一突，单手抱住汤姆，飞快起身，从挂在床头的枪袋里抽出手枪。

“请进。”考虑到自己跟他没有矛盾，自己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布兰科没有急着逃跑。

“沙锥先生，下午好。”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有很重黑眼圈的年轻人，穿着褐色夹克和长裤，朴素却整洁。

“剑士先生，您为什么会认识我？知道我在这。”看他没有带武器，也没有遮挡容貌，布兰科稍微减轻了一些敌意。

“坦白地讲，我并不认识您。”主动关上门的‘剑士’摇了摇头。“我只是找富有的外来者碰碰运气，而且声音也不像。但您听懂了我的代号，而且抱着那只猫——虽然样子不一样，但它抓伤过我，有一些熟悉感，所以才确信您就是沙锥先生。”

“有趣的回答，请坐。”布兰科认可了这个说法，用枪指了指另一张椅子。

“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将枪口朝下，布兰科询问起来人的目的。

“您应该看过聚会上的黑板，我的请求是除灵。”剑士的情绪有些低沉。

“你更应该去教会找神父，而不是找我。”布兰科有点印象，他的开价是10镑。

这个价格对于有能力除灵的人不算多，尽管是举手之劳，但野生非凡者比较谨慎，不会愿意为了这点钱和人单独见面。

“我不敢。”剑士苦笑一声，“当初安葬他时，我们就没敢请神父做安魂，现在有了这样的结果，就更不敢让官方介入了。”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能够除灵？我一直表现得只会卖药。”布兰科没有否认自己能做到，只是感到不解。

“您还记得‘士兵’吗？他跟我讲过有一个声音难听的人，抱歉”剑士表现得很有礼貌“花了接近300镑，买下了一根太阳领域的手杖。”

“我明白了。”“剑士”就是“士兵”一个月前引入聚会的人，布兰科对这个古怪大叔有点印象，他从不买东西，只在售出黑板上写下“铁灰色的片状结晶”，而且不写售价。

“不过你前几天为什么不买猎魔子弹，这个价位的子弹，一般的灵体肯定能被消灭。”布兰科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有三个原因”剑士满脸的愁容。

“第一，我不是每次都能看到那个灵体，有时，我都分不清那是我的幻想，还是真正的灵体，所以不敢自己除灵。”

布兰科微微点头，刚晋升的非凡者，状态往往不佳，经常会看到不该看到的、听到不该听到的东西。如果是濒临失控的状态，把正常人看成怪物也不是不可能。

“第二，被那个灵体骚扰，我和我的妻子整天都睡不好，，我已经有了失控的征兆，再等久一些我的妻子可能也会精神失常。”

“第三我拿不出55镑的现金，也没有非凡者朋友可以凑钱买。” 第二十六章 纯野生的非凡者 这个原因倒是让布兰科有些意外。

在他印象中，能成为野生非凡者的人，都有比较稳定的收入，怎么也有买得起序列九配方的财产，有引自己入门神秘学的朋友。

哪怕刚刚买了某些东西，几乎花光了存款，应当也能借到30镑。

“您愿意帮忙的话，我可以把价格提到25镑，嗯...这15镑还是您给我的。”见到布兰科沉默无言，剑士有些急，主动开口加价。

“呵呵，不用，现金还是10镑，不过我要知道你和‘士兵’是怎么成为战士的。”简单的除灵只是举手之劳，布兰科不介意顺手多赚点零花钱。

但是在神秘学领域，知识比金钱更为珍贵。

“这当然可以。”看到沙锥接受了委托，剑士松了口气，开始了讲述。

“‘士兵’以前真的是一个士兵，他参与了在安曼达山脉与弗萨克人的战役。”

“在一次战斗中，他的小队遇到了一个悄悄接近的强敌，经过激烈的战斗，他们战胜了对方，自己这边也只活下来两个人。”

“他们分享了敌人身上的战利品，而‘士兵’从死掉的敌人身上，得到了一片铁灰色的结晶。”

“在那场战斗中他被敌人砍断了右手，退到后方养伤，有天不知怎么想的，把那片晶体吞了下去。后来就成了‘战士’。”

“后来，他因为残疾退役了，回到了故乡。”

“虽然没在战场上死亡，但战争还是夺走了他的健康，上个月他感到自己时日无多，他把这个故事告诉我，引我去了那个聚会。一周前，他去世了，我继承了他的结晶。”

“这就是我们成为非凡者的经历。”

为了节约时间，他只粗略讲了士兵的故事，将自己的部分一笔带过。

“士兵是怎么加入聚会的？”布兰科发现了一个盲点。

非凡者聚会基本都是要人引荐的，剑士应该还有一个非凡者朋友。

“以前，我们村里有一个来自康斯顿城的绅士，他在村里办了个免费学校教我们这些孩子识字。”

“有一次，河里出现了水鬼，‘士兵’和他在清理水鬼时相识，是他引荐了士兵。”

“去年年初战况恶化，弗萨克人攻占了康斯顿城，那位绅士变卖了财产，回到家乡抵抗入侵了。”

“后来我们再也没有见过他。”剑士的情绪有些低落。

“也许他只是在风城重新安家了，听说那里发生了奇迹，一夜之间重建了。”布兰科只能用空洞的语言安慰。

由于东边中南诸国的影响，因蒂斯和费内波特的联军是从南方的迪西郡入侵的，格温特只经历了零星几次轰炸，他对战争真正的残酷了解有限。

但他也明白，一个低序列非凡者的生命，在战争中和普通人一样脆弱。

安慰并没有起效，似乎因为刚刚的讲述勾起了很多痛苦的回忆，加上被鬼魂骚扰的疲惫，剑士双臂支在腿上，低头捂住脑袋。

“这是临近失控的征兆？”一直盯着他的布兰科，心中有了想法。

“剑士先生，冥想！”看他不像装的，布兰科忍不住出言提醒。

“我不会...”剑士的声音带了点嘶哑。

没什么犹豫，布兰科放下了手枪和猫，掏出了一只麻醉剂——虽然可以保持意识清醒，但多少有些镇静作用，他没有带专门的镇静剂。

“喝下去”反应不太剧烈，应该能控制住，但万一真失控了，危害也能小些。

剑士没有犹豫，一口喝下，很快瘫倒。

“在脑海中想象一个常见的物品，反复勾勒。”他请掐三下手指，指导剑士进行初步冥想。

由于剑士无力防备，布兰科的驯兽师观察能力效果更强，加上开启了灵视，很快发现他收束住了情绪。

“微微放空大脑，勾勒一个现实中不存在的东西，将原来的东西替换掉。”他好人做到底，把完整的冥想教给了他。

“好了，可以结束了。”一段时间后，感觉他已经好多了，布兰科关掉灵视，掰开剑士的嘴，把汤姆喝剩的半瓶解药灌了进去。

“谢谢。”爬起来的剑士首先道谢，他的身体本就比汤姆强，体型也大，对麻醉剂的抗性要强很多，很快就恢复如常。

“这两支药剂的钱我会付的。”他看着旁边的空瓶，理智的说到。

“算了，你失控了也会伤到我，还少一单生意，我也算是自救，晚上请我吃饭好了。”布兰科洒脱的回答。

这两支药是给汤姆准备的，其中一瓶还被喝过，没用完而已，本来也卖不出去。

“谢谢，现在出发吗？我让妻子亲手做，她跟我说的那位绅士的厨师学习过，比肯特老爹做的还好吃。”他看了看比较倾斜的太阳，觉得在家吃饭更尊重一些。

肯特老爹是酒保的父亲，巨斧酒馆真正的老板，也是酒馆的主厨。剑士跟酒保基本是一起长大的，对他父亲比较尊敬。

“不着急，我们再聊一聊。”布兰科收拾好药瓶，重新坐下撸猫，但是这次没有拿枪。

“士兵怎么没有教你冥想？”知道他有引路人，布兰科觉得冥想、灵视这些内容应该不会不懂。

“他不希望我成为非凡者，只偶尔提过聚会，用失控的内容告诫我不要成为非凡者。他希望我把那个晶体卖掉，拿着钱好好生活。”剑士有些低着头有些失落。

“可是你觉得自己还年轻，不会那么容易失控，特别是知道聚会上动辄百镑的交易，觉得自己成为非凡者可以过得更好，没有听他的建议？”

“真是个纯野生的非凡者。”看到剑士沉默点头，布兰科暗自咋舌。

作为有老师教导的非凡者，布兰科知道，一无所知的踏入非凡者世界，危险性比不接触神秘的普通人还高。

这一方面是因为魔药含有非凡生物的残留精神，会带来失控，另一方面，非凡者灵性高，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更会吸引某些存在的关注。

而普通人，虽然遇到神秘存在，几乎毫无反抗之力，但一般也没什么邪神会看上一眼。

想问的聊完后，布兰科请他先去买菜，给他一点时间穿衣服。

等剑士离开，布兰科掏出一枚硬币，默念七遍“剑士在撒谎”，抛向空中，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随后他又找出纸张，用圆腹钢笔写下“去除灵有危险”的字迹，又一次拿颈上的护符充当灵摆做了占卜，‘灵摆’以轻微的幅度慢慢顺时针旋转。

“基本没有风险，可以去。”布兰科烧掉了纸张，开始穿外套。

他又没有明确说自己要去，如果风险太大，直接鸽掉也没什么，大不了把“勇气手杖”借给他用两天。 第二十七章 除灵 磨蹭了一会儿，穿戴整齐的布兰科抱着猫走出酒馆，在门前看到了抱着纸袋的剑士，跟他一起来到了他家，一个靠河比较近的小房子。

“妮娜，有客人来了。”走进房屋的正门，剑士向一边的房屋喊了一声。

“妮娜，他不打算隐瞒本名了？”听到他直呼自己妻子的名字，布兰科摸着猫头，心中有了一些想法。

“哦，我马上出来。”懒懒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有着说不出的疲惫。

“请坐，我们晚上更容易做噩梦，会在白天尽量补眠。”剑士伸手指向椅子，请他坐下。

“确实有灵体活跃的痕迹，但肯定不在这个房间。”坐下的布兰科感应着房间里的微微冷意，打量起周围。

房间里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副桌椅和一个橱柜，墙上糊着一些旧报纸，看上去家境非常一般。

“不好意思，没有热水，也没有好茶叶。”把纸袋放在桌上的剑士，从橱柜里拿出水壶，给他倒了一杯水。

“没关系。”布兰科喝了一口，表示没有嫌弃。

这个时代保温瓶还没发明，时刻烧着热水意味着要付出很多燃料。

“这个桌子还挺不错的。”他注意到面前擦得很干净的桌子，虽然很旧，但从侧面的装饰可以看出制作精良，刚刚放上食材时也没有一丝晃动。

“这是村东的木匠老卡特的作品，可惜他已经去世了。他做了顶好的家具。”剑士不无遗憾的感叹。

布兰科摸了摸桌腿，附和道：“确实，他做了顶好的家具。”

“先生您好，感谢您能来帮忙。”妮娜穿着一身干净的褐色衣裙，一双黑眼圈一点也不比剑士轻。

“你们多大年纪？”之前的闲聊中，布兰科知道妮娜也知道除灵的事，此时脸上有些怪异。

已经开启灵视的他，看到妮娜头上有些有些暗绿色气息，比剑士身上的还要浓郁，确实是被灵体纠缠的迹象。

他发问的原因是，眼前的少女身材娇小，眉眼也还有些青涩，和身材高大的剑士相差很大。

“我？下个月我就19岁了，维克比我小三个月。”妮娜不解的回答。

“长得这么着急？”瞥了两眼坐在对面的‘剑士’维克，布兰科忍不住暗自腹诽。

“你们先出去吧，晒晒...看看夕阳。顺便帮我照顾一下汤姆。”他把怀里的蓝猫递给了维克。

布兰科本想让他们晒晒太阳，有助于祛除身上的不洁之气，可现在阳光已经不强烈了。

“先生，能不能请您跟我父亲的灵沟通一下？让他不再打扰我们就好。”妮娜的语气有些中有些恳求。

“不好意思，我不是通灵者，也没有和他沟通的能力。”布兰科摇了摇头，“而且看你们的遭遇，他只是有一些简单本能的灵体，应该没有智慧了。”

布兰科跟老师学过通灵的仪式，但向正神的祈祷并没有回应，而他自己的途径也没有这种能力，所以没有准备相应材料。

看到妮娜表情很是失落，布兰科出声安慰：“我会尽力听一听他的声音，但愿还能有些意识。”

他的灵感很高，还有与动物沟通的“驯兽师”能力，应该能判断灵体的意识。

“谢谢”维克一臂抱着挣扎的猫，一手搂着妻子的肩，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布兰科关上了门，点燃了一根蜡烛，随后圣化了银匕，用灵性封住了房门。

穿墙是灵体的基本能力，这对防止它跑出去用处不大，不过外面太阳还没沉下，灵体现在逃出去自然便会消亡。

布兰科现在地做法，只是为自己的驱灵增加点神秘色彩。

拿着手杖追着灵体打，太不体面了。

“物理除灵，这虽然不像法师，但却很附和驯兽师的形象。”暗自吐槽一句，布兰科拿着蜡烛进入了妮娜的房间。

卧室的窗户开着，但拉着窗帘，微弱的秋风吹拂下，房间里的环境忽明忽暗。

“不在这里？”将蜡烛放在床头桌上，布兰科的灵视中没有灵体。

他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了墙上挂着的铁剑上。

那只是一把普通的制式短剑，剑柄上却有着一个特别的纹章：整体成一个人形，却有着两颗脑袋。

这是弗萨克帝国双头巨人军团纹章。

布兰科将灵性注入手杖，让其泛出了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将手杖抬起，在剑上敲了两下，一阵光芒从剑上流出，聚成一个中年人的身形。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布兰科用上了驯兽师的能力。

“...娜娜...”灵体浑浑噩噩，发出了两个音节。

“娜娜...妮娜的爱称？”布兰科默默思考。

“还有吗？”见他没有其他反应，布兰科继续追问。

“臭小子...娜娜...”没有形成恶灵，这个灵体似乎只剩了这两个念头。

“只剩下挂念女儿，可你的执念却只会给她带来伤害。”布兰科暗叹一声，将手杖抽了过去。

“嗷~”灵体受创，哀嚎一声，向布兰科扑了过来。

“安息吧。”布兰科将手杖收回，躲闪一步，向他的胸口刺去，把灵体钉在了墙上。

只是序列九非凡者的灵，还不是跟灵界联系紧密的途径，只要谨慎，对拿着太阳领域的武器的他，基本造不成威胁。

随着金色光芒的散发，灵体渐渐减淡。

“娜娜...”彻底消散之前，灵体再次发出了两个音节，崩散为了些许粉末。

停止了灵性输入，布兰科抛了硬币，得到了除灵成功的结果。

用随身携带的试管和纸张，收集了地上的粉末，他把蜡烛放回祭坛，顺手用仪式魔法，做了一个封印。

熄灭了蜡烛，布兰科解除了对正门的灵性封锁，告诉院中的两人成功了。

“谢谢。”夫妻两人低头道谢，脸上却不见一丝开心。

毕竟是刚刚彻底失去了亲人，他没有马上告诉他们自己听到的遗言，打算等晚上再说。

从妮娜手中接过安定很多的汤姆，他盯着维克使了个眼神。

“妮娜，快去给客人做饭。”看到布兰科看着自己，好像有什么想单独跟自己说，维克轻声打发走了妻子。

“这是普通怨灵的灵性粉末，是一种常见的灵性材料，大概10克，应该能卖5到8镑。”在桌前坐好，等妮娜抱着纸袋去了厨房，抱着猫的布兰科，将一支试管递给了维克。

“这...这应该是您的战利品，我不能要。”猜到物品来源，维克惶恐的放在桌上，不敢收下。

“我既然没有隐瞒给了你，你就放心的收下，给妮娜买点药物和食品，她长得那么瘦。”

一个死后还对女儿念念不忘的父亲的遗物，布兰科拿着感觉不自在。 第二十八章 拉拢 “谢谢您的慷慨。”思索片刻，维克还是收了起来。

“我对它做了一定封印，减缓了灵性的消散，但超过三个月应该还是会失效。”看他收下，布兰科提醒他不要纠结价格，尽早出手。

“我看到你们的房间挂着一柄短剑，应该是弗萨克帝国的军品，是士兵留下的？”没有等他再次道谢，布兰科转移了话题。

“没错，最后一次战斗中，父亲就是被它砍掉了右手。”维克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难怪，即使荣誉，也是痛苦的根源。”布兰科右手猛攻汤姆的耳后，像在跟维克讲话，也像是自言自语。

“趁天气好的时候，把那把剑...嗯还有卧室的其他东西，都搬出去晒一晒，你们也晒一晒太阳。”

“我给你开个药方：一颗金手柑的汁液，二十颗向日葵的子仁儿——要生的，三朵太阳花的花蕊，公鸡血...公鸡血就不用了，用十毫升清晨的露水浸泡几分钟，然后加入两滴烈朗齐，全部喝下去。一天一次喝三天，再晒晒太阳，妮娜身上的阴气应该就能祛除干净了。”

“你的身体更好，不喝也罢。”

这些都是常见的太阳领域草药，没有灵性，多一点少一点无所谓，都有助于身体健康。

“能再说一遍吗？我用笔记一下。”维克脸上带着尴尬的笑，没有记全。

“呃...”布兰科从兜里掏出纸笔给他，又重复了一遍。

“好了，您看一下有没有错。”维克将钢笔还给布兰科，同时递过纸张，请他过目。

“字写得不错。”布兰科看了一眼眼前的壮汉，对这娟秀的字体发出了评价。

“我小时候学习不好，往往需要课后自习，呵呵，妮娜帮了我不少。”维克憨憨的笑容，像个160斤的孩子.

“说字呢，秀什么恩爱。”布兰科暗自腹诽，将纸条递还了回去。

“没有问题，我跟你聊些别的事。”靠在椅背上，布兰科摸着汤姆背上的皮毛，声音却多了些严肃。

“请讲。”收起纸条，维克坐直了身体。

“你不是第一次濒临失控的感受体验了吧？”看到他默默点头，布兰科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还要忍耐心中的破坏欲，害怕自己变得冷酷无情，变成另一个人，害怕伤害妮娜。”

“失控是每个非凡者都要面临的可悲宿命。妮娜的父亲应该也是这个想法，才不想让你成为非凡者，才会在你违背意愿后，不肯离去。”

“他应该靠着当兵收入，给你们留下了一些土地，卖掉铁灰结晶后，应该能获得300镑以上的现金，有了这笔钱，哪怕只买地收取地租，只要不挥霍，在乡下也能过得不错。”

布兰科做着合理推测，尽管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能让人成为非凡者，基本相当于一瓶魔药，价值肯定也与两件序列9主材料差不多，只是战士途经的东西这两年便宜了一些。

“可现在，你失去了这种可能，只能背负失控的风险，还不知道怎么靠能力赚钱。”

看着维克难看的脸色，布兰科知道自己猜的相差无几，他主动抛出了自己最有吸引力的诱饵。

“我告诉你一个减小失控风险的方法。”

“我的老师教给我，他序列9时，按照‘为所欲为，但勿伤害’的格言行事，就会比较舒畅，不会有失控征兆。”

“而我，研究医药，也会感到灵性轻松，不会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听见令人发狂的声音。”

“我想，你假装自己是一个战士，按照符合战士的标准要求自己做事，应该也能减少魔药的负担，降低失控的风险。”

“当然，具体是什么标准，需要你自己去总结。我只提醒你，做战士的同时，不要忘了做自己。”

布兰科说完，拿起桌上的杯子喝水，不再看着震惊对方，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感谢您的指点，请问需要我做什么，在您手下当兵吗？”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维克，升起了一丝警惕。

“呵呵，我一个卖药剂的，手下哪有军队？战士也不是一定要当兵，就像心理炼金会的‘观众’，不用整体泡在剧院里一样。”

说了几个特殊名词展示博学，没有管对方听不听得懂，布兰科放下水杯，“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掌握‘扮演法’，我将刚刚的方法称为‘扮演’，掌握之后，你失控的风险就很低了，可以选择和妮娜一起在乡下过上普通的生活，种田养活自己，农闲时打打零工补贴家用。”

“而另一个选择，过上野生非凡者的生活。”

“我必须说清楚，这并不是条轻松的道路，会被官方当成潜在的犯罪者追捕，可能要躲躲藏藏居无定所，可能得罪其他非凡者受到生命危险，也不一定能有稳定收入。”

“而我也不能给你保证什么，我不是富翁不会给你发高薪，只有少量的知识和必要的药剂，以及一些帮我办事赚钱的机会。这比你一无所知的独自闯荡要好一些。”

布兰科被卡洛儿和“恶棍”他们缠上，不太想去Q先生的聚会，但也需要知道他们买了什么，需要一个人能帮他办事的人，纯野生的维克真是合适人选。

他知道了自己的样貌，自己也知道了他的家庭；实力也还弱小，自己能满足他的需求。

而且白天的贸然拜访、冥想指导、奉还遗物、赠送药方和扮演法，维克欠了自己许多人情，以他表现出来的实诚，帮自己办事的时候可能更尽心。

“你不必急着做决定，好好考虑几天。”看到维克想要开口，布兰科抢先开口阻拦：“你不是孤身一人，还有妻子，必须跟她交流一下，别让她担心。”

他主动表现了很多善意，因为他需要的是一个可以信任的朋友，而不是威逼利诱来的，可能随时背叛的手下。

“如果你选择了第一种生活，下次聚会时把除灵佣金给我，不用多说。如果选择第二条路，聚会上找我买支药剂，我会给你一张写着联络方式的纸条。”

他继续喝起白水，看着陷入沉思的维克，不再开口。

布兰科相信，一个违背岳父遗愿，冒着风险成为非凡者，还有锐气想给家人更好的生活的年轻人，基本不会选择第一条路。

而这，将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没有人逼他。 第二十九章 战士 在沉默中度过了很久，妮娜做好了饭菜，叫维克一起端上桌。

主菜是西红柿牛尾汤和撒着香料的鸡排，主食则是加入了黄油和牛奶的土豆泥，而每人都还有一份鱼汤和姜啤。

同时，他们没忘了给汤姆准备一份调淡了的鱼汤和生鸡肉。

考虑到这是别人家里，布兰科没让汤姆上桌，主动把它的食物拿到了凳子上。

“为了美好的睡眠干杯。”看到两位主人没有开动，布兰科先举起了自己的姜啤。

“赞美女神！”不知道对面是异教徒的两人打起精神，举起了各自的杯子，赞美了安眠与寂静的领主。

“......”祝词只是庆祝对方不用再被噩梦缠绕，这样的回应反倒让布兰科有些尴尬，勉强维持住了笑容。

盘中的鸡排已经被提前切成小块儿，香料撒的比较均匀，布兰科随手插起一块儿，送入口中。

包裹的面衣炸的很酥脆，鸡肉的品质一般，但动物油脂的芬芳和焦香充分弥补了这一缺点，哪怕香料只是简单的胡椒粉和盐，味道也确实不错。

他又喝了一口奶白的鱼汤，鱼的去腥做得很好，汤里放了胡萝卜和欧芹碎，喝起来并不觉得腻。

“味道如何？”坐在对面的维克询问起对方的评价。

“很遗憾。”布兰科用姜啤的辛辣冲淡了味道。

“你让格温特城失去了一位优秀的女厨师。”在两位主人露出不悦之前，他补充了一句。

这不完全是吹捧，她的手艺比起玛丽还有些差距，但是在乡下缺乏香料的条件下，能做到这个水平已经很不易了。

“感谢您的赞美。”妮娜露出了一丝礼貌的笑容。

“请问您在除灵时，有听到什么话语吗？”犹豫良久的妮娜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确实已经没有智慧了，只会本能喊出‘娜娜’这个音节。”布兰科斟酌着给出了这个回答。

本来表情还算平淡的妮娜，在听到这个称呼后，突然开始止不住地流泪。

一直注意着身旁爱人的维克，主动转过半身，将其揽入怀中。

“这是父亲对妮娜的称呼。”维克对布兰科解释一句，对着怀中的女孩儿说道：“哭吧，没关系的。”

听着渐渐压抑不住的抽泣声，身为外人的布兰科不好出言安慰，只能默默的处理盘中的美食。

过了一会儿，声音渐渐平息，让维克有些紧张。

“没事的，只是在发泄完悲伤后，疲劳难以掩盖，睡着了。”布兰科已经开启了灵视，看出她没有什么大问题。

“需要给她买点药调养一下吗？”对于妮娜坐着突然睡去，维克还是有些担心。

“没有必要。”布兰科轻轻摇头，“身体的疲劳只需要休息就够了，对于精神上的伤痛，药剂没有任何作用，时间和关爱才是最好的药物。”

说出这句话，布兰科感觉灵性的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少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他感觉“药师”仿佛融入了自己的血肉，已经彻底成了他的一部分。

“送她去休息吧，她可能还会梦到自己的父亲，但不再是怨灵的影响。”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布兰科轻声给了维克建议。

“但愿会是个美梦。”他向布兰科微微点头，抱起妮娜娇小的身体，走向他们的卧室。

维克离开后，布兰科闭起双眼，静静地感受自己的状态，暗暗总结。

“药师的扮演本就很充足，如今的明悟不是一次飞跃，而是水到渠成的临门一脚。”

“看来我的总结没错，行为和认知都是扮演的一部分。”

“综合状态的提高并不明显，‘驯兽师’的扮演还需要很多积累，不知最后需要怎么的认知。”

“‘药师’好像不再扮演也不会影响状态了，还要不要教安妮？”

犹豫了一秒，他还是决定继续原来的计划，这个时代又没有多少消遣，闲着也是闲着。

“您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维克没有在卧室多待，安置好妮娜就回了客厅兼餐厅。

“没有，我也想自己的父母了。”布兰科说了一半谎言。

妮娜的父亲确实给了下午梦到家人的他一些触动，否则他也不会送还残留的灵性粉末。只是刚刚并不是在想父母。

“抱歉...我十二岁时就没了父母，是村里人一起把我养大的。”维克表示遗憾。

“......”布兰科忍住了问他一个穷小子孤儿，是怎么当上赘婿的，这不太礼貌。

继续吃着各自的食物，维克突然看着布兰科说道：

“我决定了，我选择第二条路。”

“我说过要你认真考虑几天，跟妮娜商量一下，不要做一个冲动的卷毛狒狒。”布兰科皱着眉头，并没有感到开心。

不珍视家人的人，也当不了真正的朋友。

“我考虑好了，我不希望妮娜过得那么辛苦，不想遇到一个普通怨灵都束手无策，我希望有能力保护她。”

他顿了一下，继续讲到“我当然会跟妮娜好好沟通，但我一定会说服她，她会担心，但也会支持我的。”

“不过我暂时不能去，妮娜现在离不开我。”

“好吧，我给你一周时间，下下个周一中午，到这个地址等我，之后做什么我到时跟你讲。”布兰科掏出纸条，写下了自己加入的射击俱乐部地址。

“暂时不好带她去城里，等过完新年、你站稳脚再说。”从卡洛儿的话推算，年内恶棍的组织会有大动作，布兰科担心会有危险。

“好的。”维克收起了纸条。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布兰科·韦特，药师途径序列8。”布兰科举起了酒杯。

“维克·布朗，战士途径序列9。”两人碰了杯，痛饮一口。

“坦白地讲，我以为你会尝试一下‘扮演’有没有效果。”布兰科感受着口中的辛辣，说了点心里话。

“呵呵，我已经体验到扮演的效果了。”维克露出了笑容。

“嗯？什么时候。”布兰科露出了些许疑惑。

“在我下定决心，为了给妮娜更好的生活，选择第二条路的时候。我感到一直压抑的灵性轻松了一些，心中的暴戾也有了一些削弱。维克将自己的感受说了出来。

“...为了守护珍视的人，抛弃安稳的生活迎接挑战，这是战士的守则之一？”布兰科做出推测。

“我想是这样。”维克点了点头，感慨了一句“您总结的真好，我就说不出这种话。”

“这是知识的力量。”布兰科谦虚的回应，继续解决盘中的美食。

......

用过晚餐，布兰科谢绝了维克的挽留，回到了自己在酒馆的房间。

由于下午睡过一会儿，他还不困，揉着汤姆自言自语：

“守护珍视之人，我有珍视之人吗？”

“喵~呜~”汤姆懒懒的叫上一声。

布兰科微微一愣，在他的解读里，叫声的大意是“小雏男发情了。”

乡村幽静的夜里，一阵阵凄厉的猫叫不绝于耳，引得楼下的客人纷纷侧目，连声叫骂。 第三十章 互相开盒以示敬意 第二天，布兰科买了两瓶特产土豆酒，回到药园，下午乘着药园的运货马车回到了家里。

以休息逗猫、教安妮学习、去俱乐部练枪过了大半个周末，时间来到了周日下午。

穿着黑色长款大衣的布兰科，拉高围巾压低帽檐，再次走入了维勒侦探事务所。

“侦探先生，我的委托有进展了吗？”担心抱着猫暴露身份，布兰科提前命令汤姆待在家里。

“有不小收获，但是恐怕不会再有更多进展了。”维勒侦探对他的声音很有印象，找出几张资料递给他。

这次维勒手上拿着烟斗。

“我先看一看吧。”布兰科没说加钱深入调查。

萨科里·菲斯住在莱斯河南区，家里还算富裕，父亲是粮食公司中层，周薪4镑，母亲是全职主妇。

他长着一头棕色的短发，眼睛是黄色，鼻梁比较高，身高169厘米，比较瘦。

他的个人爱好除了研究历史，只有看星星看月亮。

性格有些懦弱，不是很热情，朋友并不多。仅有的几个朋友都说，他喜欢腿长丰满的成熟女性，最好是金发。

有人说，他最近跟黑帮的人有联系，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要跟他们在一起。

最后两页都是他熟人的姓名身份等资料。

“呼~还好我不能丰胸，看来不用女装诱惑了。”布兰科暗中松了口气。

“家境不错，为什么要跟黑帮走得近？”布兰科升起一丝疑惑，斟酌着开口：“他跟哪个黑帮的人有联系？为什么资料上没有？”

维勒放下抽了几口的烟斗：“还在调查，初步判断是黑蔷薇帮，他参与的天文研究爱好者组织，有一个是黑蔷薇的前成员，我打算确认了再写上。”

黑蔷薇帮主要收入渠道是垄断河运，成员有南大陆劳工和高原人，做事很绝，手段凶悍，住在北区的布兰科都听过它的凶名。

“到此为止吧，不用再调查了。”布兰科决定顺其自然，不再主动招惹他。

据他猜测，这个帮派是有非凡者支持的，深入调查可能会被发现，他不指望侦探的线人不会供出自己。万一被怀疑，很可能威胁侦探一起埋伏自己。

“好的，遵从您的意志。”维勒侦探微笑着点头，放下了烟斗。

合同里约定了调查了人际关系内容，他有必要查清萨科里与黑帮的确切联系，至少知道他直接接触者的姓名和职位。

现在布兰科主动提出结束调查，就不能因调查不清扣钱了，他也可以省下继续调查的资金和人力支出。

而且他也不想和黑蔷薇帮扯上关系。

“合作愉快”布兰科抽出两张1镑纸币，交给对方。

维勒摸了两下就辨别了真伪。

“您是位守信的绅士。”维勒伸出了右手。

“请问我的委托有结果了吗？”握完手，布兰科刚站起来，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女声，隐隐有些熟悉。

他看向前台，那里站着一位刚刚进来的女士，穿着棕色的女士大衣，头顶戴着褐色的圆顶女士帽。

“已经查到了，他是格温特大学的学生。”维勒侦探站起身，向门前的女士说到。

听到维勒的声音，女士转身面向会客区，布兰科只看到了从帽檐上垂下的细格黑纱，看不清下面的容颜。

但他的灵性告诉他，眼前的女士就是那晚屋顶上的女人。

卡洛儿·卡特！

视线相交，两人都是一愣。

卡洛儿一挥手，从长袖中甩出一根短杖握在右手。几乎同时，布兰科举起手杖，右手插进怀中握住枪的握柄，但是理智的没有在人前拔出来。

卡洛儿也没有出手，场面一时有些僵持。

“两位，这里是侦探事务所，不是角斗场，如果有矛盾请出去解决。”维勒侦探皱起眉头，严肃的开始逐客。

“呵呵，没有，我们是朋友，只是见到就忍不住较量一下。”卡洛儿轻笑两声，将短杖收回了袖中。

“我要的资料在哪儿？”看到布兰科要走，卡洛儿没有多和维勒交流，掏出纸币放在前台上。

“考尔，帮这位小姐找一下。”维勒对他们的纠纷没有兴趣，让前台的助手递给她。

走出门，考虑到对方可能是在调查自己，卡洛儿就算本来不知道自己的具体身份，现在也基本了解了。

布兰科没带提包，将萨科里的资料卷起来塞进袖口，等在门口，准备跟她聊一聊。

附近不是无人区，既然在室内刚刚没有动手，说明她也不想当众暴露非凡者能力，基本安全应该能有保证。

“你没有跑？”看到靠在墙边的布兰科，匆匆跑出来的卡洛儿有些意外。

“今天跑得了，也跑不出格温特，就是离开了格温特，也逃不脱官方的势力。”布兰科摘下帽子，绅士的鞠了一躬“可以请你喝一杯咖啡吗？卡洛儿小姐。”

“倒是不蠢。”她略一欠身“我很乐意接受你的邀请。”

在还算繁华的地段找了一家咖啡厅。

“一杯费尔默咖啡。”卡洛儿没有客气，选择了最贵的，来自南大陆帕斯河谷的咖啡。

“高原咖啡。”选了同档次的咖啡，布兰科将菜单交给侍者，一时不知从何开口。

“呵呵，果然是费内波特人的习惯。”卡洛儿轻笑一声，仿佛在彰显，自己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底细。

“费尔默咖啡很香，但也太苦了。”布兰科仿佛真的是来喝咖啡的，侃侃而谈的评价道。

“而且格温特几乎在鲁恩最西北，距离南方良港太远了。从这么远运来的南大陆产品，和隔壁费内波特运来的高原咖啡价格一样，说明这家店的费尔默咖啡品质不是最好的。”

“也许是因为进口呢？从帕斯河谷运来可没什么关税。”卡洛儿提出了异议。

南大陆的帕斯王国，被鲁恩王国和因蒂斯共和国联手覆灭了。

“也许吧，不过我记得，鲁恩目前在帕斯河谷的争夺上，好像处于下风。领地缩小咖啡产量也会降低，价格也该上涨。”

在之前的战争中，鲁恩的国力损失很大，在海外的力量也相应变弱。

“呵呵，不愧是大学生，懂得就是多。”卡洛儿又一次暗示了自己掌握的消息。

布兰科没有继续咖啡上的讨论，正襟危坐直视着她，轻声开口道：

“可以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吗？卡洛。” 第三十一章 猜 “卡洛？这好像是个男人的名字，我叫卡洛儿。”卡洛儿似乎并没有被特别的反应。

如果布兰科没有用驯兽师的观察力，发现她伸直的右臂有些轻动，或许真的会以为自己猜错了。

此时两人的咖啡也送了上来，两人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沉默。

“我去了一趟罗格尔村，昨天刚回来。”侍者离开后，布兰科打破了沉默。

此时见侦探前喝的药剂已经失效，相比之前难听的“沙锥叫声”，显得温柔了一些，也有些神秘。

“看来你不像表现得那样，只是个没有背景的野生非凡者。”卡洛儿没有对他的声音变化感到意外，默认了自己就是卡洛。

她抬起左手，摘下了带着面纱的圆帽，露出了自己的容颜。

“很漂亮。”布兰科由衷的称赞。

卡洛儿的脸庞线条柔和，双唇温润如玉，两只眼瞳炯炯有神，仿佛最名贵的黑珍珠；其余部分不算很有特点，但整体看来非常和谐。只是金色的长发没有好好打理，稍微有点凌乱。

“谢谢，但知道我曾是男性，你还这么认为吗？”卡洛儿接受了赞美，但嘴角的笑容有些勉强，出声提醒。

“美丽的外表是客观存在的，不会因过往而改变。我相信魔药的力量。”布兰科品了一口咖啡，淡然的回应道。

“让我猜猜你的魔药名称，‘魔女’还是‘女巫’？你晋升时间不长言行却这么女性化，扮演的很深入啊。”

布兰科从卡洛儿展示过的占卜、诅咒的能力，以及她那根能放入袖子的漆黑短杖推测，很有可能类似“巫师”或者“魔法师”一类的名称。

而且他知道“巫师”是老师失控前的序列，并不会变性，所以他特别选了有性别指向的名称。

“是‘女巫’，但也可以说是‘魔女’。”

卡洛儿平静的肯定了猜测，没有隐瞒，眼睛却亮了起来：“‘扮演’，你背后肯定有组织。”

“你也可以猜一猜。”布兰科嘴角微翘，没有表现出猜对的喜悦，淡然的说出一句话，塑造着自己的神秘感。

以他的经验，扮演在野生非凡者间没什么人了解，很适合用来虚张声势。

根据卡洛儿面对自己的轻松感，她至少已经序列7，酒保肯特说卡洛年前还回去过，所以他变成女性最多不超过十个月。

另外距离老卡特过世还不到两年，想必他成为非凡者不会早于这个时间点，一年多从普通人成长到序列7，不知道扮演意味着什么应该不太可能。

“呵呵，等我看完这些资料就猜。”她拿起从侦探事务所拿出的资料摇了摇，笑得十分灿烂。

说完，卡洛儿没有管布兰科的反应，认真翻阅起手上的资料。

她一边看，一边品味咖啡，眉心微蹙像在思考。阳光从侧面洒在她的右脸上，将她的睫毛照成了金色。

如果不是一节尖细的漆黑法杖从右袖中露出，破坏了气氛，真像是一位优雅地女士，在恬静地享受午后的阅读时光。

布兰科没有打扰，往咖啡里加了两勺糖，缓缓搅动。

“猜到什么了？”布兰科绷住自己的表情，微笑着向看完的卡洛儿问道。

她每看完一页就往桌上放一张，还贴心的调转方向正对着他，让布兰科能看到每一页的内容。

“你猜？”卡洛儿微微一笑，向已经喝了三分之一的咖啡杯中放了两勺糖。

“......我猜你猜不到。”布兰科眼下的肌肉一抖，继续维持了淡然的笑容。

“你的父亲是优秀的内科医生，而你是药师，说明他大概率是个吸血鬼。但他十年前就失踪了，这表示你因为不是纯血吸血鬼，被族群抛弃了。我猜的对吗？”卡洛儿没有继续卖关子，用勺子搅着咖啡缓缓说到。

“有趣的想法，不是没有可能。”布兰科维持着笑容，对真实性不做回应。

吸血鬼是一个种族，也是药师途径的序列7名称。他跟老师进行过讨论，想法和她差不多。父亲留下的医院股份，可能是良心未泯的补偿。

“你的语言老师，我想想...克拉克·修斯，他背后的人应该才是你所在的组织。”她尝了一口咖啡，又加了半勺糖。

“知识渊博，被邪神诅咒成怪物，我猜他是窥秘人途径，至少是序列8的‘格斗学者’，我猜的不错吧。”卡洛儿勾起嘴角，端起咖啡杯，观察着布兰科的表情。

“很接近了，他死前已是‘巫师’。”布兰科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克拉克老师没有教他扮演法，有可能他也不知道，也或许只有自己正式加入组织才能传授。他无法判断是哪一个原因，但认为序列7以上的正式成员更有可能掌握。

“厉害，厉害。”卡洛儿轻轻点头，继续说到“确定途径，还是中序列，那就只有几个选择了。”

“各大教会的圣堂和蒸汽与机械教会显然都不可能。是摩斯苦修会？还是要素黎明？”

“你自己猜，我不会告诉你的。”这两个组织布兰科都听说过，一个信仰着名为“隐匿贤者”的邪神，一个传闻是罗塞尔大帝的长女建立的。但老师并没有跟自己说过到底是哪一个。

“不告我我也能猜到，你没有禁语修行的经历，肯定是‘要素黎明’的成员。”卡洛儿语气笃定笑容更甚，仿佛真的看穿了布兰科的身份。

“呵，随你怎么想。”布兰科维持着神秘的笑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心中想的是，摩斯苦修会还在维持着禁语苦修的传统吗？不是窥秘人途径也需要？老师并没有给他讲过。

卡洛儿盯着他的脸，想要看出布兰科对被归入要素黎明的反应。

她也不确定摩斯苦修会对药师途径有没有苦修要求。

如果猜中了，自然会有相应反应，如果猜错了，由于两个组织敌对，被归入对方的组织大概率也会有表现，可以印证猜测。

显然她失败了，毕竟布兰科哪个都不属于。

这让她对自己的猜测也不自信起来。

在她看来，要素黎明属于大海盗神秘女王，在内陆怎么会有强大情报系统，能这么快知道自己的底细。

“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在侦探事务所？我没跟维勒说过哪天过去。”对于被布兰科撞上，卡洛儿有些不解。

如果不是没发现其他敌人，布兰科也没有掏枪动手，她还以为踏入了陷阱。

“我找他调查一个人——不是你，遇到你之前我就跟他签过合同了。”布兰科放下了咖啡，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容多了点柔和与虔诚。

“也许，这也是‘原初’的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