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岸》 第一章 画卷 临近九月,南县刚下了一场小雨,倒是给闷热的夏天降了降温。

农田里,土地还有些湿润,玉米也长出了幼苗,雨后空气清新,闷热感少了许多。

女生提着一兜零食,将裤腿挽了起来走进农田,防止被玉米苗上的水珠打湿,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走到一座小坟前,女生将零食放下,蹲下身,拔下了坟上长出的几颗杂草,轻轻呢喃到:

“我要开学了”

“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我带了些你喜欢的零食,有什么短的缺的就托梦告诉我”。

又是一阵风吹过,像是回应她说的话。

女生蹲在坟前,伸手轻轻抚摸着坟墓上的土,然后抬头,看着辽阔的农田和刚刚放晴的天空,心下有些意外的平静。

她在这里待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离开。

……

“小祤(yǔ)啊,东西都收拾好了没,马上要开学了,缺什么抓紧去买”。

李玉瑾正在厨房切菜,见韩祤回来了,立刻提醒到。

“知道了妈”。

韩祤边换鞋边回答着,然后回到自己卧室,从抽屉里抽了条糖出来,剥开一颗塞嘴里。

韩祤坐在椅子上,一脚蹬着桌子,椅子前腿离地,晃晃悠悠的。

兜里的电话响了,韩祤看了看备注,立刻接听按了免提。

手机里传出了好友许愿的声音:

“小祤,你要开学了吗?”

“嗯”,韩祤简而意赅的回复到

许愿:“那你来我家一趟呗”

“怎么了?”

许愿:“你来了就知道了”

“行”,她对许愿向来是无有不应的,也就这么一个朋友,两人所在的小区挨的不远,来回也就十几分钟。

韩祤又拿起电瓶车钥匙出门。

“又干嘛去啊?”

李玉瑾见韩祤刚回来没几分钟又要出去,不免问道。

“许愿喊我过去一趟”,韩祤边说边换鞋

“那你快点回来,饭马上就好了”

“知道了”

……

许愿从纸袋里拿出一盒东西,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一样一样又装回去,对比着清单,确定没有遗漏的。

门铃响了,她赶忙去开门。

女生带着帽子,站在门口,楼道的灯坏了,有些黑,韩祤跟黑暗融为一体,有些吓人。

“快进来”,许愿拉起韩祤的手就把人拽到自己房间。

“你家里没人?”

“嗯,他们都出去了”,许愿边说边把纸袋递给韩祤。

“这什么东西?”

“你不是要开学了吗,我给你准备了些东西,你带去学校”

韩祤打开纸袋,有一个小药箱,感冒药,退烧药,创可贴,温度计,胃药,止痛药……一应俱全。

韩祤:“……”

“大热天的,哪那么容易生病,而且我身体挺好的,用不着,你自己留着吧”。

韩祤还以为她有什么事,没想到是给自己准备了这些。

“哪里用不到了,这些都是新日期,你之前在学校被流感传染时就高烧不退,多吓人,你带着这些去学校住宿,以备不时之需嘛”。

说完就把韩祤往外推。

“这个时间点了,你爸妈肯定等着你吃饭呢,快回去吧”。

许愿推着她去到门口。

“行吧,有什么情况一定告诉我,我到了学校每周三也会给你打个电话……”

没说完就被推了出去

“哎呀呀,知道了,我没事儿,你好好上学,别一天天的瞎操心”。

然后直接关上了们,生怕她把纸袋扔回来。

韩祤“……”

回到家,韩松也刚下班回来

“来来来小祤,爸买了一大盒小龙虾,快来尝尝”

“好”,韩祤洗了个手,就出来吃饭。

“你后天开学是吧?到时候爸去送你”。

“好”,韩祤吃一边剥小龙虾一边回答,李玉瑾也把剥好的虾放到韩祤碗里,一家三口吃着饭,聊着天,像一副岁月静好的画卷。

……

“啧,来晚了,没位置了”

江涞(lái)站在门口,从左到右扫视着教室,只剩倒数第二排还有个位置。

他走过去坐下,同桌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看样子是个女生,女生挨墙靠窗,他坐在女生右边,挨着过道。

明淮三中为了让学生能更好的知道自己擅长的科目,向来是高二才分科,自然也重新分班。

高二五班是个理科班,班里一共49个人,竖着6个,横着8个,两人一组,再加上讲桌旁还有个VIP专座。

因为宿舍也要按照班级重换,住宿的学生得提前搬行李去各自的宿舍,所以第一天到班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到班后各班班主任开班会。

江涞将书包塞进桌洞,无所事事的观察着这个新班级,然后打量起自己的同桌,中长发,扎成高马尾,看着挺清瘦。

江涞余光注意到什么,收回视线,对着坐在讲桌旁VIP专座,正朝他比中指的男生翻了个白眼。

“同学们好”,一个长相憨厚的男人进到班级,大概三四十岁,是班主任。

趴着的女生听到动静坐直起来,一旁的江涞正想着要不要打个招呼,一偏头,愣了一下。

女生是他高一的同班同学,韩祤,可模样却变了不少,韩祤抬头见男生看着她,也认出了江涞,大方一笑,算是打招呼了。

班主任在讲台继续说着,两人又都看向了讲台。

“我叫敬国,以后就是你们以后的班主任了,也教你们物理,我们大家以后在五班一起学习,希望我们都能共同进步”。

然后就是一系列官方演讲,敬国是第一次当班主任,原先一直在初中部当课任老师,所以挺激动的,还专门买了五盒中性笔当给学生的见面礼。

一人一支,一盒有十支,刚好还有他自己一支。

敬国很快分到这边,黑色按动笔,通体白色,没什么装饰,看着还挺高级,韩祤随手把玩了一下,然后放到笔盒里。

下了课,同学又都一窝蜂的涌进食堂。

江涞和自己的两个好兄弟去了二楼吃拌面。

回班时,他看到韩祤正拿着个鸡肉卷,边吃边转身跟后桌的一男一女聊天,脸上笑盈盈的,他有些意外。

高一时他和韩祤也是同班,那时女生不爱说话,不夸张的说,那就是个哑巴,在班里也没个朋友,两人还当过一段时间的同桌。

一开始江涞还以为她是单纯的内向,所以也会主动找她说话,但她从来都是很简短的回答,有时只是笑一下,还假的很。

江涞虽然人缘挺好,但也不是什么热情的社牛,见她不搭理自己,也就不自讨没趣,只跟前后桌说话了,除了让韩祤交个作业,基本就0交流了。

江涞走到位置上坐下,听到他们在讨论着暑假一部大火的电影。

江涞听着没什么兴致,也就没参与,三人聊到第一节晚自习上课,韩祤便转了回来。

这节没老师盯班,上到一半,江涞一偏头,看到女生正撑着脑袋犯困。

思绪回到以前,他记得韩祤是压线考上高中的,入学成绩是班里倒数第一。

韩祤虽然清瘦,但她气色不好,皮肤有些暗黄,额头还长痘,头发发质很差,又干又枯,还发黄,像一头枯草。

也没刘海,梳成大光明,所以额头的痘痘很明显。

两人坐同桌时,江涞曾注意到她眼睛很大,挺好看的,但很暗淡,看人时眼神总是闪躲。

明明挺高的个子,却总是畏畏缩缩的低着头,给人一种自卑又压抑的感觉,所以很少有人能注意到她的眼睛。

她闭着眼,江涞就正大光明的打量她,如今女生比以前白了些,脸上痘痘都没了,头发也留长了,发质比以前好了很多,应该是拉直了。

额前留了几缕刘海修饰脸型,不多,但挺清爽。

明明五官脸型没变,整个人却好看不少。

正想着,女生突然睁开了眼,刚好和他对视,记忆力那双暗淡无神的眼睛亮了很多,像点了光,透着几分困倦,很是精致好看。

他愣住了,韩祤刚睁眼就见到有人盯着自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江涞回过神,赶紧收回视线,食指弯曲蹭了下鼻子,像是干了什么亏心事被抓包了一样,有些尴尬。

“怎么,没认出我啊?”问的很直接,细听还有几分笑意。

江涞:“……”

他倒没想到一个暑假过去人能变化那么大,一时词穷,大脑疯狂运转,想说些什么。

第二章 黑历史 “请各班派十名男生到升旗广场搬书”,年级主任刘朝贵的声音从大喇叭传出来,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江涞立刻逃似的站起来跑出教室,他的两个好兄弟——蒋时和刘冬志也在其中。

学生时期这种男生专属“苦力活”,在他们眼里都是难得上课出去的机会,用来在无聊的学习时间偷个懒,而且名额有限,晚一步就抢不到的那种。

“老蒋,你看见韩祤了吗?”江涞边走边说到

高一时除了一二班是中考成绩的前一百名的实验班,其他班都是随机排的,他和蒋时都在十三班,三楼,刘冬东志在五班。

“谁?”蒋时没反应过来,很快又想起来江涞说的是谁。

“我没注意啊,韩祤也在五班?”。

蒋时来的时候就比江涞快一步,也坐到了倒数第二排的另一边靠窗,和韩祤在班里的位置对称,自然注意不到教室另一头的韩祤。

“韩祤?你旁边那人是韩祤?”耳边传来刘东志聒噪的声音。

虽然十三班在三楼,五班在一楼,但刘东志经常在课间去三楼找他俩,也跟十三班不少男生打交道。

虽然韩祤是个透明人,但架不住她有黑历史。

校园时期,尤其大部分人还要住校,没有电子产品的陪伴,学生八卦的欲望也只能从现实满足。

所以有时也能听到十三班的人传她的事,他还特意打听过,知道后也就新鲜一会儿,加上韩祤平时屁都不放一个,班里人觉得没趣也就很少议论她了。

毕竟八卦从来不会断,没了她的,还会有别人的。

刘东志就看过韩祤几次,有些印象但不深,一开始还没想起来是谁,以为江涞说的是哪个男的,仔细一想才想起来那个不咋好看,又高又瘦的女生。

他就坐在讲桌旁那个VIP专座,转头跟江涞打手势递暗号的时候注意到过旁边的女生,但还真没跟印象里的人重合。

“嗯”,江涞很平静的回答,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就是单纯好奇,问问而已。

但刘东志是个杀千刀的,直接伸胳膊勾住他脖子往下压:

“怎么?你看上了?那还不好说,男人就是要勇敢追爱,你就……”

没说完,就被忍无可忍的江涞薅着头发甩到一边去了。

搬完书很快发了下去,江涞把自己的书规整好,然后每一本扉页都写了个“涞”,跟过流水线一样,一本接一本,用的是敬国发的“见面礼”字又大又飘,个性十足。

一旁的韩祤跟他截然相反,不紧不慢的签着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不大不小,带了些笔锋,也透着几分恣意,虽然没有江涞的潇洒好看,却也挺工整。

高一高二晚上都只有两节晚自习,高三是三节,七点开始。

第一节晚自习时,敬国在办公室排了个值日表,每人每周轮一次,明天刚好是周一。

第二节晚自习组织了班级竞选班级委员,谁想当都可以举手报名,报名的人数多了再按照成绩选。

韩祤对这些没兴趣,就低头预习新课,时不时在书上标记些什么。

放学后,江涞伙同几个男生去打篮球,操场上还有些小情侣手牵手的走圈散步,也有些踢足球和打羽毛球的,人还不少,要不是天气太热,人还会更多。

韩祤到寝室打开空调,一个寝室六个人,三张上下铺,一个分成六个小柜子的大柜储物柜,还有个阳台晾衣服,有独立卫生间。

她在上铺,六号,一回宿舍就开始收拾行李。

下午搬进来时没发空调遥控器,太热,就没收拾。

寝室都是同班的,现在就她一个人,收拾好后韩祤去洗了个澡。

每个楼层都有淋浴间,门口都配有两个吹风筒,但天太热,她就没吹头发,拿了两块毛巾换着擦。

洗完回来,宿舍的人也都到了,各自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

韩祤把头发擦到半干,然后自己爬到床上看书。

为了方便学生在寝室学习,学校还给每位住宿生发了一张床上折叠的小桌。

看着挺廉价,但质量还可以,韩祤也不挑,看了会书就支起小桌写日记。

她有写日记的习惯,初一开始的,每年一个本子,已经写了四个,刚换了个新的。

她把写完的四个用袋子包好,塞到柜子最角落用其他东西压着。

写完日记,韩祤戴上耳塞眼罩就睡下了。

第二节早读韩祤一直犯困。

可能是刚返校,她睡眠质量又变差了,一直做梦,梦的乱七八糟,什么也没记住。

一晚上还醒了好几次,现在眼里有几条血丝。

挣扎了半天她干脆不背了,低头闭眼,毕竟现在不补个觉上课更要犯困。

刚眯一会儿,感觉胳膊被什么东西戳了两下,睁眼就看见江涞收回了拿着笔的手。

一抬头,语文老师吕秀红正往这边走过来。

这吕秀红一直是十二班班主任,个子小小的,脾气出了名的大,上她的课和早读,犯困走神,说话没写完作业,一站就是一节课。

高一时虽然不教十三班,但天天都能听到她在隔壁十二班训人。

暑假里不少学生祈祷千万别分到十二班,没想到她倒是成了五班的任课老师,等吕秀红走了,韩祤也不困了。

然后就是江涞正背着《论语十二章》,一张纸条推到他书上。

“谢谢,下次你犯困我也叫你”

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是个很年轻的女老师,叫戴静。

人如其名,说话也温声细语的,声线也很平缓,尤其教的还是数学,那简直就是催眠进行曲,班里一大半都在犯困,韩祤下课又补了会觉,这会儿勉强跟得上进度。

下课,班里同学十分默契的:放笔,摘眼镜,然后趴在桌子开始睡觉。

跟统一输入了什么指令一样。

韩祤这会儿已经完全不困了,正看着上课讲的题。

有一个步骤老是算不对,算到第五遍时,一旁的江涞眼睁睁的看着女生又划掉了结果,重新列式子。

实在忍不下去了,用笔敲了敲女生的草稿纸。

韩祤抬头看他,眉眼染着不耐烦三个字,但语气还是很平和的问道:

“怎么了?”

江涞用笔指了指她草稿纸最上边,她从题目上抄下来的式子。

“你这个数抄错了”,细听语气还有些幸灾乐祸。

韩祤打开书一看……她把6抄成8了,过程都是对的,只是一开始式子就抄错了。

韩祤:“……”

她只觉得自己这一刻就是个傻b,最后,韩祤忍着把草稿本撕烂的冲动,给了江涞一个很真诚的微笑

“谢谢”,然后低头把草稿纸翻了一页,重新再算。

而一旁的江涞挑了下眉,觉得这人脾气还真好,换自己早气的把本撕了,她居然还有耐心再算一遍。

完全想不到韩祤在心里骂了多少句脏话。

也许是被自己给刺激到了,韩祤一早上都没再犯困。

第三章 踩点大王 中午放学去食堂吃饭,韩祤韩祤买了碗面,一个人坐一边慢条斯理的吃着。

“韩祤?”

韩祤抬头,看见同样端着面的于欣和郭小夕坐到了自己对面。

于欣是班里的物理课代表,眼睛和脸都是圆圆的,看着很讨喜。

郭小夕留得学生头,长的很文静,却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两个人也都是她室友。

“你怎么一个人吃饭啊?是刚分班没找到饭搭子吗?要不以后就跟我们俩一起吃吧”,郭小夕热情相邀,声音甜甜的。

“不用了,我比较喜欢一个人吃饭”,韩祤笑盈盈的看着对面两个女生,回答的很直接。

“行吧”,郭小夕也不觉得失望,反而用一种很佩服的眼神看着韩祤。

“你好厉害,居然喜欢一个人吃饭,我就不行,于欢要是没来,我肯定不敢一个人来食堂吃,都是直接买两个面包回宿舍吃的,我觉得一个人吃饭好尴尬”。

她和于欢高一也是同班,两人自刚认识就觉得跟彼此相见恨晚,所以一直黏在一起,形影不离的,高二又很幸运的分到了一个班。

“是啊,感觉一个人吃饭,别人都会看着我”,于欢也是个自来熟,看着郭小夕和韩祤聊,也很自然的搭话。

“还行吧,我觉得一个人吃饭比较自在些……”

忽然,韩祤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脸上的笑容一僵,又不动声色的低头吃了口面,掩饰着什么。

郭小夕和于欢都没注意,还继续说着,韩祤却没怎么听进去,随意的应付着。

她来的早,吃完后和两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回宿舍了,到宿舍也睡不着,就躺着休息,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些什么。

……

下午去教室,2:10上课,但2:00就得到班。

2:09,班里还在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刘东志正激情澎湃的跟第一排的郭小夕和于欣几个女生吹着自己中午王者打野多么牛b。

正讲到高超部分,余光撇到教室门开了,立马把身子转正,然后拿笔,看书,一气呵成,一看就是惯犯。

其他人也基本一个反应,倒也没他迅速,班里迅速安静下来,结果刘东志偷摸抬头一看,江涞正慢悠悠的单肩背包,一手插兜的走了进来。

班里人“……”

而倒数第二排的蒋时和原先几个十三班的人已经习惯了,江涞这骚操作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在十三班就出现很多次,偏偏每次他来晚,老师也都晚他一步,因此成为了十三班踩点不朽的神话,还被班里不少同学称为“踩点大王”。

江涞跟个大明星似的,大摇大摆迎接这一群人的目光走到座位上坐下。

一旁的韩祤一脸困倦的看着他,明显刚从桌子上爬起来。

江涞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块儿草莓味软糖递给她。

韩祤看了看他手上的糖,接过来,道了声谢,然后撕开糖纸扔嘴里。

“不用谢,从蒋时哪里抢来的,一兜呢”,语气里是满满的胜利感。

韩祤笑了笑,看到江涞放在桌上的车钥匙,小声问道:

“你是走读生吗?”

“对”,江涞边答边掏出了自己的生物课本,第一节上生物。

韩祤:“你是在家住还是租房子住?”

江涞:“我和蒋时,佟康乐合租的”,佟康乐原来也是十三班的,高二去学了体育,韩祤也认识。

韩祤:“噢”

刚说完,生物老师就进来了,又开始了一下午的课程。

韩祤困的厉害,晚饭也没去吃,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觉。

等江涞吃完饭回来,看到韩祤趴在桌上,小声说到:“吃的还挺快”。

校园里连吹过的风都是热的,一个个的都不在外面闲逛了,只有蝉鸣声还在此起彼伏的响着。

班里陆陆续续来了些人,有些吵,韩祤爬起来,从书包里拿出个面包,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你没吃饭吗?”江涞随口问道。

韩祤:“没,太困了,想睡觉”。

江涞:“噢”,想了想,又从兜里掏出几块糖五颜六色的软糖放到她桌上。

“谢……”,韩祤感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干嘛呢干嘛呢,拿我的糖过来当好人是吧?”

刘东志顶着一副“你可真行”的样子快步走了过来。

蒋时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也赶紧凑了过来,生怕错过点什么。

坐江涞和韩祤前面的两个人不在位置上,蒋时和刘东志便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跟两人面对面。

“神经”,江涞一脸无语,完全不想搭理他。

“韩祤?还真是你啊,你变好看了诶”。刘东志也不介意江涞的表情,还自顾自的跟韩祤打起了招呼了。

韩祤自然认识原来同班的蒋时,但不认识刘东志。

虽然他高一时经常往十三班来,但韩祤下课除了睡觉,也就是上厕所和打水,自然注意不到他。

但还是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蒋时笑了笑,毫不客气的问道:

“韩祤你认识他吗?”

韩祤:“……不认识”

“什么?你居然不认识我!我!你们高一十三班的编外人员!你居然不认识我!”刘东志一脸的痛心疾首,仿佛韩祤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韩祤:“……”

江涞:“闭嘴吧你,咋呼什么,你是什么大明星啊,还要别人都认识你”,亲兄弟,拆台拆的毫不留情。

韩祤也被逗笑了,还露出了两颗虎牙,眼睛弯弯地看着拌嘴的几人。

“那我现在认识也不算晚啊,你叫什么?”,韩祤跟哄小孩儿一样的安慰着刘东志。

刘东志赶紧坐直了,然后开启了自我介绍:

“我叫刘东志,东风的东,志气的志,就坐在咱们讲桌旁边。”

他坐的那么显眼,韩祤自然知道。

“啊,我知道你坐哪,说来也是,你怎么坐那里?”

昨天每个人的到班时间不同,都是随便挑的位置,刘东志到的也不算晚,起码比她同桌早,怎么还乐意坐在那里。

一提到位置刘东志就感到痛心疾首,立刻开始诉说自己的痛苦:

“哎呀,那不是我选的,我原先高一也是五班的,当时班主任是张益蓉,张益蓉你认识吧,五十多岁,短头发戴眼镜内个女老师”。

“我跟你说,她一天天的事儿特多,嫌我话多老是给我换位置,换了好几次,最后给我安排到那里去了,一坐就是小半年”

“我求了她好几次都不给我换,还每次扯出一堆大道理来说叨我。

“原先以为高二不换班主任了,我就没多此一举的去别的位置,谁知道张益蓉跑高三去了,我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认命坐那里了”。

他嘴跟开了二倍速一样叭叭的,稍微走神都跟不上。

韩祤听完,刚想发言,又被蒋时给打断了。

“一天天的那么多废话,还那么大嗓门,别人都往这边看呢,丢人现眼”

韩祤:“……”

江涞:“……”

刘东志:“……”

一旁的刘东志还想发言反驳,但班里预备铃打了,蒋时赶紧推着刘东志走,班里不在位置上的同学也赶紧各回各位。

第四章 公主和骑士 第一节晚自习时数学老师盯班。

戴静:“同学们,上午练习册上剩的那几道题咱再说一下,说完你们再上自习课”。

晚自习晚自习,名义上是自习,但盯班的科任老师大部分还是会讲讲课。

“韩栩(xǔ),”,数学老师低头看着讲台上贴着对应每个人座号的名单,随口叫了一个名字,见没人起来,又叫了一遍。

韩祤反应过来,立刻起身:

“老师,我叫韩祤(yǔ)”,她的祤字和栩字很像,经常被人叫错,已经习惯了。

戴静忙低头又看了一下座次表,的确不是栩(xǔ)。

“不好意思啊,老师看错了,你说一下第六题选什么”

戴静声音很温柔,笑的也温和,即使提问也很少让人感到紧张。

韩祤低头看了一下练习册:“选c”。

戴静:“好,坐下吧”。

韩祤被提问后整个人也清醒过来,回答问题时还观察了一下教室。

蒋时已经窝在另一边,撑着脑袋,用手盖住眼睛睡着了,也是个上课睡觉的惯犯,那个姿势在讲台上的老师倒是很难注意到。

韩祤坐下后看向旁边,江涞倒是没犯困,印象里,好像很少见他上课犯困。

放学回到宿舍,郭小夕和于欣正坐在下铺聊天,见韩祤来了,热情相邀。

韩祤也没推辞,跟着一块儿坐在郭小夕床上。

“韩祤,你有没有感觉咱班的刘东志长的挺帅的”,于欣贼兮兮的说着,一脸花痴样。

“嗯,还行吧”,韩祤说着,想起了自己的同桌。

江涞长的很好看,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睫毛还很长,脸上轮廓明显,皮肤不算太白,健康有些偏白的小麦色。于是随口说道:

“江涞长的不是比刘东志更帅吗,你怎么不对着他犯花痴?”

于欢:“那不一样,江涞虽然帅,但是人品不大行,我看人还是要看三观的”

“人品不行?”韩祤一脸疑问,她和江涞高一就认识,虽然不熟,但也做过两次同桌了,倒没看出来他人品不好。

郭小夕起身反锁了寝室门,又凑过来小声说道:

“你不知道啊,我听说,咱班的江涞和蒋时原本是住宿的”

“高一下学期的时候,他俩和十三班几个人在宿舍四楼跟十五班的几个男生打起来了,把来全架的宿管大爷都给打进医院了,江涞还把一个人的腿打伤了,听说是骨折了,所以都被学校强制退宿了”。

“啊?不是,因为什么打起来的?怎么把宿管大爷也给打了”。

她还真没想到江涞还干过这种事,打架可以,但怎么能把人宿管大爷也给打了,这真是人品问题。

“这我倒是不知道,但这事当初传的沸沸扬扬,你高一不也是十三班的吗?你居然不知道?”,郭小夕一脸你居然连这都不知道的样子,跟看山顶洞人一样。

韩祤:“……”

她高一在班里一个朋友也没有,也不跟别人说话,怎么可能知道。

于欢:“所以啊,这种人,就算有一副好看的皮囊,也不如刘东志这种没心没肺的好”

“怎么?你跟刘东志才说了几句话,这就喜欢上了,一个劲儿的夸人家”,郭小夕一脸打趣的样子。

“哎呀你别胡说,我就是觉得他长的还行,我才跟他认识几天啊,你净瞎说”。

于欢边解释,边去挠郭小夕的腰,两人正闹着,寝室门就被敲响了。

韩祤起身去开门,是另一个室友林清妍回来了。

“谁把门给我反锁了”,林清妍笑嘻嘻的质问道,林清妍也是个爱说话的,开学很快就跟几个室友熟络起来。

郭小夕:“是她,于欢锁的”,边说边抓着于欢的手,怕于欢挠她痒痒。

林清妍也凑了上去,韩祤在一旁看着三人闹哄哄的,也跟着笑。

她很久没有跟同学一起说说笑笑了,心下还有些久违感。

“对了,韩祤,我能不能跟你换一下储物柜啊”,说话的是郭小夕。

宿舍是六人寝,也是有六个柜子,每个柜门上都有对应的床号,一人一个,一二号在最上面,中间是三四号,最底下是五六号,郭小夕是一号床,自然也是一号柜。

“一号柜太高了,我个子矮,拿东西不大方便”。

郭小夕身高一米五出头,一号柜对她来说的确有些高,她本来想跟三号的于欢换,但于欢也就比她高了没半头,一号柜对她也有些高。

“你不想换也没事的,咱不强人所难,就是问问你,你的柜子你做主,我绝对不会道德绑架”。

郭小夕咧着大大的笑,怕韩祤不好意思拒绝。

“啊没事,换就行,正好我在上铺,一号柜还方便我在上铺时拿东西呢,就不用再下来了”。

韩祤个子高,在之前宿舍时就跟别人换了柜子,她还挺想要上边的柜子,下面的柜子拿东西还要蹲着找,麻烦。

郭小夕:“啊啊啊,你真是太好了,谢谢你”,说完就给了韩祤一个大熊抱。

收拾柜里东西时,帮忙的于欢拿出了韩祤柜子里的小药箱,看到了里面有很多药,有些担心的问道:

“韩祤,你身体不好吗?怎么带了那么多药来?”,但仔细一看,都是些感冒灵退烧药什么的。

韩祤:“啊?不是,那是我好朋友给我准备的。”

“这样啊”,于欢放下心,又踢了一下蹲在地上收拾东西的郭小夕:

“你看看人家的好朋友,多贴心,再看看你”。

郭小夕:“……神经”。

临睡觉前,韩祤想起来于欢说江涞的话“人品不太行”,想起了自己的以前,别人应该也是那么说她的……

……

一个大概三岁的的小女孩和自家七岁的表姐一起玩芭比娃娃,玩着玩着,她想要表姐手里芭比娃娃的水晶鞋。

表姐逗她,说追上我就给你,然后站起来就围着院子跑,结果女孩跑着跑着摔了一跤,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屋里打麻将的几个大人出来以后,就看到女孩正抱着匆匆跑过去的男孩脖子嗷嗷哭,男孩把她搂在怀里安抚着:

“没事儿,哥哥给你吹吹,别哭了”

……

“哥哥,我想吃巧克力,你给我买嘛”,女生大概五六岁的模样,正抱着一个看着比她大上两三岁的男孩的胳膊撒娇。

“不行,说好的一人十块钱,你的花完了就要来花我的,我不买”,转头又看到女孩委屈巴巴的样子,顿了顿,接着说道:

“你装什么,早上用手表砸我的时候不是还说再也不理我了吗?”

女孩闻言扔开他的胳膊:

“哼,不买拉倒,我不理你了”,然后转身回了卧室,彭的一生关上了房门。

过了一会儿,门被敲响,女生立刻扔下手里的芭比娃娃去开门。

门口,男生手里攥着好几块巧克力,递给她。

……

“哥,班里有人骂我”,五年级三班,一个女生红着眼睛跟一个男生告状。

然后男生拉着她去到三年级二班,将那个骂人的男生打了一顿,还被请了家长。

……

画面里,男孩对女孩千依百顺,像公主和骑士一样。

第五章 你还有朋友? 周三下午的自习课,班里安安静静的,韩祤低头写着物理作业,正思考着一道大题,有了思路,正想动笔开写。

后桌刘星甜用笔戳了戳韩祤的后背,递过来一张纸条。

思路被打断,韩祤皱了皱眉,接过来打开:

‘晚上能不能帮我带个肉夹馍?或者去小超市买俩面包也行,太热了,我不想出去(^ω^)’,字小小方方的,看着有些挤。

韩祤低头,在纸条上写到:

‘不好意思啊星甜,我下课要去打电话,时间会久些,不一定去买东西,你要不问问别人。’字迹隽秀,捎带笔锋,但不明显。

韩祤将纸条递了回去。

没一会儿,刘星甜又递了一张纸条过来

:‘我同桌有事带不了,你帮我问问你同桌能不能帮我带呗,我跟人家不熟,不好意思问。’

韩祤:“……”,说的好像她跟她同桌很熟一样,有些无语,自己问不行吗?

但还是朝江涞那边凑了凑,用笔戳了戳江涞,见江涞看向她,低声问道:

“刘星甜问你能不能帮她带个饭”。

江涞没听清,也低了低头:“什么?”

韩祤又重复了一遍。

江涞:“噢,不带”

韩祤:“……为什么”

江涞:“不熟,不带”

韩祤点了点头,想了想,在纸条写到:‘江涞也有事,带不了’。

江涞看见她写的内容,挑眉,没说什么。

韩祤将纸条再次递回去,然后继续低头看题。

没一分钟,感觉自己后背又被戳了两下。

思路再次被打断,韩祤抿了抿唇,扔下笔,接过来。

:‘那你帮我问问你前桌’

韩祤脸上明显不悦,不想问,拿起笔,想要一口回绝,又觉得不大妥当。

江涞注意到,想起韩祤刚才帮他找借口回话,于是直接把她手下的纸条抽了过来。

韩祤看向他,江涞只低头洋洋洒洒的写了六个字:

‘你自己问不行?’字大,且飘洒,和刘星甜的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写完拿起来给韩祤看了一眼。

韩祤还没说话,江涞直接转头看向刘星甜。

刘星甜一愣,江涞将纸条递给她。

江涞吃完晚饭回来,第一次见韩祤不在位置上。

往常女生要么是已经吃完回来了,要么是在位置上正吃着,要么是在睡觉。

“你怎么样,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韩祤拿着学校电话亭的座机,跟许愿打着电话。

韩祤上了高中,一直是跟许愿每周三吃晚饭的时间打一通电话。

“哎呀,我好得很,你怎么样啊,学习跟得上吗?你们有没有换老师啊?”。

以前每次许愿问她有没有交朋友,开不开心,韩祤都会说有朋友,挺好的。

后来许愿才发现,韩祤连一个同学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哪里也什么朋友。

所以每次打电话许愿都尽可能的找话题,多跟韩祤聊一会儿。

两个女生聊了四十多分钟,许愿便催着韩祤去买点吃的抓紧回教室,别迟到了。

韩祤没觉得饿,但想着许愿的话,慢慢悠悠的去食堂买了个煎饼。

到教室没一会儿就打铃了,江涞也从蒋时那边几个男生堆里赶紧回来了。

这节没老师盯班,韩祤低头咬了几口煎饼。

江涞小声问道:“你没吃饭?”

“嗯”,韩祤看着心情还挺好。突然想到些什么,抬眸看向江涞,若有所思。

江涞见她毫不避讳的看着自己,一句话也不说,有些奇怪:

“怎么了?”

韩祤想了想,还是想问,于是鼓起勇气:

“就……你走读是不是因为高一在宿舍跟人打架,所以被学校强制退宿了”,说完又补充到最重要的一点:“还……把人宿管大爷也给打了”。

“……不是,你听谁说的”,两人低着头窃窃私语,生怕被人听到。

韩祤看他没正面回答,心下一凉,以为是真的了。

江涞看她一副“你居然是这种人”的表情,赶紧解释道:

“不是,你别乱想,我没打人,是蒋时和佟康乐他俩在十五班的宿舍跟人打牌,被十五班的人怀疑出老千,几个人就骂起来了”。

“我当时听见动静,就赶紧出去看热闹,而且他们几个还没打起来,就动手推搡了几下,谁知道宿管大爷刚好来了四楼查寝”。

“那大爷是宿管主任孙大辉的亲叔叔,退休后没什么事儿干,就让孙大辉给安排点工作”。

“蒋时他们推搡的时候不小心把楼道的灭火器踢倒了,砸到地板上,吓了那大爷一跳,一口气差点儿没喘上来”。

“我们就立马打120给送医院去了,那大爷一点事没有”。

韩祤听着有些愣,跟她想象的不大一样,又有些疑惑的问到:

“那你是去看热闹,怎么还说你把同学的腿给打骨折了?”

“哎呀,什么骨折了,当时我见那大爷快摔倒了,我就直接把前面挡着的人推开,想冲过去扶”

“结果十五班那个傻b没站稳,把脚给崴了,还非说我是故意的,就是动手了。”

“当时一个个的都出来看热闹,人围的又多,楼道的监控也没拍清楚我俩的具体动作”

“十五班那个傻b一看我没有证据,认定我就是故意的,不依不饶的闹,所以我就被一块儿给退宿了”。

韩祤:“……”,这反转属实是她没想到的。

想来也是,谣言终究是谣言,只是造谣者和传谣者添油加醋的结果,虽然不是事实,但说的人多了,也就成了人们眼中的事实。

江涞见她沉默,不知道信没信。

还想说什么,结果就见韩祤点了点头,看着他,用很真诚的语气说道:

“助人为乐,好样的,你不要在乎别人的看法”。

江涞:“……”

江涞被她这番话逗笑了,看着女生手里拿着个煎饼,闲聊一样问道:

“你怎么没吃饭?”

“我去电话亭跟朋友打电话了”

她着实没什么食欲,半天才咬了几口,但这饼放凉了更不好吃了。

“你还有朋友?”

真是随口一问,他觉得韩祤也就是高二才变了性子,以为她就算有几个朋友也是五班的,怎么还用去打电话。

韩祤正嚼着煎饼,闻言一顿,眼眸也垂了下来。

江涞见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不是……”,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接着听到韩祤平静的声音:

“初中朋友”

她将煎饼收了起来,现下是一点也吃不下去了。

“噢噢”

江涞小心看了看她,见她反应如常,宽了宽心。

回宿舍后,韩祤去了淋浴间洗澡,洗着洗着,脑海里回荡起江涞的声音:

“你还有朋友?”

你还有朋友?短短几个字,像是一桶冷水,浇醒了韩祤,让她脑海里隐藏的噩梦再次涌现。

韩祤慢慢蹲在淋浴下面,水倾泻而下,流水覆盖到了脸上,短暂的窒息感涌现。

回到宿舍,韩祤打开书包,将剩的煎饼掏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韩祤写完日记想早睡,但她一躺下,脑子里就不受控制的乱想。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干脆掏出弹词本,躺着背单词。

韩祤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最后一次看时间是凌晨十二点三十六。

第二天早上,韩祤不到六点就醒了,在床上愣了一会,然后起床洗漱,临走前从柜子里拿了一盒牛奶和一个面包,直接去了教室。

第六章 我建议你闭嘴 江涞到教室时,见到韩祤趴在桌上睡觉。

他想起自己这同桌每天基本上逮着时间就补觉,就算这样上课也偶尔犯困,也不知道晚上干嘛去了。

江涞拿出两个煎饼,想着昨天他不小心说错话,怕韩祤放在心上,有些过意不去。

明知道人家先前人缘不好,还问那种话,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想着每天早上韩祤都吃面包,于是多买了一个煎饼,想给她,就当补偿了。

江涞等了一会儿,等到距离打铃还有二分钟,凑过去喊了韩祤两声。

韩祤以为老师来了,赶紧起身,结果没看见老师,人有些懵。

“你……吃饭了没?”江涞想直接给她,又觉得有些唐突。

但总不能再提一下昨天他说错话的事,兴许韩祤也没放在心上,倒显得他觉得人家敏感。

韩祤揉了揉眼,人有些没精神细看眼里还掺着几条血丝:“没,带了面包,下课再吃”。

江涞将煎饼递给她:“买多了,你吃了吧,不用给钱”,这是他绞尽脑汁想到的借口。

韩祤看着递过来的煎饼,有些疑惑的问道:“这还能买多?”

江涞一噎,又飞速想到借口:“给刘东志带的,但他吃过了”。

韩祤点点头,接了过来,想着下次给江涞带包薯片。

下了课,韩祤拿着煎饼咬了一口,觉得比食堂买的好吃,想起江涞是走读生,应该是从校外买的。

韩祤突然知道了为什么同学都喜欢让走读生帮忙带饭,原来是外面的东西好吃。

只是她没让别人带过,所以不知道而已。

体育课下课回来,江涞用本子疯狂扇风,汗珠从发尾滴下,热的不行,好在离空调近,没一会儿温度就降了下来。

江涞支着脑袋,看着教室里吵嚷的同学走神。

忽然一道身影挡住了视线,江涞抬头,韩祤回来了,他起身让韩祤进去。

韩祤热的不行,刘海被汗水打湿别到耳后,额头挂着汗珠,热的脸都红了,从书包掏出一把扇子扇风。

江涞看到她脖子上有条黑绳,应该是有个吊坠在衣服里。

前桌朱超凡扭过来,手里拿着一块钱:

“涞哥,下午帮我带个雪糕行不行,太热了”。

朱凡超是班里的体委,人也五大三粗的,不过跟他相处的人都知道他很实在,也没啥心眼。

江涞爽快的接过来:“没问题”。

周围的人注意到也都拿着钱凑了过来,买一个也是买,江涞也都应了,之前在十三班也经常带。

人散开后,江涞整理着手里的零钱,扭头看向韩祤:

“你要不要?”

韩祤倒没想到他会主动问,她没让同学带过东西,不过江涞既然给那么多人带,应该也不多她一个:

“好啊,谢谢”,然后把扇子放在课桌上,拿出钱包,递了一块钱给他。

江涞接过钱,注意到她放在桌上的扇子。

扇子有些大,扇面有些发黄了,好几条裂开的扇骨上都缠了几圈胶布,看着就是普通的扇子,怎么也不换一个?

下午,江涞背着书包进班,然后拿出一兜雪糕,给了韩祤一个巧克力脆皮的,自己随便留了一个。

其他放到桌子上,让买的人自己拿。

韩祤吃着手里的雪糕,看着面前分雪糕的同学,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来自校园的参与感了。

周五下午放学,李玉瑾开着三轮车来接她,三轮车里,车顶的小风扇运作着,不过并没有什么用。

韩祤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

李玉瑾边开车边问着韩祤在学校的状况,韩祤也一一回答着。

韩松加班不回来吃了,母女俩面对面坐在餐桌上吃饭。

李玉瑾给韩祤夹了只鸡腿,随后说道:

“趁着明天放假,再带你去买点药吧,我看你你暑假里吃了两个月气色见好了不少”。

韩祤点点头,她挑食挺严重的,学校食堂也吃腻了,李玉瑾特意做了了她爱吃的菜,韩祤晚饭吃了不少。

吃完饭韩祤去洗了个澡,然后打开行李箱收拾东西,边收拾边带着蓝牙耳机跟许愿打语音电话。

……

台球厅

江涞和蒋时,刘东志,佟康乐打着台球。

蒋时在佟康乐第五次轻推球的时候爆了脏话:

“艹,乐子你要是不会玩就别玩了,哪有你这么玩儿的,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哎呀我灌球灌不进去啊”

佟康乐呲着个大牙笑,本来说好去打篮球的,谁让蒋时非得嫌热,要来大台球,偏偏两人猜拳他还输了,于是就有了报复心理。

蒋时斜了他一眼:“那你自己出了台费”。

以前一直是四个人开一桌,今儿是仗着来的人少,所以奢侈了一把,两人开了一桌”。

随后一个灌球,两个球先后进洞,母球刚好贴库。

“yes”,打了个好球,蒋时也乐了,佟康乐见状也赶紧找着角度,报复归报复,他可不能输。

打完后,刘东志坐在佟康乐电瓶车后座灌了口冰水,问道:

“同志们,我今晚跟谁睡啊?”

他是四个人里唯一的住校生,当初江涞他们仨被退宿后,他也想跟着一块儿租房住但是他老子不同意,觉得刘东志要是再走读那更得翻天,到时候肯定放学就出去乱窜。

还放话,要是想走读,那他就跟着陪读,直接断了刘东志的年头。

江涞:“你爱跟谁睡跟谁睡,反正别跟我睡”。

三人租的是三室一厅,一人一间屋子,因为江涞想要独立卫浴,所以多出了几百块房租,住了主卧。

“别啊涞哥,就你睡觉还算老实,那老蒋睡觉老是乱摸我,乐子那屋一股臭脚丫子味”。

蒋时“……谁特么乱摸你了,你这是造谣”。

佟康乐:“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脚臭,你不在我那屋睡根本没味儿”。

江涞:“每次跟你睡都能被你的呼噜声震醒,你要不就睡沙发”。

刘东志:“……”,他那么帅气的一个小伙儿,一个两个的要不要这么嫌弃他。

刘东志觉得自己心碎了一地。

最后,蒋时因为猜拳输了,被迫收留了刘东志。

……

周六上午买完药,李玉瑾带着韩祤去逛超市。

韩祤在零食区挑了几包薯片和巧克力,还买了些面包和酸奶当早饭。

李玉瑾看到了,让她少买点这种垃圾食品,好好吃饭。

韩祤:“知道了妈,我这是怕我课间饿,所以买了些,而且还要和同学一起分享呢”,韩祤一本正经的胡说着,毕竟她早上真的起不来。

李玉瑾听后也没再说什么,去生鲜区买了条鱼,回去炖汤喝。

……

路边摊前,四个男生正在一块儿撸串,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天。

说着说着,刘东志突然想起了韩祤,随后说道:

“诶,你们说,那韩祤怎么放个假回来就转性子了,人也换风格了,跟以前那个哑巴根本不像一个人”

蒋时:“那谁知道呢,当时她请了个假就没再回来,都还以为她退学了呢”。

佟康乐:“说不定,那根本不是韩祤,是她的双胞胎姐妹,回来复仇了”。

佟康乐前两天到五班跟他们闲聊时看见了江涞的同桌,要不是蒋时告诉他那是韩祤,他还真不知道,毕竟原先在十二班他就对韩祤印象不深。

江涞:“神经,你电影看多了吧”。

刘东志:“不过你还别说,涞哥,那韩祤风格一换,人长得还真好看,你天天跟人坐一块儿,是不是看着还挺赏心悦目的”。

“这样,我建议你也使使美男计,跟她打听打听”。

江涞把手里擦过嘴的纸团起来扔他脸上:“我建议你闭嘴”。

晚上,江涞在书桌前写着作业,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的班级群,从群成员里翻着。

没看到韩祤,也不知道是不在群里还是没改备注,只看到了韩祤的妈妈。

江涞放下手机,想起今年六月份的时候,韩祤突然请假了,过了几天又回来了一趟。

那时他们正在上自习,韩祤带着口罩,跟着班主任进屋,把自己的东西都搬走了,直到放暑假也没再回来。

后来还听她宿舍的人说,那天韩祤还把宿舍的东西也搬走了,十有八九是退学了。

不过一个小插曲,他也没在意,要不是蒋时提起他都快忘了。

只是……加上暑假,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人能变那么多吗?

第七章 韩小祤 周日下午五点返校上自习,韩祤先把行李放回宿舍,到教室的时候,班里静悄悄的,都在补作业。

江涞低头抄着英语单词,见韩祤来了,起身让她进去。

韩祤坐下后将书包里的作业拿出来理好,然后掏出一包薯片,放到了江涞桌上。

江涞:“?,给我了?”

“嗯,请你吃”,韩祤眉眼带着浅浅的笑意,剥了块巧克力放嘴里。

江涞经常见她兜里揣着各种巧克力,鬼使神差的道出一句:“给我一块儿呗”。

韩祤没多想,大方掏出两块给他。

晚自习第一节的班会上,敬国在讲台上开着班会:“同学们,虽然我们刚刚开学一周,但现在,我们就要全身心投入学习,准备月底高二的第一次月考,争取给我们高二的学习生涯吹响最有力的号角,这样才能让我们接下来的学习和考试更有信心”。

敬国在讲台上激情演讲,一心想用最热情的态度来带动同学们的学习精神。

而讲台下的于欢和郭小夕……

于欢:“也不知道咱小敬怎么就那么能叭叭,也不累”。

郭小夕:“就是就是,要不说人家年轻,咱都老了”。

说完两个人低着头笑,又得压着声音怕被敬国听到。

郭小夕:“对了,周三我可能要请假”。

于欢:“啊?你干什么去?不行,我也要请”。

郭小夕:“是我姐姐结婚,亲姐,我当然得到场,还得早去给她当伴娘呢,你请什么请,咱俩一块儿请假,你总不能又装病,你妈知道了肯定骂你”。

于欢:“啊,那你请假了我怎么办啊,我不得跟守寡一样啊……啊!”

两人正在下面说着,都没注意到敬国停止发言了,于欢余光一撇,敬国正在她旁边看着,差点没给她吓死。

敬国也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他刚在上面翻PPT的时候听到有人窃窃私语,于是就看到了于欢和郭小夕两人歪着头不知道说啥。

他刚凑过去,就听到了什么什么寡妇,然后于欢嗷就一嗓子,幸亏他年轻,不然非得被吓出个好歹。

于欢反应过来有些尴尬,赶紧站了起来,班里人的视线也都朝她看过来,于欢脸都红了。

敬国:“上课呢,不许说话知不知道,来,你说说我刚讲的什么”。

于欢脸更红了,她哪里知道,方才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能硬着头皮编:

“……讲了学习和……考试,我们要认真学习……”

一旁的郭小夕低着头,用手挡住脸,笑得面目狰狞。

敬国:“郭小夕,你笑什么呢?”

被点名的郭小夕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老师,我没笑什么……”声音越来越没底气。

随后,两个人都低着头,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根本忍不了一点儿……

有什么比好朋友两个人同时站起来出糗更好笑的事呢?

敬国:“……”,这俩孩子到底在笑什么,都快笑傻了。

“行行行,你俩坐下吧,不许说话了”,敬国也是个好脾气,学生们都是正玩闹的岁数,也没必要上纲上线的指责什么。

倒数第二排的江涞啧啧两声,嘴一张一合蹦出了一个字:“6”

韩祤:“……”,的确很6。

下课后,江涞偷偷从书包里拿出了个东西,韩祤一看,是手机。

江涞正跟人发着消息。

对方发来一个红包,江涞领取后发了个表情,随后把手机放了起来。

韩祤垂眸,随后开口:“江涞”

江涞看向她:“怎么了?”

韩祤:“咱班带手机的多吗?”

江涞想了想,眼睛缓缓的看了班级一圈:“基本都是我们这些走读生时不时的带,住宿的也就几个”。

韩祤点点头,心想,如果她也带手机,白天只关机放在宿舍里,晚上放学再跟许愿发信息,倒也方便很多。

“你也想带啊?”

“嗯,考虑一下”,韩祤也没隐瞒。

“带呗,到时候没电了我给你带回去充”

“行”,韩祤也没拒绝,虽然她估计也用不着,但也没有驳人好意的道理。

随后想到了什么,脸上扬起笑:“江涞,你帮我个忙呗?”

江涞看她笑盈盈的样子,眼皮一跳:“什么忙?”

“我有几袋中药,你帮我带回去放冰箱里冷藏行吗?这天太热了,我怕我的药坏了”

是李玉瑾周六刚带她开的药,都是医院熬好了密封起来,一次喝一袋的那种

“行,你生病了?怎么还喝中药?”。

中药江涞小时候也喝过,那是真苦。

“就是有些贫血之类的,喝着调理调理”。

韩祤从包里拿出一兜中药,就四包,今天的在家已经喝了,周五的回家再喝。

江涞接过来,看着四包黑乎乎的中药,莫名嘴里泛起一丝苦味:“那我什么时候给你?”

“就每天中午带一包就行,谢谢你,我明天给你带零食”

她眉眼弯弯的,两人对视,江涞突然想到了高一时,有一次他请假,回来问韩祤昨天留得作业,女生声音小,他没听清,于是又凑近问了一遍,抬眼和刚好和看过来的女生对视。

记忆里的模样好像和现在重叠了,女生漂亮的眉眼和之前像,又不像。

“韩祤”,江涞轻声叫着,再次真切的感受到了女生性格的变化,他甚至觉得佟康乐的话都有了几分可信度:

“你怎么放了个假回来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你到底是不是韩祤?你该不会是韩祤的双胞胎妹妹吧?”

韩祤沉默一瞬,随后一本正经的说道:

“是啊,被你发现了,其实我是韩祤的妹妹韩小祤”

“因为我嫉妒我的姐姐韩祤学习比我好她考进了三中,而我却没考上,所以我就把她杀了,我要代替她。”

男生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肩膀微颤,笑声低沉醇厚,有些撩人。

不得不说,江涞长的真的好看,青春阳光的样子,还有些痞帅的感觉。

江涞:“行,韩小祤,那你可藏好了,别让人发现了你的真实身份”。

韩祤看着他,心跳漏了半拍。

洗完澡回宿舍,除了林清妍也去洗澡了还没回来,其他几个室友正聊着天。

何苒:“也亏了人家小敬脾气好,要换成是吕秀红,那不得把你俩给吃了”,说的是晚上班会,于欢和郭小夕的事儿。

郭小夕:“哎呀,要是吕秀红的课,我俩连大气儿都不敢喘,更别提说话犯傻了”。

韩祤擦着头发,王星文是她的下铺,韩祤顺势坐到了王星文旁边,也加入了聊天的队伍。

等林清妍回来,王星文起身拿过书包:

“哎呀对了,你们写一下你们的微信号,咱们互相加一下,我回去建一个寝室群”,边说边翻出了本子和笔。

王星文先递给了身边的韩祤。

韩祤:“我的微信号还是初始的,记不住,你要不给我写你的吧”

“啊?我也没记住我微信号啊,这样,你在不在班级群里,我回去在班级群里找你吧”,随后把手里的本子和笔递给了于欢。

韩祤:“也行,不过我没在群里备注,微信名是野草”

王星文:“OK,我一会儿写本上”。

熄灯后,郭小夕转身打开了台灯,走廊里的灯光挺亮,屋里倒也能正常视物。

韩祤爬上铺,背了一会儿化学方程式,随后写了写日记。

夜晚静谧无声,寝室里各种冷暖色的灯光倒是挺有氛围感的,韩祤早早的睡下了。

一夜无梦。

第八章 被遮住的月亮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钻入鼻腔,许愿和周雪丽出了医生的办公室,两人默默的走进电梯。

到了一楼,许愿走到大厅的公共椅上坐下,她脸色不太好,勉强扯出一抹笑:

“妈,你也坐一会儿吧”

周雪丽在她旁边坐下来,声音有些颤抖:“还是复发了啊”

许愿身体后仰,靠在了椅子上,九月份,下午天气还有些闷热,可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冷。

她抬眼,看着周雪丽的眼眶微微发红,心里总不是滋味,她想安慰安慰妈妈,可却说不出话。

肝癌,发现的还算早,有治愈的可能,所以周雪丽直接给许愿办了休学,拿出所有的积蓄来给女儿治病。

许愿做了肝癌切除手术,切除一部分带有肿瘤的肝来治疗。

可惜,肝癌属于恶性肿瘤,治愈率不高,就算发现时是早期,做了手术,但五年内的复发率也较高。

由于恶性肿瘤细胞的特质,即使切除了,也还会有癌细胞转移的风险,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

“妈……”

“回家”,周雪丽打断了她

“回家收拾东西,咱们住院治疗”。

……

学校里,下午最后一节是通常自习,韩祤看着时间,还剩一分钟下课。

电话亭,韩祤拨了三次电话,都打不出去,其他人的电话也打不出去,没信号……

韩祤有些急,今天许愿要去拿检查报告,她想知道情况怎么样,她换了几个电话,还是打不出去。

江涞,蒋时和刘东志刚从小超市出来,一人手里提着一兜零食,下午体育课出了一身汗,没人想在食堂里吃热汤热饭。

三个人往教学楼的方向走着。

韩祤微微低着头,想着要不要去办公楼找敬国借用一下手机打电话,可晚自习没有敬国的课,他可能不在办公室。

转弯后一抬眼,韩祤看到了前面的江涞三个人。

“江涞”

三个人听声一回头,韩祤小跑着站到他们面

韩祤小声问道:“你们带手机了吗?”她比三个男生都矮些,抬头看着几个男生。

蒋时点点头:“带了”

刘东志:“我手机放宿舍了”

江涞:“我没带啊,你怎么了?”

韩祤松了口气,好在蒋时带了,她看向蒋时,目光恳切:“我能不能用你手机打个电话,我有点事儿”

教室里倒数第二排,韩祤蹲在地上,倚着墙。

蒋时和刘东志坐在她前面,江涞坐在她旁边,三个男生挡的严严实实的。

打完电话,韩祤用书挡着,把手机递给蒋时,道了声谢。

蒋时:“没事儿,你这是跟谁打电话呢”。

韩祤:“朋友”,简而意赅,显然不想多说,但刘东志没心眼,还想问。

江涞:“刘东志”

“啊?干嘛?”

江涞:“把我数学作业拿过来”

“别啊,我还没抄完呢”

蒋时是个机灵的,立刻起身:“那你还不抓紧去写”,说完就把刘东志从位置上拉起来,随后往外推。

“唉唉,你干什么,行行行我去写行了吧?”

两人走了以后,江涞看着韩祤表情沉默,明显有什么事儿,但他没问:“你没吃饭?”

韩祤:“嗯,宿舍有零食”,她本来想从电话亭打完电话再去食堂吃的,现在也不想去了。

江涞掏出那兜零食,给韩祤拿了两包巧克力饼干和一瓶可乐:

“人是铁,饭是钢,哪有不吃饭的,来来来,别客气,涞哥请你吃”。

韩祤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她只吃了一包饼干,不能吃太饱,晚上回宿舍还要喝药,中药味道太大不想在教室里喝。

晚自习,韩祤满脑子都是许愿的事。

在想许愿的病情复发了

在想还要再做手术治疗。

在想许愿好好的人为什么会得癌症。

在想为什么是许愿得病而不是那些人。

为什么不是那些作恶的人。

韩祤的手在桌子下,紧紧握成圈,一股气憋在心口堵着,她想打人,想摔东西,想发疯,教室里一片寂静。

最后,韩祤轻轻的深呼吸让自己放松下来,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手伸进衣服里顺着自己的心口,慢慢的恢复平静。

放学,韩祤难得没有直接回宿舍,她去了篮球场,篮球场的一边是操场,另一边是艺体楼。

艺体楼的后面有一排树,那里没有路灯,所以没有人过来。

韩祤坐在地上,两只胳膊伸直放在膝盖上,头垂下来,就这样静静的坐着,消化着内心的阴暗情绪。

她控制不住这些情绪,只能压着自己的气血,慢慢消化。

大概十分钟后,韩祤慢慢起身,脑袋迎来一阵眩晕,眼前发黑,她已经习惯了,缓一会儿就好。

高一时,她哪怕在床上趴一会儿,起来都会发晕,现在吃着药调理着,已经比以前好多了。

抬头看着面前一排排的树,树叶的缝隙里透着一点光亮,是被遮住的月亮。

……

“阳哥,今儿对象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啊?”,说话的是隔壁职高的孙书乔,寸头,耳朵上带了一圈银环,嘴里叼着根烟。

边凤阳把手里的球杆递给别人:“她去陪闺蜜剪头发了”,随后拿过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根。

台球厅里,烟雾缭绕,几个男生打球,边凤阳就站在一边抽着烟。

接连两根,随后起身拿过球加入。

片刻后,两个女生手拉手走进了台球厅。

“凤阳”,女生走上前,从后面抱住边凤阳劲瘦的腰,边凤阳是体育生,皮肤稍黑,身姿挺拔,身上还穿着三中的校服,在一群人里倒显得像个好学生一样。

边凤阳把手里的球杆顺手递给一旁的孙书乔。

然后把女友季亭瑜拉到身前,季亭瑜本是以舞蹈特长生的身份考进的明淮三中。

不过因为舞蹈生高二暑假就要去外地集训,为了不离开自己的男朋友,所以没有再学舞蹈,而是选了文科。

季瑜亭的闺蜜识趣的走到旁边沙发上坐下看手机。

“明天放学陪我去吃麻辣烫嘛”,女生撒着娇,头发挽成个低丸子,有些凌乱。

“好”,边凤阳应着,随手把女生的头发上的皮筋拉下来,套在自己的手腕上,五指散开顺着女生的头发。

“哎呦阳哥,怎么还当众撒狗粮啊”,说话的是杨望,边凤阳的同班同学,话落其他人也跟着调侃着。

边凤阳也不恼,笑着拉起女友的手:“太晚了,先送你回家”。

“不用,我跟我闺蜜一块儿回去,你继续玩吧”。

女生笑着,脸上还有两个甜甜的酒窝,穿着校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

“好,路上小心”

两个女生走后,边凤阳走到沙发前坐下,随手开了一罐啤酒。

杨望把球杆递给别人,跟着坐到边凤阳的旁边。

“阳哥,我今儿放学的时候看见个女的,长的还不错,可惜那女的是住校生,放学直接去了宿舍的方向,我没要到微信”。

边凤阳从果盘插了个水果放嘴里,皱了皱眉,真难吃,随后说道:

“打听打听哪个班的啊”

杨望:“看着不是从楼梯口下来的,应该是一楼那几个班的”。

“理科班的好学生啊,长的也漂亮,人家看的上你?”

杨望:“嘿,你这话说的,就是那些乖乖女没玩过花的,爷玩儿她那不是手到擒来啊”。

孙书乔走过来,直接拿过边凤阳的酒往嘴里灌,随后放回原位。

“啧,这酒我不喝了,你喝吧”,边凤阳一脸嫌弃,随后又拿了瓶新的。

孙书乔:“……”

杨望见时间不早了,于是起身:“明儿还得上课呢,我先回去了”

“行,明儿见”。

第九章 还交朋友了 紫鹿苑小区

“涞哥,老蒋,咱明天中午别回来了,西保路新开了家麻辣烫,咱去尝尝,吃完再去商场陪我挑个书包,我这书包底烂了”。

佟康乐提溜着自己的书包,一脸嫌弃:

“质量真差,才用了半年不到就坏了”。

蒋时窝在沙发上打着游戏,头都没抬:“行,我没意见”。

江涞从冰箱里拿出罐可乐,单手扣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口:“你俩去吧,我不去了,中午还得回来给韩祤拿药”。

佟康乐闻言倚在自己的卧室门框上开始了阴阳怪气:“哟哟哟,那小哑巴怎么跟你那么熟啊,你还给人家拿药,怪贴心的嘞”

蒋时:“那证明我们涞哥有魅力你懂不懂”。

“俩神经病”,随后坐到沙发上开了一局游戏。

佟康乐走了过来,抱着胳膊坐下:“不是,你俩写完作业了?”

蒋时:“明天上课要讲的内容反正写完了,也没有要交上去的,其他的就自习课再补吧”。

江涞抬头看了眼佟康乐,手上动作不停:“你还没写完?”。

“是啊,光政治练习册就欠了不少,明儿还得交,烦死了”,随后往沙放上一摊,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蒋时:“练习册后边不都有答案么,你直接抄不就行了”。

刘东志:“大哥,孩子学的是文科啊,选择题自然是手到擒来,那大题我一看答案就手疼”。

“那你就听天由命吧”

……

语文课,吕秀红讲着上节课没讲完的课文,讲完后发了一套卷子,她一会儿得去开个会,就让班里同学先做一下阅读理解。

卷子一共两张,第二张传到韩祤前面就没了,韩祤回头知会了刘星甜一声,随后举起手:

“老师,这里少两张第二张的卷子”。

吕秀红:“我办公桌上应该还有,你去拿两张吧”。

韩祤起身出了教室,到了办公楼才反应过来。

大意了,高二连教学楼也换了,开学一周了也没打听打听语文办公室在哪……

韩祤在办公楼溜达半天才找到高二语文办公室。

推门进去,韩祤走到一名正在备课的老师身边:“老师好,问一下,吕秀红老师的办公桌上哪个啊?”

得到回答后韩祤道了声谢,随后走向办公桌,从桌子上找到了卷子,随后正要离开。路过隔壁桌子时,看到了一叠作业本,最上面的本子上有几字:

十二班季瑜亭

韩祤脚步一听,直勾勾的看着那几个字,手里的卷子被她攥的皱了起来。

“同学,找到了吗”,是告诉她办公桌是哪个的老师。

韩祤回过神,手上力道放松,忙到:“找到了老师”,随后拿着卷子回了班。

吕秀红已经走了。

韩祤坐下后把卷子分给刘星甜一张,班里同学都在做着指定的题目。

而韩祤却一点也看不进去,满心都在刚才的名字上。

十二班是文科班,她没学舞蹈……

一张纸条放到了江涞的桌上,打开一看:

‘你认识边凤阳吗?’

边凤阳?江涞仔细想了想,最后朝写了三个字:‘不认识’,随后把纸条递了回去。

韩祤看着纸条,她知道自己不该打听,不管打听到什么,也都是在给自己徒增烦恼,可内心翻涌,她忍不住。

正看着纸条出神,一张纸又盖住了纸条:

‘你微信号是什么?我回去加你’

回过神来,韩祤提笔写到:

‘没记住,我在班级群里,微信名是野草,你回去找吧’

韩祤平复了心情,低头写题。

都过去了,又何必呢。

……

周五提早一节课放学,韩祤回家把东西放好,拿着手机就骑电瓶车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韩祤刚走到电梯口。

“小祤姐”

韩祤转头,是许成,许愿的亲弟弟,在明淮一中读高一。

韩祤跟他打了个招呼,两人一同上电梯。

“许奶奶”,刚进病房,韩祤就跟许奶奶打了个招呼。

许奶奶见韩祤和许成来了,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她向来喜欢这几个孩子。

“诶,好好好,正好你俩来了,我去买点菜,回家做饭,一会儿好给送过来,你俩陪小愿说说话”。

“好”,韩祤笑着回应。

许成坐到一边的空病床上,三人间,目前只有两个病人。

韩祤坐到了床边,问着许愿的情况,听她说着,心里愈发担心。

许愿见她一脸凝重的样子,不由笑道:“你别紧张,我还能活个几年呢”。

韩祤意识到自己表情不太对,立刻换了话题,朝许成问道他去了一中适不适应。

许成学习好,中考考了700多分。

许愿就在一旁听他讲着一中的情况,时不时问问韩祤三中什么样,眼里充斥着向往。

许愿初中时成绩也很好,也考上了一中,可惜没上多久就被查出了肝癌。

三个人聊了一会儿,暮色渐暗,韩祤见时间不早了,起身要走。

“你明天还来吗?”

许愿在病房一天天呆的无聊死了,就等着韩祤和许成到周末来陪自己聊聊天。

“来,到时候提前给你发消息”

“嗯嗯,路上慢点”

……

到家吃完饭,韩祤洗了个澡,回房间点开微信,王星文发来了好友申请,韩祤同意后,王星文把她拉进了宿舍群,群名还是宿舍号,226。

何苒:“欢迎欢迎,这下226人齐了”

韩祤顺手发了个搞怪的表情包

王星文:“人都在,你们说咱宿舍群取个什么名儿好?”

林清妍:“相亲相爱一家人”

于欢:“五班F6,或者叫六大美女也行”

郭小夕:“土死了你们,要我说就叫哈弗预订人选”。

……

几个人发了一串消息,最后确定群名:“纯·情·少·男·无码vip”。

韩祤:“……”,真是,6。

没一会儿,几个好友申请都发了过来。

她微信里没有同学,上了高中她就新注册了一个微信,之前那个直接注销了,高一时也没有人加她,问就是不玩微信,连班级群里都只有李玉瑾。

韩祤逐个点了同意,五个室友的微信都有了。

看着一个劲儿响的手机,韩祤在群里设了个免打扰,然后去吹头发。

再次拿起手机,又一个好友申请发了过来,点开一看,微信名是将来。

这名起的挺好,一看就知道是谁。

同意后,两人互相发了个表情包,随后结束了聊天,也不知道加来干嘛。

她看着通讯录里的一列好友,沉默,最后点开了一个头像。

‘我最近过得挺好的,还交朋友了’,点击发送。

随后往上翻着聊天记录,对方的上一条信息停留在六月份。

韩祤闭了闭眼,三个月了……

第十章 常年英语倒数 病房里,韩祤和许成都在。

韩祤:“你得什么时候做放疗?”

“没问题的话应该是后天”

韩祤沉默一会,随后道:“嗯,到时候给我发消息”。

许成在一旁背着单词,闻言抬头问道:“怎么跟你说啊,你都去上学了”

“我带手机”

许愿:“啊?你们学校不不让带吗,你别带了,被发现没收了怎么办?”

“没事,偷偷带,班里不少带的,平常开静音”。

她面上笃定,许愿知道劝了也没用,就没再说什么:“那你小心点吧”。

话落,护士推门进来,韩祤起身让开地方。

“29号叫什么名字?”

“许愿”

护士细心的核对着手腕带,流程一样也少不得。

韩祤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愣神。

医院里的人间百态总是令人心酸,每个人都在努力活着。

……

天气也渐渐转凉,夏天的余热开始退去。

吕秀红正边点PPT边翻译着文言文,马上要月考了,所以讲课进度快了些。

而刘东志在最纯困的年纪,硬生生撑着脑袋,看着讲台上的吕秀红,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我艹”

吕秀红把书卷成筒用力去敲刘东志的桌子,彭的一声,吓得刘东志脏话脱口而出。

班里不少犯困的同学一瞬间也清醒过来。

“你,给我站起来”

刘东志一脸幽怨的站起身,眼角还带着困意。

“站后边去,别挡着别的同学”

刘东志又拿着书,往后边走,跟蒋时对视的时候还偷摸比了个中指。

同样在犯困被吓醒的蒋时:“……”,幸亏坐前边的不是他。

吕秀红站在讲台上,把书啪的一声摔桌子上,训斥的话不断:

“马上要月考了,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这状态,这是高二学生该有的样子吗”

“谁犯困就自觉点,自己起来站一会儿,不困了再坐下,要是让我点名就站一节课”。

韩祤小声嘟囔道:“……个子不高,嗓门不小”。

江涞看着黑板,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那你跟她相反,个子不矮,嗓门不大”

韩祤:“……”,那是你没见过我大嗓门的样子

下课后,韩祤刚想趴桌子上眯一会,突然想到什么,冲江涞问道:“诶,我的药呢?”

“噢,带了带了,忘给你了”,话落从书包里拿出来递给韩祤。

“那么苦的药,你还得喝多久啊?”,每次周末回来都拿四袋中药。

韩祤把药放进桌兜:“再喝一两个月吧”,主要是太苦了,而且她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以为江涞是嫌帮她带药麻烦了,随后补充到:“等过些天在凉快些应该就不用让你放冰箱了”

意识到韩祤会错了意,赶忙解释道:“噢,没事儿,顺手的事儿,我就是问问而已”

“嗯嗯”

韩祤倚在后边的桌子上,腿蹬在桌子的桌兜上,看着外面,眼底满是随意:

“下周一就要月考了诶”

“你说我身为咱班的倒数第九,这次会不会一雪前耻啊”

江涞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转着笔,十分给面子道:“那必须,祤姐每天一困就拧自己大腿,能不逆风翻盘吗?”

韩祤:“……”

她为了上课清醒而费尽心机,而他的同桌都每天精神抖擞的看着她与困魔作斗争。

真的是……受不了一点儿。

韩祤:“你入班成绩多少?”

“15名”

韩祤点点头:“你还挺能”

“那必须,涞哥英语一百二呢”,名副其实的偏科战士。

韩祤:“……”,真是给点颜色你就灿烂,你怎么不说你生物37的事儿。

……

宿舍楼刚熄灯,每个寝室正安安静静的。

韩祤刚喝完中药,胃里一阵翻涌,难喝死了。

等查完寝,韩祤偷偷拿出手机给许愿发了个消息,问她今天的情况。

“诶诶诶,我跟你们说”,查完寝,就到了说悄悄话的时间了。

韩祤手抖了一下,赶紧把手机压在枕头下面,本来在偷玩手机就有点紧张,何苒猛地一说话,吓死人了。

郭小夕看着化学方程式,闻言抬头:“怎么了何苒?”

何苒:“咱们月考完后就要举办运动会了”

其他人一听就都来了精神。

王星文:“那运动会完了以后是不是还有文艺晚会啊?”

何苒:“那必须的,到时候我一定得报个名”。

韩祤盘腿坐在床上,从书包里拿出扇子,慢慢的展开,用手抚摸着扇面,没有说话。

三中每个学期都会举办运动会和文艺晚会,当然,高三除外。

韩祤没有参加过,只是当个观众,最多参加个班级大合唱,因为每个人都要参加。

不过她高一下学期的没有参加。

王星文问何苒:“那你要报名:表演什么啊?”

何苒:“这个嘛,我有了几个想法,还在考虑呢”

王星文:“行,那你到时候告诉我一声,我也想参加,说不定咱俩还能组个队”。

林清妍插话道:“那你们谁要报名参加运动会啊?”

于欢:“我反正不报,我这小身板最适合的就是给你们加油鼓劲儿了”。

郭小夕:“我也是我也是,我上次运动会参加了个一百米短跑,倒数第一,丢死人了,我才不报了”

林清妍:“我反正要报名的,我上次跳远第一呢”

“对了,韩祤你呢?”

韩祤:“我应该就不参加了,不太感兴趣”。

“行吧”

……

周五放学后,韩祤在校门口等着许成。

李玉瑾前两天在蛋糕店找了的工作,李玉瑾在家待了那么多年,很少工作社交了。

为了让李玉瑾安心上班,韩祤干脆让走读的许成每周五来接她。

许成在一中,一中周五的放学时间和三中一样,所以韩祤正在校门口的长椅上坐着等。

女生翘着二郎腿,手放在膝盖上撑着脸,随意的看着周围,倒显得有些拽。

一辆电瓶车横道了她身前,一抬头,许成带着头盔看着她。

还挺快。

韩祤提起书包坐到后座,两人直接去了医院。

许愿穿着病号服坐在床边,脸上是温柔的笑,状态还算好,只是感觉又瘦了些,齐肩的短发随意披散着,她头发已经掉了很多了,。

“你们是不是要月考了?”

韩祤:“嗯”

“那你可得好好复习,最近别熬夜,别不重视月考,慢慢进步,成绩总能提升的”

韩祤靠在床头,一条腿搭在许愿腿上,跟个流氓一样,起身食指勾起许愿的下巴:“知道了许大小姐,你比敬国都啰嗦”。

许成倚在墙上抱着胳膊,大爷似的接话:“我姐说的对,你这成绩再不用功,到时候想赶也赶不上”,细看眼里还有几分笑意。

韩祤:“……”,这两个人仗着学习好就那么喜欢教育她。

“许二少爷,你们这周就考了吧,你考得怎么样?”

许成:“我英语没考好,年级第三”

韩祤脸上笑容一僵:“……”,她就多余问。

没办法,她英语很烂,中考刚刚及格,此后高中再也没有上过七十,常年英语倒数。

随后韩祤点点头,十分认同的朝许成说道:“是没考好,连第一都不是,还在这儿说话,抓紧背你的单词去吧”

许成啧啧两声,起身从书包拿出本书,直接抛给了韩祤。

韩祤单手稳稳接住,还挺厚,一看封面,是英语词典,封面写着总共有5000的词汇。

韩祤:“……”

许愿拿过来翻了翻,里面全是英语单词,还有注释和短句以及词汇拓展什么的。

许成:“这是我们英语老师推荐的,我看挺好的,给你也带了一本,你没事儿就背就行,都背下来你英语指定能及格”

许愿:“是啊,我看着也不错,挺全的”

这姐弟俩说的真轻松,还让她都背下来……

韩祤看着那本儿跟砖差不多沉的词典:“……行,我尽量”

第十一章 帮我递水 周二晚自习时老师都去改卷子,刚考完试,难得的放松,加上运动会要到了,班里同学都在窃窃私语。

韩祤趴在桌子上,看着考完的英语卷子满脸生无可恋。

考的时候感觉还行,考完一对答案,好家伙,简直要命。

最后,她直接把卷子收起来,捧出了许成给她的那本儿英语词典,从第一个单词开始背。

江涞看着那本能砸死人的词典:“……你对自己还挺狠”。

韩祤:“……”

“我看看行吗?”

韩祤点点头,把词典给他。

江涞翻开,扉页上有手写的每天背诵计划,还有一些建议的复习时间。

字迹像是专门练过的瘦金体,明显不是韩祤的字。

“这是谁写的?”

韩祤偏头看了看他手指的字,是许成写的,随口道:“朋友”

“我们班的?”

韩祤:“不是,一中的”

江涞噢一声,怕又说错什么,没再多问,把词典递给她。

韩祤把词典摊在桌上,环顾了一圈班级,最后慢慢从书包掏出手机。

左边是墙,右边是江涞,挡的严严实实。

韩祤本想看看班级群,结果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许愿和许成发来的信息,都在问她考得怎么样。

韩祤:“……”

三人有个群,上周六在医院的时候许成建的,叫小黑屋,平常会在群里说话。

韩祤直接胡扯道:“全班第一”

许成:“你词典背了吗?”

一旁的江涞看见她页面上的的信息,眉梢一挑。

“你这是跟谁聊天呢”,江涞低头凑了过去。

“两个朋友”

韩祤也没不让江涞看,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正打着字,手机通知栏又弹出了个消息。

群名是“纯·情·少·男·无码vip”

发来的信息是:“韩大美女在干嘛”

江涞:“……”,他这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

随后默默移开了视线,心里犹如万马奔腾,玩的真花。。。

信息是林清妍发来的,韩祤一抬头,林清妍在前面同样猫着腰和她对视一笑,手里握着部手机。

韩祤也笑,低头正想回复,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抬头,就见江涞假装很忙的样子眼睛随处乱瞟,好像被误会了……

“不……不是,你看这是我们宿舍群,消息是林清妍发过来的”,随后赶紧点开宿舍群的聊天页面给江涞看。

江涞看着群里的聊天页面,发信息的都是班里那几个女生。

江涞:“……”,真是让人想入非非的宿舍名……

一时间,两人默契的尴尬着。

“你……脖子上戴的是什么啊?”,江涞随口扯了个问题,来缓解着尴尬的局面。

韩祤一怔,眼神有些漠然,然后伸手扯出了衣服下的项链。

是一个用黑绳坠着的银蝴蝶,比一元硬币大点,略带镂空,犹如银丝紧密钩成,坠着的黑绳处还有几颗银珠装饰,漂亮极了。

“你自己买的?还挺好看”

韩祤只是微微笑了笑,把蝴蝶放回衣服里,淡淡的说道:“别人送的”。

敬国推门而入,班里顿时安静下来。

“跟大家说个事儿啊,下周四举办运动会,有……”

没说完,班里就兴奋起来的吱哇乱叫。

毕竟两天不用上课,还能在操场上里四处乱窜吃零食,晚上还能看个电影什么的,可不高兴吗?

敬国:“……诶诶诶,我还没说完呢”,说罢还用板擦哐哐哐的敲了几下讲桌,班级才又安静下来。

“这是咱班的第一次运动会,报名表我就放体委那里了,下课你们想报名的就来找朱凡超报名,希望大家都能踊跃参加,彰显运动会精神”。

韩祤看向江涞:“你参加吗?”

“我和刘东志,蒋时,朱凡超我们四个早就商量好了,一起参加男子4×100”。

“你就参加这一个?”

“哎呀一个就够了,重在参与嘛,班里那么多人,总得都参与参与”。

说完又凑到过来小声说道:“我就当最后一棒,赢了还能顺便装一下”

韩祤:“……”,好朴实无华的报名原因。

看着男生那张又欠又好看的脸,男生皮肤挺好的,眼尾锋利,一副自带攻击性的脸。

韩祤心里感慨人真是视觉性动物,也就江涞能把这种明显想要装逼的话说的如此坦诚,毕竟换成刘东志那就是妥妥的死装了。

韩祤垂眸想了想,冷不丁冒出一句:“其实不一定非得是4×100的最后一棒”

“什么意思?”,他没get到。

韩祤认真道:“你就随便选个跑步的比赛,到终点的时候边跑边电摇,更装”。

“……那是装吗?你那分明是丢人现眼”,他发现韩祤的脑回路真挺异于常人的。

韩祤点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也是”

江涞:“……”

“那你参加吗?”

韩祤摇摇头:“没兴趣,而且我可能会请假”。

“请假?你干什么去?”

江涞看着女生漂亮的眉眼,眼睛一直是亮亮的,白皙的脸颊缺少血色。

韩祤随意到:“不干什么,只是单纯想不参加”

她不喜欢这种活动,当集体散开的的时候,所有人都三五成群,而她就一个人,既不参加项目,又对运动员的输赢不感兴趣,到场有什么用。

不如去陪陪许愿,她也快出院了,自己说不定还能帮上点忙。

脑海闪过几张脸,韩祤脸上笑容渐渐收拢。

比起运动会,她更不想参加文艺晚会。

“你高一参加了吗?”

思绪回笼,女生漫不经心道“一天”。

她记得高一的那场运动会,她在教室里看了一天书,外面在欢呼着运动员的胜利,孤独感侵蚀着她。

那天晚上她就请假了。

其实她现在已经不在意孤独了,就算让她参加运动会,她也不介意一个人呆两天,但既然不上课,她还不如去陪许愿。

江涞:“那艺术节呢?”

韩祤身形一僵,语气冷然:“没有”

放学路上,不少学生涌向操场,比以往要多,因为参加的运动员要练习,都是为了在运动会上大放光彩,也有不少人去凑热闹。

韩祤站在教学楼前,看着操场上的人,青春本该是这样的,可她不想参加。

紫鹿苑小区

佟康乐今晚去同学家过夜不回来,蒋时在房间补作业。

江涞窝在客厅沙发里,一局游戏打完,脑海中不由想起女生淡然的脸。

他打开相册,翻出了高一运动会结束时的班级合照。

不断放大细看,没有韩祤。

他思考过,打听过,也套路过韩祤,可始终不知道她六月份为什么请假,为什么一直没有回来。

她转了性子,江涞也看得出她的改变,可为什么还是不想参加这些活动。

……

第二天早上,韩祤照常拿了面包去教室。

教室里,江涞早早的到了,等女生收拾好,将一个鸡肉卷放到了韩祤桌上。

“?,我没让你带啊”

江涞声音很温柔,像是刻意压着:“我请你吃”。

韩祤看了看鸡肉卷,又看了看江涞:“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江涞:“……”,这人嘴里就蹦不出句好话。

“你就帮我个忙”

韩祤:“你看我就说吧,肯定有事儿”

江涞:“……”,他突然就不想那么干了。

韩祤掏出语文课本好奇道,:“什么忙?”

“运动会你就别请假了,你等我跑完来给我递水行吗?我怕到时候没水喝”。

第十二章 应该是重名 那个早自习,韩祤一个字也没背下来,脑海中是一片嘈杂。

她想,这不是以前了。

在此起彼伏的背书声中,韩祤像是隔开了一切喧嚣,冲江涞点了头。

……

月考成绩出来了,成绩单贴在了黑板上,韩祤见围着的人太多,也就没上去看,想着等人少了再去。

江涞拿着个小本子喜滋滋的回来。

“韩祤韩祤,我给你记下来了”,他把自己和韩祤成绩的都抄在了本子上了。

韩祤赶忙接过本子一看:33名。

不错,起码进步了7名。

再看单科成绩,英语41……

突然就没那么高兴了。

视线往上看向江涞的,全班第10,英语128。

啧,英语翻3倍都没人家多。

江涞:“你这英语真是如出一辙的厉害”,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真想拿词典呼他。

……

中午放学,韩祤是第一个到宿舍的,她拿着昨天晚上换下的衣服,端着盆去卫生间洗,洗着洗着哼起了歌:

一个人回到终点

不小心回到起点

一个新的世界

此刻我才发现

时间没有绝对

直到有一个人

能体会我的感觉

不用说不用问

就明白就了解

每一刻都像永远

……

何苒和王星文回来的时候,推开寝室门,只听到一阵悦耳的歌声从里面传出来,声线清幽好听,让人听着心中平静。

韩祤拧干衣服,端着盆出去晾,出来才注意到回来的的何苒和王星文两人。

何苒:“韩祤,你唱歌真好听”

韩祤一笑:“谢谢”,随后站在阳台挂衣服。

王星文凑上前,脸上满是雀跃:“韩祤,你唱歌那么好听,要不艺术节跟我们一起唱歌吧”。

她其实是想找三四个人一起唱《l love you baby》,歌调活泼,而且这首歌还比较大众,经常在短视频作品里当背景音乐,不少人都听过,但奈何班里一些女生已经准备好了节目,还有几个能说服的一起唱歌的唱的也一般,一听说还是唱外文歌得花时间学,更不想参加了。

所以听见韩祤唱歌挺好听的,肯定是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毕竟学校也是想多给学生上台的机会,人多能通过的机会才大。

韩祤拎着衣服的手一顿,抬眼看向王星文:“不了,我社恐,你们去吧”。

何苒也赶紧凑上来,一边帮韩祤晾衣服,一边劝道:

“哎呀,高中总共就没几次登台表演的机会,你长的好看,还会唱歌,站在舞台上多耀眼啊,总要试试嘛”。

韩祤心中一阵翻涌,没有说话,旁边的两个人还在劝着她,而韩祤只是沉默着晾完衣服,随后提着盆出了阳台,把盆放回床底下。

王星文见她没再回绝,以为韩祤只是单纯社恐,于是拉着韩祤坐到床上,何苒也挨着坐下,两人一左一右的劝着。

三中艺术节不是每个班都有表演名额的,而是想表演的准备好节目去艺术部报名,最后选出可以登台表演的节目。

韩祤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自己是想的。

最后,韩祤说自己考虑考虑,两人欣然应允,觉得十拿九稳了。

……

下午体育课,老师上到一半就让自由活动了,因为要运动会,所以多留些时间让学生为运动会做准备。

跑道上还有高一的班级在集体跑步,所以其他人只能在一旁练。

刘东志是第一棒,正和第二棒的蒋时商量着递接力棒的姿势。

朱凡超还在和体育老师询问着4×100的细节。

江涞在草坪上拉伸,动作标准,骄阳照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有少年感。

韩祤坐在长椅上,一片落叶飘落在身侧,两指捻起,目视着前方的人。

……

季瑜亭和边凤阳冷战了,季瑜亭一晚上板着个脸,谁来呛谁,搞的平常跟她交好的几个人都热脸贴了冷屁股。

放学季瑜亭直接走了,边凤阳在楼梯口等了半天没等到人,出了校门直接去了台球厅。

“哟,阳哥怎么来了?不是说要陪亭姐吗?”杨望嘴里叼了根烟,吊儿郎当的说道。

边凤阳把书包甩到一边,挤进球桌旁抢过杨望的球杆,满脸不爽:“屁大点事儿她没完了,老子在楼梯口等了她半天,爱咋滴咋滴吧”。

佟康乐闻言拿着球杆打出一球,随后直起身调侃的:“阳哥你这人都没哄好怎么就来了,台球比美人都重要?”

佟康乐跟杨望和边凤阳都是学体育的,在一个班,也算熟络,今天放学跟着来打台球。

边凤阳拿起球杆捅他的腰:“闭嘴吧你,你那么会你去哄”。

佟康乐嗷了一声躲开,手里的球杆差点掉地上。

季瑜亭在开始准备艺术节的表演,只是不知道表演什么,晚上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跟边凤阳商量,但边凤阳哪懂什么唱歌跳舞的,季瑜亭又非缠着他出主意,最后又嫌他出的主意不行,说他太敷衍。

两人说着说着就吵了几声,声音还不小,搞的周围其他人都看了过来,边凤阳嫌丢人,让她别找事儿了,先吃饭,结果季瑜亭直接走了,他发消息认错也不回复。

佟康乐揉了揉腰:“你这不行啊阳哥,脾气那么大,怪不得人家生气”。

孙书乔:“就是啊,女生就是要哄的,哄不好就好好“疼疼”咯”。

说完一圈人都大笑。

这个年纪的一些男生总是把开黄腔当成一种乐趣,把脑子里的那些废料宣之于口,一言一语就能迎来哄堂大笑,尤其是当着女生的面说,笑点和素质都不高。

这台球厅是孙书乔一什么亲戚开的,还挺熟,基本天天放学都在这,他跟边凤阳打着球,其他人围观看着,一行人里他俩打的最好。

杨望:“诶,对了,今天晚上放学我又见到那个女生了,是从五班出来的,肯定是五班的,长的真带劲儿,你们有没有认识的啊”。

佟康乐抱着胳膊,闻言视线离开球桌看向杨望:“五班?我有几个好哥们就是五班的,你跟我说说,我看看认不认识”。

“我不知道她叫啥啊,就是个子挺高的”。

“个子高?”,佟康乐突然想起了韩祤,毕竟他在五班认识的女生没几个,而且韩祤个子挺高的,看着得一米七多。

佟康乐试探的问道:“是不是头发还挺长,不戴眼镜?”

“啊对对对,扎着个高马尾,你认识?”,杨望赶紧凑上前问道。

“昂,我认识,之前还跟我一个班儿呢,人还挺瘦是吧?”

杨望还觉得有些激动,那种感觉像是谜题被解开一样:“是是是,叫啥名儿?有对象没?”

“叫韩祤,有没有对象我不知道,不过应该没有,我帮你打听打听”

一旁弯腰拿着球杆准备击球的边凤阳一怔,直接起身看向佟康乐:“你说谁?”

边凤阳一停,其他人视线也跟他看过去,场面突然安静下来。

佟康乐也没反应过来:“啥?”

边凤阳:“你刚才说谁?”

佟康乐:“哦哦哦,我说五班那女生叫韩祤”

“韩祤?”,他不确定跟佟康乐说的是不是一个人,不过好像以前听季瑜亭说,韩祤也在三中上学。

杨望:“咋?你也认识?”

边凤阳摇摇头,应该是重名,他认识的那个韩祤可算不上好看。

第十三章 你连这都不知道? 江涞正在自己房间改着物理卷子,手机来了消息,拿起来一看,是韩祤发来了个图片。

点开聊天框,韩祤又弹出了一个消息,问图片上圈住的那个完形填空怎么做的。

最后一个晚自习刚上课,她就借走了江涞刚订正好的英语卷子,结果就是她根本看不懂,江涞错的题少,错的几个就随便圈圈画画的,注释和翻译都不多。

江涞十分大方的说有不会的问他就行,韩祤想着英语老师上课将的她也跟不上,于是毫不客气的问,毕竟学到就是赚到,来自学霸的一对一机会可难得。

最后就是江涞几乎给她讲了一节课,可英语又不像数理化一样,大部分有公式套路推理,英语的阅读理解最重要的是词汇量,再就是语法语感什么的,偏偏韩祤词汇量不多,语法更是烂得离谱。

气的江涞面无表情的建议韩祤从三年级开始补,实在不行就把那本词典给吃了。

江涞看着韩祤跑过来的完形填空,修修改改的打了两行字发过去。

韩祤看着他发来的解释,又拿着答案看解析,硬是没懂……

又发了一条:“我还是没看懂,要按你那么说为什么不能直接在后面加es?”

江涞:“……”

像是觉得打字麻烦,江涞直接发了条语音解释。

韩祤在上铺看着那时长18秒的语音,直接转了文字,但奈何江涞讲的有些字母什么的,转成文字根本看不懂,只能偷偷摸出耳机带上。

听到男生温厚低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女生突然觉得耳朵一热。

想起了今天晚自习江涞给她讲题时,从一开始的好脾气,慢慢的演化成“你连这都不知道?”的难以置信,不过从始至终还声音还一直很平和,就是表情有些搞笑。

韩祤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江涞愣了一会儿,见韩祤没回复,正想再录一条语音给她讲,佟康乐直接推开了他的房门:“涞哥?”。

江涞准备录语音的手一停,手机反扣在桌上,转头看向佟康乐,皱眉:“干什么?进我房间要敲门”。

佟康乐没个正形的靠在门框上,脸上撇着笑:“哎呀知道了,下次肯定敲门,一个大老爷们儿那么讲究”。

江涞:“干嘛?”

佟康乐:“问你个事儿,你那同桌有没有对象?”

江涞眉梢一挑:“韩祤?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班有一朋友看上她了,让我帮忙问问,我也没韩祤的联系方式,这不就来问问你嘛”。

江涞想也没想:“我不知道”

佟康乐噢了一声:“行吧,那你明天去问问,反正你俩是同桌”。

“我不问”

佟康乐:“为什么?”

“不想问”

佟康乐知道江涞是个不喜欢多管闲事的,点点头:“行吧,那我明天上你班去问”。

江涞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没忍住的喊到:“佟康乐”。

佟康乐要出去的脚步一顿,平常几个人都是叫他乐子的,突然喊他全名,还有种不自在的感觉,回头问道:“咋了?”。

“你那同学叫什么?”

佟康乐见他面无表情的,还以为是有什么事:“杨望”。

佟康乐凑上前一只手撑着桌子:“咋了你?你又不认识”。

“你那同学长什么样,有照片没?”

佟康乐搞不清他这是怎么个事儿,这人向来是个有心思的,不过他虽然没照片,但有前两天跟杨望在教室里录的视频。

他拿出手机翻开相册,将视频暂停到杨望露脸的那一帧给江涞看。

江涞看着手机上的人,皮肤挺黑,还有些痘,五官到时还能看些,不过的确不认识。

“知道了,你出去吧”

佟康乐一脸疑问的出了门,也不知道江涞搞的什么名堂。

江涞拿起手机,韩祤已经发了一个OK的表情包。

“乐子,你干嘛呢”,蒋时手里端着杯水出来,见佟康乐从江涞房间出来了,顺嘴问道。

佟康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刚问涞哥他同桌有没有对象来着”。

“啥?”,蒋时是个好八卦的,赶紧坐到他旁边问道。

佟康乐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最后见蒋时沉思的样子,细看还带着笑意,像是窥破了什么秘密。

蒋时话头一转:“我看那杨望见了韩祤两次就要跟人谈,估计也不是个靠谱的,你就别帮他搭线了,过两天再说”。

……

许愿手里拿着高一时的语文课本翻看着里面的内容,其实高一课本那些古诗词她已经背过了,可惜她没有高二的课本。

看了好一会儿,许愿打开手机放歌,是《我们的明天》,她很喜欢这首歌,还设置成了电话铃声,平时没事儿就单曲循环的听,连洗澡都要外放着边洗边听。

韩祤来找她聊天说话,两人也经常一起听,享受着听歌时的安逸时光。

许愿倚在床头上看着窗外,秋日难得的阴雨天,她随着音乐缓缓唱着:

我看着

没剩多少时间能许愿

好想多一天我们的明天

我问着

还有多少时间在眼前

以为多一天

能实现我们的预言

……

她最喜欢这种感觉,在舒适的温度下,自己在房间听着爱听的音乐,看着窗外的雨水落下,一切时间仿佛静止,万物回归平静。

她想起了初中那年,也是一个下着小雨的天,她被韩祤带回了家,两个同一学校却不同世界的人有了一点交际。

后来她才知道,当初的韩祤像是被堙没于黑暗的蝴蝶,因为她出于感谢的几句话,爬出了黑暗。

许愿在刚生病的时候,她觉得这世界上没人比她更倒霉了,父亲早亡,自己又得了癌症,妈妈为了给她治病恨不能一天打三份工,奶奶在本该颐养天年的岁数还要为了她而奔波。

也许总是这样的,失去健康后才显得曾经没有病痛的日子有多么宝贵。

可是慢慢的,可能是长时间的病痛磨了她的性子,她接受了自己的现状,开始观察这世间的人情冷暖和世态炎凉。

她觉得,自己好像又是幸运的,家人都很爱她,纵使家庭并不富裕,她的病能完全治愈的几率也不高,可却没人放弃,都恨不得代她受过。

而且,她还能因为心怀感谢,随口说出的几句话,就捡到了韩祤这样真心对她的朋友。

她想,自己应该也是幸运的。

第十四章 你想他了? 韩松和李玉瑾中午都不回来吃,韩祤不太饿,一个人在家也不想做饭,干脆拿起手机出门觅食。

骑上电瓶车出了小区,韩祤直接去了购物广场三楼的美食广场,过了饭点,人也不多。

韩祤选了一家小店,点了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盘小菜和一个蒸糕。

刚结完账,韩松打了个电话过来。

韩松还在休息时间,所以问问韩祤在哪吃的,得知她在外面刚买了饭,又叮嘱她别到处乱跑,一个人吃完就回家。

其实自家的女儿也是省心的,也就是小时候调皮了些,但确实是个好孩子。

挂了电话,韩祤随便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吃到一半,抬头撑着下巴嚼着肉丝走神。

眼神一瞟,和端着餐的蒋时对视,刘东志还在他后面结账。

韩祤本想打个招呼,结果蒋时看到她,乐呵呵的端着饭坐到了她旁边。

刘东志也跟着坐到了她对面,原本宽敞的四人桌瞬间被他们的饭摆满了。

韩祤:“……”

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跟面前这俩人什么时候那么熟了,那么多空位非跟她坐一起。

她脸上挂起标准的微笑:“哈喽”。

然后默默的挪了挪自己的饭菜,给这俩大爷腾地方。

“你咋一个人来吃饭”,刘东志舀了两勺菜铺米饭上,用勺子边搅边问。

“爸妈都上班去了”

“噢噢,我跟你说哈,这次运动会肯定精彩,我还报了个短跑,到时候穿上我斥巨资新买的球鞋,肯定帅呆了”。

刘东志自顾自的说道,他属于社牛中的社牛,以为跟韩祤之前聊了几句话就算朋友了。

“哈哈,挺好,为了你那球鞋你也得得个第一”,韩祤一本正经的敷衍着,脸上的笑让人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听着刘东志叨叨半天,韩祤随口问道:

“对了,江涞怎么没跟你俩一块儿?”

她老是觉得他们仨一直黏在一起,体育课和晚上在食堂吃饭,每次都是三人一起去三人一起回来。

蒋时筷子一停,转头看向韩祤:“怎么?你想他了?”

韩祤:“……”

蒋时直勾勾的看着她,脸上的笑不加掩饰。

突然就想起来每次在宿舍,不管郭小夕提个谁,只要是异性,于欢总得问一句:你想他了?干嘛老提人家?

再配上对面的刘东志十分合时宜的笑声,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个什么表情来回应蒋时。

嘴一抿,无语道:“闭嘴吧你”,随后低头吃饭,想着抓紧吃完抓紧跑。

蒋时:“哎呀,逗你玩的,江涞去找他叔叔了”。

“我跟你说,他叔叔是散打教练,江涞从小跟着他叔叔学散打,他还有腹肌呢,力气可大了”。

他十分够义气的推销着自己的好兄弟。

韩祤:“……你见过?”

“那当然了,他有八块腹肌呢”,说完他觉得有些不对。

看着韩祤目光掺着明显的惊讶,一偏头,刘东志也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不……不是,我们在一块儿合租,加上佟康乐,天气热的时候我们仨在合租房里都是光膀子的”。

“啊行,我知道了,我吃饱了,先走了哈”。

说完韩祤起身就走,她第一次觉得蒋时像个神经病。

刘东志:“你看看你,把人都吓跑了”。

蒋时:“……”

……

“喂,姐?”,江涞走到一边接起电话,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电话另一边是韩祤的亲姐姐,江染,目前在海城读大三。

“你在哪呢?”

江染一手奶茶一手冰激凌,手机还是她旁边的男朋友白庄晟举着的。

“我在叔叔的散打馆里呢,有事儿?”。

“哎呀,你姐夫在准备比赛呢,我一天天陪他训练,忙得很,这不是今天难得没事儿跟你打个电话嘛”。

江涞开了免提,抱着胳膊悠哉悠哉的问道:

“他比赛?比什么?比脸皮的厚度?”。

拿着手机的白庄晟:“……”

江染还没说话,白庄晟把手机拿回面前说道:“小涞啊,姐夫想你了,什么时候来请姐夫吃个饭啊?”

江涞:“……”

什么狗东西脏了他的耳朵,随后立刻挂了电话。

“……”

江染蹙眉,嘴边还沾着冰激凌,嗔怪道:“你说你逗他干什么”。

白庄晟摸了摸江染的头:“乖,不要在我们约会的时候给这个电灯泡打电话”。

江染:“……”

记得江涞初一那年寒假,高二的白庄晟偷偷来找自己的女朋友,两人在小区的花园里正你侬我侬的诉说着思念,被下楼买啤酒的江涞撞了个正着。

最后江染以那年的压岁钱当做封口费,让江涞不要跟爸妈告状。

但也因为江涞知道了自己未来姐夫的存在,从而导致江染和白庄晟每次假期约会江涞都要横叉一脚掺和进去。

美其名曰:家里的白菜决不能让猪给拱了。

当然,这也就维持了一年半,江染就高中毕业了,成年后在大学谈个恋爱再正常不过。

于是白庄晟就从一开始无奈的带着个电灯泡和女朋友约会,到后来胆大妄为的在江涞面前秀恩爱。

报复心满满。

随即江涞在四个人的家庭群里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老姐:“1”

老爸:“2”

老妈:“3”

江涞一阵无语,等你们家棉袄被猪拱回家,看你们还这样跟npc一样不。

越想越气。

对着沙包连着打了几套拳,像是把沙包当成了白庄晟。

吓得一旁的学员人均离他五米远,生怕一拳怼到自己脸上,毕竟是教练从小教到大的。

江涞上身穿着一件黑色无袖T恤,带着一条纯黑色运动发带,配合着出拳的动作,发丝上的汗珠频频滴落,顺着发尾溜进衣服,性感又撩人。

其实江涞也是个好性子的,和其他学员也经常切磋,可自从去年省里的比赛。

他们在观众席眼睁睁的看着江涞把一个将近二百斤的散打运动员一脚踹翻,听说肋骨都断了两根。

于是每次江涞训练,他们都要离他远远的,生怕成为那个被一脚踹翻的运动员。

第十五章 肆意生长 韩祤出了购物商城,带好头盔,刚坐在电瓶车上,迎面看到两个人。

她握着车把的手一紧,下意识拧了一下,幸亏没插钥匙,不然怕要连人带车的摔地上。

她带着头盔,脸被遮的严严实实,眼睛盯着面前的一双男女手挽手进了商场。

直到看不见两人,她伸手,按在了胸口的吊坠上,隔着衣服抚摸着银蝴蝶的形状。

好像听到了心跳声。

不是她的。

……

当天晚上,她给王星文发了信息,说自己跟她们一起参加艺术节。

韩祤有些失眠,人躺在床上,脑子里却在胡思乱想。

明天不用早起上课,她干脆躺在床上学了一个小时的歌,毕竟她们选的是英文的。

好在虽然她英语烂,但跟着歌唱,发音还算标准。

这次艺术节

她得唱好。

……

也许是昨天蒋时发的那场神经,导致今天返校,韩祤看到自己的同桌来了后就流露出一种怪异的眼神。

而江涞并没有发觉到,还习惯性问道:“你这周的中药呢?”

韩祤回过神,莫名有种心虚的感觉:“噢,我没再买药了,大夫说补的差不多了,不用喝了”。

其实大夫是说最好再喝一个月巩固一下,但忒苦了,次次喝的大晚上反胃,还是算了,就这样吧。

江涞点点头

***

周三晚上吃完饭,韩祤去了学校的小卖部,挑了些巧克力。

走到饮品区的时候,她停了一会儿,最后买了瓶苏打水。

答应了江涞要给他送水的。

晚自习距离放学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江涞拿着瓶矿泉水碰了碰韩祤的胳膊,上面还贴了一张便利贴。

——明天记得给我送水

韩祤接过来,扬唇一笑,“好”

第一次见自己买水让别人送的。

放学回宿舍,几人因为明天的运动会展开了话题。

郭小夕:“我昨天跟刘东志还有朱凡超打赌输了,他让我到时候给他俩送水去”。

何苒:“他俩好像一人报了两个项目吧,你得送四次”。

郭小夕往床上一躺,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搞笑样子:“是啊,而且他还跟朱凡超报了个4×100”。

“到时候于欢你给朱凡超送”。

于欢:“OK”

王星文晾完衣服从阳台走过来:“那咱班四个人一起比赛,你们就给其中两个人送水,不太好吧”。

郭小夕坐起来,一脸无奈道:

“我也没办法啊,他们4×100一人跑一百米,我跑的又不快”。

“到时候操场旁边围着那么多人,我也没办法给这个送完再跑着送下一个啊”。

何苒插话到:“其实你们根本不用担心江涞跟蒋时,他俩肯定不差人送。

“我一个九班的朋友,从初中就喜欢蒋时,中考完表白被拒也没放弃,给蒋时送水肯定用不上别人”。

“至于江涞,就他那副皮囊,听说艺术班有几个女生盯着他呢”。

韩祤在上铺写字的笔一停。

***

周四,到了时间学生就涌入了操场。

先是各班集合好以后升旗。

然后听校长和各领导的一系列演讲,再到裁判员宣誓,学生代表发言。

运动会正式开始。

各班班级的旗帜鲜明分散开来。

同学们向鱼儿一样得到了自由,涌向四面八方。

有的跟着班旗去到各班的区域,有的去到篮球场,乒乓球场,还有一小部分走向教学楼。

分散开后,每个班以班旗所在地为各班的区域。

五班的区域围了一圈人,地上摆着不少零食,都是班费买的。

韩祤坐在地上拿着一罐可乐,接过旁边同学递来的薯片。

天气正是凉爽。

校园气氛浓烈。

她也在其中。

秋日的太阳格外温暖,照耀着跑道上运动员疾驰的身影。

她听着播报,男子100米短跑检录,开始。

比赛马不停蹄的进行着,韩祤拿过朱凡超扔在零食堆里的运动会指导手册。

男子五千米,女子三千米,男子1000米,女子八百米,铅球,跳远,跳高。

她都不知道原来有那么多项目。

太阳悬挂在高空。

广播喊到:参加男子4×100的运动员请到检录站检录。

刘东志起身去检录,还不忘自己显眼包的属性,朝着坐在地上的五班同学喊到:

“同志们等我得胜归来啊”。

班里人也十分给面子的朝他欢呼着。

一条巧克力扔到了女生身上,韩祤拾起来抬头寻摸着,与身侧站着的男生对视。

江涞身前挂着号码牌,将近190的身高,身形优越,即使穿着校服也难掩姿色。

江涞半蹲下来,把书包扔给她,里面估计是外套。

“帮我放里边,谢谢”。

两人平视对方,她看着江涞深邃的眉眼。

忽然觉得江涞以后要是穷困潦倒了,去酒吧当个男模应该也能发达起来。

毕竟现在这社会,点男模的不一定是女的,还有可能是男的……

江涞见女生盯着他走神,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啧”,韩祤回过神,把他手打开,整个人颇为心虚:“知道了”。

随后把江涞的书包放到身前的书包堆里,都是五班人的书包。

江涞笑了笑:“记得帮我送水,我们是最后一批的”,随后起身去检录。

韩祤目送他离开。

打开自己的书包,里面有两瓶水,一瓶是江涞给的,一瓶是她买的。

思虑片刻,抽出了自己买的苏打水。

第一批的接力赛已经完了,裁判方上交了第一名班级的成绩。

等几批接力赛都比完,再选出最优异的成绩,作为此次运动会男子接力赛的第一名。

韩祤去到操场的终点处,各班比赛的同学站上跑道。

裁判架上站着统一服装的裁判员,目光落在自己所跟的运动员身上。

五个班比赛,一个班出四个人,4×100的参与人数不少。

加上他们还是接力赛的最后一批,以至于周围围着的观众也格外多。

刘东志作为第一棒,在起点不断活动着筋骨,还没开始跑,人就紧张到心跳加速。

三,二,一

枪响的同时,五名运动员如离弦之箭冲出弓弦。

每个人的短发翻到后面,直冲向前。

五班是第一跑道,最内圈,视觉上要比其他班落后,但刘东志的速度其实是最快的。

于是蒋时是第二棒的运动员里第一个接到接力棒的。

刘东志将接力棒递出去后,跟了两步缓冲,随后拐向草坪,接过郭小夕抛来的水。

蒋时握着接力棒向前奔跑着,对他们来说,下一棒就属于终点。

第三棒是弯道,明显拉近了距离,视觉上十一班是头筹,但最内圈的朱凡超距离下一棒的距离更近。

江涞在第四棒蓄势待发,朱凡超快到的时候,江涞向前小跑两步做着缓冲。

在接力棒递到手里的时候直接加速向前冲。

十一班的运动员也很快接到最后一棒。

其他班都被明显拉开距离。

于是,最后一百米,成了五班和十一班的决赛。

韩祤在终点旁,因为紧张,双手紧紧握着手里的水,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跳。

她是五班的人。

而江涞也决定着五班的胜负。

刘东志三人时刻注视着江涞的身影。

他是最后一棒,跑向终点的一棒。

江涞感觉风灌入自己耳中,全身的血液都在为了这场冲刺而沸腾。

迈过终点线的那一刻,第一声哨响,是胜利的代表。

周围的欢呼声回荡在校园的每个角落。

江涞弯腰,手撑着膝盖,不停的顺着气,和赶来的刘东志三人抱作一团。

朱凡超不停摇晃着身旁的蒋时:“赢了赢了,咱是第一”。

韩祤在一旁看着,手里抱着瓶水,看着四个男生挤在一起,不知道怎么送上去。

江涞像是感受到身后的目光,转身看向她,目光交汇。

韩祤不自觉上前,把水递给他。

很多年后,韩祤仍记得这个时刻。

骄阳洒在他身上,少年笑得热烈,意气风发,肆意生长。

第十六章 许愿成真 晚上照常上晚自习,韩祤发现班里同学不少都带了手机。

估计是因为难得的运动会,老师管的也松,所以都想用手机记录下来。

连校园墙上的发帖率也多了起来,甚至还能看到不少匿名表白或者捞人的。

韩祤给许愿分享了很多她运动会时拍的照片。

许愿刚洗完澡,正躺在床上:“哇,我也想去看看”,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她的向往。

她出院后就在家休养,时不时还要去开药复查。

上次放疗后她头发掉的厉害,干脆剃光了戴假发,但也很少出门了。

韩祤抿了抿唇,两分钟后下定决心,一条信息直接发了过去:

“那你来啊,明天早上就来,这两天运动会管的挺松的,你直接混进来就行”。

许愿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真的?我可真去了?”

“嗯,你来就行,早上来,中午我请你吃食堂,吃完跟我回宿舍”。

“下午四点多就放学了,你正好还能把我捎回家”。

许愿兴奋的字都打错好几个,又删掉重打:

“但你们学校得穿校服才能进,我没你们三中的校服啊”。

韩祤嘶了一声,这倒是,她虽然有两套校服,但她住校,送不出去啊……

“诶,同桌,帮个忙行吗?”

韩祤朝江涞说道,没老师盯班,加上白天一天的运动会,以至于班里同学格外兴奋。

所以她的声音在并不安静的班里也不显突兀。

江涞侧过头:“怎么了?”

“就……我有一朋友,明天来我们学校找我玩,你明早能不能帮我把校服给她带过去啊?”

她跟上次让他帮忙把中药放冰箱时的表情一样,真诚又恳切。

他突然想起了江染养的那只边牧,边牧智商很高,经常用这种眼神卖乖,让江染恨不得把所有小零食都给它。

江涞爽快道:“行,小事儿,但是我去哪送?”。

“你等一下哈”,随后低头打了几行字发过去。

一分钟后,韩祤抬头道:“你加她个微信,放学我把我的校服给你,明早你在校门口给她就行”。

边说边把许愿的微信推给江涞。

江涞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拿出手机同意了好友申请。

“你这朋友叫什么名字?我写个备注”

“她叫许愿”

“许愿?”

“对,也许的许,愿望的愿,就是那个许愿”。

江涞填了备注,笑道:“这名字挺好的,最好再有个弟弟叫许真,许愿成真的意思”。

韩祤也笑:“你还真猜对了,她是有个弟弟,不过不叫许真,叫许成”。

两人就这样引起了话题。

江涞继续道:“我家也是姐弟俩,我姐叫江染”。

韩祤没接话,像是猜到了江涞下一句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江涞接着道:“你呢?你家几个孩子?”

她看向手机,手上却没有任何动作:

“我是独生女”。

江涞:“噢噢,我表弟也是独生子”

“你一个人是不是还挺爽的,家里长辈只疼你一个孩子”。

韩祤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却不抬头,只是应和着江涞的话。

第二天上午,不少同学进了操场等待着今天运动会的开始。

女生在操场入口处张望着。

几分钟后,许愿和江涞的身影映入眼帘,韩祤立刻跑上前一把抱住许愿,两个女生激动的笑也止不住。

韩祤甚至都没看见江涞后面还跟着蒋时。

江涞单肩背着包,看着两个女生开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

第一次见韩祤跟班里其他女生一样,和朋友那么开心的抱在一起。

两个女生手拉手跑进了操场。

被完全忽视的江涞和蒋时:“……”,两人对视一笑后然后默默跟了上去。

韩祤带着许愿坐到草坪上。

许愿摘下书包,她带了不少零食,不住的往韩祤怀里放。

韩祤跟个小孩儿一样捧着零食,满脸的开心。

许愿歪头问她:“你们食堂有什么好吃的啊”

韩祤把棒棒糖塞嘴里:“都差不多,到时候你去挑,想吃什么都给你买”。

说罢还拿出自己的饭卡,跟个大款一样勾了一下许愿的下巴:“刷我的卡”。

许愿笑着把她勾着自己下巴的手握住,十分配合的夹着嗓子道:

“韩总,人家不是图你的钱,人家对你是真心的”。

两人笑作一团

韩祤:“许愿你真是够了”

一侧头,余光瞄到一个人影,吓了一跳,韩祤嘴里的糖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不满道:“你干嘛”

江涞气笑道:“不是,我说我帮你把朋友带进来,你一句谢谢都没有啊”。

韩祤也觉得自己好像不太礼貌。

于是十分大方从自己包里掏出一把巧克力。

“呐,这是我买的,谢谢你”。

江涞蹲下,伸手。

韩祤把巧克力放到他手上。

她好像很爱吃这种不算太腻的巧克力。

蒋时走到五班处坐下

刘东志见他一个人来了,问道:“涞哥呢?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蒋时伸手指了指,其他人随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到韩祤和江涞说着话,旁边还坐着个不认识的女生。

刘东志起身:“咱五班一个大家庭,他们怎么还搞分裂啊,我去把他们叫过来”。

王星文啧啧两声:“你们看看他这吃饱撑得,一天到晚的闲不住”。

蒋时大马哈的坐在地上,翻着地上的零食:

“小王班长,你管他呢,他就有劲儿没地方使”。

刘东志走过来道:“我说你们怎么在这儿坐着”。

地上的三个人都抬头看着他。

一个生面孔,他不认识。

“诶,韩祤,这是你朋友啊?”

韩祤愉快的点点头。

许愿也很大方的给刘东志递了零食。

刘东志接过来道了谢:“同学,你是哪个班的啊?”。

许愿也没藏着:“我不是三中的,混进来玩玩。”。

“这样啊,那就跟我们一起去玩啊”。他热情邀请。

江涞就在一旁看着他们说话,时不时瞟两眼韩祤。

她还真有个好朋友啊。

“好啊”,许愿眼睛弯弯的,她特意花了淡妆,看不出病态,编了两个麻花辫,一左一右的,人显得温柔又俏皮。

三人跟着刘东志去了五班的区域,十几个人围成了个圈,玩着各种小游戏。

韩祤和班里人一起玩,一起闹,她难得的放松。

还和班里一些没说过几句话的同学聊了起来,好像他们本就是朋友。

周围是运动会的歌声,观众的欢呼声,运动员的呐喊声。

所有的一切都是正正好。

如果可以,真想让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

中午放学,韩祤和许愿在食堂吃饭,两人聊了半天,饭都没动几口。

韩祤滔滔不绝的讲着班里和宿舍里的趣事,许愿也认真听着。

她能看出,韩祤在这个班融入的挺好,也真的有了朋友,比以前开朗的多。

她还怕韩祤在学校一直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

见她这样,心里也放心不少。

中午两人挤在一起睡了一会儿。

第十七章 吃火锅 下午的运动会总结,先是宣布运动会的结果,公布了各项的第一名和各班总分的成绩。

五班总分排在年级第三,朱凡超代表五班上去拿了奖状,敬国在下面笑得跟朵花一样。

等一切完事后,每个班还组织拍了大合照,韩祤也拉着许愿一起。

敬国见到许愿一个生面孔被韩祤拉着,也没多说什么,只以为是韩祤其他班的好朋友。

在他眼里,都是些小孩,这些小事也没必要斤斤计较这么多,课余时间,学生开心就好了。

于是这成了许愿和韩祤高中时期的第一张运动会合照,还是两人一起拍的。

天气正好,学生们迎着阳光和秋风,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

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定格在照片上,仿佛要冲破镜头的束缚,肆意昂扬。

***

五点多,拍完照后直接放了学。

韩祤先回了一趟教室,她还有作业没拿。

许愿跟着她一起去了五班,看的讲台旁的一个位置,好奇的问道:“讲台旁边坐的谁啊”。

韩祤走到倒数第二排坐下:“刘东志”。

许愿坐到江涞的位置上,玩了一天,她也认识了五班的不少同学:“他怎么坐哪里啊”。

韩祤毫不心虚的胡扯:“人家是好学生,就喜欢坐在第一排,说是方便跟老师交流”。

而刘东志好学生正开开心心的在校门口旁边的人行道上,和自己的两个好兄弟一起等着佟康乐。

佟康乐刚出来,四个人两辆电瓶车,正要走。

“嘿,那不是韩祤跟许愿嘛”。

刘东志眼尖的看见两个人。

韩祤推着电瓶车,许愿在一旁跟着,两人说说笑笑的出了校门。

韩祤个子高挑,高马尾,校服里面是黑色的卫衣,宽松的校服裤子在她身上更显腿直。

佟康乐:“许愿?你们班的?”他没听说过这个人。

坐在他后座的蒋时抬头看了眼,就继续低头打游戏:“韩祤的一个好朋友,好像不是咱学校的”。

“噢”,佟康乐说着就想骑车走:“我们走吧”。

江涞没动,看着韩祤坐上电瓶车,忽然开口道:“我们不是要吃火锅吗?要不喊上她俩一起”。

一局游戏也刚好完,蒋时把手机揣进兜里,有意会的说道:“行啊,我没意见,正好人多热闹”。

佟康乐还不太明白,他们那么熟了?

不过看着蒋时也同意了,想着他们是一个班,熟络起来也不意外。

许愿已经坐上了后座,两人骑车要走。

江涞正想骑车拐过去叫她们。

“韩祤!你俩过来”,刘东志直接喊了一嗓子,周围的家长和学生都看了过来。

江涞一个刹车:“……”

带着他一天到晚的丢人现眼。

韩祤两人听到后看过去,见到刘东志快乐的看着她们。

其他三个人则是一脸无语。

韩祤:“……”,还好周围人看的不是她。

许愿在后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推着韩祤的背:“快过去啊,人家叫你呢”。

骑车慢慢穿过人群,在几人前停下:“怎么了?”

蒋时先一步说道:“我们晚上涮火锅,你俩一起来吧”。

“好啊好啊”,许愿是一百个同意的。

韩祤见她愿意去,自己也没意见:“行,就我们几个吗?”。

随后拿出手机,跟李玉瑾说了一声,许愿也给周雪丽发了个消息。

佟康乐:“还有我的两个朋友,一男一女,都是咱们学校的”。

韩祤点点头,不认识也没关系,吃个饭而已,反正其他人她都认识。

“那我们去哪个火锅店?”。

江涞:“不去火锅店,去我们的合租房里,有锅,吃的也都准备好了,咱直接去就行”。

*

三个人的合租的三室一厅,还挺宽敞。

两个女生第一次来这还略显拘谨,毕竟是几个大男生住的。

刘东志把锅端到餐桌上,还抱了一箱啤酒,江涞和佟康乐在厨房忙活着洗菜。

韩祤和许愿想上去帮忙,来人家里吃饭,总不能坐等着吃啊。

蒋时招呼着两个女生坐到沙发上:

“不用你俩忙活,东西都是现成的,马上就好了”。

这也是第一次带女孩来家里吃饭,平常就他们三个,周末也就多个刘东志,好在屋里还挺干净。

“乐子,你那两个朋友还没来啊”,刘东志洗了两串葡萄端到茶几上,人往沙发上一仰,本想蹬着桌子翘个腿,但看着有两个女生在,还是本本分分的做好。

佟康乐甩了甩手上的水,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

“快到了,阳哥说放学班主任有点事找他,耽搁了一会儿,现在人已经到小区了”。

韩祤环顾了四周:“你们几个在外面合租挺自由吧,房子租的还挺大”。

蒋时:“那必须的,当初那几个鳖孙非说老子出老千,咋咋呼呼的把那宿管老头给吓着了”。

“那孙大辉仗着自己是宿管主任,非把我们给退宿了,好像离了学校那小破宿舍我们就没地方住一样”。

韩祤笑道:“是啊,当初江涞去扶那个宿管大爷,把同学给撞倒了”

“结果传着传着就成了他把宿管大爷打进医院,还说把同学给打骨折了,要多离谱有多离谱”。

江涞拿着碗筷放到餐桌上:“还说呢,我一个看热闹的也被孙大辉给整出来了,还被造谣成了我打人,我才冤呢”。

刘东志十分惋惜道:“唉,可惜我高一不跟你们一个班”

“不然凭我这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优秀品格,现在出来逍遥自在的肯定得加我一个”。

许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也听出来七七八八,主要是被他们都语气给逗笑了。

江涞把肉从冰箱里拿出来,东西都摆好了,锅也插上了电

“都弄好了,先过来坐,人到了就下菜”。

在沙发上的人都起身。

敲门声刚好响起。

佟康乐:“我去开门”。

于是一屋子站在客厅的人也没再坐下,都看向门口。

佟康乐带来的朋友,他们都不认识,所以是该迎上去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