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名终焉》 001黄金棺 “近日我市发生多起恶意杀人案件,请广大市民朋友们夜间不出门或少出门,不要独自前往偏僻地区……”

路边的广播一遍又一遍重复播放录音,一个身材瘦削,穿着黑色长风衣,背后背着黑色匣子的男人正独自走在无人的街道。

“七号,汇报你的情况。”

耳机里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

“七号报告,警督已经封锁了西城区的各个道路,我还要五分钟才能到达集合地点。”

“收到。”

耳机逐渐恢复平静,七号速度也开始加快,兔起鹘落间已经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

五分钟后,西城区某一不知名仓库。

七个身影站在那里,皆身穿黑色长风衣,背后背着黑色匣子。

他们身形挺拔,气质肃杀,脸色冷硬的像是生铁。

终于,站在首位的男人开口。

“这次行动,我们的目标是清理掉隐匿在西城区的古神教会,在遇到危及生命的情况,不必留手。”

“至于古神教会牵连的普通人,警督内部有协会的成员会为我们善后。”

“我们的时间不多,要赶在警督到来之前解决掉他们。”

说着,他取下背后的黑色匣子并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把直刀。

刀身修长,锋刃雪白,开的极深的血槽象征着这是一把杀人利器。

身后众人同样打开黑匣,取出长刀。

“行动!”

伴随着队长声音落下,众人如同黑色的水幕流向四周各个角落。

七号站在一栋二层小楼下,隐隐约约能听到屋里音响的声音,好像正播放着一场球赛。

他双腿微弓,而后猛然发力,竟一跃跳到了二楼的阳台上。

刚到阳台,黑暗中火光乍现,七号身形还未站稳便连忙使出一手懒驴打滚躲开了黑暗里的袭击。

持枪男人一惊,刚想调转枪头七号的身影就已经如鬼魅般来到了他的身边。

手中长刀斩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持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轻而易举的斩做两截。

杀死男人后七号随手在男人身上擦去长刀沾染的血迹,开始对小楼进行搜查。

“七号报告,我这里发现了两具尸体,还有一些刚画上去不久的壁画。”

地下室,七号并不忌讳死状凄惨的干枯尸体,一脚将他踢开,近距离观察墙壁上的血色涂鸦。

涂鸦的颜色红的发黑,形状弯弯曲曲,七号只是盯着看了片刻就感到大脑一阵刺痛,眼前环境都在扭曲。

“二号报告,我这里也发现了未知涂鸦……。”

耳机里传来沙哑的声音。

“五号报告,我这里也有。”

“三号报告……”

众人交换各自的信息,却惊奇的发现整个西城区无论东西南北都有未知涂鸦的存在,好像在给某位未知存在举办一场盛大祭祀。

“六号呢?六号怎么没有汇报情况?”

队长终于发现队内语音有一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连忙询问。

耳机里依旧没人应答。

“快,去六号负责的方向!”

“那里应该就是古神教会的聚集点!”

队长声音冰冷,“能悄无声息的解决掉六号,教会里应该有执事级存在,如果遇到不要硬拼,我马上就会到。”

耳机里突然传来刺耳的沙沙声,接着就变为一片寂静。

信号断掉了!

与六号方向接近的七号连忙冲出小楼,一声枪响却突兀的出现在黑暗里。

七号躲闪不及,子弹洞穿他的胸口,但他速度却丝毫不减。

不远处的二楼阳台上,枪手刚想调转枪头给七号再来一枪,却发现视线里已经没有了猎物的身影。

枪手大惊,刚想寻找目标,眼前却突兀的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影子。

他到死也想不明白,接近五十米的距离,他的第一枪也没有射空,身负重伤的七号是怎么做到在短短数秒里来到他面前还给了他一刀的。

杀掉枪手,七号简单处理了伤口,还好只是贯穿伤,子弹打穿了他的身体与他的心脏擦肩而过。所幸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这点伤对他来讲还能接受。

现在已经与队伍失联,按照协会道清部的规定,他只能遵从队长发布的最后一条命令,前去寻找六号。

深夜的西城区安静的出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清香,或许是伤口在不断出血的缘故,七号大脑一阵胀痛,思维也跟着有些混沌。

他来到一座废弃的厂房,这里异样的清香尤为浓郁。

不对!

七号突然清醒过来,他为什么要到这里?

他不是要去找失踪的六号吗?

七号越想越感到惊悚,废弃厂房打开的大门在此刻像是巨兽张开的大嘴狰狞可怖。

他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走进去一探究竟。

走进厂房,因为早已废弃的原因这里显得空荡荡的,原本昼夜不停,如野兽般轰鸣的机器早已搬走,取而代之的是地面上一道道流动的水槽。

猩红的液体在里面翻滚流动,昏黄的灯光照射在液体上又被反射出去,将厂房映出一片微弱的红。

七号茫然的走着,越过水槽,无视了地上狰狞干枯的尸体,以及正不断发出哀嚎,面容恐慌的各色男女,他来到了一个高台上。

高台上空的天花板被人打破,夜色如水,月光透过窟窿打在高台上,一口黄金棺正无声的颤动。

七号不由自主的跪伏在地,黄金棺像是有生命般蠕动着,又好像一颗散发着蓬勃朝气的心脏,一股来自太古洪荒的美感在他的眼前显现。

七号想要叩拜,想要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黄金棺,就像是在高台下已经化为枯骨的那些人一样,让自己的血淋在黄金棺上,可是从上空中传来的轰鸣声却打破了这一切。

直升机盘旋在上空,刺眼的灯光探射下来,黄金棺好像被触怒,于是在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吱嘠”声后,棺材盖被打开,一个男孩从里面坐了起来。 002要不你去吧 查看任务档案。

〔西城区祭祀事件〕,专员笔录,任务现场勘探及侧写,后续警督介入时录像。

根据现场情况,可初步判断该事件古神教会(后统一称教会)由至少三名红衣主教级堕落者,十一名黑衣执事级堕落者领导。

上百名普通成员及外围信徒组成。

该事件教会主要目的未知,祭祀结果未知。

任务结束后专员笔录未填写……

“王专员,这是您要的资料。”

留着黑色短发,戴着黑色厚框眼镜,穿着一身黑色制服的女人恭敬的递出一份文件。

“嗯。”

王落玥伸手接过,手指轻抚文件袋,这才将其打开。

女人脸上挂着异常专业的笑容,静静的看着王落玥阅读文件里被整理好的信息。

“陈晟,性别男,神州南海省纣市平城人,家住西城区幸福家园404号……”

一行行扫过,王落玥眉头变得紧皱,最终询问旁边的女人。

“张薇,你觉得他跟古神教会有关系吗?”

他顿了顿,似是自问自答:“履历上写的很清楚,父母在他八岁时离婚,母亲改嫁,他随父亲生活,但在两年后父亲也因车祸去世。”

“而在一年后,母亲的现任丈夫因赌博欠下了巨额债款,他母亲就将当时只有八岁的继女丢给了他,与丈夫逃离了这座城市。”

“曾经的十八年人生虽然悲惨,但却平淡。”

“似乎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王专员,那我要怎么做?”

张薇询问道。

“先派人监视着,那口棺材简直就是由原质构成的,在近距离接触后,就算天资再差的普通人也一定会升格。”

“只是不知道他会成为升格者还是堕落者。”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直到最后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北风。

“如果是升格者就邀请他加入协会,至少要进行备注,我们不能允许一个没有备注的升格者行走在这个世界。”

“如果是堕落者就抹杀或者送去审判庭,我们道清部负责的是杀人埋尸,对堕落者的处理还是交给那些老东西吧。”

“是,我马上下去安排。”张薇点头,“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王落玥背靠在椅背上,双手轻轻按压太阳穴。

“负责这次任务的小队成员‘七号’成为了堕落者并叛逃了。”

“七号?方正?”

一股金铁肃杀之气弥漫整个房间,张薇甚至不敢去看王落玥的眼睛,只能低着头,声音逐渐变小,最后如同蚊呐。

“任务结束后他的状态很不好,于是我就为他预约了医疗部的值班医生。”

“可他在检查过程中出手袭击了在场人员并迅速逃离,现在我已经发动了协会的成员进行全城搜查。”

“有人员伤亡吗?”

王落玥听完后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

作为王落玥的私人秘书,张薇知道这时的王落玥表现的越平静就代表着他心底的怒意已经快要到达极致了。

张薇丝毫不敢有所怠慢,生怕回答慢了就会被王落玥提着那把杀了至少上百堕落者的长刀砍成两截。

这事别说是统领一城杀猪匠的王落玥了,就是从他手底下管着的人里随便挑出一个来都能做的出来。

这些自诩清道夫,实则个个是杀人不眨眼的杀猪匠,每个都是疯子。

“没有,值班医生及护士只是被打晕,有一点轻微的脑震荡,但不碍事。”

“值班医生还说她在昏迷前隐约听到方正说他并不想与协会为敌,只是知道协会对待堕落者的手段,害怕被押送回审判庭,不得已下才动的手。”

“行了。”

王落玥摆了摆手,似乎很疲惫。

“这件事你下去安排吧,尽快把方正带到审判庭里,如果有需要就去调动道清部的人,他们会配合你的。”

“是。”

……

黑色轿车车门被缓缓打开,一个面容略显青涩的少年下了车。

他穿着博文高中的校服,体态偏瘦,身形修长,一头黑发凌乱散落,微微遮住了眼睛,面容虽稍显稚嫩但却透着少年人的朝气。

“吕叔,谢谢你送我来学校。”

陈晟转头对男人讲。

吕毅斌笑了笑:“没什么,快回去上课吧,好久没见到这么热爱学习的孩子了,怪不得我女儿老是和我谈起你。”

他笑呵呵的,看上去很欣赏陈晟。

陈晟点头,转而走向校门。

刚才送他的吕毅斌是一名警督,本来他要送陈晟回家的,但在陈晟强烈的建议下还是把他送到了学校。

而在路上的交谈里陈晟也知道了男人姓吕,有一个女儿恰好也在博文高中上学,只是比临近高考的陈晟低两届,现在还在高一。

做为班里乃至全校的风云人物,博文高中历史以来成绩最稳定的男人,他一直被学校所有老师当做榜样宣传给其他学生。

吕毅斌刚上高一的女儿自然也成了陈晟的小迷妹。

和门口的保安打过招呼后陈晟就向着教室走去。

高三一班。

教室里只有提笔写字的沙沙声。

原本应该挤满学生的教室此刻显得有些空荡。

大约有十几个学生没来上课。

这也都怪这阵子出现的连环失踪案,其中的受害者大多都是些学生,在上学放学的路上被人拐走。

老王带的班不幸成了重灾区。

前两天只是放了一次假,等到再回来上课时学生就少了十多个,但好在老王早上看报纸的时候看到警督已经破获了这次案件,很幸运的,被绑架的学生除了身体有些虚弱,神智不清外没别的什么毛病。

这些对老王来讲都是小事,在家静养几天就好了,不会影响到一个月后的高考。

所以这节课他就给还在上课的学生们安排了场考试,他则在讲台上为在家的学生布置了作业,打算让他们体验来自老师的关爱。

陈晟走到门口,轻轻在门上敲了敲。

老王扭头一看,本想发火的心顿时冷了下来。

“哎呀,陈晟,怎么不在家修养几天?”

他竟在短短两秒里完成了一次变脸,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快快,来老师这里,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虽然听起来挺正常的一段话,可配合上老王笑起来满是褶子的脸,露出的满口黄牙却显得格外猥琐。

就像是拿着一根棒棒糖诱拐小女孩的怪蜀黍一样。

“不了不了,王老师,我很好。”

陈晟差点想要夺门而逃,他快步躲开了老王的偷袭,闪身进了自己的座位。

老王倒也不嫌尴尬,站直身子理了理衣角,一脸正色。

“啊,由于我们班有不少同学刚经历了一场绑架在家修养,我决定选举一位最受同学欢迎的人选前去探望,大家有没有推荐的?”

没有人吭声,甚至每个人都还在埋头苦写。

这套路老王玩的太多了,每次有什么选举人的活动他的心里虽然早有人选却还要故意说让同学选举。

一直到所有人都争论半天吵出一个结果后再自己点一个早就想好的人。

而且大多数都是陈晟,搞得好像陈晟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儿子一样,也促使陈晟被班里大多同学孤立。

陈晟刚拿起笔,顿感心中一阵恶寒。

他连忙抬头看向了老王,迎面撞到的是老王殷切的盼望。

果然,下一句话一如之前。

“陈晟,要不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