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狂徒》 楔子 宇宙初生之时,原始的混沌之气聚集衍生,由中心向外扩散。

随着时间的发展,两三股或更多的混沌之气凝聚成【核】,而【核】的存在则是吸引了更多的【气】,以此来壮大自身,从而形成【世界】。

随着宇宙不断扩大,绝大多数世界之间距离越来越远,相隔万千光年,同时,越来越多的世界衍化完整。

……

沧玄界。

经过无尽岁月的洗礼,这个世界的人们已经摸索出了适合自身的完整修炼体系。

修士越来越多。

于是有心人便将大家凝聚在一起,成为【门派】。

起初,势力刚刚发展,大家都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互不侵犯。

但不论哪里,不论动物或人类,总会有那么几个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野心开始发酵。

如果把战争比作炸弹,那么顶端战力的出现,便是导火索。

人与人斗争,门派与门派斗争,国家与国家斗争,他们的心就像无底洞,再多的资源都无法填满。

两国交界处,杀声震天,无数将士冲锋陷阵。

无数城池中,哀哭求饶,强盗烧杀抢掠。

那高高在上、仿佛不带有一丝烟火气的仙,更要抢,更要杀!

毁身灭魂,斩草除根!

争斗一旦开始,就如同洪水决堤般一发不可收拾。

战争历经数十年,沧玄界人口锐减,各个地域满目疮痍,至此,纷争被迫结束。

岁月的车轮滚滚而行,行过无数个春夏秋冬,转眼间,数千年一瞬而过。

或许是体味到了战争带来的苦果,这数千年间竟无一场纷争,而这场长久的和平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繁荣昌盛!

无数天骄涌现,各种技法层出不穷,甚至有登神的存在!一时间,修炼之路及锻造、炼药、阵法等等修炼分支已经被开发到空前绝后的程度!

嗯,是的,绝后。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何种立场,或者说利益关系,一场沧玄界神明之间的战争,毫无征兆的发生。

激斗持续数天,沧玄界所有神明从天上打到地下,各种技法狂轰滥炸,绚烂的色彩铺满整片苍穹,哪怕相隔万里,也清晰可见。

或许从没有神在乎过凡人的死活,毕竟相对于他们而言,凡人,不过蝼蚁。

于是——!!

在这绚烂的光芒下,哀嚎遍野,国破家散!

森森白骨遍野,殷红的血液绵延成河,甚至汇聚成湖!成海!

骨头碰撞的声音在回响,血流激荡的声音在回响,悲伤痛苦的声音在回响!如此,绵绵不绝,震耳欲聋!

或许神的目光曾经有一瞬是投在人们身上,其中带着的,或怜悯,或淡漠,或慈爱……

但!

此时!此刻!

满目疮痍的沧玄界悲鸣回荡,万物皆寂,没有一丝生气。

而神明的斗争也以五人重伤其余全噶的局势收尾。

令人不解的是,五位神明原地调息片刻后,皆是马不停蹄的赶往各个地域救助幸存者。

但神明之间的斗争惊天动地,沧玄界不少空间被击穿,碎片飘散在空中,其中的空间乱流更是将将本就破乱不堪的大地席卷,让其不复存在。

这已经不适合人类生存了。

…………

“您,您是来救我们的吗?”有人惊喜万分。

“老天赐福,我王小二活下来啦!哈哈哈哈!”有人狂喜。

“谢仙人救命之恩,可……说来惭愧,我家夫人尤其怕黑,需人照料,此恩,小人唯有来世再报!”有人殉情……

此时,四位神明伤势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他们将幸存者们安置在一个球形空间。

“很奇怪,我没有战斗时的记忆。”「生命主宰」说。

“我亦是如此,就好像被人操控了一般。”「毁灭主宰」眼神冷厉,“或许是那该死的「天道」。”

“好了,当下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时间主宰」冷静判断,“至于为何失控,之后再讨论吧。”

“对,不能浪费「空间主宰」为我们创造的机会。”「烈焰主宰」附议。

四位神明带着沧玄界最后的“生命火种”,冲出时空乱流,穿过界壁,行走在无垠宇宙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遥遥望去,一个【核】出现在众神眼前……

…………

沧玄界

一个没有五官的白色小光人站在一道空间裂缝面前,来回踱步,摸摸下巴挠挠头,看着裂缝不知如何是好。

良久,祂双手抱头,跪倒在地——

“靠!!玩脱了!”

颤抖的声音响彻天地……

第1章 觉醒日 青阳界,东陆西部,贝莱城。

“相传,万年前,有四位神明来凡间传道,并为此界取名‘青阳’,寓意为「青阳景常在,生命火不息」”街道旁,身穿黑色布衣的说书人一脚踩在桌子上,唾沫星子乱飞,

“然而,不久后便有异族来犯,众神奋起抵抗,那一战,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惨烈无比!在这无比紧要的关头,只见那……”

说到这,说书人挑了挑眉,没有了下文。

“切~”孩子们不屑的“切”了一声,一哄而散。

显然,这不是第一次了。

“喂喂,你们这群小家伙,能不能别老想着白嫖啊!”说书人坐回小马扎,无奈地朝他们喊,“我讲得这么好,收个辛苦费怎么了?”

“略略略,还不如去看觉醒仪式呢。”跟在最后头的一个小家伙回头朝他扮了个鬼脸,道。

“觉醒日?呵呵……”说书人扶了扶眼镜,嘴角勾起。

贝莱城中心广场

尽管广场占地面积巨大,但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是将广场围个水泄不通,如果不是有十多名魔导师维护秩序,这里恐怕要乱成一锅粥。

“咱家那娃虎头虎脑的,你说他能有当魔导师的天赋吗?”

“害,这谁知道,先看着呗。”

“都多少年没出过像城主那样的天才了,哎……”

“咱这小地方能出一个就不错啦。”

高台上,觉醒石边,一位国字脸、面色冷峻的男人环视四周,大喝一声:“肃静!”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觉醒日,你们不用太过紧张。”男人看了眼觉醒台正前方,中性十足的声音清楚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孩子们躁动紧张的心情也稍稍缓和。

“如果你的天赋够高,学院的老师们会把你们带走进修,天赋不好也不要气馁,因为人生并不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语罢,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人——学院派来的招生老师。

“洛城主说得不错,修炼一途,天赋固然重要,但好的品行也是缺一不可。”这位面容姣好的女老师适时开口,对台下十二三岁的少男少女们微笑着说,

“小朋友们,加油哦。”

她的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让人不由的心生好感,更给了台下的孩子们一种期待感。

老师与城主双双落座。

“觉醒仪式,现在开始!”觉醒石旁,主持仪式的魔导师高声喊。

孩子们满怀期待的走上台阶,触摸觉醒石。

觉醒的过程很快,大概一个时辰,就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今年怕是没什么好苗子咯。”有人唏嘘。

“害,这几年不都没有么?出不出都无所谓,好处又落不到我头上。”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广场周围的人散了一大半,毕竟他们也只是来看个热闹,剩下的,除了等自家孩子的长辈们,基本就是一些游手好闲的小年轻和悠闲的大爷大妈。

高台上

洛寒感叹:“这些年来,好苗子是越来越少咯。”

他身侧的女老师笑道:“老师,贝莱城出您一个就够啦。”

“小云,你就别打趣我了。”洛寒眼神一黯,微微低头,“那又怎样呢?还是……”

上官云立马意识到不对,心中暗骂自己蠢,连忙打断他:“老师,听说师娘最近有喜了,正好我买了点补品,等仪式结束后我们带过去吧!”

听到“师娘”这个词,洛寒抬起头,眼中的温柔仿佛要溢出来:“好啊!正好你来了,还能陪你师娘说说话。”

小插曲落幕,而仪式也即将接近尾声。

身形单薄的少年走上高台,站在觉醒石前。

在与上官云交谈的洛寒朝这边瞥了一眼,觉得少年有些眼熟,但没有过多在意。

少年一旁的魔导师看到他微微颤抖的手,轻声道:“不要紧张,放轻松。”

他点点头,将手掌与觉醒石下方的凹槽贴合。

将手贴上去的一瞬间,他感觉有一股奇妙的力量在自己体内游走,浑身暖洋洋的,很舒服。

这股力量好像在勾动着什么。

很快,觉醒石给出了答案——由凹槽上方延伸而出的九条白色细长纹路此时亮起四条,泛着光芒。

源能四级亲和度,在这种小地方,已经当得起一声天才了,但此时广场人群稀疏,所以也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你叫什么名字?”

“方铭”

“你父亲叫什么?”

“方天。”方铭有些不解,但还是如实回答,“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事,不用叫‘大人’。”魔导师语气敬重,“你父亲是个英雄。”

少年重重点头,眼眶微红。

时隔多年,父亲临行前的话语仿佛又回荡在耳畔——

“小铭不能哭,你是男孩子,我不在的时候你就要替我保护好娘亲,等我回来,我就带你去落日森林摘果子、采花,再带你去山坡看星星。”

谁曾想,此去一别,便是永别。

……

“下一个!”

魔导师的喊声将方铭的思绪拉回。

在后来人惊讶的目光中,方铭飞快跑下台,冲进一个妇人的怀抱,低声抽泣。

“小铭,怎么啦?没有当魔导师的天赋也不至于这么伤心呀。”妇人轻轻拍打着方铭的背,柔声道,

“娘亲就希望你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辈子,至于别的,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啦。”

“好啦,不哭啦,咱们回家。”妇人牵着少年的手,渐行渐远。

他们走后没多久,仪式便结束了。

洛寒向主持仪式的魔导师招手:“王义,来。”

“刚刚那个小孩儿怎么回事?”

“他是方天的儿子。”王义回答。

“天哥的儿子?”洛寒有些失神,喃喃低语,“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么……”

当年,洛寒因一场意外,修为停滞不前,甚至有倒退的趋势,无奈,便去往分院任教三年,后来,他以多年未曾归家的理由辞去了蓝枫学院老师一职,回到贝莱城——他的家乡。

恰逢老城主退位在即,正苦于无人接替,他回来后,城主一职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头上。

他也不负所托,在老城主的贴身护卫——方天的辅佐下将贝莱城管理得井井有条,群众也越发拥护、爱戴他。

六年前,突如其来的兽潮打破了宁静。

那一天,护城军在洛寒的带领下与魔兽群拼死鏖战,坚守阵地。

就在兽潮已尽,众人卸下重担之时,洛寒以“斩草除根,以绝后患”的理由出城继续实施追击,尽管方天极力阻拦,但仍旧拗不过他,便随他出城追击。

途中,突然出现的一头影狼王利爪划破空气,挥向早已筋疲力尽的洛寒!

所幸方天时刻守护在洛寒身边,替他挡下了攻势。

他们回城时,方天气息已经极其微弱,尽管最后军医全力救治,但因伤势太重,他们无力回天。

兽潮过后,便是举城同悲,墓园中再添许多沉睡的英魂。

之后,除了抚恤金,他还想以私人的名义补偿给方天妻子一笔巨款。

但没想到被拒绝了。

“天哥履行到了他的职责,死得其所,城主您也履行了您的职责,发放抚恤金,至于这些,还劳请城主大人您再带回。”

这是当时她的原话。

洛寒走后,六岁的小方铭问:“娘,为什么不要那个叔叔给的钱呀?有好多好多呢!”

那时的他还不懂“死”是什么意思,只知道父亲好像睡着了,而且睡得很香,任凭他怎么闹,都不再醒来。

妇人并没有回答小方铭的问题,只是将他揽入怀中,低声抽泣。

……

尽管洛寒想要多加照顾这对失去顶梁柱的孤儿寡母,但奈何刚经历兽潮,城中事务繁多,再加上方天牺牲,暂时无人辅佐,那段时间他实在是分身乏术,于是这个想法被潮水般的公务淹没。

“老师,老师?”

上官云拍了拍洛寒的肩膀,疑惑地问:“您没事吧?”

“嗯?哦哦,没事,我没事。”洛寒回过神来,“一会儿再跟你说吧。”

“城主,这是今年天赋及格的孩子。”王义将记名册递给洛寒。

“嗯。”他翻看册子,道,“这几天通知下去,让这些孩子去学院报道。”

“小云,你先去家里坐会儿”洛寒将册子递给王义,转头对上官云说,“跟你师娘说一下,我稍后就到。”

“好”

夕阳缓落,几人先后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