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和剑和剑》 第1章苏醒的生灵 “哦!伟大的神灵啊!我找到了!我终于找到您最忠诚的子民!”

一老者匍匐在地,表情扭曲,手舞足蹈,显得虔诚至极,他嘴中叨念着只有他才能听懂的语言,忽然老者的周围汇聚起一阵浅绿色的光芒,那光芒是由无数个细小的符文所发出的,而那符文来自于天与地,来自于世间万物,最终聚拢于老者身前。

老者表情恢复正常,严肃中带着厚重的威严,眉目紧皱嘴唇微张,瞬息间一道深蓝色的龙影浮现于老者双眼之中。

“吾以神之名义,命令汝,交出汝的灵魂。”老者伸出右手摊开手掌,无边的威压如江海般涌来。

眼前冰冷的尸体竟然开始无规则的颤抖,手脚并断气穴全开,一声怒吼将四周的符文全数摧毁,甚至是早已降下的暴雪也在这怒喝的范围之内陷入了短暂的真空。

而那老者仅丝发被其吹起,矗立在原地屹立不倒,甚至发出了略带嘲弄的笑声。

“哈哈哈!好!不愧为是汝的灵魂,吾答应汝,只要汝愿再成吾之利剑,汝的新生,吾便不在过问,如何?”

寒冷的尸体停止震颤,而换来的是一声冰冷的问候,一个白色的幽影从这副尸体里窜了出来,幻化成狼的姿态跪拜于老者身前。

“吾王,臣不明白。”

老者抬抬手抚摸了狼的脑袋。

“吾最忠臣的狗啊,汝的愿望吾已经实现,现在就只需汝帮吾杀一个人,汝便能衣锦还乡,与汝那美好的幻想一同在花园里,享受永恒之乐。”

“吾王,臣......”

白狼还未开口,原本被驱散的雪暴却轰然坠下,而无边的符文也迅速汇聚,浅变深,绿变红,温柔变凶暴,平和变死亡。

老者双目已被凶气填满,杀戮之心难以言表,双手挥舞间步伐慢慢向后退去,而波及的范围也随之不断扩大,偶有龙吟,偶有祈祷。

“卡尔!汝不要以为吾会忘记汝的弑神之际,吾永远是汝的神,汝永远是吾的狗,汝竟妄想登神?!简直是痴人说梦!”

老者加大力度,全然不顾这湮灭一切的力量是否会摧毁那白狼的灵魂,老者一挥衣袖一柄法杖便来到了他的手中,他取下法杖中心的硕大宝石,用力将它嵌入了白狼的体内。

“汝以为死亡是一切的终止吗?不!这只是一切的开始!”

“哈哈哈哈!暗夜的君王,杀了他,吾在王座之上静候着汝的佳音。”

无边的能量极速汇聚,鲜红的血色变得如同虚空般漆黑,一面,一片,一点,化成珠,凝成气,悬浮于尸体的门心,待那老者一声令下,尸体与血珠深度融合,天地的风雪一瞬静止,连神灵都无法动弹。

“轰!”

当压制的一切破坏,当忍耐的一切破损,当一切的委屈爆发,当一切的愤怒释放,一切的一切都将被重启,一切的一切都将被改写,所有的所有,所有的所有,都将见证那新苏醒的生灵。

......

“我叫毕鲁,你好。” 第2章埋在雪堆中的人 烽火狼烟,几百里的荒野,几百里的孤寂,北方来的劫掠者几乎掠夺了一切,他们的残暴无法想象,只有一桩又一桩的惨案和那焦灼的断壁残垣在无力的控诉着他们的累累暴行。

毕鲁已经流浪很久,久到连他自己都忘了,漫无目的的寻找,为了满足最为基本的生理需求而流浪,而那仇恨早已被其抛掷脑后。

雪又降下,霜雪打在毕鲁身上,凝结了伤口,破开了皮肤,鲜血未曾向外流动也未曾在伤口冻结,无尽的痛苦早已麻痹了毕鲁的神经,并无灵魂的躯体终将因体力不支而倒下。

“扑通!”

毫无征兆间,毕鲁倒下了,一副近乎接近极限的身体终于接受到了短暂的恢复。

......

“抓住她,快!他娘的别让她跑了!”一凶神恶煞的强盗头领正气愤的怒吼着,他一眼不知被何所伤带着印着骷髅印记的眼罩,而另一眼正瞪如牛眼充满怒火。

小弟们手持尖刀面色凶恶,发了疯般对着一个身材矮小的女孩挥舞着。

女孩一袭长发,浅灰且混杂着暗淡的蓝色,一身反复修修补补的布衣包裹着瘦弱的躯体,身材修长,目光炯炯有神,于刀光剑影中游刃有余的闪躲,灵活如猫翩飞如雀。

强盗们穷追不舍,而女孩手中抱着包裹,她必须把它带离这里,没有丝毫犹豫偏头钻进小巷,而那头领又岂会让其得逞,手中弩箭早已上膛,对准目标,“嗖嗖!”。

一箭射偏,一箭擦边,手臂传来剧烈的疼痛,女孩顾不得这些,借着小孩的矮小,咬紧牙关一头窜进了成片的废墟之中,见此这帮强盗除了无能狂怒之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孩离去,而等待他们的将是来自头领的暴怒。

一望无际的白色是北国的冬天,狼不会在这里狩猎,鹿也不会在这里觅食,这里除了苟延残喘的人外不会有任何生物,只有偶然升起的几缕炊烟,在执拗的告诉着自然,生命的伟大。

少女在房间内的炉灶上生起了火,火舌突破限制一股脑的打在锅底,锅中沸水翻腾,带来温暖带来光照,房间不大被红橙的暖光填满,温暖间飘荡着胡罗卜与鲜肉汤的香气。

少女用勺挑了嘴,品了品味道,满脸的幸福,高兴间用木碗盛了满满的一大碗肉汤,汤水几乎与碗面水平,小心翼翼地才端到了一旁的卧床前。

卧床上的人正是毕鲁,他全身几乎被绷带缠绕,偶有几处受伤较为严重的地方,鲜血已经浸红了雪白的布,面色铁青眼神暗淡,无生气,无血色,似如冰尸被幽冥之气所环绕,好在毕鲁已经醒了,此时正用着奇异的神色环视着陌生的环境。

少女面露喜色,赶忙挑起一块好肉向着毕鲁的嘴边送去,毕鲁没有拒绝,静静的享受着少女一勺又一勺送来的浓汤,他没有急躁,没有狼吞虎咽,只是静静的用舌尖品味着这难得的美味,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他踏上流浪之后所得到的唯一一顿“饭”。

少女名叫凯雅,略大于毕鲁,一次偶然的机会,在雪堆中发现了濒死的毕鲁,一股来自少女内心的温暖在告诉着少女,这个小弟弟我救定了。

稍后毕鲁摄入完了食物,那碗美味的肉汤让其身体内部装填着前所未有的热量,浓浓的困意再一次席卷毕鲁的大脑,迷糊间,彷徨间,温暖间坠入了沉沉的梦乡。

凯雅心满意足的笑了笑,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咕噜间眺望着近乎见底的锅底,从布衣里掏出一小块发霉的面包就着装不下一口的稀汤勉强填了填肚皮,舔了口碗底,稍后就将碗筷连着锅收拾了。

......

毕鲁接受到了食物,补充了睡眠,他躺在卧床上,他的意识很清醒,可以说他现在的意识是无比清醒的,但他没有着急起身,他听见凯雅在一旁呢喃着。

“弟弟终于醒了。”

“好好奇他会跟我说什么。”

“家里的食物又不够了。”

“我没有药了。”

凯雅早将房间打理完毕,此时她手中正抱着一个木雕,那木雕可谓技艺拙劣,甚至描绘不出是怎般的样貌,伴着凯雅指尖大大小小的刀伤,便可猜出这是她辛勤的杰作。

她对着木雕发着呆,坐在暖炉的前面,目光呆滞着,眼神迷离着,自言自语着,她将期望寄托于火焰之上,将美好的幻想依附在遐想之间,她孤独的度过了无数的夜晚,她本有着幸福的家庭,有一个可爱的弟弟,有一个慈爱的母亲,还有一位威严的父亲,然而一把火的到来,残暴的带走了一切。

少女没有家了。

没了房子可以重造,没了田可以重耕,可是,没了家人,只有一栋孤零零的木屋和一个孤单的人,我想对任何人来讲,就算有天下最炙热的火炉,有天下最温暖的床铺,也敌不过深夜睡去之时内心深处的阵阵寒意。

少女渴望着家人,惧怕着死亡,她想要回到那个温暖的地方,想要回到那个能被称作家的地方,凯雅望着跳跃的火焰出了神,她痛恨它,但她却能在它身上看见家人幸福的笑脸,他们笑着,笑得很欢乐,好似只要凯雅一伸手就可以回到那时一般。

然后剧烈的疼痛刺醒了凯雅恍惚的神经,只见壁炉前毕鲁正用着他那瘦弱的手,颤巍巍地紧紧抓住凯雅正要放入火堆的身子,毕露满目的震惊,既是对凯雅迷惑之举的困惑,更是对其身上特别是手臂处那大大小小的烧伤的震撼。

毕鲁一时失语,凯雅却在此时清醒过来,毕鲁身材瘦小,全身裹着凯雅亲自缠匝的绷带,火光打在毕鲁的身上,流进了他的眼里,他的眼睛很美,炙热得好似暖阳,但又参杂着彷徨着的忧伤,刺眼着让人无法直视却又紧紧勾住了与他对视之人的神魄。

二人相视良久,忽然凯雅绽放出火热的笑言,她站起身来,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毕鲁,毕鲁没有拒绝,轻柔间凯雅将毕鲁重新抱回到了卧床上,毕鲁虽浑身疼痛但早已没了睡意,凯雅就趴在一旁,他们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聊到很晚,聊到了次日的清晨。

鸟雀飞回,栖在树枝上惊扰到了雪,早早就已附着在松树上的雪醒了,它们成片的从枝干上滑落,落在地上,掩盖了掉落的松果,吵醒了熟睡的人儿。

冬日的阳光是无力的,是懒散的,它总喜欢掩盖自己的行踪,在人们都无曾注意的时候,悄悄地填满了每个角落,当回过神来发现它的时候,它就早已用它那暖洋洋的双手把你搂在怀里了。

阳光把毕鲁的脸照的发暖,他疲惫的揉着眼睛,挤出几分视野,观察着弥留着暖气的木屋,凯雅已没了踪影。 第3章雪中行走的人 毕鲁的身体是十分虚弱的,但他不喜欢沉默的待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渴望探索,发现新知,他裹上被子起身,先在房间里走动了一番,木屋很小,一间客厅和一个小储藏室。

其间错落的摆放着古旧的书籍,数量不大却足以勾起毕鲁的兴趣,他抚摸着,感受着时代的痕迹,来回翻找却尽是些熟悉的面孔,然而一本褪了色的,脱了壳的书本引起了毕鲁的注意,他拿在手中,来回的翻转着,一个个平淡的,回味无穷的故事闯进了毕鲁的脑海,他被它深深的吸引住了。

双手合十顺带合上了书页,抵住诱惑是一种本事,可对毕鲁来说早已习以为常,将书拿在手上便向着木门走去,木门很沉重,毕鲁为了打开它花了不小的力气。

门开了,阳光闯了进来,风也紧随其后,大雪终究还是散了。雪白,亮丽,懒散,诗人的歌,艺人的画,美得寂寞,美得无人欣赏。毕鲁环视着,心情很好,他踏出房间,踩出一个个雪坑,身体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他识趣的在一颗松树旁坐下,翻开书本,享受着片刻的悠闲。

......

“啊......咻!”一声喷嚏,惊走了睡在身旁的松鼠,吓走了栖在肩上的飞鸟,毕鲁挠了挠肚子,他饿了。

“当当!”凯雅突然从一旁窜了出来,手中拿着两只已经死去的兔子,她很开心,那两只兔子很肥很大,她知道,毕鲁需要鞋子,他们需要食物,但现在这些都暂时不用担心了。

他们回到家中,毕鲁回到床上,凯雅拿出破碎的火石,打响了一阵阵的火花,木材是受潮的,棉絮是可贵的,火是难以点燃的,毕鲁的出行,带来了风,风吹灭了凯雅留下的火苗,烟气飘飘不见星火,凯雅累出了汗,回头看向迷惑的毕鲁却仍然是一幅信誓旦旦的模样,可是日已落,月即升,夜的寒冷可非两个单薄的小孩承受得住的。

毕鲁看着狼狈的凯雅,正焦头烂额的与那不生的火,做着艰苦的斗争,猛然间他意识到了什么,赶忙起身来到凯雅身边。

凯雅见毕鲁来了,大汗淋漓间挤出几分苦笑,她望着毕鲁近乎是乞求的语调:“啊...哈哈...毕鲁酱,想和姐姐睡一晚吗?”

凯雅几乎羞红了脸,连眼睛都闭上了,她实在是想不出法子了,火实在太难生了,她的手已经磨破了,不过只是有烟灰盖着看不出伤痕罢了,她紧张的等待着,她不希望毕鲁拒绝,因为现在他的身体还是太过虚弱了,一场小小的感冒就可能带走他的生命。

“刺啦!”

忽然!滚烫,炙热,温暖,凯雅连忙睁开眼,整个房间都亮了,整个房间都暖了,而这些的来源,是毕鲁,他伸出了他的左手,他沉默而专注着,他在聆听他在感受,火的呼唤,呼吸变得急促,手心愈发热烈,四周的薪火开始汇聚,优美的火之符文于毕鲁的指尖开始,向着臂上翩翩起舞,它们在高歌,欢愉。

凯雅呆滞了,错愕了,入迷了,她静静的凝视着,脑海里的记忆翻涌着,她恍惚间似乎听见了一个回声,那是她父亲对她的教导:“这就是魔法啊!”

凯雅满脸的震惊,夹杂着惊喜,混杂着喜悦。

“魔法!”凯雅捂嘴惊呼。

“魔法吗?,那当然咯......”毕鲁双眼无神,幻美的火光已于毕鲁的手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疲劳,身体失去支撑,平衡被破坏,向后瘫倒,好在凯雅及时接住了。

凯雅把毕鲁抱在怀里,眼神中流露出几分钦佩,但更多的是关心,她把毕鲁抱回床上,稍后处理了兔子炖好了肉汤。

房间内飘香四溢,毕鲁迷糊的睁开眼,凯雅传来温柔问候:“醒了吗,毕鲁酱?”

凯雅勺起一碗汤便向着毕鲁走去,坐在床边转动调羹,凯雅的厨艺是高超的,肉汤香气浓郁色泽精美,她想亲自喂食毕鲁,但毕鲁笑了笑一手接过木碗,凯雅撅了撅嘴唇,“哼!”的一声撇过头去。

回到锅前重新勺了一碗,步履轻快的又回到了床边。

二人都饿坏了,不说吃得狼吞虎咽倒也算是津津有味,毕鲁很满足,凯雅也是。

“这块给你。”

“这块也给你。”

“这块......”

很好的兔肉在凯雅的勺子上朝着毕鲁的碗飞去,一块,两块。

“够啦!”毕鲁连忙端着碗转过身子,他不是讨厌,他同样关心着凯雅。

而凯雅被这一声吓到了,她愧疚的低下头,碗也被放在两腿之间,丝发垂下来挡住眼睛,显得委屈极了。

毕鲁见状瞬间红了脸,他不是故意的,更不是嫌弃,见此他急得不知所措,他从未有过如此经历,除去他慈爱的母亲与安心的妹妹外,他就从未见过其他的异性了。

“喏......给你。”

凯雅微微抬头,只见毕鲁将一只硕大的兔腿递到了凯雅的眼前,而他本人却顶着通红的面庞偏过脑袋,不好意思直视凯雅。

凯雅呆呆望着,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中带着泪花,她似乎看见一位熟悉的身影,是那般的可爱,那般的让人不舍。

“弟弟......”

凯雅猛然抬头,张大嘴巴,一口就将那只兔腿叼走,放在手上几口就消灭了,毕鲁见了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二人就这样,你说我笑的结束了欢快的用餐时间。

傍晚,炉灶里火光摇曳着,凯雅坐在前面,手中拿着布条在纺织,而毕鲁躺在床上,拿着今日里翻出来的旧书,二人都沉默着,却也都享受着,窗外是寒冷的,孤寂的,而屋内是温暖的,这种温暖不仅局限于身体,更是包裹于心间,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安逸的环境,舒适的温度,与家人的陪伴,简简单单的事物在不经意间就是如此的让人安心。

......

二人相伴着度过了不少的日夜,毕鲁的身体愈发恢复,慢慢的可以为凯雅分担家庭的负担,他们的食物来源主要集中于狩猎,凯雅是猎户出生,掌握着一身不错的打猎本领,毕鲁会魔法,这是令凯雅意想不到的,在他的帮助下,二人的狩猎每每满载而归,但这是远远不够的,他们除去食物外,还需要绷带,药品以及其他在狩猎上所不能给予的。

当然,他们可以拿着猎物上到城镇卖钱,以此来满足生活所需,凯雅的一家就是这样度日的,但是随着蛮人的入侵,一切就无从谈起了,他们破坏这里的安宁,以极其野蛮的方式掠夺着,很快这里的秩序就被打破了,凯雅和毕鲁都是其中深深的受害者。

所以,为了满足这些,凯雅不得不冒着风险,在那群强盗手中,抢夺生存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