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远仙途》 第一章 噩梦 烈日焦灼,赤地千里,在这片荒凉的大地上,没有任何草木生机留存,在焦阳无情的炙烤之下,千百道细长的裂纹遍布整个大地,无垠的热浪似乎要将空气也蒸腾的扭曲。

在这片焦土之上,有一道瘦削的身影正朝一个方向缓步前进,他面容年轻,短发干练,虽然身形瘦削,但是从他裸露的皮肤上可以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感。

只是让人更加在意的是他的胸口之上,有几道可怖的贯穿伤口,伤口边缘的血液早已凝固成一道道黑红色的痕迹,似乎在诉说着之前的战斗有多惨烈。

只是年轻的男子似乎并不在意身上的伤势,他神色平静的缓步向一个方向前进,似乎要去面对着什么。

没等他走出几步,似乎前方蛰伏的生物已经按耐不住,一声炸裂声响,在前方不知几百里的地方,突然破土而出一个十丈大小的火焰巨人。

顷刻间,更胜烈日的焰浪四处席卷,飞砂走石。火焰巨人的一对赤红双目紧紧盯着朝他走来的瘦削男子,似乎是面对着什么恐怖之人,然而瘦削男子却依旧是一脸平静的望向巨人。

巨人目眦欲裂,双手举天,奋力嘶吼,声效震天,然而他的身上此时却出现数道赤金锁链,洞穿全身,似乎要将他钉死在这千里赤土之上。

瘦削男子这才轻蔑一笑的说道:“你想挣开这囚元锁魂链,等你修成万攸之身再说吧。”

只见他随手一指,赤金锁链骤然锁紧,火焰巨人连双手也不能伸出,刚刚的咆哮之声也逐渐变成了一声声惨叫......

岳城就在此刻蓦然惊醒,伴随着后背的阵阵冷汗,他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全身,仿佛刚刚的一切不是梦境,而是他亲身经历一般,那锁链洞穿全身之感,令他痛苦不堪。

是的,他正是梦中被瘦削男子镇杀的火焰巨人,数月以来,他已经多次从这样的梦境之中被惊醒,无论他在梦中如何挣扎,他都会被那瘦削男子镇杀,可每当他努力回想这名瘦削男子的长相,却又无论如何也记不起来。

岳城在床上十分郁闷,每当他从梦境之中醒来,他都在思考是不是老天对他有什么暗示吗?可为何要让自己一遍遍的经受如此痛苦的梦境。

想到这他只能面露无奈之色,自己只是云渺宗的一名尚未入门的杂役,哪里会有梦中如此强大的实力,如果真的拥有这样的实力,那瘦削男子的实力该有多强啊。

还有那男子说的囚元锁魂链、万攸之身又是什么,只能等有机会去宗门的藏书阁去查上一查了。

岳城缓缓躺下,环顾四周,作为云渺宗的一位杂役,因为还有些修为,不同于凡人,还可以拥有着自己的独立小屋打坐修行,只可惜,这个屋子不过十尺见方,也无甚桌椅摆设,仅有简易的床铺一套。

岳城已经来到云渺宗已经三年了,作为一名父母已逝的孤儿,无依无靠,只是在如今在云渺宗之中,勤勉做事,算是半只脚踏入了修仙的门路。

当初父母在一次外出抓捕妖兽的时候,不幸殒命,噩耗还是父亲的好友带回的,虽然没能亲眼见到父母罹难的尸首,彼时的他年幼无知,只能是嚎啕大哭,没有父母亲的庇护,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在这个复杂的世界存活下来。

父亲的好友姓周,年逾古稀,尚且不过炼气十层,像他们这种散修,资源稀缺,无依无靠,仙路一途着实走的十分艰难,不过是求个苟且生存,凄惨度日罢了。

散修之间本就是互相扶持度日,周老本来与岳城父母交好,不久之前岳城父母检测出自己的孩子有了灵根,于是相邀周老一起出门抓捕某个妖兽,想换些灵石丹药,这样可以让小岳城顺利走上修仙之路

只是本次周老临时有事,未能一同出行,相约稍候便至,谁知岳城的父母没能等到周老,就抢先动手,等到周老赶到之时,惨剧已经发生。

周老多活了些年岁,如果不是自己有事迟到,可能其父母不会那么快罹难,自觉对不住岳城,孩子年纪轻轻就没了父母,而自己又是漂泊无依的普通散修,本身吃了上顿没下顿,如今看着岳城却是犯了难,但是好友之子,不能置之不理,这一下让周老犯了难。

看着嚎啕大哭的岳城,周老不禁黯然神伤,本来测出灵根,能够修行,是人生大喜之事,但是父母双亡,却又是人间大悲之事,这一喜一悲,让这孩子日后该如何是好啊。虽然散修也是修仙之辈,说好听点,在凡人之间是仙人,但是在偌大的修真界中,不过是渺渺众生。

“罢了,既然遇见了,那不可不管,求个善缘吧!”周老顿了顿心神,轻声呼唤了一下岳城,“此事老夫也有责任,老夫与汝父相交,我也算你半个长辈,你父母此次身死道消,也是不幸,但人死不能复生,我等踏入修仙一途之人,当有此觉悟,当然我也绝不会不管你,但老夫身无长物,跟着老夫也只能风餐露宿,居无定所,说不定何时也就步了你父母的后尘,如此,你是否愿意?”

岳城此时的他年方十岁,也算是即将懂事的年纪,他望向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周老已是他在这世间为唯一认识的熟人了,但是想到父母的逝去,岳城还是止不住泪水,再一次哭泣起来,周老叹了一口气,只得俯身安抚,一老一少便在周老的宽慰和岳城的哭泣声中度过了此日。

第二日清晨,岳城带着微肿的双眼,跪在了周老的房前,周老自房中闻声而出,问到:“你考虑的如何了?”岳城定了定心神,目光坚毅的说到:“周老,父母亲已是遭了不幸,恳请周老收留小侄!小侄一定常伴左右!”说罢,就是一个响头磕下。

周老看到门前跪拜的岳城,轻声说道:“好了,你且宽心,我既然说要收留你,就一定不会亏待你,不然岂不是愧对岳兄的期许。”岳城不敢抬头,只是继续叩头说道“多谢周老收留!”

周老一把拉起这位命苦的少年,说道:“好了,不要再跪了,我们进屋再说吧!”说罢转身进屋。

岳城抬头,头上隐隐还有血印,眼神坚毅刚强,似乎一夜之间他就抛弃了曾经稚嫩的自己,他紧随其后,踏进了那扇仿佛通往新生活的门。

想到这,岳城在自己的小床上盘膝而坐,“今日怕是无法静心修行了。”

岳城不禁暗暗叹气,思绪又飘回到了他来到云渺宗的那天。 第二章 初入云渺 云渺宗位于黔国以东,此处崇山峻岭,修竹茂林,有三山两涧四洞,各有其丰神秀丽之处,其间以云渺峰为最,放眼望去,端的好个去处,但见飞瀑流云,亭台掩映,苍松翠柏,古道流转。

再细细看去,山间溪涧古木,飞鸟走兽,奇花异草遍地皆是,此处正所谓人间福地。再向前极目望去,但见碧瓦朱甍,玉砌雕阑,山林掩映其间,正是云渺宗宗门大殿座落于这这云渺峰之上,细细瞧去,巍峨耸立的门廊大匾上书“云渺仙境”,铁画银钩,笔走龙蛇。

云渺宗乃是黔国唯一的修仙宗门,坐拥整个黔国资源,故宗内弟子无数,人才辈出。云渺宗内主要分为内外二门,内门是核心子弟,天资卓越、贡献超然之辈方可入内,内门弟子可由门内长老悉心教导,宗内也会倾尽资源,精心培育,这些核心子弟和长老是宗门的保障,是为宗门争夺资源,抵御外敌的强大支柱。

而外门弟子,占据宗门九成以上的弟子,是宗门的主体。相较于内门弟子,资源的分配上会有差异,当然外门弟子还需要定时承担宗门的一些事务,自然修行的阻力也要大一些。

多年以来,云渺宗屹立不倒,虽然没有向外扩张势力,但是外面的势力既无法渗入到黔国之中,可以说云渺宗就是黔国唯一的霸主,在宗门子弟的众志成城和各级长老的励精图治下,宗门倒也算是蒸蒸日上。

岳城的思绪此刻已经飘回到刚入山的时节,彼时他和周老已经游历两年之久,入山之时,已是深秋,山间枫叶席席,入目尽是红叶翻飞,行步于林道之间,犹如置身于红色海洋之中,岳城哪里见识过此等美景,往日里便是和父母亲在边陲小镇,见到个红霞满目便已是惊叹不已。

现如今置身于云渺山这片洞天福地之中,多少有些纵情忘我,岳城连连驻足,眼睛似乎也不够用了,只能边看边发出连连惊呼,走在前面的周老听见岳城的惊呼,也不免顿足。

看这满山红叶,也不免是万分感慨,此生能欣赏到如此美景,已经是让人心旷神怡了。美景可以抚慰人心,人心却不能只装美景,倘若只是在底层蹉跎,所过也不过百年光阴,如之凡人,也不过尔尔,可惜仙途道远,如何才能超脱生死,也只能是着眼当下,步履瞒珊的前进。

一老一少站在山腰之间,对着漫山美景,流连止步。

此时天晚渐凉,周老的身上仅披着一件粗布单衣,手中握着一根长手杖,想来也是个低级法器,若不是他面容萧肃,发须整洁,身上也无甚补丁,不然搭配着这一身,指不定会被人认为是过来行乞的乞丐。

岳城身上却是着了件厚布棉衣,背着一个小小的行囊,短发干练,如同一位小家仆,立在周老身边,倒也显的十分精神。

“我辈登途修仙,如逆水行舟,漫漫长路,无人可依,这天下众生芸芸,诸如你父母与我这般庸碌之人,既无法超脱其外,也无法审清世事,这一辈子只能是碌碌无为,而今带你来这云渺宗,是希望为你谋个出路,不会似我等泯然无闻。”

“周老,我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岳城扬起小脸,对着这位老人发出了这一路上的第一次疑问。

这两年以来,二人风餐露宿,虽然称不上食不果腹,但是在散修之中也算是过得十分拮据的,岳城也第一次见识到了外面的世界的残酷,毕竟周老年纪也大了,两人算是搭伙过日子,只突然某天,周老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就开始跋山涉水,带着岳城往此山赶来,周老不说,岳城也没有问。

周老再瞧了一眼山间美景,却是未转头去看岳城,自顾自往前走去,口中说道:“不必扰忧,此处便是云渺宗的拜山石阶,多年以前,我的一位老友有幸入了此宗,此番前来,就是收到传信想将你托付给他,老夫于仙途已无再进一步的可能,但是你父母亲的离世我也有责任,所以不能让你跟着我无依无靠,若你能在这云渺宗内混口饭吃,也算我对你的父母亲有所交代。”

岳城听闻周老要将他送入云渺宗,心中猛然一跳,他虽然小,但也是黔国之人,当然听过云渺宗的大名,只是不知道自己竟然有一天可以拜入其中,顿时心中大为感触。

岳城急忙抢先几步,拜伏在周老面前,高声说道:“岳城拜谢周老大恩,待日后大道有成,一定会报答您老人家!”

周老盯着脚下拜伏的岳城,却是洒然一笑,这位平日不苟言笑的老者,一把拉起岳城,“好了!不必多谢,记住大道无情,唯有戮力向前!来~起来说话!”

周老扶着岳城的肩膀,张口说道:“此番前去,也不是一定如愿,只能是博个机会,毕竟人家宗大业大,每年拜入的不计其数,你胜在年纪不大,哪怕入门做个杂役,也好过与我等在外风餐露宿。”

“侄儿知道~”岳城却是抱拳又作了一揖,岳城自然知道,能够攀上云渺宗的高枝,已是天大的幸运了,怎敢奢求什么别的待遇,想必这也是周老能想到的最好的安顿自己的方式了,但愿周老的老友能惦念着旧情,让自己进入到这大门大派之中,岳城暗自祈祷。

周老别过脸去,望向前路,山阶之长,仿佛没有尽头,就如同这求仙之路,看不到前路,但很快这位老人便回过了心神,喊道“走吧,我们还有路要赶,我们可没有时间休息。”言罢,便径直走去。

岳城见状,赶忙紧随其后,如今知晓了前路,心里的惶恐不安却愈发强烈,这可是云渺宗啊!但是想想逝去的父母,又看了看前方老人瘦削的身影,岳城咬了咬牙,把这些不安的心思都甩到脑后,坚定的追随着周老的步伐,一步步的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山路渐陡,树影稀疏,周遭也是云雾缭绕,远远看去,只见崇山错落其间,老少二人已然高居山崖之上。

正当岳城想缓上一口气时,忽听得前方一阵笑声传来,抬头一看,远远似乎瞧见一名男子站在山腰亭台之侧,云雾之间,看不清面目,只有一道声音传来:“来人是周兄吧,刘某已经静候多时了。”岳城一听,轻缓了一口气道:“终于到了!” 第三章 刘福 岳城见终于有人打招呼了,十分兴奋,毕竟在这山中徒步了如此时日,每日都是山景烂漫,却是始终都见不到活人,闻听来人似乎还认识周老,于是赶忙去喊周老,却只见周老此时驻足原地,表情满是感怀,不知是不是得见老友,所以有感。

忽的云雾撩开,一阵风起,山腰之人已至近前,岳城被山风卷的眯起眼睛来,只看到来人轻轻拉住周老的手,说道“周兄!一别竟有五十余年!没想到你我二人终究还是相见了。”周老默然不语,只是眼眶微润,轻轻回复到,“是啊,五十余年了,刘老弟风采更甚往昔啊。”

“周兄,你我同去这暮云亭,看看这云渺山的云卷云舒,如何?”来人似乎十分高兴,亲切的拉上周老,两人宛若凡尘中的两位挚友,相互携手行步在这云渺山阶之上,岳城见状,急忙在周老后面,拾阶而上。

此刻秋月清霜,山林寂静,三人拾阶而上,整个云渺山间,踏步可闻。

暮云亭本是已在眼前,却随山阶婉转,三人步行了好些时候才到达。这暮云亭位于山腰之际,似乎是刻意留给拜山之人歇脚观景之地,登上亭台,视野放飞,云渺山景一览无余,云雾缭绕,山石耸立,再往上看去,隐隐可以看见山顶的云渺仙宫,实在是令人心驰神往!

周老和男子一同步入亭中,岳城识趣的没有跟过去的,只是默默的在石阶下面静静等候。

“落木潇潇山影素,云雾袅袅月妖娆。周兄,这云渺山如何?”这位刘姓男子一路无话,此时对着山景却突然抒怀起来。

“山景绝妙,生平仅见。刘老弟能在这云渺山中修行,着实是令我等散修羡慕啊!”

“周兄说的什么话,当初周兄当年若是也肯来云渺宗,相信今天周兄的成就一定不在小弟之下!”

“此一时彼一时,一步走错步步皆错,既然当初我选择出宗,今日自己的遭遇就只能算是咎由自取。”

“周兄言重了,我在云脉宗中也未从想过自己有这么一天,只能说时也命也。”

“刘老弟就不必感叹了,我一把年纪还是此等修为,还是让我还抱点念想吧......今日前来,这堂下小侄,还希望刘兄能收留一下,算是我离开前离开前拜托刘老弟的最后一件事,希望刘老弟看在我们昔日情谊上不要推辞!”

“周兄就不问问我在这云渺宗门内身居何职,是何修为,有无能力庇佑他,就要将这小兄弟的身家性命托付给我,是否也太相信贤弟我了。”

周老深深看了眼前这人,身着锦袍,腰悬赤玉,头束青带,长相方正,面容保养极好,留着两撇青须,任谁一瞧都是大富大贵之人,对比一下自己真是天上地下。

周老淡然一笑道,“刘老弟真是说笑了,如果你不能安排,我又何必千里迢迢赶过来呢?再说这黔国之大,哪家又能大的过云渺宗呢。”

但是刘姓男子却缓缓坐直身体,直言道:“周兄你是我的同袍之友,看在往日情分上,我自然不会不管你,何必非要将这堂下之人托付与我,难道这人是周兄的血脉不成?”

周老闻言回道:“自然不是,此小友乃是我的一个好友之后,我不忍心只能带在身边,只是近日我感觉自己有心无力,只能将他托付给刘老弟,我也好准备另一件事了”

刘姓男子听闻周老的回话后,眼神闪烁,张口说道:“这么说周兄是下定决心了?”

周老回道:“如果再不做决定,这把老骨头就算是埋在了这黔国之中了。我自己尚且自顾不暇,又如何能够管到他呢,只是希望我还能有点价值。”

刘姓男子轻轻转过头,淡淡回道:“放心吧,你来之前,我就联系过了,毕竟你我同袍一场,我又不想看你这般凄惨,这位小友就交给我吧,说不定日后能派上用场。”

“我也是这般想,所以才带他来见你,既然刘老弟已经帮我联系过了,我也就放心了。”

突然周老对着石阶上的岳城喊道:“进来吧!”

岳城一直躬身立在亭外,只是山风飘摇,两位的谈话之声明显是不太想他听见,故而岳城是越等越焦急,不知何时才能得到这位的首肯,如果自己不能进入到云渺宗可怎么办,难道日后要继续跟随着周老在外漂泊吗?

这周老的一声呼唤,让他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是去是留,看来二人已经商量出了一个结果。

岳城拜倒在两人面前,说不出的恭敬卑微。

周老看着岳城说道:“贤侄啊,此乃云渺宗的刘福长老,我和刘福长老乃是旧识。方才我已经和刘福长老商量好了,由他收留你入云渺宗。往后你只要听从他的吩咐便是。”

岳城一听自己已经被收留进了云渺宗,顿时内心狂喜,忙不迭的跪下,向上座的两位各行一个大礼,然后说道:“多谢周老,多谢刘长老,我一定会在宗门之中努力修行,好报答二位的恩情!”

这时刘福说道:“周老与我有旧,既然他有求于我,穿行千里带你来找我,我自然也不能不管你,但是我有言在先,想要进云渺宗,就必须通过开宗大选,我收留你只是给你一个机会参加大选,并非是直接收留你,你可明白?”

岳城此时还未起身,匍匐在地,高声说道:“弟子明白!”

刘福满意的点了点头,至少此子是明事理的,不需要自己多费口舌。

这时周老起身说道:“既然刘老弟已经答应收留此子了,我也就不打扰了,这就下山而去。”

随后周老又转向岳城淡淡说道:“你在云渺宗中不要忘记刻苦修行,仙路漫漫,终究是要自己走,你我就此别过吧!”说罢,也不再看岳城,径直就往山下走去。

岳城在听到周老离去的声音之时,着实有些情难自禁,抬眼望向这位庇佑他两年的老者,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可能自此之后,二人就再无相见的可能了。

刘福在一旁却显得十分平静,待到周老的身影完全消失,对着岳城说道:“走吧,我带你前往云渺宗吧!”

说罢从手中抛出一柄秀气飞剑,只见刘福往空中一抛,剑身须臾变大,刘福轻步跃上,岳城见状,赶忙爬起身来,纵身跃上,立在刘福身后,剑身虽然细狭,但却异常稳固,只听得“咻”的一声,飞剑已经载着二人穿梭入云,疾驰而去,岳城再回头看看,只看见周身云雾环绕,却再也看不见周老的身影了! 第四章 入宗 飞剑直入云霄,掠过云渺山峰,此刻东方初晓,旭日东升,万丈金光洒下,照映着云渺大殿,熠熠生辉。岳城尚在沉醉之中,忽闻得云渺宗晨钟响彻山间,但见仙鹤腾云,麋鹿跃涧,虽是清秋时节,但是整个云渺山仿佛苏醒开来,迸发出勃勃生机。

刘福立于剑尖,双手倒背,也没有解释什么,径直掠过大殿,往山后而去,此时岳城方才看见,群山耸立,楼阁层次叠嶂,由远及近,绵绵不绝,随着晨钟响起,整个山宇之间,陆陆续续有人御器而出,看着这热闹非凡的景观,岳城内心惊叹:“原来这才是真的云渺宗!”

刘福一路御剑而行,掠过重重山影,路上偶尔会有一些弟子会停下与其见礼,但是刘福只是微微颔首,并未作甚理会,不知飞行了多久,岳城眼中所见似乎和刚入山时并无不同,依然是重山叠嶂,山间楼宇不断,岳城暗暗咋舌。

再回头看时,云渺峰早就化成一个小小黑点,自己本来所在的小镇相对于当前的云渺宗而言,简直是一个小小的弹丸之地,而这云渺宗似乎是将整个云渺山脉都囊入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如此,才显得这般的广阔无垠。

岳城正思忖之间,忽觉飞剑直转而下,打眼一瞧,刘福正御剑朝着一个楼阁而去,楼阁之前的平台之上,立着一个人,看到刘福到来,已经躬身行礼,岳城正要张目细瞧。

飞剑却在此时陡然而下,等岳城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被刘福拎在手里,二人就这么稳稳落在了平台之上,岳城尚未平复心情,就听得台上这人的问候:“弟子季端恭迎师傅!”

刘福扫了一眼面前作揖之人,语气平和的说道:“好了,我也就离开一两日,你这架势何必摆这么足,要是能多费点心思在修行之上,或许早就筑基了。”

“弟子愚钝,诚惶诚恐!”季端没有抬头,反而是把自己的头埋的更低了。

岳城在刘福身后瞧这人,身形匀称,脸型微圆,小眼薄唇,头束高冠,皂角道袍,足蹬云履,羽亮衣仙,此时正埋头作揖,躬身行礼,恭敬异常。岳城见他这幅模样,不禁暗暗思忖,这刘长老到底何许人也,让这位季师兄如此恭顺,看来自己能否入宗,看来刘长老在宗门之中地位肯定不低。

“岳城!”刘长老也不回头,岳城听到喊自己,连忙上前一步,刘福指着抬起头来的季端说道,“这是我的座下弟子季端,如今代我处理一些杂务,你此番入宗,尚未到宗门招揽弟子之时,加上你刚刚入宗,年纪尚轻,修炼时短,我也不方便收你做弟子,你先和跟随我这弟子一段时间,等宗门开放之日,一切视你修为而定,你我有言在先,若是你修为不济,届时你便自行离去,若是你修为得当,拜入我门下,也并非不可,你可清楚?”

岳城急忙顿首:“小侄...不,弟子明白!”

“季端,这位小友你安排一下,有什么事及时与我禀报。”

“是,师傅!”季端微微躬身,礼仪丝毫不见懈怠!

言闭,也不看二人,直接步入楼阁之中不见,余下二人在平台之上躬身行礼。

随着刘福的身影消失,季端也缓缓立起身来。岳城却是朝着季端行了一个大礼,“季师兄,在下岳城,往后还请你以后多多关照!”

季端面无表情的受了岳城一拜,冷冷说道:“每年想进到云渺宗的人数之不尽,无论你是以何种方式说动师傅,既然你要在宗门做事,就要守宗门的规矩,你还没进师傅的门,我也没必要照顾你。”

岳城却是像没什么反应似的,只顾着躬身行礼,点头称是,和刚才的季端如出一辙。

季端拾阶而下,岳城紧随其后,季端此时背手在后,配合着道袍,也颇显得道骨仙风,只听得他说道:“师傅不收你做弟子,让我给你安排一下,我自然也不会忤逆他老人家的意思,现在你也不算云渺宗的弟子,只能先去群工坊安身,我给你做个担保,让你不至于在宗门中没个身份。”

岳城听到连连感谢,只要能进入云渺宗,无论是做什么都可以,毕竟这里肯定比在外游历度日要强。

季端在前面继续说道:“云渺宗的群工坊收留之人三教九流,每个人都是想着在开宗之日成为弟子,你若是想成为正式弟子,就要自己想些办法争取,宗门可不会为你们这些杂役发放资源。”

季师兄一边向前走去,一边接着说道:“当然宗门也体量各位的进取之心,为了照顾你们这些人,专门为你们设有讲学之堂,你若有心进取,多攒些资源,可以前去看看,对你修行多有裨益。”

岳城自然是竖起耳朵在后面听着,这可是关系到后面他能否入宗的关键,当听闻有讲学之地,顿时大喜,毕竟之前他仅在周老身边学习过几个浅薄的打坐之法,勉强感悟到了天地灵气的存在,至于如何修行,自然是一概不知,此番入宗竟然有这般好处,是让他欣喜不已的。

“其他宗门之事,现在也多说无益,一会我带你先去验明身份,余下就靠你自己熟悉,你这宗门之内待上些许时日,自然也就知晓了。”说完,这位季师兄便闭口不言,岳城一看,颇为无奈,毕竟自己无权无势也无修为,自然是无人重视,但是脸上也未有不满之色,只是赶忙说道:“多谢季师兄提点,在下铭记在心!”

季师兄也如刘长老一般,不再回头搭理岳城,只是快步向前,岳城紧随着对方的脚步,也是丝毫不敢懈怠,此时却是无心欣赏山景,只是默默记着路程,自己可没有刘长老御剑飞行的本事,要是不小心走错路了,冲撞了谁,估计这位季师兄也是不会理会自己的。

随着季师兄的脚步,不多时辰,便来到一座楼坊之前,此楼坊颇为宽大,安立在一座山腰平台之上,等岳城走上山腰一看,顿觉一窒,只见此刻有近百人立于平台之上,三两成群,相互交谈,男女老少皆有,均身穿浅色衣服,这应该就是云渺宗的杂役了。

随着季师兄入场,所有人都井然有序的让出了一条道路,并热情见礼,季端却是理也不理,岳城自然不敢多看,只顾埋头跟着季师兄进入坊内,门内也早有人开门等候,岳城内心深吸一口气,有些忐忑的走进门内。 第五章 群工坊(一) “恭迎季师兄莅临群工坊!”随着季端踏入门中,门内的两侧的小厮已经高声招呼开来,说不清的热心。

岳城听得声音,急忙从季端身后探出脑袋来,仔细瞧将去,但见楼坊内部极其宽敞,内部错落着八根立柱,雄伟非凡,当中是一个异常庞大的粗木牌匾,上书“群工坊”,古朴大气。

牌匾下方是鳞次栉比的挂牌,布满了牌匾之下的整个墙壁,而在挂牌的前方是一道粗木柜台,柜台之后人影绰绰,不断有人将挂牌撤下或者挂上、或是在台前登记着什么,却是再无人从柜台之后过来迎接。岳城看到这般光景,又想要开始感叹,但又想自己尚未入门,身份低微,于是赶忙捂住嘴巴,不再发出什么声音。

季端却是对他置若罔闻,径直走到柜台一端,也不知对谁吩咐道,“让肖老来见我。”

柜台之后也无人搭话,只有一人迅速出了柜台,从旁边侧门而出,季端也无甚别的吩咐,只是闭目养神,岳城则老老实实立在身边,又想看看柜台的各位在忙些什么,但是又不敢放开来看,只好用眼睛的余光扫上几眼,内心说不出的五分新奇两分惶恐还带着三分强自镇定。

还好等待的时间不多,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就瞧见一位小老儿快步从侧房门疾步而出,直至季端跟前,深深作了一揖,口中说道:“小老儿来迟,让季师兄久等,告罪告罪!”

季端这才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的说道:“今早开坊派工时辰早过了,你这为何还未开门?”

“季师兄有所不知啊,近日来耿师兄那边的事有些棘手,我这一早就被召去,紧赶慢赶还是误了时辰,我这就安排开门派工!”

“哼!我不管你有何事耽搁,再有下次,休怪我禀报宗门”季端听得肖老的回复,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言语上也丝毫没给肖老面子。

肖老面露苦色,连忙称是,却也不敢第一时间安排人手去开门派工,依然等着季师兄下一步指示。

季端一指身后的岳城说道,“这是刘长老带回来的人,你安顿一下,一切按宗门规矩来,担保的事情有我,日后他有什么事情要向我及时禀报。”肖老连连称是,却也未曾看岳城一眼。

季端看这小老儿应允下来,也不再废话,转向岳城,说道:“以后你就暂时在此落脚,先跟着肖老,听候他的安排,要是有什么事情找我,也和他说,他自然会找我禀报,好了,就这般吧,你自安天命!”言闭,也不给岳城反应时间,径直出门离去。

岳城小脑袋有些嗡嗡作响,昨天还和周老一起,如今已是经手三人了~好消息是真的在这云渺宗内有了个杂役的身份,真不知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他正兀自惆怅着呢,突然那位叫肖老的老人家走向前来,拍了拍自己的小肩膀,说道:“小公子,莫要担心,等我先开坊派工,一会咱们再详聊。”

这位肖老,倒是一点架子没有,宛如家族长辈,岳城没由来的觉得亲热,看这肖老的笑脸,只觉得温馨异常,直言道:“晚辈初入宗门,不敢怠慢,请肖老先忙正事,我跟着您!”肖老看着岳城的小脸,也觉得无比亲热,轻笑道:“好好好~那就有劳小公子了。”

肖老转身对着门口的两个小厮说道:“开坊!”门口的小厮立即洞开大门,也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开坊!”门外的人群随着开坊的声音传出,鱼贯而入,直冲柜台,对着挂牌开始仔细端详。而岳城早就随着肖老退回了柜台之后,不多时,便有人登记完成,领着挂牌而去。

岳城看整个房间虽然涌入近百人,却依然是十分宽敞,进来的人虽然着急,却也依次排队,无人造次,这幅景观让肖老颇为欣慰,他依次和上前接活的杂役们搭话,大多数人都微笑回应,偶尔几个对所取任务不明朗了,也会停下来询问肖老,肖老也会一一回复,宛如一位贴心家长,知无不言。

待到大厅的人基本离去,肖老也暂时结束了派工的工作,而墙上的挂牌也被人领走了七七八八,这一趟工作下来,基本已是晌午,肖老和台前的诸位说一声,大家也依次行礼前往后院休息。

而岳城只是跟在肖老后面,也觉得眼花缭乱,加上从昨晚开始,就水米未进,此刻早就疲倦不堪,肖老也体谅的看了一眼自己,直接招呼岳城道:“小公子怕是舟车劳顿,这群工坊的事务颇多,耽搁时间了,你且随我来。”

说罢,肖老还是从来时的偏门出去,岳城紧步跟上,肖老的房间就在一旁,二人推门而入,房间仅有床铺桌椅,颇为简约,二人分宾主坐下,肖老出声询问道:“小公子是刘长老引荐而来,那一定是修仙者咯?”

岳城急忙答道:“肖老客气了,您直呼我为岳城就好,我确实是刘长老带来的,目前修为浅薄,季师兄让我现在这边做做杂役,落一下脚,好好修行,为开宗之日多做准备。”

肖老呵呵一笑,“岳公子不必客气,老朽只是一介凡人,比不得你们这些仙人,只是宗门体恤我等,在此讨个生活而已,若是公子是修仙者,那么就要和刚刚那些普通杂役区分而开了,宗门之内杂事颇多,这门口接待,扫撒山门之类的事,是由普通的杂役去解决,但是让一些有修为的人去做,就有些不妥。”

“所以宗门为了照顾你们这些有修为的杂役,会安排他们去做一些宗门之内的事情,比如梳理灵田,饲养灵兽,协助锻炼灵材等等,这些都是需要一定修为基础的人去做的,而群工坊会将这些工作发布出去,大家视自己的能力来选择,宗门也会有相应的报酬发放。”

“那请问肖老,这开宗之日和讲学之堂又是什么?”岳城急忙问道,肖老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这后者都是针对你们这些有修为的人准备的,毕竟很多拜入山门的人,不仅有散修和黔国各大凡间世家之人,还有一些如你这般山间长老或弟子引荐之人,大家各有来路,宗门为方便大家,所以设立了这个讲学之堂,安排一些弟子或长老讲习,让你们可以有所增益,毕竟你们修为更进一步,也更有利于宗门的发展。

而那开宗之日,就更简单了,每过十年,云渺宗都会大开山门,招揽弟子,所有符合宗门要求的都可以参加,而来这做杂役的修仙者很多都是奔着这个来的,这里灵气充沛,可以提前接触宗门,是许多人入宗之前的绝佳选择,想来刘长老也是这般想,所以才把岳公子送到此处。”

岳城心中松了一口气,这和刘长老和季师兄说的一般无二,就是不知道这开宗到底是以何种形式。于是紧跟着问道:“那肖老,这开宗到底是以何种形式开展呢?” 第六章 群工坊(二) 肖老看着岳城,笑道:“这个小老儿属实不知,毕竟我只是一个凡夫俗子,若岳公子日后能够成为正式弟子,还请多多照拂一下小老儿。”

岳城少年心性,自然是满口答应,接着又仔细问起肖老这群工坊是什么地方,肖老闻听直言说道:“这群工坊其实是宗门管理杂役和发布任务的机构,属于是宗门的基础部门,不然也不会安排一介凡人来做管事,群工坊遍布这云渺山中,足有数百座,是为宗门正常运转的基石。”

说道这里,肖老对着岳城抱了抱拳,“日后岳公子承接业务有什么不明白,可以直接来此处找我,当然去其他群工坊也是一样的,宗门倒是不限制杂役的活动范围,但是不同地区的长老弟子可能喜好各不相同,若是岳公子自信修为高深,自然可以一去,但是我这里想提醒一下岳公子,毕竟你的担保人是季师兄,短期还是不要跑远的好。”

正说话间,门外一位小厮端来两份饭菜放于桌上,肖老赶忙招呼岳城一起吃饭,毕竟饿了这么久,岳城也不再推辞,和肖老告罪一声,便拿起饭菜,狼吞虎咽起来。父母的离去让他明白剩下的一切都得依靠自己,多注意礼节或许会让人心生敬意,但如今饥肠辘辘,也顾不得细嚼慢咽了,肖老看着他吃的狼狈,却也未做嫌弃之色,也随着岳城一起吃起来。

待二人吃完,刚来的小厮将二人的餐盘撤去,这时肖老接着说道:“岳公子是修仙者,可能尚未学会辟谷之术,待后续去讲学之堂修习一段时间,也就不再需要这些俗世吃食了。”

岳城此时茶足饭饱,虽然肖老是个凡人,他却也恭恭敬敬的坐着听他教诲,未有半分不满怠慢之色,虽说是周老托付刘长老而来,但是也不知这份情谊在刘长老那值几分,但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不能通过开宗之日入门,那肯定自己又将孤独飘零。

肖老看着小公子这般整暇以待,哑然失笑道:“岳公子不必如此认真,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你这姿态,倒显得我有些刻意了。”岳城却坦言道:“肖老您年长我年少,您入宗长我刚入宗,您是管事而我是杂役,于情于理我都该以礼相待,还请肖老多多指点宗门之事,我一定铭记在心。”

说完作势就要拜下,肖老一看,赶忙扶住,正色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再说这不是折煞小老儿!”

扶起岳城后,肖老接着说道:“既然岳公子这般信任在下,小老儿也就不再藏拙了,有什么想知道的,就请问吧。”

岳城最关心的自然还是开宗入门的事,肖老沉吟一会,说道:“我看岳公子年纪轻轻,修为平平,应该不是大家子弟,你们这些修行者虽是杂役,可有些人却比正式弟子还要尊贵,甚至还找了一些弟子来指导功法,毕竟开宗十年才有一次,错过的人不少,而来宗内做杂役提升修为,是这些人最佳选择,当然还有一些实力强劲的散修,也一样在这里盘卧,等候入宗或是借助宗门修行。所以,如你这般无所依仗的,最好在宗门内不要招惹他人。”

岳城一听,暗自心惊,若是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就进入宗门,估计要得罪不少人,以后要更加小心谨慎才是。

肖老紧接着说道:“至于讲学之堂,则的确是一个好地方,他更像是云渺宗宗门的布施,针对所有的杂役教授讲解基础功法,即使你无法入宗,也可以通过讲学之堂有不俗的修为,这样离开宗门也不会无所过活。你若想在开宗之日尽快脱颖而出,要去此地多多听讲,多多刻苦。

此外,宗门要求,杂役每月必须要完成一件宗门发布的任务,若是逾期未能完成,或是完成不佳,宗门都会将人逐出,毕竟宗门也不能白养闲人。哦,对了,修仙者杂役的任务是每日下午才会下达,今日下午你还和我一起前去前厅接待,多多熟悉这边的环境,也好日后有个打算。”

岳城听闻,口中称谢不已,肖老的提点对于刚入门的他来说,犹如指路明灯,让他可以不至于在这宗门之内无处觅路。但是实力总归还是最重要的,若不是自己势单影孤,本事低微,刘长老和季师兄也不会爱答不理,看来还是要尽快提升实力,想到这,岳城对讲学之堂心热不已,恨不得即刻就去聆听讲习,但听肖老说下午要带自己熟悉熟悉,自然是欣然应允,多熟悉一分,日后就多一分保障。

午休片刻,岳城已随肖老站在柜台之后,此时挂牌墙上的挂牌已全部成清一色的玉牌,每个玉牌上都写满了任务。

岳城仔细瞧了一瞧,不同于上午的那些扫撒庭院,修剪树枝,修缮门庭的杂事,此时的任务都颇具挑战,诸如:锻工坊锻造铁精十块,需杂役两名,十日完成,再比如:百兽园照理天风鹰隼,需杂役五名,不少于两月;而更有甚者写到:协助抓捕赑风犀,需杂役十名,时间不定,这可是成年后可达一阶巅峰的妖兽。

岳城越看越是心惊,这些任务一看就难度不小,看来即使是杂役,也是需要抓紧时间提升实力,没有实力可能连个可以做的任务都没有。

随着前门洞开,一群身着深色衣服的杂役从门前缓步而来,人数却远少于上午,仅有约莫三四十号人,这些人却不比早上的杂役着急排队,只是信步走到柜台前,查阅着玉牌上的任务,有人看上,便随手一指,随即便有小厮取下玉牌,记录下去,并与之交流任务地点细节以及报酬,不断有人揭牌领任务而去,当然也有没有看到适合直接离开的。

肖老此时也不同于上午的从容淡定,颇为恭谨的和每位领取任务的杂役细细阐述任务的细节,比如当下的一位领取的是采摘灵种的任务,肖老就细细说明,是如何采摘,采摘多少,如何保存运输,交于何人......十分详尽具体。

岳城在一旁观摩,发现每件事务肖老都尽可能让杂役们贴合做领取的任务,例如锻造铁精的任务,自然是主修火系功法的人或者有一定锻体基础的人更加合适,当然做任务也和每个人的性格有关,这采摘灵种的任务,就更加需要耐心。当然修为也是重中之重,修为越高,自然能力也出众,完成任务的效率和概率也会高上不少,像岳城这般修为,若是前去围剿赑风犀,或许尚未看见,就被撕成碎片了。

下午的人少了很多,效率也高了很多,大家多是熟手,也没有那般纠结,权衡之下,便接下任务走人,没有合适的便直接离去,等待明天新的任务,每日的任务也都有群工坊的人去宗门各处收集汇总,大家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趁着这番空档,肖老略显疲态对着一直跟在身后的岳城说道:“好了,今日派工之事基本完结,我带你前去登记造册,录入名册!”

说罢便领着岳城前往另一处偏门。二人刚迈入门中,忽然听得身后传来一声爆喝! 第七章 耿师兄 二人刚转入侧门,岳城正跟着肖老四下打量,就猛然听得派工的大厅之中传来一声爆喝:“肖老儿,给我滚出来!”声音振聋发聩,岳城吓了一跳,急急望向肖老。

只见肖老比岳城还惊慌,都来不及对岳城说些什么,就一路小跑急忙转回大厅之中,一边小跑,一边高声抱歉:“耿师兄!小老儿在此!”

岳城小心翼翼的来到侧门边上,探头望去,只见肖老身边站着一位赤膊上身,浑身精肉的壮汉,壮汉腰间盘着一条粗链,脖子挂着一柄小斧,生的虬须虎眉,阔鼻大颡,此时正气愤异常,须发尽张,双目怒瞪着肖老,“为何老子这任务发布了几日了,还没人来领?早上还没与我解释,就急急跑开,莫非是要与我作对不成!”

肖老此时战战巍巍,竭力说道:“岂敢岂敢,早上是季师兄前来带刘长老引荐的新人,加上开坊派工不可耽搁,就没能和耿师兄您继续解释,还请耿师兄多多恕罪啊!”说罢,不断低头作揖。

“哦!?师傅引荐。”大汉摸了摸嘴角的胡须,眼神余光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侧门,这让侧门之内的岳城内心大为紧张,很明显,这位耿师兄是来兴师问罪的,早上自己的到来,让这位耿师兄没得到自己想要的解释。没想到这也会得罪他人,岳城不禁小脸苦涩。

耿师兄双手抱胸,正色道:“罢了,早上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就算是不该那时找你。但任务这件事,你必须得给我个解释!”

肖老连忙回复道:“耿师兄,实在是这赑风犀太过凶悍,如此等级的任务,应当发布给外门弟子来领取才是,这杂役之中,实在难以凑齐十人的队伍啊!”

“哼~你当我不知道,这些人当中还是有几个有点本事的,一个个缩着不来,是嫌我这奖励给的少吗?”耿师兄脸色不悦,眼看是又要发火。

肖老这看他这样,生怕他一怒之下要砸了这群工坊,只能赶忙说道:“这些人大多我都给了消息,甚至我都登门相请了,只是大家已有任务在身,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当下也就只能勉强凑齐四位愿意陪耿师兄你一同前往,剩下的还请耿师兄相邀熟悉的外门师兄去吧,在下也属实是尽力了!若是耿师兄执意问罪,小老人也只能向宗门请辞了。”说罢,又是一揖到底。

肖老言尽于此,姿态也放低到了极点,虽然他是个凡人,但也是宗门群工坊的管事。耿师兄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了,肖老儿,我本以为你这边没有什么希望,不想还能找到四位,甚是不错!”说罢,拍了拍肖老的肩膀,肖老本是凡人之躯,这耿师兄一拍,几乎就要将他拍倒,肖老此刻却是满脸摸不着头脑,好奇问道:“耿师兄,你这是?”

只见耿师兄依旧是双手抱胸,缓缓说道:“此前我未将此事详细告知,就是不希望过多的人知晓,特别是我这师兄弟们,这些人......哼哼”耿师兄说到关键时期,却闭口不言,转而对肖老说道;“放心,此事我已有把握,只需几人配合即可,放心报酬一分不少,事情办好了,我还会额外赠予一些好处。”

差点瘫坐在地上的肖老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重新换上轻松的表情,连声称是,心想这事情总算落停了,但是耿师兄接下来一句话,又让肖老大感头疼,只见耿师兄一指侧门的岳城,说道:“到时候让这小家伙也跟着去,凑齐五人,好办事!”说完,便哈哈大笑,出门而去。

岳城此时心情更是宛如跨过深秋,直入寒冬,蓦然瘫坐在地板之上,不知如何是好。

也不知不知过了多久,岳城感觉身边有人到来,定睛一看,正是肖老。这会儿,岳城方才回过神来,直拉肖老哭诉道:“肖老,这可如何是好啊?”肖老面露难色,上前安抚岳城道:“小老儿也不知道为何耿师兄非要带上你,此事本来由杂役去做就颇为勉强,而岳小公子你刚要入门,本领微末,实在不知道要你去做什么。”

岳城一听,更是内心大感凄凉,这尚且未能进入宗门,就已经被派下如此重要的任务,想想自己的父母就是因为抓捕妖兽而意外身故,没想到没过多久,自己也要步他们的后尘而去,想到这岳城的眼眶又开始湿润,只好望向眼前唯一的肖老,希望能抓住这一根救命稻草。

肖老虽然也是疑惑不解,但是却不似岳城一般惊慌失措,略作沉吟说道:“耿师兄法力高深,应该不会做无把握之事,也许这也不是一件坏事,更何况已经有四人参与其中,到时候你按照耿师兄的指示行事即可。”

“那这次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情况,还请肖老多多告知!”岳城听他这么一说,赶忙抓住肖老的手,毕竟并非十死无生,哪怕有一线生机,也要拼命抓住。

肖老看到他重燃信心,也稍稍舒展了一下眉头,毕竟这是刘长老引荐之人,万一第一天就因为其座下弟子而离去或是出什么意外,自己也不好交代。于是拉着岳城手说道:“我们先登记入册,领取任务,这件事我也会和季师兄汇报,想来他会和刘长老说的,你不要担心,刘长老是这二人的师傅,应该不会置之不理。”

岳城听到这里,却突然小脑瓜一转,觉得万万不可,毕竟自己初来乍到,尚未立足,第一天就要去求刘长老,岂不是既欠下了人情,又得罪了耿师兄。于是岳城赶忙对肖老说道;“肖老,此事做罢吧,不必上报给季师兄他们,既然还有机会,我想试一试!”

肖老讶异的看着他,本来自己要上报也是顶着压力的,因为大多数情况,宗门长老哪会在乎杂役的生死去留,自己一介凡人就更不用说了,但是毕竟自己是管事,才第一天见到这个孩子,不忍心这个少年平白无故的去冒险,但是现在他自己决定要去,自己却也不好阻拦。

两人来到这边柜台,早有小厮等候,岳城按照肖老的指示,登记信息,领取服饰腰牌引路盘等基本物件,并在宗门的玉石造册之上留下精血,以便宗门查找,就这样岳城也算是宗门之内的人了。接下来,肖老给岳城安排了住所,并与岳城细细交代了相关的宗门的许多注意事件,岳城都一一牢记在心。

最后,岳城跟着肖老来到大厅之中,取下了那枚协助抓捕赑风犀的玉牌,并用刚领取的腰牌登记领取了任务。没想到目前最难的任务,让自己这个刚来的人接了,岳城有点如梦如幻的感觉,福兮祸兮,如今尚未可知! 第八章 集结 深夜时分,岳城躺在新的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一半是因为来到一个新的环境之中,一半是因为即将面对一场可能决定自己生死的任务。

肖老已和自己全盘托出了耿师兄的交代,协助抓捕,奖赏丰厚,并将赑风犀的属性和习性交代了一番,这样的一阶顶级妖兽,即便是筑基初期的弟子估计也不想遇到,毕竟这家伙皮糙肉厚,又是风属性妖兽,可蹄脚生风,动作敏捷。而且赑风犀是群居妖兽,抓捕它的难度属实不小,也不知耿师兄如何去抓捕。

可惜,具体的抓捕方案,耿师兄并未告知,只是要群工坊为他凑齐队伍,按照肖老的说法,这样的任务,交由外门弟子协力抓捕才最为稳妥,但是耿师兄却因为自己的缘故,没有将这事在外门弟子公布开来,只是寻找几名杂役协助,肖老也只能任务发布出来,毕竟人家确实出了相应的报酬。

想到这,岳城不禁惴惴不安起来,万一真的将自己当做炮灰,那岂不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哎~”岳城故作老成的一叹,生存不易啊!即便在他心里,有一些期待来自于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虽然知道这个事情是万分惊险的,但是依然是跃跃欲试。

岳城抬头看看自己的小房间,十分中意,在云渺宗有自己的住所,虽然小至少他拥有过,无论生死,看来需要得等到明天才能见分晓。

连续的与宗门各个人物周旋,让他心累不已,生存的危机总是迫使人成长的最有效的方式。不知何时,岳城沉沉睡去,在多年之后,他感慨当初的自己是如此的无畏,也正是他对于生存的渴望让他走的更远。

第二天一早,岳城伴随着云渺宗的晨钟一起醒来,按照昨日肖老的指示,换上云渺宗的杂役服饰,别上腰牌,打开房门,洗漱吃饭,然后拿出引路盘,上面已经按照任务指引向他所要前往的去处,一处山门,这是耿师兄要求集合的地点。

一直到拿出引路盘,岳城都没有感觉内心有什么波澜,仿佛从前的自己已经离去,很自然的融入到了云渺宗的生活之中,作为一名孤儿,他的全部身家也只是一些简单的换洗衣物,更无什么法器灵石,真正的一穷二白。看着身上的云渺宗服,岳城感觉自己仿佛又有了归属感,无论前路是凶是吉,现在也动摇不了他的内心,活下去!

跟随着引路盘的指示,岳城在山路之间左右穿行,这是宗门制作的最为低级的法器,只能在云渺山间使用,当然这也是岳城此生用的第一个法器,虽然只是简单的引路作用,但是也让当前的岳城欣喜不已,昨天还和肖老请教了半天如何使用,但是其实也不需要如何操作,接了任务之后,自然会显示需要去往的地点。

岳城作为杂役,所有的一切需要自己准备,但是如前面所说,穷小子的名号岳城是当之无愧的,这也是岳城和肖老不解的地方,明明什么也不知晓,却非要被安排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着实是让人费解,自己可是既无修为,也无法器符篆,空有个年轻气盛的少年之心。走着走着,岳城还为自己沾沾自喜起来,难怪肖老说他是傻小子。

因为没有飞行法器,加上对于目标地点不是很熟悉,岳城几乎花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翻过了两座山头,才找到集合的地点,即使有着引路盘的指导,也让他吃了不少苦头,毕竟人生地不熟,走错路的情况时有发生,好在还是在指定时间到达了指定地点。

所谓山门就是云渺山间某座山腰的一处门楼,此时门楼之下立着五个人,为首的赤膊壮汉正是昨日所见的耿师兄,他依然是双手抱胸,余下四人都穿着和岳城一样的杂役服饰,乍一看并无有所不同。但是从面相看来,每一个都似乎胸有成竹。

所以当这四人看到一个小屁孩一般的人从山上石径一路小跑到跟前气喘吁吁,脸上的表情都颇为丰富,难道这就是他们四人要等的人物,其中一个头束高冠的年轻男子小声嘀咕道:“还以为是什么高手呢。”显然是困惑不解,他们四人可是陪着耿师兄等待了一两个时辰,没想到来了岳城这样一号人物。

耿师兄对于其他人的不满和不解却是置若罔闻,反而是哈哈大笑起来,似昨日一般,拍了拍岳城的小肩膀,说道:“小子有种!竟然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小子会找师傅告状呢?不错不错!”岳城表现还不如昨日的肖老,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听到耿师兄说话,又赶忙起身,说道:“师兄有命,不敢不从!”

耿师兄却不再接话,让岳城先去到队伍之中,岳城拍拍屁股,一路小跑加入队伍。

五人队伍,除岳城外三男一女,大家虽然不解,但是听耿师兄这么一说,也就默认这岳城是和耿师兄的师傅有所关联,自然也就了然于心,一个个不再言语,齐齐望向耿师兄,等候他接下来的安排,如何去抓捕赑风犀。

耿师兄看着大家严阵以待,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接说道:“此次任务确实难以完成,若是此时有人想要退出,我耿雷不会追究责任。”说罢,真的让开了道路,岳城看到耿师兄身后的山路,顿时心猿意马起来,但是咬了咬牙,还是没敢迈出步来,只是目光坚毅的望向耿师兄,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耿师兄一直用余光瞅着岳城,这些人都是求富贵的人,唯独这小子是自己半路拉入,此番临时起意把他拉进队伍,也是想看看他在师傅那里到底是什么身份。

不错,耿师兄的师傅正是刘福长老,他的师傅轻易可不会带人入山,但是耿雷又如何能猜到周老和刘长老的关系呢?耿师兄这边惺惺作态,大家却心照不宣不予回话。

半晌无人回话,耿师兄姿态也做足了,接下里就是正话了,“我们此次并非是要去群居的赑风犀群中设计抓捕,而是要去抓一只尚未大成的离群的赑风犀,而且这只赑风犀,已经被我击伤,实力有所折损,所以抓捕难度并非太高,所以我坚持要用你们协助,而非外门弟子。”

“找你们不是需要你们出手相助,区区一阶妖兽,我还不放在眼里,只是这畜生若没有趁手工具,实在难以抓捕。而且被我击伤之后,这孽畜就跑入山间,还需费点波折把它寻出。这是我找百兽园借的困兽环,遇到妖兽抛出即可,可困住此兽片刻,再用力捏碎这枚玉佩,我自会赶来。”

说完,两样东西也不知耿师兄从何处掏出,甩向众人,五人纷纷伸手接住,算是同意了耿师兄的方案。

“出发!”耿师兄见众人没有异议,也不废话,一马当先,径直从山门侧边跳入山林,众人也跟着他的脚步,一跃而下。 第九章 捕兽 岳城跟在队尾,小脸苦涩,这趟任务确实不是他这个修为该来的,走完这趟山路对他来说已然很有难度,翻山越岭,来到这里集合几乎就让岳城体力见底。

此刻已过晌午,这几位竟然不用吃饭,难道真如肖老所说,这几位已经修成辟谷之术了,岳城越走越疲倦,开始埋怨刚刚的自己,为什么不在刚才勇敢站出来离开,大不了日后赔罪,自己这个状态,不要说前去抓捕赑风犀,指不定目的地都无法到达。

不消一会儿,岳城就失去了前面几位的踪迹,岳城看着周围的茂树密林,傻了眼,这可没有引路盘指引方向,接下来自己该如何是好。

正当岳城一边纠结,一边暗自苦恼之时,忽然看见远处一道人影折返,来人竟是耿师兄。

只见耿师兄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岳城身边,看着岳城这般不堪的模样,顿时眉头微蹙,他也没料想到,岳城的修为如此低微,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不可能让他转头离去。

耿师兄自腰间一拍,手中多出一个小青瓶和一枚符篆,丢给岳城,说道:“这是一枚辟谷丹和一枚小金刚符。你且服下这辟谷丹,足可抵你这几日耗损,这枚小金刚符,只可激发一次,用的时候用些许灵力激发即可,短时间可保你性命。”

岳城手里握着刚拿到的符篆和青瓶,愣在当场,不曾想耿师兄是个外表粗犷,内心细腻的人,既能如此照顾自己。岳城顿时觉的有些泪目,连声感谢。耿师兄却是丝毫不领情,冷哼一声,“速速服下,等你一息。”

岳城也知道不可耽搁,急忙拧开青瓶,倒出一枚淡黄色丹药,来不及怀疑,直接一吞而下,本来饥肠辘辘肚子,却突然生出一丝饱胀之感,对于食物的渴求,随着腹内丹药化开,一扫而空。

岳城立即坐下,打坐调息,尽可能恢复体力。站在一侧的耿师兄,很明显的发现他未修行什么修仙法门,只能略微感知和吸纳天地元气,却不能收归己用,只是将吸纳的点滴灵气在周身经络运转一下,用以驱赶自身的疲倦之感。

一息不长,顷刻而过。岳城刚刚睁眼,正要起身,耿师兄却一把揽住岳城,在林间疾驰向前。岳城只感觉林木倒飞,风驰电掣,看来耿师兄为了迁就自己,不知耽搁了多少行程,此时正在弥补耽搁的时间。

不消片刻,岳城便感觉自己被抛在了路边,岳城一个踉跄,站起身来。抬头看去,其余四人,神色如常,立在不远处的山石之上,此时却没人对岳城表示有异议,毕竟让宗门弟子正视的杂役都不是普通之人,诸位也同样和宗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自然也不会多嘴

耿师兄走向前去,岳城这才看见,他们已经走到了一处山崖之边,只是别人是走来的,自己是被裹过来的......岳城跟着耿师兄的步伐走向前去,与众人站在一起,望向下面的山林。

这时耿师兄说道:“那只赑风犀就在下面峡谷的山林之中,峡谷仅有两端可以逃出,两边尽是山岩,所以需要你们堵住一边,我从另一侧搜寻,否则这孽畜跑出山林,就再难遇见,你们一定要守住一侧,按我所说,用困兽环困住它片刻,再捏碎玉佩,我会迅速赶到,尔等明白?”

众人齐声说道:“明白!”

岳城也被感染的热血沸腾,毕竟是要面对一只一阶妖兽了,稍有不慎,真有可能当场殒命,想到这里,岳城的热情又仿佛被冷水浇灌,但是摸了摸怀里的那张小金刚符,又稍稍心安,想到自己这边有五人,也并不一定冲自己而来,只要耿师兄抓到此兽,任务自然就算是完成了。

耿雷看众人应允,略微点头,接下来就是布置位置,耿雷将众人一一安排到相应的位置,岳城被安排在了一个靠左的位置。

出口处树木稀疏,碎石林立,众人一字排开,此处的位置不大,众人几乎相互都能看见,假使一人抵挡不住,其余几人也可合力围之,岳城看看其他几人,稍稍心安,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耿师兄前去驱兽。

随着耿师兄箭步离开,众人也各自准备起来,有人在原地不远处来回踱步,有人盘膝而坐,闭目调息起来。

岳城不像他们那般从容,一手攥着一个如同小铜环一般的困兽环,一手攥着耿师兄的玉佩,胸前放着耿师兄给的小金刚符,神色紧张不安,明明已是深秋,岳城的额头上却渗出细密的汗珠,内心暗自祈祷,耿师兄可以直接拿下那只赑风犀。

随着时光推移,日光渐西,此时林间的阵阵晚风袭来,配合着天边灿锦一般的晚霞,风景倒是颇为怡人。

然而等在林边的众人此刻却无暇顾及美景,大家都开始焦急起来,不停地朝林间望去,且不说耿师兄这一去,将近半日无声无息,就连个打斗声音都没有,莫非这赑风犀,早已经逃离这片林子了?

岳城此时内心更是犹如沸水翻滚,他目光如炬,一刻也不敢松懈的看向林间,他知道这种情况下,稍有不慎,便会殒命,为了抓住机会,他必须一刻也不可松懈。他不断地抚摸着手中的困兽环以及怀里的小金刚符,这是他保命的关键。

在他不远处,正是之前出言讥讽他的高冠男子。此人虽然身着杂役的服饰,却是难掩贵气,定然是某个大家族的人,他早就不耐烦的在其位置上来回踱步。如他所想,这番抓捕,应当是众人一拥而上,手段尽出,将这孽畜抓捕当场,而非如当前一般——守株待兔,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呢?

正当众人或是惴惴不安、或是不胜其烦之时,忽然林间传来一阵啸音,正是耿师兄的,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林间。

说是迟那时快,但见林间窜出一只如家猪一般大小的犀兽,鼻上单角寒光阵阵,四只乌蹄盘旋青风,奔袭而来却不着地,几乎是无声无息,此兽双目略红,气息粗犷,已然是透力向前,此兽跑到此处,正要夺路狂奔,不料此处竟有人设下埋伏。

赑风犀奋力向前,瞅准岳城和高冠男子的之间的空处,就要从此地突破,高冠男子大喜,快步向前,大喝一声:“哪里跑!”手中困兽环就要甩出,这妖兽一看,忽然从其独角处,甩出几枚风刃,直逼高冠男子而去。

高冠男子眼见迎面就要撞上风刃,来不及反应,只能双手护在前胸,眼看就要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突然其脖颈处一枚玉佩无声亮起,一道屏障自然而然将风刃格挡而下,他也被传来的巨力击打的身形踉跄。

赑风犀趁着高冠男子身形不稳时刻,顺势转向岳城方向,直冲过来,要做势将岳城一掀在地,清开眼前障碍。

岳城此时早已将一切看在眼里,当下顾不得心中紧张,左手捏碎玉佩,右手对准妖兽抛出困兽环,只见此环脱手时刻,旋即变成脸盆大小,不偏不倚,束在赑风犀的脖梗之处,困兽环表面流光一闪,顺势收紧,赑风犀骤然吃痛,身形顿挫。然而片刻后此兽却双目赤红,速度不减,朝向岳城狂奔而去,势要将这眼前之人撞个粉碎!

岳城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忙不迭就要从怀里掏出那枚小金刚符,却见林间一道锁链袭来,直接缠上赑风犀的后腿之上,耿师兄赶到了! 第十章 收获 只见从林间赶来的耿师兄,浑身赤红,肌肉如虬龙一般鼓起,手中抓着锁链的一端,另一端束在了那只赑风犀后腿之上,耿师兄双臂倒拽,身形宛如天神下凡,竟然硬生生将即将撞向岳城的犀兽逼停。

“孽畜,还想伤人!”耿师兄爆喝一声,双臂发力,赑风犀本是强弩之末,此刻更是颓势尽显,此时被耿师兄不断用力拖拽,加上脖颈之上的困兽环不断收紧,浑身气息散乱,周身经脉运转困难,再加上刚才强行提息冲刺,这会儿气血攻心,竟然在半途昏死过去。

耿师兄眼见此兽仰面栽倒,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近前,略做查看,发现只是昏死过去,突然又觉得哑然失笑,没想到追捕如此之久,竟然得手如此荒诞。

此刻其余四人也悉数赶来,看到耿师兄将此兽拴缚四肢,对着此兽略做施法,就把此兽收到了腰间的一个棕色口袋,众人瞧着,应该是专门装妖兽用的灵兽袋,只是不知耿师兄是从哪得来的。

此时的岳城瘫坐在地,生死一线之际,自己终究没能及时拍出那枚小金刚符,若不是提前捏碎玉佩,耿师兄及时杀到,自己肯定是肠穿肚烂,横死当场了。

岳城兀自在地上捂住胸口,心慌不已。一旁的耿师兄看到,一把拉起岳城,哈哈笑道:“怎么,怕了?阎王殿前走一遭,胜过人间几十年。你小子福大命大,带你来是带对了!哈哈哈!”耿师兄一边拍打着岳城,一边哈哈大笑!眼神中满是得手之后的笑意。

岳城一边承受着耿师兄的“亲切问候”,一边摸了摸后背汗湿的衣服,心里除了后怕就只剩下耿师兄的“勃勃英姿”了,想到自己面对这样的妖兽,只能躲闪逃避,而耿师兄却能将其奋力拉回,真让他羡慕不已,暗自下定决心,也要成为耿师兄一般的人物。

其余四人看着大笑不已的耿师兄,又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岳城,实在是反差有点大,但是任务轻松完成,却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唯有高冠男子在原地脸色有些不悦,这次出手,既没能抓到犀兽显现威风,还暴露了自己的保命手段,虽有耿师兄的报酬,但是多少有点得不偿失的感觉。

耿雷此刻心情大好,承诺大家报酬会通过群工坊发放给大家,众人一听,也都松了一口气,目的达到,算是皆大欢喜,趁着夕阳余晖,众人跟随着耿师兄的步伐,原路折返而回。

深夜时分,岳城躺在床上,疲倦不已,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妖兽越来越近的身影,自己在那一刻的无力之感,也深深烙印在他的心里。

“难道自己就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吗?”岳城躺在床上,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就犹如自己刚知道父母不在时刻的无助,从今以后,他必须依靠自己,不会有更多的人再去帮助他了,他能做的,就是变强,自己掌控一切!

短暂的自我激励之后是深深的疲倦,他从未这么累过,抛开这些无力感,大睡一场,一切明天再说。

当岳城呼呼大睡的时候,导致了一切的耿师兄却出现在云渺山间某处大殿之前,耿雷此时面容静默,双手抱在前胸立在门前,深秋时节,明月高悬,倒显得他清冷异常。不多时,有一人打开殿门,来人身穿一件灰布长衫,脸型消瘦,明明是入秋时节,手里却攥着一把折扇,状态就像一个伏案苦读的书生,被人喊出苦读多日的书房。

“崔道树,你要的赑风犀。我要的东西呢?”耿雷看见来人,语气平淡的甩出今天刚得手的,装着赑风犀的灵兽袋。”

崔道树眼皮微微一抬,手中动作迅捷,折扇一转,半空中的灵兽袋便直溜溜落在另一个手上,略作查看后,也不搭话,从长衫袖中甩出一个盒子,对面的耿雷一见,脸色大变,一个箭步上前,把盒子抓在手中,打开一看,一株通体玉翠的草药静静的躺在盒中。

耿雷看到此草,表情大悦,正要朝崔明树说点什么,抬头一看,那书生已经回转殿内,竟然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耿雷愕然,半晌吐出一句:“怪胎。”却是没有去追究什么,只是收起木盒,趁着月色,同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月光如水,殿门之前,光洁如常,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清晨,伴随着云渺宗的渺渺晨钟,岳城徐徐醒来,此刻的他神清气爽,想到今天就可以领取任务的报酬,他的内心无比兴奋,但是他却没有马上赶去群工坊,他知道此时群工坊此刻正在派工,肖老是没有时间照顾自己的,于是他盘膝而坐,从怀里掏出一物——正是那枚小金刚符。

昨日回去的路上,岳城就想将此符交还给耿师兄,耿师兄却大方的一挥手,送给了岳城。这是岳城第一次见到符篆,此前孤陋寡闻,从未见过什么符篆,此时的他得以细细端详这枚符篆,一张薄薄的符纸之上用丹砂绘描着看不懂的符号,握起来轻若无物。

岳城虽然修为低微,但是他还是能感受得到这枚符篆里面有一股能量,随着丹砂的纹路在符纸之间流转,只要自己按照耿师兄的叮嘱,用灵力一拍,就能触发这枚符篆了。

当然岳城没有鲁莽到如此地步,他小心翼翼的将符篆贴身藏好,也许关键时刻能救自己一命,毕竟下次可不一定有耿师兄从天而降救自己一命。

不多时,将近晌午,岳城却按耐不住自己的期待,径直推开房门,一路跑向群工坊。

此刻的群工坊如昨日一般,正是普通杂役开坊派工的时候,此时已经临近尾声,岳城远远瞧见,柜台之后的肖老正立在柜台之后,自己正在踌躇要不要前去叨扰,柜台后的肖老却先一步走出柜门,朝岳城走来。

“岳小兄弟,恭喜恭喜,看到你平安归来,真是让我惊喜不已。”肖老此时像个家中长者,拉着岳城的手,满脸笑意。岳城也紧紧握住肖老的手,感慨不已,差一点就天人永隔了。

“岳小兄弟是为了任务报酬来的吧,放心耿师兄昨天任务完成就通知我了,现在我就带你去领你的报酬!”说完就拉着岳城的手来到了领取物资的偏殿之中。

“首先是宗门贡献点,耿师兄说抓捕之中你出了大力,所以给你发放了一百点,这贡献点可以兑换许多宗门资源,当然你也可以拿这个去你最想去的讲学之堂。其他人,耿师兄只发放了五十点贡献点,算是给你的奖励。”肖老微笑着把腰牌递给岳城。

岳城接过腰牌,满脸疑惑的问道;“没有别的东西了吗?”肖老笑容一滞,紧跟着又哈哈大笑起来,“岳小兄弟恐怕不知道这一百宗门贡献点代表什么吧。等你去了云渺阁就知道了,宗门的一切资源都可以通过那里换取。你想去讲学之堂,也一样是要去那里的。”

岳城将信将疑,毕竟自己前天才刚刚入门,宗门的很多规矩还不知晓。按照肖老的指示,岳城掏出引路盘,准备奔赴下一站。 第十一章 秦尚 岳城正要按照肖老的指示,掏出引路盘,前往云渺阁。刚走出群工坊的大门,迎面刚好走来一位熟人,正是昨日抵挡了致命风刃的高冠年轻男子。

此人也看到岳城,见岳城提溜着引路盘,也猜到了他拿了赏赐,要去云渺阁长长见识,看到岳城喜笑颜开的出门,再联想到昨日的种种,脸上略显不悦之色。

岳城这一看到这人的脸色,心里一跳,自己自然是知道他不高兴的原因,此刻相遇,自己却不好去打招呼,毕竟自己抢了他的功劳。但是自己刚刚入门,如若自己没能打好关系,那岂不是后面处处掣肘吗?

正当岳城在这里思前想后的时候,那男子却没有理会岳城,径自就要走进门去。

岳城此时顾不得尴尬,直接拉住对方,男子转头,略带讶异的看向岳城。

“这位师兄,昨天是我不懂规矩,擅自出手,害师兄没能拿下妖兽,小弟在这里给师兄赔个不是!”岳城见男子转头,直接低头作揖,说了一段掏心掏肺的道歉之言。

男子见状眼神的讶异更胜,这大家本是凭本事做任务,这人低头道歉,自己要是不接,倒显得自己气量小了,加上昨天耿师兄的表现,确实让自己不得不注意下这位小老弟。

想到这里,男子一手托住岳城的手,转而哂笑道;“这位师弟客气了,都是宗门之人,相互扶持才好。”

岳城这才起身,端详起眼前之人,这才发现此人鼻阔眼明,头束高冠,贵气袭人,此时正嘴角挂笑,盯着岳城。

岳城被盯得有些发毛,只得再次躬身作揖道:“小弟名叫岳城,初来乍到,请师兄多多照拂。”

高冠男子也跟着作揖回复道;“在下姓秦,单名一个尚字。”

“秦师兄!”“岳师弟!”两人从刚刚的互不相识到此刻互相寒暄,寥寥不过数句话。这让岳城心里感慨不已,果然冤家宜解不宜结。

“岳师弟,这是要去云渺阁吗?”秦尚首先开问,岳城顺口答之:“正是,小弟刚刚从肖老这边得知这个去处,正想去长长见识,秦师兄也要去吗?”

“那师弟稍等片刻,待我领了奖励,和师弟同去。”说罢,秦尚便踏入门中,寻肖老去了。

岳城思忖一下,似乎不无可行,索性等在门口,等着这位刚认的秦师兄,正巧可以问问这位同门,云渺阁到底是为何处。

......

不多一会,岳城已经站在了秦尚在赶去云渺阁的飞行法器之上,一个叶状的法器之上,岳城有些惊讶于这位秦师兄的富裕,但是没有多嘴询问,还是先提出自己更加关心的问题。

“你想知道云渺阁是什么去处?”秦尚立在前端,回头瞅了一眼一脸惊奇望向下面的岳城。

他想了一想,清了清嗓子,对着后面的岳城说道:“这个云渺阁在宗门之内是个真正紧要的去处,不同于群工坊,它是针对云渺宗内所有的人,无论长老弟子还是杂役,宗门会发布一些任务或是悬赏,有能力的人可以去接任务,这一点和群工坊比较像,完成一样会有宗门贡献点赐下,在阁内就能兑换各自想要的东西了,只是因为群工坊还需要照顾宗门内部一些低级修行者和凡人,所以会在宗门各处设立多处。”

岳城在其身后暗自嘀咕一声,这低级修行者,说的不正是自己这样的人。

秦尚继续说道:“昨日耿师兄的任务就明显超过了普通杂役的水准,这已经达到了外门弟子的要求,但是还好耿师兄给的报酬没有缩水,五十点的宗门贡献点,可以在云渺阁兑换不少好东西,哦,对了岳师弟想去兑换点什么啊?”

岳城以问代答:“秦师兄,这云渺阁是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兑换的吗?我们杂役也能吗?”

“那是自然,宗门并不限制大家,只要云渺阁有的,谁都可以兑换,只要你付得起贡献点。当然宗门也规定了,必须是由本人亲自持本人腰牌前去兑换,而且这贡献点只有宗门才能发放收回,其他人是无法转移交易的,这样大家为自己赚取贡献点,也为宗门解决日常事务,大家再用贡献点兑换宗门资源,也就能实现双赢。”

岳城听到这,算是明白了宗门运转的模式,原来是这样才能将大家都牢牢绑在宗门的大船之上,只要有人想要在这仙途之中走的更远,那宗门这条大船就不会沉没。

“那秦师兄,我们和宗门弟子之间有什么区别啊?”

“宗门弟子每月可以领到固定的宗门贡献点,自然可以兑换更多的资源,当然若是一些长老肯收为徒弟,那自然更好,还有人指导功法,少走弯路,如果成了宗门的内门弟子,那才是真正的踏入云渺宗的核心层,资源功法自然也是源源不断。”

说到这里,秦尚眼神中满是渴望,看来每一个进到云渺宗的人都想能够一飞冲天,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够实现。

岳城却是没有被秦尚所感染,他更在意的是成为正式弟子之后,刘长老可以收他为徒,至于内门弟子,那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于是,他对着前方的秦师兄,又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那怎么样才能成为宗门弟子呢?”

只见秦师兄幽幽答道;“据我所知,宗门有几个成为弟子的方式,比如其中一种便是攒到一万点宗门贡献点,可以直接在云渺阁兑换成为正式弟子,还有一种便是大家广为人知的,通过开宗大选。至于其他途径,那就不是我们所能知晓的了。”

“又是宗门大选。”岳城心里对于这个这一途径的说法已经免疫了,几乎在云渺宗遇到的所有的人都在告诉他要通过宗门大选,却都没有告诉他如何通过。

“岳师弟,你还是先提升自己的修为吧。”秦师兄似乎洞悉了岳城的想法,头也不回的说道:“宗门每年大选都会修改形式,但是无论何种方式,通过修为、天赋、背景选拔,都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所以提升修为才是最重要的。”

秦尚说这句话的时候略显老成,他本是世家显赫之人,族中长者将他安放此处让他磨砺性情,整暇以待宗门大选,这里他对岳城说的是肺腑箴言,虽然他仍处于舞象之年,但是这等人情世故还是看的透彻的。

岳城听后肃然起敬,真心实意的冲着前面的秦师兄作揖道:“师兄受教了!”

正当岳城想要多问一些宗门之事时,却听得秦师兄说道:“我们到了!”

秦尚的法器颇为基础,飞行速度也就和普通马匹一般,离地不过数丈,飞的也不高,比不上刘长老的飞剑,一直带着岳城在云间穿梭,但是好处是不用自己翻山越岭了,这一晃不知过了多少个山头,要是换成岳城自己走过来,不知要耽搁多久。

穿过茂林,山路陡然汇聚,出现在岳城眼中的宏伟古塔,正是此行的目的地——云渺阁! 第十二章 云渺阁 云渺阁雕楼画栋,宏伟非凡,坐落于云渺山中一处将近百丈大小的高台之上,楼阁共分为三层,楼阁檐角飞扬,窗棂雕刻精美,整体古色古香。不同于群工坊,云渺阁更显端庄大气,来来往往的宗门弟子也络绎不绝。

如果此时岳城仔细观察,会发现整个楼阁仿若笼罩在一片淡淡光华之中,很明显,整座云渺阁被宗门的大神通者布置了阵法保护起来,整个高台的地面都作为阵法的一部分囊括在里面。

高台之上明显设置了禁制,所有人都需要落在高台之上,步行前往云渺阁。云渺阁乃是宗门的核心地带,周遭道路四通八达,几乎延伸至宗门的每一处重要地点,此地是宗门名副其实的中心地带。

秦尚领着岳城走在高台之上,秦尚虽然也来过此地,但也显得十分拘谨。而岳城却颇为开放,不住的张望,看到这人来人往的场景,心中颇有些感慨,这才有宗派的感觉。

所谓“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这平台之上的来来往往的哪一个不是修为在身,岳城看大家一个个器宇轩昂,突然有些自惭形秽起来,这也难怪,自己要不是承蒙耿师兄照顾,此刻估计还在那个角落扫撒山门呢,与其说自己是修仙者,不如说自己是个有有灵根的凡人。

秦尚和岳城两人身穿杂役的服饰来到此处,虽然不算扎眼,但也算稀缺。进出云渺阁的人九成都是弟子,杂役要么任务在身,要么贡献点稀缺,基本不会来到此处。这云渺阁,秦尚也不过来过两三次,所以也稍显拘谨。

二人踱步至楼阁之前,楼阁近前,更显得两人渺小,此时楼阁中门大开,左右各有一联,上书“云卷千峰藏远意渺烟万壑隐仙踪”,横批“天地苍茫”,此中真意,尽显宗门气概。

岳城跟着秦尚的步伐走入楼阁大殿,大殿正中布置了一个巨型屏风,高约十丈。屏风之上无山无水,屏风顶端有书“云渺仙风”,其下尽然是宗门发布的各项任务,由上及下,五花八门。这屏风乃是宗门的一件重宝,专门留在此地服务云渺宗万千弟子,也镇守着此处的云渺阁。

岳城和秦尚两人跟着众人,对着屏风上的任务看的火热,看着一个个捕兽、锻器、制符、炼丹的任务琳琅满目,更有悬赏、搜物、探险、对擂等一系列对修为要求奇高的任务。看着后面动辄几百数千的贡献点,二人只恨自己修为浅薄,不能一试深浅。

看到这里,岳城总算明白了为何秦尚让他先提升修为,即使是宗门,没有修为也是寸步难行。

岳城拉了拉看的入迷的秦尚说道:“秦师兄,这兑换物品是在哪里啊?”

秦尚头也不回的答道:“你且到背面去看看需要兑换什么,然后拿着腰牌到周边的柜台上兑换即可。”

岳城见他看的入神,也不好打扰他,只好告罪一声,自行转到屏风之后。

但见屏风背面,依然上书云渺仙风,只是在其之下的变成了宗门贡献点,可兑换的各类物品,诸如:功法、秘术、法器、丹药、灵石、符篆、材料、阵旗、灵兽等等一些,应有尽有。

岳城为宗门的收藏惊诧不已,虽然并不知晓这些东西能做什么,但是看他们之后的贡献点可都不便宜。

突然岳城的目光被一行兑换吸引,外门弟子身份:一万点宗门贡献点。岳城盯着自己九死一生得来的一百点,突然自嘲起来;“要真有能力挣一万点,那进入宗门做外门弟子,反倒是简单的事了。”

岳城仔细观察着,想看自己如何物尽其用,让自己能快速融入到宗门之内,在他不断的搜索之后,他看到了几样熟悉的东西:耿师兄赠予的小金刚符价值五点,秦师兄的青叶飞行器价值二十点,而下阶灵石和贡献点的兑换比例是五比一,这下可算知道自己拥有的东西是价值几何了。

岳城再往下看,终于又看到一个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了,讲学之堂。这讲学之堂竟然分为三个级别,分别对应着杂役、外门、和内门。

而自己可以去的杂役所在的讲学之堂,主要讲习炼气一到十层的心得或是对相应功法解惑,外门讲学之堂对应炼气十一层到筑基初期,内门自然是筑基初期以上了。当然虽然是这么区分,只是宗门让大家按照自己的修为对号入座,如果你是杂役,却达到了炼气十一层,也是可以去外门讲学之堂听讲的。

但是岳城也看到,相应的费用也是标注明确,杂役讲学堂每日一点贡献,外门十点,而内门一百点。也就是说岳城此刻的身家,只够在内门讲学之堂坐上一天。

岳城盘算着自己要不要直接去讲学之堂研习,忽然一拍自己的脑袋,好像自己连个功法都没有,这还学习个啥?

岳城赶忙在屏风之上搜寻起来,在最底层终于发现了宗门对于他这样的菜鸟的照顾,灵根测算功法指引:十点贡献点。岳城一边感慨,大宗门就是好,一边穿过人群跑到一处柜台边上等候。

等轮到自己,岳城掏出腰牌,对着柜台之后的小厮问道:“请问这灵根测算功法指引是在哪完成的?”

柜台内的小厮展颜一笑,“烦请请阁下稍等,我来验证一下身份。”说罢接过岳城的腰牌,略一核对后说:“阁下确定要兑换灵根测算功法指引吗?”岳城毫不迟疑的说道:“确定。”

“好的。”只见这个小厮笑嘻嘻的掏出一个石牌,“请阁下滴一滴精血在这石牌之上。”岳城将信将疑的咬破手指,滴了一滴精血在石牌之上。石牌接触到精血的刹那,便瞬间布满三种颜色,红色最盛,金色次之,黄色最少,仅仅有一点点在红色边侧。

岳城略有疑惑的看向小厮,只见他不慌不忙的说道:“火金土三系灵根,缺木水,主火副金,可以前往仙风云渺屏下选择自己需要的功法。这边贡献点已经扣除,请拿好腰牌。”

小厮依旧笑嘻嘻的递还了腰牌以及那枚石牌,岳城接过,却突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这就没了?岳城眨巴着眼睛看向小厮,正要问点什么,小厮却突然喊到:“下一位弟子请上前来。”他就这么被无视了。

岳城带着满腹狐疑来到屏风之前,正要仔细看看功法,忽然扫到物品一栏写到,灵根测算牌:两点贡献点。毫无疑问,正是自己手中攥着的石牌,看来自己是结结实实被宗门忽悠了一把。

岳城气得跳脚,这可是自己拿命换来的贡献点,这么轻易就被宗门坑回去了,看来接下的选择,必须慎重,想到这里,岳城开始在功法区域仔细搜索起来。 第十三章 选择 岳城在这屏风之前,对着功法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选择什么功法,功法选择有什么弊端,不同功法上限在哪里,自己应该从哪里入门,这些东西没人教,岳城自己当然是完全不懂的。

突然岳城身后传来一个略带疑惑的声音,“岳城,你为何会在此处?”

岳城闻声急忙回头,来人竟然是位意想不到的人物,正是安排他进入群工坊的师兄季端。

“季师兄!你怎么怎么在此?”岳城略带惊讶的问道。等看待季师兄那张古波不惊的脸时,突然想到是他先问的自己时,又不好意思的回到:“回季师兄,我在这里是想选择一门功法,所以在此处查阅。”

季师兄还是如刚见面时候一般,身上道袍一尘不染,面目清冷的问道:“你的宗门贡献点从何而来。”

“回季师兄,小弟侥幸陪耿师兄完成了一项任务,所以得了一些宗门的贡献点,就根据肖老的点拨想来这里碰碰运气。”

季师兄闻言,神色略有诧异,可能在讶异此事肖老为什么没有向他汇报。他低头略做沉吟,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对岳城继续问道:“灵根是否测试过?”

岳城闻言,赶忙将手中的灵根测算牌递上,季端伸手接住,两眼一眯,心里了然。旋即递还给岳城,说道:“你这属于主火系灵根,金灵根次之,可主修火系功法,可让你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岳城恭敬的回答道:“多谢季师兄,我也知道选择火系功法会有所裨益,但是我看到这里功法繁多,不知应当选择哪一种,而且这些好多功法仅仅只针对在炼气期,难道后面的功法需要我再次选择吗?”

季师兄双手倒背,冷冷回道:“炼气期,重在感悟和引导天地灵气,温养经脉,改造躯体。选择契合自己身体的功法可以让这一过程更加顺畅和轻松,基础功法基本都是以此为基础创立出来,等到了炼气后期考虑后续功法修行方向的选择也不迟,炼气期更注重的是对天地灵气的感悟和对身体的滋养。”

季师兄说到这里,略做停顿,看着正在悉心听讲的岳城,想了一想,又开口说道:“后续你要是有机会拜入师傅门下,师傅自然会为你选择合适的功法,你只需要努力打好基础即可。”

这时候,季师兄伸手一指,屏风之上的一个功法,顺势说到:“你可考虑修行此功法,据我所知,你耿师兄也是灵根主火,炼气期主修的就是这一功法。”

岳城顺着季师兄的手指方向一看,《玉阳功》,火系基础功法:炼气一至六层五十点宗门贡献点;炼气七至十层两百点宗门贡献点;炼气十一至十三层五百点宗门贡献点。

没等岳城仔细观瞧完毕,这位季师兄已经转身而去,似乎连柜台都没有去,就这样径直离开了云脉阁。这让回身准备道谢的岳城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不知为什么这位季师兄总是忽冷忽热,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却又很热心的为自己解释这一切。

“算了。”岳城先把季师兄抛在脑后,此时最为重要的是选择自己需要修行的功法,看到这《玉阳功》,再联想到耿师兄的勃勃英姿,岳城内心火热,正好贡献点也够,可以拿下前六层的功法。

思索观察片刻,岳城不再犹豫,再次来到刚刚的柜台,还是那个小厮,微笑着询问岳城有什么可以帮到他,岳城在内心暗自诽谤了一句,表面却是丝毫没有异样,依然是递过去腰牌,说出自己的要求,兑换火系基础功法《玉阳功》一至六层。

小厮动作迅速,从台下掏出一枚玉牌,略一施法,顺势划走了五十点宗门贡献点,连在一起交付给了岳城,叮嘱道:“此玉牌包含了《玉阳功》一至六层功法,需要本人配合着腰牌方可查阅,如果交由他人强行查阅,玉牌会自行损毁,宗门概不负责,若是本人泄露或者遗失功法玉牌,宗门也会视情节严重加以惩处,另外此玉牌一月内会自行销毁,你需要在一月内铭记于心,过时不候。”

这小厮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让岳城目瞪口呆,没想到宗门对于功法管控的如此严苛。

区区一个基础功法也有这么多的限制,这也难怪散修们过得惨兮兮,就单单这一个修行法门就已经限制了许多的散修的道路。好在自己现在算是入了法门,可以扎实学习了。

至于剩下的四十点贡献点,岳城本来还想问问季师兄的,只是没想到他走的这么快,只能去问一下秦师兄,他入门早一些,肯定知道的也多一些,说不定可以给自己一些好的建议。

岳城将功法玉牌和腰牌揣在怀里,转头就往屏风那边找寻秦师兄的位置。

结果不费吹灰之力,秦尚依旧站在屏风正面,专注的看着宗门发布的各项任务。岳城颇为奇怪,为什么秦师兄这般认真,于是走上前去,不好意思的打断秦尚问道:“秦师兄,你到底在看什么?”

秦尚从专注的神情中回过神来,看向一脸疑惑的岳城,大有深意的说道:“岳师弟,这仙风云渺屏上展示的就这整个云脉宗门啊!”

“啊?还请秦师兄赐教。”岳城愣了一愣,只得再次摆出一副虚心求学的姿态来。

“这屏上的任务会显现宗门迫切需要什么,如果宗门稀缺资源,就会降下大批贡献点催促宗门弟子出外搜寻;如果宗门弟子修为滞后,就会在背面的资源兑换上,给予门下弟子方便。这些贡献点的调整、任务的发布、资源的分配,就是宗门来掌控整个云渺宗的关键!”

“当然我只是了解了皮毛,这里面学问可太大了,光是能把整个宗门的任务能查阅一遍就已经很厉害了,有些弟子就能从这些任务中,推演出最适合自己的修行的方式,这些弟子既可以挣到很多贡献点,又可以花最少的贡献点去兑换宗门资源。”

秦尚一片自顾自的摇摇头,似乎看的有些头脑昏沉,来短暂理清自己的思绪。

此时的岳城目瞪口呆,他只知道自己要什么,却从未想到原来这仙风云渺屏上也有这么多的学问。看来对于底层弟子来说,修仙是资源交换,多观察思考,才是关键。

“秦师兄,有什么东西是我进入宗门必须要兑换的吗?”岳城不敢让秦师兄再次沉醉进去,再次主动发问。

秦尚回复道:“我们杂役最稀缺的自然是修行资源,我们没有宗门正式弟子的补助,所有的一切都需要我们自己去争取,所以要尽可能的去置换修行资源,丹药功法秘术,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放一放。”

秦尚说完,就不再理会岳城,继续专注的看向屏风上的任务,那专注的神情,让岳城都有些钦佩,说不定日后自己也要同他一样来此细细观察。

岳城见秦尚不再回话,索性自己转到屏风背面,想想自己的剩下的一点可怜的贡献点能换些什么。 第十四章 初踏修行 夜幕降临,此时的岳城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里面了。

白天的他思前想后,用余下的贡献点兑换了讲学之堂的十日的听讲机会,这个地方对他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能够得到前辈的教诲,是每个修仙者做梦都希望的事情。

所以,在一开始他就打定主意,一定要来到此地走上一遭,无论是否有所收获,他也要亲眼见识到,至于具体的细节,待有空去问一下肖老便是。

剩下还有三十点宗门贡献点,他全部交付而出,兑换了两枚炼气用以精进功法的凝气丹,本来他是想兑换一个如同秦师兄所使用的青叶飞行法器的,但是他左思右想,即便自己兑换了法器,也还没有足够的法力驱使,所以这一不成熟的想法还是让他否定了。

然而,在丹药和秘术之间,他纠结了很久,自己现在算是完全没有自保之力,除了身上仅有的一枚由耿师兄所赠予的小金刚符之外,再无一物。但是,思来想去,问题还是要回到最关键的一点上,那就是修为,修为的高低是一切的基础,如果没有足够的修为,一切法器秘术都将是空中楼阁。

而在丹药的选择上,他同样做了权衡。宗门为炼气期的弟子提供的丹药总共有三种,这凝气丹是其中处于中间一档的丹药。

岳城选择这凝气丹的原因,也非常简单。首先就是价格,最高规格的破尘散竟然需要五十的宗门贡献点,实在是价格离谱,而最低级的丹药,他又看不上,这凝气丹的价格刚刚合适。

其次是匹配度,自己也算是早就接触修行的人,即使没有章法,也接触过天地灵气,太低级的丹药和太高级的丹药都不适合自己,宗门这一手用价格区别丹药的品阶,让岳城这个初学者受教不少。

房间之中,岳城将自己的全部的家当依次摆开,腰牌、装有凝气丹的小木盒、小金刚符、灵根测算牌以及保存有《玉阳功》的玉牌。

当他正要抓起存有《玉阳功》的玉牌时,突然心血来潮,手却伸向了一旁的灵根测算牌,这石牌是一个颇为简单且有效的测算方式,也不知这测算牌是如何测算自己的灵根的。

岳城用手来回摩擦着这石牌,心里不断浮现季师兄那张不苟言笑的脸。这季师兄的外冷内热的操作总让他心里感到莫名其妙,但现在只能把这个事放在一边,以后再做深究。

“接下来!”他终于将目光投向此行最为重要的东西上——《玉阳功》,岳城将腰牌紧贴玉牌,其上的文字一一浮现,岳城整理思绪,不敢怠慢,赶紧认真默记。

功法并没有多么难记,甚至可以说颇为基础,岳城自己自己的父亲本来就教导过他如何感悟和吐纳天地灵气,比较遗憾的是,父母都没有完整体系的修炼法决,只是修习流传于散仙之中,一些大家根据自己修行突破时摸索到的野路子,这显然是无法在大道之上走远的。

这类野路子姑且也算是修行的法门,但是相较于前人已成体系的法决,自然是远远不如,毕竟已成体系的功法都是有大智慧的修仙者整理撰写而来,且不知有多少人改良精进,更不说有多少人已经修行过了。想要自创功法,没有高屋建瓴的眼光和更上一层的修为谈何容易。

这也是他当知晓耿师兄也修行此功法时,便欣然接受季师兄的建议选择此功法的主要原因。

跟随着功法的描述,岳城不断修正此前的运气的轨迹,慢慢的将凝聚的天地灵气,通过经脉不断输送到自己的丹田之中,不等他运转几个周天,他很明显的感受到身体的几个气门“噗”的一下打开,感悟和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也快上不少。

虽然还是有很多的灵气无法吸收,重新回到天地之间。但是岳城发现,通过有规律的运转周天,自己的身体不再像未入山之前,吸收天地灵气只能缓解疲劳,而是实打实的有灵气在经脉流转,并向丹田汇聚,虽然只有一丝,但也证明,他此刻才算是真正走上修行一途。

在这般激励之下,岳城好似一位饿了许久的乞丐,他按照《玉阳功》的法决,不断映照口诀,运转周天。

也不知过了几天,饿的不行的肚子咕咕直叫,这才中断了岳城的修行,他这才想到自己是靠着耿师兄的那一枚辟谷丹才撑到了今天。修行其实是十分消耗体力的一件事情,而还没有辟谷能力的他,可能每过一段时间,就必须停下修行去吃饭,这实在是一件让他意想不到的麻烦事情。

岳城颇感郁闷,但是腹中的空虚让他有些无暇顾及,辟谷丹的药效一过,饥饿感就倾轧而来。他也只好收功,准备去肖老那里讨一份吃食。

随着经脉里的灵气缓缓流转,正在收功的岳城惊喜的发现,自己应该是已经突破了炼气期三层,正在往四层境界攀爬,可能是因为自幼就被父母指导吸收灵气,虽然没能怎么吸收,但是经脉却是实实在在的拓宽了,按照目前的速度,再有几日就能达到四层的境界了。

岳城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虽然这几日他一直沉浸在修行之中,此刻竟然也没有感觉太过疲倦,反而觉得身体更加轻盈,对于整个世界的感官也加深了不少。

果然如同季师兄所言,炼气期是重在温养经脉,改造躯体,其实在修仙界里面,炼气期可能都算不得真正的修仙者,只能说是站在门外窥到了修真的世界,所以此时自己的修仙之路才刚刚展开。

岳城对于此刻自己的状态十分满意,他从未这么真实的掌控自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吃饭。

推开房门,正是夕阳如血,天色渐晚之时,岳城站在门前想到几日前周老带着自己翻山而来,也是这般景色,突然有些感慨,心里盘算等修为有成,一定要找到周老,报答一二。

半个时辰之后,在肖老的房间之中。肖老笑盈盈的看着对面狼吞虎咽的岳城,“岳小公子,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道法有成了,真是可喜可贺。”

岳城赶忙将嘴中饭菜咽下,含糊不清的回道:“肖老不要取笑我了,我这才哪到哪,以后还要请肖老多多照顾我才是。”

肖老端起面前的茶杯,浅浅的喝上一口,笑盈盈的回道:“互相照顾~互相照顾~”

片刻后,岳城也端起桌子上的茶杯一饮而尽,这才正色问到:“肖老,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此番前来是想仔细问问这讲学之堂的事,还希望肖老能多多赐教!” 第十五章 讲学之堂 肖老手中端着茶杯,面带笑意,不紧不慢的问道:“岳小公子去过云渺阁了,感觉如何啊?”

“宗门势力庞大,资源丰富。着实是让我大开眼界,能在云渺宗修行,真是三生有幸!”岳城吃不准肖老话的用意,只好实打实的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肖老将手中杯子缓缓放下,“你这么想也是不错,虽然老朽只是个凡人,承蒙宗门照顾,留我在这做个管事,虽然我的年岁相对修行者算是比较短的,但是我也在这群工坊内做事五十余年了,宗门之内可不是如你看到这般光鲜亮丽。”

“你还年轻,也刚刚踏入宗门,很多事情还没接触,你我比较投缘,我只能叮嘱你一句,少管少问,多想多做。人心尚且可畏,这活了几十上百年的修仙者,又有哪个是简单货色。”

岳城看着突然间有些神情萧索的肖老,突然有些感慨,肖老这天天在这仙家之地,偏偏自己是个凡人,几十年时光转瞬即至,修仙者踏步向前,他却要化作一捧黄土,所以对他来说,不得不说是一件残酷的事情。

岳城听着肖老的教诲,突然也觉得宗门之事难也,仙途大业更难。然而下一刻,肖老的脸色又活络起来,“我虽然这么说,但是你可不比小老儿,切莫烦忧,且去闯他一闯!”

肖老正了正身形,对着岳城继续说道:“讲学之堂这等地界小老儿是没有去过的,毕竟我这去到那里,就算各位仙师愿意教诲,我也无法修行。但是有关讲学之堂我确实听到过不少传闻。最多就是前往学堂听讲,对于你们修行,大有裨益。”

“至于其他吗,可能就是加收“学费”的问题了。”

“加收学费?”岳城好奇的问道,“难道这讲学之堂还要额外收费?”

肖老顺势点头说道:“不错,虽然宗门规定不可交易贡献点,当然弟子也没有神通调换点数,但是用点数兑换出来的灵石、丹药、材料等却是可以自由交换的,讲学之堂的讲学之人也都是宗门弟子和长老,他们讲习功法也是接的宗门的任务,但是谁又会只为那点贡献点就无私的把自己宝贵的经验公布出来呢,所以额外收取一些费用也情有可原。”

岳城听到这,这才明白前面肖老为什么要问他对宗门是何感观,宗门这样一个有利于宗门整体实力提升的举措,也因为人心的贪欲而曲折了其中的真意。岳城又想到测试灵根之时的情形,这下来此修行三生有幸的话却再也说不出口了。

肖老看他有些懊丧,宽慰他道:“岳小公子,其实这就等同于市井之人买卖一般,高价有市总好过有价无市。”

岳城想想也是,如果自己未能进入宗门,或许连听讲的机会都没有。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又豁然开朗起来,于是称谢拜别了肖老。

等岳城回到住处,想到明天前往讲学之堂可能存在的额外费用,逐渐苦恼起来,难道要牺牲掉刚到手的凝气丹吗?

“哎~”岳城枕着脑袋叹了口气,没想到在宗门之内修行也是步步维艰,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第二天,岳城带上自己的全部身家,前往心驰神往已久的讲学之堂,昨晚他已经打定主意,即使要付出一枚丹药的代价特也必须去见识一下这个地方。

讲学之堂离群工坊的位置不算远,据肖老所说,讲学之堂的位置是根据弟子的品阶设立的,像针对杂役的讲学之堂,自然是设置在离杂役最近的地方,而内门弟子经常去的讲学之堂自然是靠近云渺峰上的云渺大殿了。

当岳城看到专门为杂役设置的讲学之堂时,他惊讶的差点嘴巴都没合上,见识过云渺山的种种雕楼画阁,想来这讲学之堂应当也是个要紧去处。即使不比云渺阁,也应当不比群工坊差到哪里去。

然而眼前的讲学之堂,却是让人大跌眼镜。在某个山腰之间,转过一个小露台,讲学之堂的牌匾就挂在此处的山洞之上。牌匾也不知是何年代,虫蛀鼠咬,已经是摇摇欲坠了。

岳城再次揉了揉眼睛,这真的是大家交口称赞的讲学之堂吗?若是肖老没有指错位置的话。

随着岳城踏入洞中,初行几步略微狭窄,再往下去,便是一溜宽约三五丈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石桌石凳,石桌之上吊着几盏摇摇欲坠的烛灯,走廊尽头也不远,约莫三十来丈,此时正有一位老者坐于蒲团之上,整个讲学之堂除却二人,就再无一人了。

岳城强忍着想要扭头就走的冲动,还是信不走上前去,想要和这位老者攀谈一二。近前一看,老人家白衣白鞋、白发白须,手捏着白羽扇,头戴白色缁布冠,真乃一副世外高人的形象。若不是此刻老者正歪头打瞌睡的话!

岳城看着老者这面会周公的姿态,却配上这一身仙风道骨的模样,实在滑稽。但是他却不敢轻易嗤笑,肖老可交代过他。前来授课的可都是宗门之内的弟子,可不能怠慢。但是岳城看着这位也不像是宗门弟子啊。

不管怎么说,这样一位都不是自己的身份能打扰的。岳城这点心知肚明,他也没有打扰老者,只是就近找了一个小石凳,坐下等待。闲来无事。岳城掏出那枚刻有《玉阳功》玉牌,继续揣摩起来,毕竟多一分努力,就多一分收获。

这讲学之堂身处山洞之中,却是感觉不出外面的时光推移,不知过了多久,岳城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抬头一看,蒲团之上的老道不知何时已经不在,岳城惊讶的正要四下搜寻,刚一起身,就觉察身后有个人,岳城吓得跳将出去,打眼一瞧,正是那位老者。

此时老者笑意盈盈看着岳城,看着老者羽扇纶巾,鹤发童颜的模样,真有一种让人有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未等岳城开口,老者先行开口:“这《玉阳功》乃是火系功法,我观你经脉尚未通顺,气息外散,看来你这功法还没吃透啊,还要多多参悟才是。怎么,来到此处。是有什么不懂之处吗?”

岳城看着老者,突然结结巴巴起来,讪讪的答道:“回......回老先生的话,晚辈才刚刚兑换功法不久,尚且还在参悟阶段,来此,主要是想见识一下宗门讲学之堂的。”

老者忽然轻笑起来:“是不是大失所望?”

岳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倒是和想象有些出入。”

“也难怪你这么说,还未到开宗之时,此地平常也难有人来,等到开宗前,此地确实需要修缮一下。”老者盯着一个摇摇欲坠的烛灯,若有所思的说到。

岳城此时拱手作揖道:“敢问老先生是何许人也,是否是这讲学之堂的教习!”

老者此时转过头来,突然目光期待的盯着岳城说道:“然也,先把你的腰牌递过来,还有额外的学费!” 第十六章 黄松道人 岳城心中一呼,果然来了~刚刚自己还心存侥幸,以为遇到宗门哪位不世出的老前辈,没想到这位老者就是此处的主事,只好老老实实的递出了自己的腰牌和一枚装有凝气丹的木盒。

“晚辈初到宗门,手头拮据,只能用这一枚凝气丹先做学费,还请前辈不要嫌弃。”岳城把东西递上之后,颇为诚恳地说到。

老者用羽扇接过丹药和腰牌,羽扇一翻,丹药须臾间不见了踪影,而腰牌也顺势翻滚到了老者另一个手里,老者一边在手里把玩着岳城的腰牌,一边笑盈盈的回复道:“好说好说,那你来到此处是修行之上有什么不通晓之处,还是想要来听讲啊?”

岳城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丹药就此不见,内心大为不舍,但是在老者面前却不敢表现太多,只好忍着内心的煎熬说到:“晚辈第一次来这讲学之堂,也不知这里有什么样的规矩,晚辈也才刚刚踏入修行一途,尚且还不知晓有什么需要求教前辈的地方。”

老者捏着羽扇和岳城的腰牌双手倒背,淡淡回道:“如此却让我有些为难了,这学费我也收了,你却无什需要我讲习的东西,这不是讥讽我不作为么。”

岳城大为汗颜,急忙说到,“前辈误会了,晚辈是不知道该听讲些什么,不是来此逗前辈开心的。”

“这样啊,好说好说。既然收了学费就要教点东西,这样才算不破坏宗门规矩不是。”这老者突然脸上又挂上笑容,仿佛刚才的那些不愉快都不存在。

岳城此时在心里长吁一口气,怎么来求个学,比这鬼门关走一遭还要刺激。此时岳城只敢恭敬的站在原地,等待老者的安排。

老者身形一闪,又回到了台前蒲团之上,示意岳城坐下,岳城急忙回到石凳之上,静候听讲。

老者正了正身形,张口说道:“我看你正在修行《玉阳功》,我便从此功法说起,现在也无什他人,就为你梳理一下此功法,每日一个时辰,按照你付出的宗门贡献点,十日为期,说道哪里就算哪里,你看此法是否可行?”

岳城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就依前辈所言。”

老者点了点头,就开始为岳城从《玉阳功》的第一层开始讲解起来,岳城静心聆听,两人都好似刚刚的一番你来我往都不存在一般,宛如一对师徒。

老者教学颇见功力,深入浅出的为岳城剖析了功法的关键之处,岳城虽然是已经凭借着积累,突破了炼气三层,其实对于功法的理解,实在是十分浅薄,很多重要点都没有吃透。

在这闻听老者教诲之后,很多地方茅塞顿开,岳城越听越兴奋,不断地将老者的话语和自身的修行映照,检验此前自己摸索之时的不足之处。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老者很快就结束了今天的教习,看着岳城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开口说到:“修行并非听的越多越好,还要你多多验证和探索。明日再来吧!”说罢就朝着岳城,抛出腰牌,不再理会岳城,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岳城见老者下了逐客令,也不好意思继续叨扰,站立起身,作揖告退。

走出这讲学之堂的山洞,岳城回头望去,洞口之上还挂着那块破旧牌匾,他没有继续驻足,而是向着自己的住处快步而去,现在他只想根据老者的讲习,好好地去研读一下功法。

回到住所,岳城迫不及待的掏出功法印证,果然根据老者的讲习,很多功法之上之前读不明白的地方,此时也都逐渐清晰了起来。

岳城一边研读,一边打坐修行,这讲学之堂果然如肖老所说,虽然收费不菲,但是确实值得一去。

当晚,肖老房间中,岳城一边狼吞虎咽着饭菜,一边对肖老讲述着今日讲学之堂的见闻。肖老还是一边喝茶,一边听着岳城讲述,“如此看来,这讲学之堂倒是和别人所说出入不大,就是这教习之人,小老儿却是没有听过。可能是这边讲学之堂确实没有多少人。据我所知,之前宗门的讲学之堂,弟子络绎不绝,应该不至于到门厅破败的地步。”

“肖老,你说的应该是弟子级别的讲学之堂吧,这普通的杂役的讲学之堂,那还与我这样修为低级的人去哦。”岳城一边吃饭,一边口齿不清的回道。

肖老坐在蒲团上,给自己和岳城各倒了一杯热茶,“说的也是,宗门开宗之日还有些年岁,这个时间节点上,的确是没有啥修士前去修行,或许都积压到弟子那边学堂去了。不过这样也好,你可以安心修行,以后可以只要定时交付贡献点就是。”

岳城饭闭,谢过肖老的热茶,端起来一口饮尽,再次问到:“肖老,这开宗之日还有多久啊?”

“应该还有四年不到,宗门十年一开宗,算起来距离上次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

岳城此时盘算一下,那这留给自己时间也不多了,这既要完成宗门任务,又要修行,短短四年时间不知自己能到达什么境界,万一无法达到刘长老的要求,到那时岂不是求教无门。

想到这里,岳城不敢懈怠,这就和肖老告辞回去修行,肖老看他匆匆告辞的模样,暗自赞许了一下,或许这小子这能脱颖而出也说不定。

接下来的几日里,岳城就重复着这样的生活,一边去讲学之堂找老者讲习功法,然后就是去住处闭门苦修,再就是和肖老聊些宗门之事。

十日期过,那讲学之堂的老者几乎已经将功法前六章张剖析了一遍,虽然岳城知道老者还有许多内容可以教习,怎奈何岳城自己囊中羞涩。岳城立在台下,恭敬问到:“敢问前辈大名,这几日感谢前辈教诲,让晚辈受益匪浅。”

老者依旧盘膝坐在蒲团之上,笑意盈盈说道:“好说好说,我乃宗门教习黄松道人,不嫌弃喊我一声黄道人就是。至于后面要是再有功法不明,只要有贡献点,我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岳城在这学习数日,修行之路感觉前所未有的扎实,难怪即使讲学之堂要额外收费,大家也交口称赞,确实是个好地方。于是岳城再次抱拳致谢,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黄松道人突然叫住岳城说道:“小家伙,你这凝气丹价格不菲,念在你没有打扰我清梦的份上,免费教你个小法术。”说罢,羽扇一挥,一枚小石牌飞向岳城,岳城赶忙伸手接住,略一查看,却是辟谷之术,这正是岳城近期头疼的问题。

岳城内心大喜,急忙要向黄松道人拜谢,黄松道人却只是笑笑回应道:“好说好说,此术不难,你自行研习吧!岳小道友,下次再见吧!”说完,双眼合实,闭目调息。

岳城见状,不再赘言,默默告退。 第十七章 再见耿师兄(一) 住宿小屋里,岳城手中捏着石牌,喜不自胜。身为修仙者,未能掌握辟谷之术,实在是无法做到修行专注,毕竟悟道不久就要到打断前去吃饭,实在是让人十分无奈的事情,岳城之所以之前能突破前三层,来自耿师兄的辟谷丹给与了他非常大的助力,这更加深了他对于这一基础法术的执念。

岳城细细观摩石牌之上撰写的辟谷之术,正如黄松道人所说,此术法十分的基础,所谓辟谷,就是以天地精气代替五谷杂粮,在炼气期,身体尚未完全改造完成,可以做到短时间辟谷,等身体完全适应,就可以做到长时间辟谷或是一直辟谷下去。

其次,此术还提出,一些丹药除了有它本身的功效之外,也有着补充精气的作用,服用之后,也可以达到辟谷的功效。

这让岳城想起自己还有一枚凝气丹,想来这枚丹药应该也可以让他辟谷一些时日。

岳城摇摇脑袋,继续研读此术,在他看来,早日修成此术,才是解决修行路上第一个小困难最直接的方式。

突然,他在石牌的最后还看到一句额外加上的话,却是给予自己的寄语,“岳小友,想要功法快速进步,不妨多去锻工坊走动走动。”

“锻工坊?”这个地方自己在刚到群工坊的时候看到过相关的任务,自己也问过肖老,此处乃是宗门处理一些基础材料的地方。不知黄松道人为何要推荐自己去这个地方。

但是岳城想到这位老者这几日深入浅出的剖析功法,提到火系基础功法,可以多去火系灵气充沛的地方,有利于功法的提升。

这黄松道人看出自己是个修仙小白,竟然是如此贴心的提醒自己,这让岳城的心里颇为感激,看来即使是收取自己一枚凝气丹,此时也可以完全放下心结了。

等到下午,岳城没有继续在房间里修行,而是和第一天来到宗门一样,前往群工坊,只是此刻的他不需要再需要季师兄带路,而是作为一名普通宗门杂役前去,为生存而努力。

下午时分,群工坊准点开坊,肖老一如既往的站在柜台之后,群工坊的大匾之下,挂满了写满任务的玉牌。

岳城跟随着大家一起,站在台前,细细观察,肖老也没有像上次那般越过柜台,而是静静的等待着大家遴选任务,然后细细交代。

岳城仔细搜寻有关锻工坊的任务,还是如第一次来的那样,锻工坊发布的任务是炼制一些基础材料,诸如铁精之类。岳城伸手一指,柜台内就有人取下玉牌,接过岳城的腰牌,登记完毕。

岳城领着锻造铁精的任务,走向一旁的肖老,简单的作揖寒暄后,肖老说道:“锻工坊的任务不算难以完成,甚至可以多劳多得,只是岳小兄弟的修为尚浅,如果做不了可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岳城这时候问道:“那这锻工坊的报酬如何计算呢?”

肖老回复道:“一块铁精十宗门贡献点,虽然任务规定十枚,但是这是基础规定,也就是说,一旦你接了此任务,就必须至少完成十枚铁精,才算任务完成,但是如果完成不了,宗门就会扣除一定的贡献点作为惩罚。”

肖老接着说道:“其实,刚入宗门的杂役都会从一些基础简单的任务做起,比如在我这做一名台前接待,虽然点数较少,但是安身立命总还可以。”

岳城摇了摇头说道:“肖老你有所不知,这宗门大选,我是一定要通过的,留给我的时间可不多了,我只能多谢肖老好意了。”

肖老只是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多多努力吧。要是有事需要帮忙,与小老儿我说一声便是。”

岳城笑着拱手,领了任务,出门而去,待到走出群工坊大门,岳城掏出引路盘,跟随着指引一路前行,一路直奔锻工坊而去。

此时他已经和刚接第一个任务之时不同,此时他已经不再惴惴不安,而是充满着对未来修行生活的向往。

跟随着引路盘,岳城一路前行,跋山涉水还是十分辛苦的,这时他才真的羡慕起那些可以飞天遁地的师兄们来,虽然他也想像刘长老那般云霄踏剑,但是考虑到修为,还是等学了驱物之术后,兑换一个青叶法器相对来说比较现实。

此时引路盘指引着来到一片山坳之间,山林之间掩映着一座工坊,外表不算精致,其实云渺宗的大多数建筑比上云渺阁,都不算精致,只能算古朴,眼前的锻工坊也是一样,其实从外表看去,更像是凡世之间的作坊。

岳城见门廊大开,收起引路盘,直接登门而入,叮叮当当的敲打之声不绝于耳,应当是加工各类材料的声音。门廊之后,有个小厮,见岳城进来,赶忙拦住,问道:“师兄来此有何指教?”

岳城赶忙递上自己的腰牌和接取的任务牌,小厮瞧见,双手接过,略做查验后递还说道:“师兄要做打造铁精的任务,可去地宫四处寻耿师兄。”

耿师兄?不会这么巧吧~岳城赶忙问道:“是耿雷耿师兄吗?”

“正是耿雷师兄,他在此当值。”小厮不紧不慢的回道。

岳城拱手感谢,穿过门廊,是锻工坊偌大的庭院,庭院之上堆放着种类繁多的材料,不断有一些弟子和杂役穿梭其间,整理或是搬运材料。

岳城找到一位正在搬运的杂役问道:“师兄打扰了,请问耿师兄所在的地宫四处是在哪里。”

那人也不转头,直接伸手一指,就推着运货的车子走远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缓缓走去,不多时,便看到一处房间,侧边挂着一个四处。进去一看,房门内正对是一个书案,其后却没人安坐,整个房间空空荡荡,只有房间侧边有个地宫的入口格外显眼。

当岳城走到洞口,便感觉到一股热意袭来。但为了寻见耿师兄,岳城也没有迟疑,顺着地宫的楼梯,径直走下去,越往下边,热意越浓,即使外面是深秋时分,但在此处,却仿佛三伏之天。

随着楼梯转过几个弯,岳城就走到了出口,此时的他已经是汗流浃背了,等他抬头一看,瞬间明白为什么了。

只见两侧的地板之上分别修筑了八个青铜狮口,狮口之上静静悬浮着青铜火炉。其中正有三个狮口往外喷吐着熊熊的火焰,火焰的温度极高,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熔化。

火焰炙烤着正对的火炉,将炉中的材料一点点烧红,在火炉两侧,便是锻造台,数名赤膊上身的大汉,正在其中两个锻造台前,拎着青铜大锤奋力敲打着台上的赤红铁块,叮当声不绝于耳。

而在另一个锻造台前却只有一人,正是耿雷师兄,不同于那几位大汉,耿师兄挥锤轻松,一次能将铁块砸下不少,反观其余几人,连砸数轮才有耿师兄一砸之威。

耿师兄早已察觉有人前来,此时抬头一看,竟是岳城,顺势停住大锤,哈哈大笑道:“岳小师弟,不想这么快就见面了,怎么来我这锻工坊讨生活了?” 第十八章 再见耿师兄(二) “耿师兄,在下是领取锻造铁精的任务,前来报道的,还请耿师兄安排一二。”岳城却没有因为耿师兄的客套而放弃礼数,还是客客气气的说出自己来到此处的原因。

“哦?岳小师弟接了锻造的任务?那不妨上前试上一试。”耿师兄说罢就将自己手中的青铜大锤往炉边一放,颇为热心的招呼岳城上前。

岳城看耿师兄如此热心,也不再扭扭捏捏,顺势屡起袖子,信步走到耿师兄身边,其人尚且没有走到火炉之旁,就感觉到热浪习习,连带着岳城对自身灵气的调动都热烈起来,不知道在这长期锻造是什么样的感受。

大锤通体由青铜打造,锤头两侧简单的装饰了两个狮面,看起来十分的简朴。岳城打定主意,这铜锤一定比镇上铁匠铺的大锤要敦实。

于是他扎好马步,双手发力,逐渐将大锤缓缓抓起,在勉强举过头顶之后,岳城感觉吃力无比,对着刚刚耿师兄的铁精重重砸去,“当”的一声脆响之后,整块铁精几乎是纹丝不动。

他略显尴尬的望向耿师兄,耿师兄却是释怀的哈哈大笑,说道:“没有那么容易吧~放心,第一次拿这狮铜锤是这样的,我第一次也是这般,不必灰心。”

岳城感受到耿师兄并无半分讥讽之意,稍稍心安,只能讪讪的递上手中的青铜大锤。

耿师兄顺手拿过岳城手中的青铜大锤,轻描淡写的将其握在手中,然后高高举起,当着岳城的面,就开始抡起大锤,随着一声声当当作响,烧红的铁块也逐渐变小,等到了一定时候,耿师兄收锤持钳,将铁块夹入水中淬火,一枚精巧的铁锭光芒内敛,明眼人一瞧这便是一枚精品铁精,耿师兄随手一抛,就将其抛至一堆锻造好的铁精之中。

岳城早就在一边看的目瞪口呆,近距离的观摩,才知道耿师兄的力道之大,完全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如此幅度的轮动大锤,自己想都不敢想,但是转念一想当初耿师兄可是连赑风犀都能拉住,似乎锻造铁精也不算什么。

耿雷将岳城带到了楼梯旁专门休息的房间之中,二人分宾主坐定,其实岳城对于耿师兄印象颇为深刻,且不说抓捕赑风犀之时,就是耿师兄赠予的小金刚符也让岳城感激不已,本来自己还想找个时间拜访一下,只是不想这么快,二人就又见面了。

“岳小师弟所练是何功法,炼气几层了啊?怎么想到来此处接任务,这对于你来说,似乎是有些困难。”耿师兄端起一杯水,开门见山,直言问道。

岳城也没有隐瞒,将功法修行,包括黄松道人推荐来此,都一一解释了一下。

当得知岳城所练习的功法是和自己一样玉阳功时,耿师兄却是愣了一下,而后又知道功法是季端推荐之时,这更让耿师兄沉吟了一下。

岳城看着耿师兄这般姿态,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这是好是坏,难道季师兄和耿师兄之间有什么误会吗?自己不会又像第一次那样误打误撞被二人夹在中间了吧。

但是耿师兄很快便打消了岳城的顾虑,洒然笑道:“我能有今日之成就,在当初选功法之时,师傅替我选修的这门功法,想来岳小师弟也是主火系灵根吧,我只是没想到你也能和我一样修行同一功法,既然你也能选修这个功法,我二人又如此有缘分,如此说来,黄长老推荐你来此也是合适之举。说不定日后你还能同我一样拜在师父门下。”

岳城听到这功法乃是刘福所选,心里对于季师兄和耿师兄可能存在的矛盾,稍稍感到安心,只要不是冲着自己来就行,无论刘福重视哪位弟子,毕竟自己尚未拜入门内,现在有个现成的师傅,对于自己来说实在是最好不过了。

打定主意,岳城就开始和耿师兄请教这锻造铁精的诀窍。

耿师兄听岳城发问,也不做什么遮掩,细致的和岳城讲解了锻造之事,其实本质上说,材料的锻造,无论在世井之间还是在修仙界,都是一样的道理,只是材料的本质不同,普通百姓可能需要一块凡铁就可以劈柴切菜,但是修仙者用这些材料则是为了加持法力,这自然对于材料需要更多的要求。

而宗门特意铸造了这狮铜锤,其实是一种低级的法器,它不仅十分沉重,同时可以通过自身的灵气的加持,可以轻松的锻造材料,从而高效的产出宗门所需的材料。

初次来此的杂役,可能会因为摸不到门路,而去依仗狮铜锤本身的重量去锻造,虽然也会锻造出需要的材料,但是效率会大打折扣,同时用灵力加持狮铜锤锤炼材料的同时,不仅会激发此法器,更加省力,也会让锻造者对于灵气的吸收和感悟更加深刻,属于是宗门和个人的双赢。

听着耿师兄的解释,岳城顿时冒出一个疑问,既然有这般好的修行做任务之路,为什么前来接纳任务的人却没有多少呢?

耿师兄轻笑一声道:“锻造一途,说到底还是上不了台面。多少人挤破脑袋进到宗门之内,可不是为了来此当一个下人,总有人以为修仙就是掐诀打坐,在天上衣炔飘飘,以世俗之眼光来看待这修仙之途,多半是心性难训。”

说完,对着岳城正色道:“你既然来到此处,我希望你不要半途而废,多多揣摩其中门道,对于我们所修行的功法,裨益极大,记住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岳城自然是谨遵耿师兄的教诲,如黄长老所荐,此地也的确是他修行的最好的地方。现在的他别无选择,最好的道路就是走好眼前的道路。

而耿师兄看着眼前的少年的坚毅眼神,十分满意,于是开始手把手的指导岳城开始学习锻造铁精的要诀。

接下来的时间里,岳城跟随着耿师兄的步伐,开始熟悉锻造坊的种种事项,当然首先还是狮铜锤的使用,以及材料的种类,锻造程度,这些东西既让岳城感到有些新鲜,但同时也让他感觉到压力不小,毕竟这既是修行也是宗门任务。

岳城快速将自己融入到锻造的队伍中,和他们一样,赤膊着上身,站在火炉之旁,熟悉着狮铜锤的使用方式,从举锤开始,一步步练习。

一块铁精的诞生在耿师兄这样的老手那里,或许个把时辰就可以。然而岳城做到这一步却花了几乎大半个月的时间,这还是在耿师兄和其他杂役师兄一同帮助的情况下,但是这仍然抑制不住他的兴奋,在这大半个月的锻造之中,最大的收获不仅眼前的这枚铁精,还有他功法第四层的突破。

随着功法的突破,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开始清晰起来,对于整个灵气的感应也有了巨大的提升,岳城手握着狮铜锤,盯着锻造完毕的铁精,感受其所裹挟的瑞金之气,淡然一笑,原来这才是修真的世界。 第十九章 当下 三年的宗门时光从岳城的眼前迅速划过,从最初的宗门小白,如今的岳城已经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宗门“老白”了,没办法,毕竟还没有正式成为宗门弟子,杂役始终是杂役。

即使岳城这三年来,几乎是日日无休,不断往返于锻造坊和讲学之堂,如今的他也不过堪堪突破炼气期十层而已,前几日他刚刚将锻造所得的宗门贡献点兑换了玉阳功的最后几层功法。

本来他打算这几日好好参悟一下,争取能在宗门大选之时,将修为更进一步,但每当自己即将入定,却总会被那噩梦牵扰,这让他内心十分郁闷。

至于梦境是实是虚,他也仔细的考虑过,得出的结论是杞人忧天,虽然每次在梦中都会感受到那股炙热锁链贯心焚体之痛,但是当他清醒过来,摸一摸自己的胸口,一切又宛如未曾发生。

于他此刻来说,即使梦境属实,也完全不是此刻的他所能解决的问题,大概他的结局就应该是被焚烧成灰烬,忧愁尚未发生或不可能发生的事,这不是他的性格。

自从父母离去,逐渐长大的他也明白了应当如何去保护自我和提升自我,为了不再重蹈覆辙,修为才是关键,就算真有烈焰焚身的那一天,他也相信依靠自己可以完成逆袭。

晨钟响起,声声入耳。

岳城整顿心神,准备再去找一下肖老,领取锻造的任务,用以补充自己刚刚因为兑换完功法而空空如也的宗门贡献点。

推开门去,又是一年云渺深秋,又是满山红叶,旭日东升。

经过三年在锻工坊的锤炼,他的身形也有了巨大变化,身材匀称,体态健硕。

此时的岳城一席乌黑长发束冠,眼神洒然不羁,炯炯有神,再也找不出当年初登山之时的唯唯诺诺之态。

只见他伸手一招,从腰间一个小袋中飞出一个青叶法器,岳城纵身一跃,法器腾跃而去,穿梭在云渺山间的红叶中,金光穿林而来,秋霜渐消,岳城心情大好,嘴角含笑,此等境地,正是俊年儿郎意气风发。

在这三年里,岳城除了兑换功法,当然也兑换了一些修仙的必须之物,诸如储物袋、飞行法器、秘术、丹药材料之类,现在的他完完全全是融入到了宗门的生活之中了。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讲学之堂,因为上午是普通杂役的派工时刻,自己还不如来到黄松道人这听讲更好。

等岳城赶到之时,学堂除了比三年前更加破败之外,并无什么变化。

岳城看着摇摇欲坠的讲学之堂的牌匾,不断蹙眉,想着改日和肖老沟通一下,是否可以提前修缮一下此地。

等他入了洞穴,黄松道人依旧是盘膝坐于讲台之上,闭目养神。

岳城飞步向前,双手抱拳:“黄长老,弟子前来请安。”在这三年之久,他已知晓,虽然此处讲学之堂破旧不堪,但是这位黄松道人可是实打实的外门长老,修为更是深不可测,所幸自己礼数周全,勤勉好学,倒是让对方心生好感,平日也多做照顾。

黄松道人双目未张,口中喃喃说道:“又是你,岳小儿,日日这般早到,害得老道我不能睡个懒觉。”

岳城对于黄松老道的回话早就了然于心,双手递上早就准备好的灵石递上前去,“弟子刚刚突破功法十层,还望黄长老多多指导。”

黄长老羽扇轻摇,岳城递上的灵石便不见了踪影,这时候才睁开眼睛说道:“功法突破有什么好指导的,难道你已经兑换了后面的功法?”

“正式!开宗在即,弟子不敢懈怠!”

“哦,看来锻工坊那边,你也没有偷懒,不错不错。”黄长老很满意岳城的这股勤勉劲头,很多人来到云渺宗之时,初始还能自持,渐渐便迷失自我,因修行缺乏资源,却又对宗门任务叫苦不堪,不愿勠力向前,每日找些清闲任务,潇洒度日的大有人在。

正因如此,底层的讲学之堂才会时新时废,对此,黄松道人早就习惯,反而是岳城,三年来风雨无阻,其实推荐去锻工坊的建议他不是没有给过别人,但是能和岳城一般的,却寥寥无几。

听闻岳城突破了功法十层,更是赞许之意溢于言表,资质上佳,勤勉刻苦。这让黄松道人心中一动,问道:“你这般努力,开宗之后准备拜在哪位长老门下啊?”

岳城听他这么一说,有些讶异,毕竟自己还没通过宗门选拔,然而他还是实话实说:“回黄长老,弟子准备拜在刘福长老门下。”

然而在他回话之后,黄松道人却半晌没有声响,等他抬头看时,发现长老却是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难道自己回复的有什么不妥之处?

岳城正要开口询问之时,黄松道人却抢先一步说道:“待你拜入刘福门下之后,可别忘了来我这多多看看。”

“是!”岳城眼神清澈,虽然黄长老没有明说,岳城怎会不知,这是黄长老向自己抛出的橄榄枝,虽然自己必须要先兑现刘长老的推举入宗之时的约定,但是黄长老待自己也不错,自己也需要谨记在心。

黄松道人对于岳城十分满意,话题也就到此而止,接下来便是和岳城讲习功法,不同于前几层的功法,后续的功法就复杂许多,黄长老几乎是讲解了一上午,才堪堪将功法往前推进了一点点。

岳城因为自身原因,还来不及仔细揣摩,听得也是有些云里雾里,然而他知道,上午的时间终究还是耽搁了太久,如今晌午将近,可不能再打扰了。

于是趁黄松道人讲解到某一节点之时,岳城主动打断道:“弟子叨扰太久了,多谢黄长老,这点东西已经足够弟子消化一段时间了,等弟子有些开悟,再来请教。”

黄松道人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多了,羽扇一挥,便打发岳城自行离去了。

待岳城走出之后,黄松道人又喃喃自语道:“好个苗子啊!”眼中饱含惋惜之色。

这一幕,岳城是看不到了,他出了讲学之堂就径直奔向群工坊了,想着到肖老那里打听打听有什么合适的任务,近期锻工坊的锻造工作,因为耿师兄的临时外出,暂时没有新的锻造任务,这让岳城颇不自在,虽然此事常有发生,但是他还是更习惯在锻工坊修行锻造。

这三年,他在锻工坊不仅功法得到了精进,同时也和耿师兄关系颇为亲近,宗门贡献点更是随着锻造技艺的增加而水涨船高,当然能有这般的成就也得益于他自己的刻苦付出,没有因为锻工坊的条件艰苦而退却。

不多时,群工坊就在眼前,岳城收起青叶法器,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虽然此袋储物有限,但是连带这飞行法器,是他觉得兑换的物超所值的东西,大大便利了他的修行生活。

群工坊内,肖老却没有和往常一样立在柜台之后,岳城轻车熟路的向他房间走去,然而在半路却被柜台里小厮叫住,“肖管事今日有事请假未归,今晚才能回来。”

岳城讶异的看向柜台,这还是他三年以来第一次听说肖老请假,虽然他和肖老感情交好,但是也得等肖老回来才能询问一二,于是他停住脚步,向柜台道了一声谢,只能带着满腹疑问暂且回去,待晚间再来。 第二十章 肖老遇难(nán) 是夜,岳城独自一人在肖老的房间打坐,如今日这般肖老这么晚尚未回到房中,在岳城入宗之后,这还是头一回,往日里,他和肖老总是每隔十数日就会小聚一波,虽然肖老是凡人,岳城却未有什么看轻之意,很多杂役在得知肖老不是修仙者身份之后,除却正常的领取任务,几乎是没有人在意肖老。

而岳城自从入宗之日起,肖老几乎就等同于家族长辈一般照顾自己,正因为失去了父母,岳城知道这种情感有多珍贵,所以经常来探望肖老,算是执晚辈之礼相待了。

正因为和肖老感情深厚,所以今日肖老的请假未归,才引得岳城十分疑惑,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此时夜已渐深,岳城思虑是要在此打坐一夜,还是出门找一找肖老。突然他神识一动,起身快步朝门前平台走去。

平台之上,一位老者步履蹒跚的走来,不是肖老更是何人?

岳城急忙上前迎住,“肖老,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肖老相较于三年前更显苍老,双鬓斑白,抬头看了好一会,才发觉是岳城,略带风霜的脸颊挤出一丝微笑,“是岳小公子啊?这么晚,莫非是在等小老儿不成?”

岳城看着肖老憔悴的脸庞,自然知道是有事发生,只能沉吟说道:“肖老,我们进去再说。”说罢,就搀扶着肖老往房间走去。

不多时,二人在肖老房间坐下,岳城一边倒茶一边看向肖老,此时肖老在灯光之下更显苍老,双眉微微蹙起,着实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

岳城将茶水递给肖老,问到:“肖老,有什么烦心事与我说一说,看我能不能帮你解决一下。”

肖老接过茶水,却是没有直接开口,略作沉吟之后说道:“这事并不复杂,只是涉及到我的儿子,他遇到了难处。”

岳城一听,有些疑惑,他和肖老认识三年,可从未听肖老说过有关自己子嗣的事情,看来这次事情已经到了一定程度,才导致肖老如今不得不开口。

想到这里,岳城直言问到:“不知肖叔叔他遇到什么困难了?”

肖老捏着茶杯的手一顿,突然轻笑道:“呵呵,算起年纪来,你喊他一声叔叔却是不算吃亏,只是他和小老儿一样是个凡人,没有灵根做不得修仙者,我父子二人都是为宗门做事,只是我在内门管事,而他这些年一直在外替宗门置办货物,所以你们一直没有见到,当然我也没有提起。”

肖老轻轻喝了一口茶说道:“此事说来简单,近日来,小儿他在黔国京都购入了一批材料,因为材料贵重,想着找个镖局押运回宗门,谁知尚未启程,在京都就让人偷盗而去,奈何报官也没能捉住这伙贼人,此次购买货物开销不小,宗门内的管事按照规矩,要我儿三月内找回货物,否则就依法责罚。”

岳城听到这,大为不解,急忙问道:“既然宗门货物丢失,为何宗门不派人前去京都协助肖叔叔办案,如果宗门介入,应该很快水落石出吧。”

听到这,肖老苦笑一声道:“且不说我儿是一介凡人,再说哪位宗门弟子愿意花费时间精力去为这点东西啊白白消耗自己的修行时间呢?”

岳城看到肖老这副摸样,想到他今天应该是去求见了不少弟子,看样子是无功而返了。

岳城脑海中回想这三年来,肖老的种种照顾,几乎是将自己当做子侄之辈看待,如今肖老有难处,自己既已知晓,不该坐视不理。

于是,他掷地有声的说道:“肖老,如果你不嫌弃我修为低下,我愿走一趟为肖叔叔分忧。”

肖老讶异的看向岳城,今日他确实拜访了好些弟子,可是不是闭门不见,就是有事回绝,几乎是没人应允。他在山间转了一圈,实在是苦不堪言,却又无可奈何,毕竟仙凡殊途,凡人生死百年,有谁真的在乎呢。

然而肖老盯着悦城真挚的双眼,却是摇了摇头,说道:“这会耽误你修行,不可不可,宗门大选不足一年就要召开,此时你在山间清修才是你应该做的。”

肖老罕见的态度强硬,谢绝了岳城的请求。

然而岳城却十分坚持,他说道:“肖老不必烦扰,也许我快去快回,不多时就能解决肖叔叔的难题,也不会耽误多久,再说肖老此时还有更好的人选吗?”

肖老看着岳城的脸庞,眼前又浮现第一日,岳城刚来的情形,也是在这间房间,一个风尘仆仆的大男孩坐在自己对面狼吞虎咽着饭菜,当时的肖老只当做是一般来宗门讨生活的人,不想相处这么久了,岳城还是如第一次见面那样,纯真赤城。

肖老像是一个坚持了很久的皮球,突然间卸了气,只见他缓缓佝偻着腰,低下头去,脸上的神情也带着一点舒展,抬起手来就要在桌边给岳城跪下。

岳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肖老,使不得,事还没办,就行如此大礼,小子实在承受不起啊!”

肖老再抬头之时,眼里已然嗜满泪水,然而还是强自忍住,没有哭下来。

岳城扶肖老坐下,说到:“肖老,这事还麻烦你详细与我说一说,而且这也是我来宗门三年第一次离宗,很多事可能还需要肖老你给我指点指点呢。”

肖老略作收拾,回复道:“也是,岳小公子如今身份想出宗门还是要走一些手续的,还得有宗门弟子给你作保,否则你还无法外出宗门。”

岳城早就料想到了这一点,毕竟宗门若是任由杂役人来人往,那宗门肯定比人间菜市还热闹,他们这些人不仅仅是宗门的杂役,同样也是宗门的预备弟子,有些人还有些特殊身份,宗门即使是为了面子,也会保障宗门杂役的安全的。

至于担保的人员吗?岳城当然有了人选,那就是耿师兄了,虽然入门之时,是季端师兄相引,但是这三年来,岳城几乎都没有见过他,反而是耿师兄在锻工坊,二人相互熟悉,想来这点忙,他肯定是愿意帮的。

于是也促成回复肖老道:“肖老不必担心,此事我与耿师兄说上一说,他肯定答应。”

肖老一听,轻轻点头,他和岳城见面颇多,自然知道耿师兄和岳城关系不错,这出宗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了,那么接下来。思忖片刻后,他对岳城说道:“需要准备的东西不少,我今晚来给你整理一下,你不必担心,只要有人担保,其他都好说。只有我儿丢失货物这件事情的经过原委我却不甚了解,只是略知皮毛,回头我修书一封,让我儿与你细细说道。”

岳城自然点头说好,此时他忽然想起,宗门要求这杂役必须每月完成一项宗门任务,自己这一去可如何解决呢?

肖老听他这么一说,解释道:“这没有什么问题,我会将你此去帮宗门找回货物,撰写为任务,明日我交付于你便是,到时候宗门那边我自去解释。”

听到这里,岳城略微心安,这样看来,宗门之内的事情就解决了,剩下的就是做好准备,尽快出发,毕竟这事迟则生变。

二人再商量了一下,岳城就告辞离去了,肖老劳顿一天,又是老人,一会还要准备东西,岳城担心他吃不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剩下肖老独自在自己房中,灯光久久未熄。 第二十一章 准备 “你要出宗?”

锻工坊的地宫之内,刚回来的耿师兄正抱拳正襟危坐在休息室的蒲团之上,他皱着眉头盯着站在一旁的岳城,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段时间来,他与岳城相处十分融洽,这小子肯吃苦悟性高,又是师傅带入宗门,在这里他几乎将岳城当做真正的师弟对待,如今他只差一步之遥就可以拜入宗门了,然而在临近宗门大选这个节骨眼上,这小子竟然要出宗办事!

“你可知道要想拜入宗门,此时时间对你来说有多重要?多少人想拜入宗门,此时甚至就在云渺山外等候,你这时候要出宗办事,不是自毁前程吗?你且说说到底是为何缘故。”

岳城在一旁拱手站立,听得十分小心,他自然知道耿师兄是为自己好,奈何肖老这事自己不接,总感觉修行念头不通达,加上每隔几日便噩梦缠身,当前的功法又过于深奥,也许自己待在宗门之内,可能到达开宗之日,自己也不会有太大的长进,倒不如趁此机会,出宗走动一下,也算调理身心。

岳城一边在脑中思索,一边将肖老的难处简单的说给耿师兄听。

耿师兄听完,眉头依旧深锁,严厉说道:“我辈修行,就是要斩断凡尘执念,肖老此时固然可怜,但是若你每遇一人便费时相助,自身大道如何能成!”

岳城一听,苦笑一声,果然如同肖老所言,即便是耿师兄,也难以轻易说服。

于是岳城诚心说道:“耿师兄,肖老待我不薄,我也知大道无情,但修仙者若不能保证念头通达,恐怕修为也难有所精进,近日来我感觉自己修行颇为吃力,想来这些年一直在宗门之内,所以这次还是替肖老跑一趟吧,也算是整理心情。”

岳城见耿师兄依旧眉头紧锁,接着说道:“小弟已是无父无母之人,肖老这点恩情我还是记挂在心想要报答的,正好有此机会。请师兄放心,我一定及时赶回,不会耽误宗门大选的!”

耿雷见他言之凿凿,放下心神说道:“岳师弟,这坊内我最重视你,只是盼你早日拜入师傅门下,既然这次你已经下定决心,我也就不再阻难,此番前去,务必保全自己,早日归来。”

岳城闻听此言,内心松了一口气,耿师兄这是答应了为他作保,于是岳城诚心向耿师兄作揖,感谢他的理解与支持。

耿师兄决定已下,也就不再赘述,掏出自己的宗门腰牌和一枚空白玉牌,连点数下,玉牌之上便篆刻好耿师兄的作保之言,再用宗门腰牌施法,算是盖章定论,再将玉牌丢予岳城,就算是完成了担保。

岳城接过玉牌,拜谢过耿师兄,就要前往群工坊找肖老登记。然而,耿师兄叫住岳城,说道:“出门在外,修行不可废,你带一把狮铜锤,一来防身,二来多多操练,回来别忘了交还与我。”

岳城闻言,十分感激的看向耿师兄,哪知耿师兄早就料到了,未等岳城开口,就打断了他:“行了行了,给老子照顾好自己,赶紧滚吧。”

岳城知道耿师兄是个热心肠,外表粗犷内心细腻之人,也就不再作态,径直出了锻造坊,当然也没忘带上一把狮铜锤。

感受着锤身熟悉的触感,岳城心情颇佳,这锤子伴随自己三年,他很清楚这锤子是宗门锻造的低阶法器,但是这么长时间的锻造,也算是摸到了中阶法器的门槛,有了这一个熟悉的法器作陪,出行之路也算是有了个保证。

来到群工坊,肖老早就在门口翘首以待,看到岳城亮了亮手中的玉牌之时,肖老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急忙领着岳城来到偏殿,办理了出宗的手续。

肖老虽然着急,但是也没有在柜台这里表现的太过明显,只是将一枚玉牌递给岳城,说道:“这是出宗的任务玉牌,你且收好,细节我一会和你说。”

岳城点了点头,这些领取宗门任务的流程倒是没有什么问题,这样自己出宗也算是公干,宗门也不会追究自己什么。

等手续办完,二人来到肖老房间坐下,这时肖老从房间内拿出一个包裹递给岳城,岳城接过包裹,静静等待着肖老的叮嘱。

肖老递上包裹后,开口说道:“岳小公子,我知道你此时站出来替我分忧,是冒了莫大风险,小老儿不是知恩不报的人。”

“此去京都,无论事情是否办成,三月期满,岳小公子即可归来宗门,届时我儿如何,听天由命。另外,这次任务我把自身的贡献点都作为奖励了,小老儿不是修仙者,只能拿出二百点的贡献点,还希望岳小公子不要嫌弃。”

末了,肖老指着包裹说道:“这里面我为你准备了换洗的衣物,一些银票银两以及我为我儿写的一封书信,当然还有前往京都的路引以及去京都的路线地图。这些东西可让你顺利到达京都。”

岳城看着桌子那边的肖老,想来能拿出这么多,也是他多年的积蓄了,于是正色道:“肖老你放心,三月之内,我一定帮肖叔叔解决这件事,不负所托。”

肖老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我知道岳小公子是个实诚人,小老儿也不是知恩不报的人,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啊。”

岳城将包裹放在一旁,再次和肖老沟通起来,“那接下来自己该如何离开宗门前往京都呢?”

肖老说:“这点好办,岳小公子可以拿着这任务令牌和自己的腰牌,直接去马厩申领马车,这就可以直接出宗前往京都了,速度也不慢,也可省下时间修行,不用天天着急赶路了。”

岳城一听可以乘坐马车前往京都,他还以为自己要一直御气前往呢,虽然自己有个基础的飞行法器,但是也就在宗门之内飞行而已,凭他的修为,长时间赶路,还是有些吃力的。

岳城抱拳肖老致谢,也不再耽搁,直接收起包裹,出门而去,末了丢下一句话:“肖老,告辞了,等我归来啊。”

肖老在房间之中,见座椅上没了人影,又听讲岳城临走之时的宽慰,心中顿时涌上了一丝感动,只能嘴里喃喃道:“愿你平安归来。”

顺着肖老的指示,岳城很快就来到了宗门的马厩之处,此处多为宗门凡人出门办事的地方,修仙者大多会御气飞行或者有自己的飞行法器,但是他思虑再三,还是决定乘坐马车前往,一来可以不耽误修行,二来马车速度相较自己飞行而去速度也不慢,而且京都也不远,离宗门也就两三日的路程。

岳城御器落在马厩之中,立即就有一位马夫走上前来问道:“大人可是要用车?”

看来修行者的身份在凡人间还是好用的,岳城递上自己的任务玉牌和腰牌,说道:“去京都,要一匹好马。”

马夫接过令牌,一路小跑到马厩之内,里面自然有宗门的人查验核对,岳城在那叉手等候,正当岳城好奇的打量马厩内的马匹之时,忽然神识一动,空中有两道人影,正朝着自己这边而来。

岳城抬头一看,巧了,两人之中正有一位熟人,岳城不禁有些错愕,他怎么会来这里?

来人自然也看到岳城,两人索性就停在岳城身侧,其中一名男子头束高冠,周身贵气,正是入宗之初认识的秦尚师兄。

秦尚对岳城笑道:“岳师弟好久不见啊,不想在此遇见。” 第二十二章 出宗 岳城与秦尚相交不算多深,只是在云渺阁相遇过几次,在岳城的印象之中,秦尚一直是贵气难掩,明明身份是杂役,但是却未有半分服务他人的姿态,似乎在宗门之内,也从未见到他去主动接过什么任务,每次去云渺阁只是盯着仙风云渺屏看个不停。

所以在此处见到对方,确实是让他感到有些匪夷所思。而且对方并非一个人,其身侧还站着一位端庄女子,秋眉黛目,脸型微胖,青丝铺撒,云鬓上插着一根翠玉发簪,身穿一身浅绿色罗裙,显得清丽异常,女子此时也正上下打量着岳城,仿佛想要看出些什么来。

岳城见状急忙向对方见礼,伸手抱拳道:“秦师兄好,这位师姐好,确实是许久未见,竟然能在此处相遇。”

“岳师弟来马厩作甚,难不成是领了养马的任务。”秦尚略带玩笑的问道。

“怎么会,师弟是接了个出宗的任务,特地来此申领马匹,好做脚力。”

“哦?不知师弟是要去往何处啊?”

“额,此去黔国京都有所公干。”

秦尚和身边女子一听岳城要前往京都,两人神情顿时都精彩起来,女子掩齿轻笑,而秦尚则大为高兴,轻拍了一下岳城肩膀笑道:“竟然如此巧合,我二人也正要去往京都。”

岳城一听,愣了愣神,自己是因为肖老的事,不得不离宗,这开宗大选之日将近,这秦师兄又是为何而去呢?

但是现在肯定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岳城定了定心神,抱拳笑道:“如此正好,我三人可一同上路,一路上还请师兄多多照顾。”

秦师兄这才介绍起身边的女子,“这是师姐秦芸,我二人也正好有事去往京都,这一路作伴也好。”

岳城赶忙朝着那名叫秦芸的女子打声招呼,“芸师姐好,在下岳城。”

没等秦芸回话,刚入马厩之中的马夫已经快步走出,将腰牌之物归还给岳城,就要请岳城进去选马。

这时芸师姐开口说道,“叫卢管事出来见我。”话里透漏着不可抗拒的淡淡威严,说罢,就从袖间丢出一枚腰牌。

马夫刚伸手接住,岳城就看到马厩之中一位身穿杂役制服的壮年男子,快步奔出,一把夺过马夫手中的腰牌,顺势转身恭恭敬敬的弯腰递给秦芸道:“卢某未能及时迎驾,还请秦小姐、秦少爷多多恕罪。”

岳城在一旁看他方口阔鼻,此时正一脸谄媚的样子,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再用眼睛余光扫一眼秦师兄,却见他也是眼观鼻、鼻观心,似乎是对这位马厩管事的姿态也毫无反应。

结果还是秦芸先行开口,只听她淡淡说道:“这次就算了,我们着急赶路,速速把马牵出来吧,这位小兄弟与我们共乘一车就好,不必再行安排了。”说罢伸手一拘,腰牌便从男子手中飞回秦芸袖间,不见了踪影。

这位卢姓管事,听到秦芸吩咐,竟然抱拳弓腰,亲自去牵马去了,丝毫没有吩咐身边马夫的意思,这与岳城来到此处的待遇简直千差万别。

岳城这时看向秦师兄,不好意思的问到:“秦师兄,我与你二人一同乘车,是否太过叨扰了,不如我一人驾车在后面紧随,也算师兄照拂师弟我了。”

未等秦尚开口,秦芸直接开口道:“无妨,你与我二人同乘马车便是,不必拘束。”

秦尚在一边只是背手含笑,一副以秦芸马首是瞻的模样。

岳城见此情形,哪里还会给自己找不自在,只好抱拳感谢芸师姐的好意。

三人在门前尚未等待许久,就看到卢管事牵着两匹高头大马前来,在三人面前亲自将马车布置完毕。

马车精致非凡,两只马儿也神骏异常,远不是岳城刚刚在门外瞄到的马匹可以媲美的,肯定是上品的千里良驹。

岳城看着两匹骏马有些欣喜,有这样的良驹,估计行程时间可以缩短三分之一。

秦芸见马车布置完毕,二话不说便腾步跃入其间,秦尚倒是和卢管事点头示意了一下,也走进车内了。

岳城一看,得~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自己成车夫了,但他也没有丝毫犹豫,客气的从卢管事手中接过缰绳,冲他抱了抱拳,便跃步到马车鞍座之上,“驾”的一声,便驾马驱车朝宗门外而去。而卢管事还在原地抱拳相送,丝毫没有不耐之色。

驾车的岳城注意到这点,心底不断揣测着芸师姐和秦师兄的身份,就在岳城正在揣测之时,突然从马车中钻出一人,正是秦师兄。

只见他神色略有尴尬,却在岳城面前保持风度道:“师姐有些功法需要参悟,不便打扰,这样我二人一同驾车,让师姐参悟便是。”

岳城怎会不知是何缘故,简单一想便知是芸师姐让他出来的。当然岳城也不会拆穿,只是心领神会的点了下头,就将话题岔到宗门之事上,没在这事情上多做纠葛,二人又开始为宗门发布的一些任务和赏赐讨论起来,这正是秦师兄兴致所在。

每当岳城提出一个话题时,秦师兄便针对话题开始滔滔不绝起来,看来在仙风云渺屏前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岳城一边听着秦尚在耳畔喋喋不休,一边用耳朵静听马车内的声响。秦芸进入马车之后就仿佛没了动静,岳城也不敢用神识探察入内,这种不礼貌的事他自然是不会干的。

见面之时,他就用神识简单试探过二人,竟然是完全不知晓二人的修为水平,如果不是秦芸拿出了宗门腰牌,又与秦尚算是相识,他都要怀疑自己被人裹挟去别的地方了。

然而这一切终究是岳城的内心臆测罢了,相反除了秦师兄在车上与他相聊过几句外,直到到达目的地,岳城都没见到这位芸师姐出过马车门。

明月照耀,官道萧索,岳城驾着马车在路上疾驰。两头良驹如风一般拖拉着马车飞驰向前,岳城几乎是不用拖拽缰绳,马车分毫不差的驰行在官道之上,秦师兄早些时候就回里面打坐去了,他也邀请岳城轮换一下,但是岳城婉言谢绝了好意,他还是不好意思与那位芸师姐共处一室,宁愿辛苦一些赶车。

云渺宗三年时光,他入宗的时候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他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不断地利用每一刻的时光来提升自己,为了能顺利通过大选进入宗门,倘若这次不是肖老确有难处的话,他一定会闭门苦修,此番前去就是求一个念头通达。

岳城没有叹气,清澈的月光照耀在他略带青涩却又十分坚毅的脸庞之上,他自己的人生此刻就像这辆马车正在不断向前奔驰。

“如果那个梦里的一切注定将要发生,那就让我来扭转乾坤!” 第二十三章 入京 京都位于黔国以东,不同于云渺宗处于山川之中,京都位置土地开阔,辖区内道路四通八达,是名副其实的黔国中心地带。

整个黔国因为云渺宗的庇佑,多年以来一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国力算是蒸蒸日上。

去往京都的路上,各条官道井然有序,商贾、旅人驾驶来往的马车更是络绎不绝,来往之人更是数不胜数。

各路来往的马车之中,一辆精致却不扎眼的马车行驶其间,坐在马车鞍座之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风尘仆仆,日夜兼程赶车的岳城,虽然此时略有疲倦,但是他的双眼依然掩饰不住的好奇。

岳城缓缓驾驶着马车,一边四处打量着京都周边的风光,一边慢慢跟随着车流,向着京都大门缓缓而行,而秦师兄和芸师姐依然坐于马车之中,丝毫没有外出探视之意。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即便黔国的民众大多知晓云渺宗的存在,但是云渺宗似乎从未在外人面前张扬而过,所有弟子在外,遇到凡人,都要恪守规矩,尽可能避开,或是和凡人一样徒步。这是肖老来之前特地和岳城叮嘱的。

岳城虽然奇怪于这样的规矩,但是作为外出办事之人,太过招摇总归不好,如今和大家一起驱车入京,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随着城门不断靠近,道路也不断收紧,数道变做一道,道路两侧还有些商家小贩摆摊做些小生意,声音此起彼伏,热闹非凡。而大家都井然有序的排队朝城门而去。

京都的城墙高俞十丈,墙上旌旗罗布,墙体通体由青砖砌筑,十分平整坚实,城门朱漆铜底,厚重庄严,整体看来,气势非凡,不愧是一国都城。

此时城门大开,门口的甲士正一一核验入城路引,岳城也不着急,他早早就将宗门领取的路引揣在怀里,只等着轮到他,当然他也未曾想过让马车中的二人出面解决,毕竟这一路的马车也已经赶来了。

轮到岳城,他驱车向前,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路引,递给走上前来的甲士,十分的识趣,甲士伸手一翻,神色微变,不同于其他入城的人员,却是恭敬的上前双手将路引递回,嘴上微不可闻的说了声:“恭请仙师入城。”

岳城略点了点头,看来这些都城卫士都被教导过,云渺宗的身份在黔国之内还是很有分量的。

马车缓缓行驶在京都的主道之上,岳城饶有兴致的看向周边,房屋鳞次栉比,街上车水马龙,一片繁华之景,常年置于丰神秀丽的云渺山中,对于这些凡尘俗世的市井之气,反而倒是感觉有些疏远了。

岳城扫了几眼就不再关注,如今是应当尽快完成肖老的委托,回到宗门之中准备开宗大选才是正途。

按照路引指示,宗门在京都是设置有办事处的,也有外门弟子在此常年驻守,而岳城的目的地正是这家名叫“云仙客栈”的办事地点。

不多时,岳城就找到了这家大的出奇的客栈,即使是不用路引,也不影响他找到这个客栈,他料想到宗门财大气粗,没想到宗门还如此张扬。

等待岳城驱车来到客栈门口,早就有伙计上前牵住缰绳,笑意盈盈的向岳城问道:“客官来此打尖还是住店”,岳城也不作回答,只是将自己的宗门腰牌一亮,伙计见后立马心领神会,低声说道:“客官可直接前往三楼,自会有人接待。”

岳城点了点头,这算是一种保护,毕竟京都之地寸土寸金,在此间开设客栈,可以广纳八方之客,便于信息的收集,同时又可以让前来京都的宗门子弟有落脚之处,实在是明智之举。

正当岳城跃下马车之时,许久未见的秦师兄突然从车内钻出,接替了岳城的位置,转头向岳城抱拳道:“岳师弟,我等就在此分别吧,接下来我二人还有事要办,回头咱们宗门再见。”

说罢就要驱马离去,此时马车之中突然传出秦芸的声音,“尚儿且慢!岳师弟,辛苦你一路赶车。我姐弟二人确实有事要办,不便在此久留,若是在京都之中遇到什么难处,可持此牌到城东秦宅求助。”说罢,一个雕刻精致的玉牌从车窗飞出,稳稳落在了岳城手上。

鞍座上的秦尚对着岳城轻笑一声,就不再停留,径自驱车往城东去了。

岳城手持玉牌,看到其上雕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秦”字,有些疑惑,难道这二人不是为宗门之事来到此处的吗?倒像是家里有急事召他们从宗门回去一般。

岳城耸了耸肩膀,这样也好,至少在京都之内也算是有个助力。他叫住还没离开的伙计,问道:“这位小哥,这城东秦家是什么大户人家?”

伙计自然是将刚刚马车飞出玉牌的一幕看在眼里,回头却听到眼前这个俊朗公子如此发问,不禁有些愕然的说道:“回公子的话,这城东秦家只有一家,那就是黔国皇室!”

岳城一听,吓得差点握不住刚拿到的玉牌,他满脸惊讶的看向伙计:“此话当真?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伙计面上微露苦色道:“千真万确,京都之内谁敢调侃皇室,此事路人皆知,公子随便找人打听就知晓了。”

岳城此时小心翼翼的捧着刚刚秦芸给出的腰牌,对于他这样一个从小土生土长的黔国人来说,即使现在走上了修仙一途,对于皇室的距离之感还是存在于脑海之中,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接触到皇家之人,多少让他觉的有些梦幻。

然而他很快就将这一切抛在脑后了,帝王将相,王公贵族,虽然在世俗之中,让人觉得高高在上,但是在修仙者眼中,不过是过眼一瞬,没有多少人真的在意。

然而真的需要注意的是,秦家的这两位云渺宗弟子,结合之前的表现,这两人即使在宗门之内恐怕也身份不低,结合他们的皇家身份,难怪之前入城两人都没有露面,而是任由岳城驱车到此。

岳城站在客栈门前,思忖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将腰牌收入储物袋之中,待到后面有机会再去拜访二人,说不定肖老这事很真的需要借助皇室的力量。

收拾完毕,岳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抬头看去,只见这云仙客栈不愧是宗门设立的客栈,气度非凡,走入大堂,迎面便是登临二楼的阶梯,尽头之处,端放着一盆迎客松,左右各有一联“云卷云舒,观山听水心境阔”“仙来仙往,品茶论道岁月长”,分外雅致。

客栈之内左右坐满客人,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岳城没有理会这些,按照门外伙计的指示,径直走向三楼。刚登上三楼,就迎面而来一位伙计,直接问道:“不知公子可有宗门凭证,请交于在下查验一番。”

岳城不慌不忙的递上自己的宗门腰牌,顺势环视了一圈,整个三楼,除了左右两排紧闭房门的房间外,再无其他,连窗子都没有一个。

伙计接过令牌只是略做查验就递还给了岳城,恭敬问道:“不知公子来此,可有什么需要在下协助的。”

“不用了,你告诉我宗门采购的肖仝掌柜在哪,带我去见他。”

肖老早就告知了他,如果到了京都,直接来此,就能找到他儿子了解情况。

伙计立即转身带路,岳城也不做作,紧随其后而去。 第二十四章 询问 当岳城进入房间的时候,房间中正有两个人正愁容满面的相对而坐,一个身着长衫中年管事,一个身穿镖师服装的武夫,二人身份,一目了然。

见到有人进入房间,二人都是站起身来,有些惊愕的看着刚刚进门的岳城,一时间竟然没人说话。

伙计将岳城带到后就直接关门而去,丝毫没有过问三人有什么纠葛。

岳城见这两位一时间呆立当场,颇有些无奈,只好先行开口,他对着眼前那位与肖老有几分相像的中年管事说道:“想必你就是肖老的儿子,肖仝掌柜吧。我是受肖老之托,前来此地协助你查探货品丢失的,不知肖掌柜可有什么交代?”

中年掌柜一听岳城是肖老派来的,顿时喜上眉梢,急忙抱拳道:“敢问阁下就是岳城,岳公子吧!父亲已经传信与我,没想到岳公子这般迅速,今日就到了京都,在下真的是感激不尽。”

肖掌柜说的差点涕泗横流,看的岳城有些尴尬,这位肖掌柜姿态也摆的太过于表面了。

岳城只好开口宽慰道:“肖掌柜言重了,肖老待我不薄,能够帮到肖掌柜也算是替肖老分忧排难了。”说罢,岳城转头看向另一侧一样欢喜不已的中年武夫,眼中流出垂询之意。

中年武夫急忙答道,“在下赵勇,是恒威镖局的总镖师,肖掌柜的货品本来是由在下的镖局护送,不想还未出京师地界,就被人偷盗而去。今日幸而岳仙师赶到此处,我等总算是能松一口气了。”

肖掌柜也紧跟着说道:“赵镖师的恒威镖局一直与宗门之间有所合作,我们在宗门采购的不少贵重物品都是由赵镖师他们走的镖,一直是平安无事,不想这一次出了这么大的幺蛾子。”

岳城一进门就用神识打量过这位赵镖师,气息内敛,内力深厚,是个不可多得的江湖高手,这样的人竟然没能防住这伙盗贼的手段,可见这人手段十分高明。

岳城点了点头,示意二位坐下说话,话音刚落,对面二人尚未注意,岳城已然一个闪身坐到了上座之上。

赵勇见岳城年纪轻轻,竟然身手如此敏捷,瞳孔蓦然增大,暗自夸到:“好身手!”但是突然又想到对方修仙者的身份,又突然放下心来,本来觉得凭自己三十年的内力,多少能跟这些所谓的神仙碰上一碰,但是刚刚看到岳城如此年轻,就有此等身手,想想还是算了。

肖掌柜自然更不必说,他虽然没有练过功夫也没有灵根修行,但是在宗门之中还是耳濡目染,见过一些宗门弟子的,故而虽然惊讶,却没有表现的像赵勇那般惊讶,毕竟岳城的实力越强,追回货物的几率就越高。

而岳城坐在上座,早就用神识将二人的表现观察的一清二楚,他很清楚,自己初来乍到,虽然受人所托忠人之事,但是他也不想处处受制于两个凡人,毕竟对他有恩情的是肖老,而不是面前的二位。

三人分别坐下,岳城继续开口问道:“肖掌柜,可否告知在下,到底丢失的是什么货物?”

“黑乌金!”肖掌柜有些沉重也有些无奈的低声回道。

听到这个名字,岳城倒吸了一口凉气,凭他在锻工坊三年的经验,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种矿石呢?正如它的名字,这种矿石漆黑如墨,坚韧之处是远胜铁精,是宗门锻造外门弟子宗门佩刀的主要材料。

这个岳城有过十分细致的了解,当晋升到宗门外门弟子后,宗门都会配发相应编号的佩刀—黑金刃,这一柄黑金刃已经跻身于中阶法器的范畴,但是岳城陪耿师兄锻造过,黑金刃中掺杂的黑乌金数量极少,主体却仍然是铁精,如果完全用黑乌金锻造一把黑金刃也许可以达到顶级法器的地步,甚至突破法器成为灵器也并非不可能,但是宗门人数众多,而黑乌金的价格昂贵,宗门自然不会大量掺杂。

如今听到丢失的货物是黑乌金,他自然是明白了肖掌柜的处境了,“那到底丢失了多少呢?”岳城继续问道。

“足足有两百斤。”说到这里,肖掌柜基本已是哭丧着脸了,而赵镖师也是一脸的丧气。

岳城听到这里,却是十分不解的皱着眉头。他直截了当的问到:“如此大笔的黑乌金被盗,已经是数万灵石的买卖了,难道宗门就一点都不理会?这怎么可能!”

其实岳城听到这,已经明白其实这个事想要解决,几乎是难于登天,这黑乌金普通凡人是不会染指的,即便出手,以这位赵镖师的身手也一定有所察觉,能在赵镖师的眼皮底下无声无息的盗走,这贼人一定是修仙者。

肖掌柜听到岳城发问,却是面露难色,半晌也没吭声,岳城看出这是肖掌柜此时不吭声,哪里不明白他这是不相信自己,于是他一拍储物袋,一封书信出现在手中,正是肖老临走之前,交给岳城写给其子的书信。

岳城也没有多说废话,只是静静的将手中书信递给肖仝,就闭目养神,静待下文,他相信既然肖老让他跑这一趟,一定是在书信之中做了交代,若是这位肖掌柜如此不识趣的话,那按照肖老所言,自己在京都静修三月,也算是完成了委托。

肖掌柜接过书信,见岳城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又看了眼对面有些纠结的赵勇,也不说什么,只是静静撕开信件,当着二人的面看完了老父亲的信件。

读信之后良久,肖掌柜似乎是被肖老的书信打动,竟然掩面而泣起来,对面的赵勇有些错愕的看向肖掌柜,但是岳城却十分淡然的睁开眼,问到:“现在肖掌柜是否愿意告知在下,到底为什么这件事情没有宗门弟子前来追查吗?”

肖掌柜整理了一下仪容,从椅子上站起来,向岳城深深作了一揖,说道:“这是自然,不想岳公子竟然是如此冒险顾念情分,接下家父的委托,若是在下如此不识好歹,那真是枉废了父亲的一番心血。”

岳城点了点头,继续等待他的下文,肖掌柜坐下后,尽可能的靠近岳城低声说道:“因为驻守京都的孙皓师兄叮嘱在下,不要将此事上报,只说是丢了寻常材料,很快就会找回。所以宗门这边一直没有来人彻查。只是不想家父先行找人过来了,当然也只有岳公子这样重情重义的会来,别人一定不会过来。”

岳城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暗自诽谤一句,我要是知道你丢了两百斤的黑乌金,我也不会来!可惜肖老只说丢了货物,却也是不知道丢的什么,肯定是这位肖掌柜对自己的父亲也瞒了一手,这让岳城不禁对这位肖掌柜又看低了一分。

这位孙皓师兄自己在前来的路上已经和秦尚师兄通过气了,知道如今京都有一位当值的宗门弟子,已经在京都将近两年了。看来自己早晚是要和这位孙师兄打个照面,但是得等上一等,还得从头了解一下这个事情的始末才行。

于是岳城问道,你二人且把丢失东西过程说与我听一听,这时一直在旁边作哑巴的赵镖师插话道:“这个还是由在下来说吧,丢失的当天,正是在在下的镖局中,只是在下事先只知道此物贵重,却不知到底是什么仙家之物。”说完,赵镖师将当日的来龙去脉一一说明,无非是眼神一转,包裹的货物就不翼而飞,现场也不见任何踪迹,之后报官,官府查验也是一无所获。

岳城听完摆了摆手,这都是些无用之话,听了也白听。突然他想起什么,突然问道:“最近城东秦家可有什么动静?” 第二十五章 孙皓师兄 听到岳城发问,肖仝和赵勇二人相互对视一下,似乎对于岳城突然的话题转变有些措手不及,肖掌柜小心翼翼的问道:“岳公子,此事应该和皇室的关系不大吧!”

岳城却不置可否的说道:“我就是好奇如今的皇室秦家有什么动静,你们且说来与我听一听。”

肖掌柜思忖了一下,说道:“要是说动静的话,确实有一件大事将要发生,那就是两月之后就是当今皇上的六十寿诞,如今各府州之人正络绎不绝的往这边而来,也正是得益于皇帝老儿的这次寿诞,市场大开,我才能收到这一批黑乌金。”

岳城一听,顿时明白了秦家姐弟为什么从宗门赶回,看来就是为了这一次的寿诞。皇室可不比岳城这样的散修无依无靠、无牵无挂,虽然云渺宗高层规定皇室当权之人不得修行,但是却允许皇室保留自己的修仙种子,毕竟皇室的强大稳定,也有利于云渺宗对于黔国的控制。

岳城对于秦家一无所知,唯一知道的有限信息,也是刚听到门口伙计所说的,现在看来,不排除一些散修会因为皇帝寿诞,偷盗了这一批材料,想要和皇室搭上关系,毕竟黔国之内,除了云渺宗之外,最粗的大腿就属于皇室了。

想到这,岳城赶忙向肖掌柜说道:“你把你知道的有关皇室的所有的消息,都告知与我。”

肖掌柜这次倒是十分爽快,把如今皇室的所知晓的秘闻都一一告知,虽然肖掌柜还是一介凡人,但是他毕竟也隶属于云渺宗,自然而然和皇室也不可避免的有所接触,这里面的消息倒是比客栈外的伙计知道的多。

岳城一边听,一边点头。看来自己的猜想不错,如果整个京都地区无事发生,那解决这事无异于大海捞针,但是如今水面之上已经有所涟漪,自己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一定会有所收获。

思忖之间,肖掌柜已经将皇室信息同步的差不多了,甚至于当朝文武,以及一些京都之中的帮派势力都有所介绍。

岳城此时问道:“如今的皇室有多少修行者?”

肖老略有难色的回道:“这个在下属实不知,毕竟这已经算是皇室的底牌了,即便是云渺宗也不会刻意过问的。”

正当岳城想要再次开口追问之时,突然觉察到什么似的闭口不言。

正当赵勇和肖仝二人面面相觑之时,门外传出了敲门之声,正是刚刚送岳城到此的伙计在敲门探问。

赵勇起身来到门前,低声问道:“有何事指教。”

“孙皓师兄外出回来,听闻有宗门之人到来,就想要请这位公子前往四楼一叙。”

岳城心中一动,自己到来的消息这么快就同步到他那里了,看来这京都之事都瞒不住这位孙师兄了,如此也好,正好去和他打打照面,这样自己的心里也算有一个底。

岳城当即起身,高声回复道:“孙师兄有请,怎可不去。”

说罢,随即大步离开座位,拉开房门,不再顾及房中的二人,就直接跟随着带路的伙计,离开了这里,而刚刚说出丢失货物为何物的肖仝和赵勇二人自然只能在房中惶恐不安的等待。

岳城跟着伙计缓缓向四楼进发,他用神识查探了一下四楼,楼上并无什么禁制,隐约只有一人,岳城也不好仔细打量,毕竟这是别人的地盘,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登上四楼之后,整个景致焕然一新,不同于三楼的密不透风,整个四楼只有一个巨大的房间,四面门窗洞开,当中放了一个黄杨木制成的床榻,四周摆设也极尽豪奢,不是上等的瓷器,就是名贵的花卉,但是相互搭配之下,布置的竟然十分雅致,一看就是京都名家特地操办的。

而岳城更为关注的是站在窗边的一位披发男子,只见他身穿深青长衫,负手而立,此时秋风乍起,发丝飞扬,衣炔飘飘,说不出的仙家风度。

察觉到岳城到来,男子转身抱拳笑道:“这位师弟从宗门远道而来,孙某未能及时远迎,还望师弟恕罪啊!”

男子眉角微扬,凤目丹唇,说不出的俊俏风流,此时正笑意盈盈的看向岳城。

岳城知道这位美男子就是京都的值守弟子孙皓,急忙抱拳还礼道:“孙师兄,在下未经通报就擅自来到这云仙客栈,惊扰了孙师兄清修,在下才应该赔礼抱歉。”

孙皓似乎很满意对方的姿态,微笑招手岳城来到窗前桌椅就坐,吩咐门外的伙计看茶。

二人分宾主坐下,孙师兄正色道:“不知师弟贵姓,来此公干可有宗门凭证。”

岳城赶忙说道:“孙师兄客气了,在下岳城,这是在下的宗门腰牌和任务令牌。”说完就掏出自己的宗门腰牌,连带着自群工坊取的任务玉牌,一起递给了孙皓。

孙皓略做查验后,将腰牌递还给岳城,问道:“这么说岳师弟是为了肖掌柜之事而来的。只是在下不解,为何岳师弟一位宗门杂役,只身犯险来到这京都公干呢?”

岳城自然明白这是对方的试探,摆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在下也是受宗门耿师兄所托,才来到此处,不然这任务怎会由我这修为低微的人来京都跑这一趟。”为了在外办事方便,这里岳城暗自抱歉,不得不搬出耿师兄的虎皮披上一披。

“哦?耿雷师兄吗?他也会关注到京都之事?”孙皓明显有些不信,毕竟同为外门弟子,大家还是有些了解的。

岳城紧跟着说道:“只是这次宗门为了即将开始的大选,锻工坊急需赶工黑金刃,为即将入门的弟子做准备,耿师兄听闻京都之地可能有锻造材料要购入,本来要亲自过来,但是锻工坊有些事情要处理,只好拜托我来跑这一趟。”

孙皓听到此时,微不可查的瞳孔一缩,但是还是让一直紧盯着他的岳城捕捉到了,孙皓端起刚拿倒好的茶水,递给岳城,接着说道:“那岳师弟,可查出什么眉目了?”

“嗨,哪里有什么眉目,师兄也知道,我今日才到京都,都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知孙师兄可有什么线索,好让师弟我理个头绪出来,好尽快完成任务,回去交差。”

“岳师弟可知丢的是什么货物?”孙皓突然间紧盯着岳城,颇有深意的问道。

“这个我哪里知晓,宗门任务只说是丢了货物,这不正好来此请教孙师兄了么。”岳城立即摆出一副初来乍到,一无所知的样子。

孙师兄见看不出什么,低下头盯着手中把玩着的琉璃茶盏,不疾不徐开口说道:“真是不凑巧,丢失的货物正是宗门急需的黑乌金,足足两百斤。”

孙皓竟然毫不避讳的说出这压住不报的消息,难道此事与他无关。

岳城此时思绪流转,但是面上神情却不慢,立即换上一副大惊失色的神情,急切问道:“孙师兄,此话当真!如此重要的事,我们应当及时上报宗门,请宗门及时定夺才是。”

这时低着头的孙师兄突然冷哼一声,身上炼气期十三层大圆满的气息毫无保留的释放而出,一下逼得岳城从椅子站起,倒退好几步。

然而突然间,孙皓竟然又将气息全部内敛,抬头笑着看向严阵以待的岳城道:“岳师弟何必如此着急报告宗门,此事我早有主意,不如坐下相商如何?” 第二十六章 安排 岳城没想到这位孙师兄竟然这么快就撕破脸皮,立即张开护体灵罩,并摆出一副毫不惧怕的姿态,高声说道:“孙师兄,在下是受耿雷师兄所托,领取任务来此公干,不知孙师兄这番举动是何意思?”

孙皓笑意不减,竟然亲自起身,将刚刚摔倒在地的椅子扶起来,继续说道:“哎呀,孙某唐突了,刚刚只不过是一时气急,绝对没有对岳师弟不利的意思,你且坐下,待为兄与你细细说道。”

岳城见他突然又客气异常,这一口气却始终不敢放下,但是现在与其对擂显然不是明智之举。从刚刚的表现来看,这位孙师兄监守自盗的可能性非常之大,此时却又表现出十分无奈的样子,他葫芦之中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自己现在势单力薄又人生地不熟,不可操之过急,先听他解释。

岳城思量完毕,撤销了自己身上的护体灵罩,抱拳回道:“师弟我也是第一次出宗办事,经验不足。想必孙师兄一定有些难言之隐,还请孙师兄不吝赐教。”但是身形却是丝毫未动,不给对方一丝一毫近身的机会。

孙皓见对方戒心未除,也没有强求,只是轻轻踱步到窗前,说道:“哎,师弟莫不是以为我自己独吞了这一批货物吗?这真是错怪为兄了。那黑乌金丢失当日,我正在京都长春坊市内,这点不信你自可去问肖掌柜。”

岳城听完,蹙着眉头问道:“那孙师兄为何不报告宗门,及时追回丢失的货物。”

“师弟啊,你有所不知,在这京都轮值可是个苦差事,我虽然也是外门弟子,可是数年未能筑基成功,宗门已经失去耐心,只能自降身份来这京都值守,待此间期满,就可回宗门兑换筑基丹药,说不定就可以成功筑基。”说道这,孙皓的手抓在窗棂的手微微发力,竟然在其上留下了个淡淡痕迹。

“本来两年的轮值就要期满,但是遇到肖掌柜这件事,如若处理不好,又会招致宗门责罚,那我这两年轮值的付出,岂不是毫无意义。”说到这,孙师兄竟然有些情难自禁,满面的萧瑟之意。

此时,孙皓转头看向岳城说道:“这般缘由,岳师弟可否能够理解?”

岳城看着孙皓,虽然一脸的悲戚萧瑟,但是眼神之中隐隐透着点滴杀气,脑中思绪一转,就明白了其中关节,于是抱拳回复道:“孙师兄这般交心,若是在下咄咄逼人,那就是在下的不是了,只是不知孙师兄可有这批货物的线索,咱们通力合作,尽快追回货物才是关键。”

孙皓见岳城没有继续反对,放下心来,转过身又回到桌边,沏上了两杯热茶,对着岳城示意了一下。

岳城知道,既然已经答应对方,那就不能惺惺作态,直接走上前去,接过孙师兄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

孙皓微笑说道:“岳师弟此举真是明智之举,只要在这三月中,我等合作寻回丢失的货物,必然是皆大欢喜!”

岳城陪笑道:“这是自然,师弟巴不得早日追回货物回归宗门。”

“方才师弟问我有没有什么线索,我怀疑此笔货物的丢失,和两月之后的黔皇寿诞不无关系,这贼人一定是想趁机巴结皇室,才敢来抢夺云渺宗的货物。”

果然,孙师兄想让自己先去查验一下皇室这条线,看来自己同秦家兄妹一同回京都的事,门口的伙计也全部汇报了,如此看来,自己这边可以动用的底牌屈指可数。

“孙师兄说的不无道理,我有机会就去皇室那边走动走动,打听打听消息。”

孙皓接着说道:“如果这伙贼人要销赃,那也只能去城南的长春坊市,这是京都地区唯一针对修仙者开放的坊市,有什么修仙物品,一定会在那出现,岳师弟要是有心,也不妨多去此地看上一看。”

“在下受教了,那我这就去外面打听打听,希望早点找到线索。”岳城见孙皓也没有什么更多要说的,就起身告辞要离开此地。

孙师兄见状,挽留道:“岳师弟你初来京都,舟车劳顿,又对这京都也都不熟悉,你看这样可好,明日一早,就让肖掌柜陪你四处走走,如何?”

岳城略一沉思,回应到:“就按照师兄说的办。”然后抱拳施礼,就跟随着一旁的伙计离开了房间。

余下孙皓独自一人坐在窗前,端着茶盏,眼中神色明灭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然而这一切,岳城是不知道了,他已经跟随着伙计到了三楼,路过刚才的房间时,神识一扫,赵勇和肖仝二人还在房间中坐着,于是对伙计吩咐道:“就在他们旁边开一间房吧。”说罢,推门而入,伙计自去隔壁收拾。

赵勇和肖仝见岳城归来,又和初见之时一般,双双站起,盯着岳城说不出话来,岳城此时却没有客套,直接向二人问道:“你二人可知道长春坊市?”

肖仝抢先回答道:“这个自然知道,很多宗门需要的材料都是在下从此坊市购买得来,那里是京都修仙者的汇聚之地,鱼龙混杂,公子是要去长春坊市吗?”

“京都地区有那么多的修仙者吗?”岳城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公子有所不知,这京都之中,几乎有身份的大门大户都会招揽几位散修保保平安,更别说京都之中还有他国宗门的人游行至此。总得需要个修仙者聚集的地方吧。”

“他国修仙者?”岳城皱了一下眉头,这是他没想到的,但是转念一想,堂堂一国之都,如果没有其他国家的使臣、访客,似乎也不太合理,那自然而然,也会有其他地区的修仙者到访。

岳城忽然想到什么,问道:“那两月后的黔皇寿诞,周边国家也会来京都祝寿咯。”

“是的,早些时日,皇室就已经广发请柬了,孙师兄也收到了,我估计京都各大势力乃至周边各国都收到了。届时京都一定人山人海。”肖仝恭敬答道。

这时赵勇补充道:“那我等找回货物的几率岂不是大打折扣,岳公子,我等还有机会找到这批货吗?”

岳城答道:“人多未必是坏事,两百斤的黑乌金,不是说出手就出手的,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赵师傅,京都这边各大坊市,就麻烦你辛苦些,安排些镖局人员打听打听是否有人在出售黑乌金或者类似的矿石,至于长春坊市,明天一早,肖掌柜劳烦你和我走上一趟,也带我见识见识这京都之地。”

布置完毕后,岳城也不再停留,向二人叮嘱一番早些休息,便转身离开,连日赶车,加上初来乍到就接受这么多信息,他急需好好休息一下。

不久后,岳城在自己房间设下了一层隔绝法罩,虽然孙师兄现在没什么动静,但是岳城总感觉此人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再加上身处京都,还是小心为上。

岳城端坐在床上,先在脑中过一下今天所听到的内容,细细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做,计下心来,明日先去长春坊市,了解一下京都情况,再做打算。

接下来,闭目打坐,养精蓄锐。 第二十七章 漏洞 在黔国京都城南地区,有一处人迹罕至的破旧巷子,巷落中杂草丛生,荒废已久,寻常人多避而远之,久而久之,似乎京都之人都忘却了此处的存在。

然而就在此时,巷落外面正站着两人,正是昨日相约一起前往长春坊市的岳城和肖掌柜二人。

岳城来到此处后就用神识查探过,虽然此地看起来像是一个破败巷落,但是很明显是阵法遮掩的缘故,普通百姓肉眼凡胎,自然是无法看透,但是有些修为的修仙者,都能感受到其灵力波动。

岳城背手而立,静静等待身边的肖掌柜带路,只见他从袖口之中取出一个摇铃,解开铃舌的束缚,开始摇晃起来,叮叮作响,这个铃声应当是申请进入此地的讯号,毕竟没有灵力的凡人也无法突破阵法,直接进入。

果然摇铃之后,不消一盏茶的时间,此地的巷落墙壁一端就张开一道可通行一人的豁口,肖掌柜向岳城行了一礼,就先行跨过去了,看来是已经来过此地多次了,岳城也没有任何犹豫,紧随着肖仝的身影钻进了豁口之中。

进到豁口之后,岳城就发现整座巷落都是遮掩,巷落之后完完全全是一个开阔的坊市,一眼望不到头,此时岳城与肖掌柜二人正站在坊市门口,正对着坊市的门廊,只见门廊之上,雕刻着“长春”二字,想来是寓意四季常春之意。

岳城四下打量着长春坊市,这坊市人来人往,绝大多数都是炼气期的修士,偶有几位炼气高级的修士路过,身边的人也是轻轻避开,以防冲撞了对方,而筑基以上的修仙者却是一个也没有见到,在这其间普通的凡人也有不少,有些还是店门的伙计,站在门口要喝着生意。

岳城看着这偌大的坊市,颇有些感慨,之前他也和周老游历过一些黔国其他城市的坊市,但是都远远不及这长春坊市热闹非凡,不愧是黔国京都,修仙者的数量也多上一个层次。

肖掌柜也和岳城一样,略带喜色的看着坊市之间人来人往,正暗自盘算着今天该带着这位岳公子逛哪些铺子才是。

二人一边踱步向前,岳城四下打量,而肖掌柜就在一旁介绍起各家商铺来。突然岳城打断他,问道:“如此大的坊市,宗门可有在此设立商铺?”

“回公子的话,宗门当然有店铺在这长春坊市,一路往前,坊市中心的云仙阁,就是宗门下设在此,有时候宗门的一些盈余的资源,也会运往此地出手,当然宗门的一些长老或是弟子若有什么想在此地售卖的,也可以售卖,宗门抽取的佣金也比较少。”

“只是这里的坊市相对比较低级,基本上都是针对散修的,所以宗门也一直没有派遣什么弟子过来,再加上宗门高层对黔国皇室有所让步,所以宗门基本上就只会派一位外门弟子在此地值守,其他的生意基本都交给宗门的一些杂役和管事之辈。”

岳城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难怪这里我一个筑基修士都没有看见。”像自己这般炼气十层已经算是中层朝上的阶段了。

“那你们平常购买物品的灵石又从何而来,你们应该是用不了储物袋的吧。”

“岳公子明鉴,我等确实是无法使用储物袋,所以宗门购货付款,全都仰仗云仙阁,但凡是宗门购买货物,都会给到卖货的凭证,而卖货之人都可以直接来这云仙阁,凭借着给到的宗门凭证来兑换灵石或是宗门的一些物品。而货物如果珍惜异常,自然是由云仙阁报告宗门,由一些弟子前来,押运回去,一些普通货物就直接通过镖局押运回去。”

“哦?那黑乌金该当普通货物还是重要货物呢?”岳城突然盯着肖掌柜,似笑非笑的问道。

肖仝闻听此言,忽然汗毛倒竖,冷汗直冒,刚才他只顾着自己介绍这些日常之事,全然忘记了今日来此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追查丢失的黑乌金,不想竟然让对方仅仅凭自己的三两句介绍,就在这里抓住了漏洞,肖掌柜一下子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岳城昨日刚到客栈听闻此事,就怀疑这件事的原因,毕竟数万灵石的材料可不是小数目,怎么会交由肖仝这样的凡人去处理,最不济也应当由自己这样的杂役领取任务赶来押送。本来肖老让他前来帮忙追查丢失的货物,他还认为是些名贵字画或是瓷器之类的凡人喜好之物,没想到竟然是如此贵重的宗门之物,这实在是出乎他的预料。

肖掌柜站在长春坊市的街道之上,欲哭无泪,自己这千瞒万瞒,不想还是没能瞒住这位岳公子。他只好躬身对岳城说道:“岳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这大庭广众,实在是让在下有些难以启齿。”

“好!此地你熟悉,你便寻个去处吧。”岳城见对方有心交代,也不再咄咄逼人,背起手来,继续四下打量起街道来,似乎在观察哪里有适合说话的地方。

肖掌柜抱拳道:“就请岳公子移步云仙阁吧,阁内有茶室,可以方便聊些事情。”

“前面带路吧!”岳城一副任凭肖仝决策的样子。

肖仝在前面领路,岳城却在四下打量着这长春坊市,店铺倒是品类齐全,符篆、丹药、锻器、材料各式商店应有尽有,而也有一些大的门店,诸如什么百宝堂、三妙坊等等,具体做些什么生意,还得进门才知道。

岳城跟着肖仝来到了坊市正中心,正北朝南一座三层阁楼,门口牌匾上书云仙阁,整体十分大气,看来这就是宗门在长春坊市设立的商铺了。

二人走进门去,偌大的大堂客厅即使容纳几十人也显得宽敞,使用名贵红木打造的柜台,大厅之内正有七八个小厮来回奔波,为入店的客人拿去需要的物件,岳城看到此处,点了点头,不愧是宗门设立,井然有致。

肖掌柜和岳城径直走向柜台,柜台之后正有一名身材圆润的掌柜低头算账,听到有人上前,急忙抬头,一看是肖仝,笑道:“呦~肖掌柜来了,今儿可是又收到什么好东西了啊,还是带这位公子来买些什么东西啊?”

“老宋,别开玩笑,这位岳公子是......”肖仝正要说出岳城的身份,突然感觉身边的岳城戳了自己一下,立马改口道:“这位岳公子是来此处与我谈生意的,劳烦老宋给我个茶室,让我二人商量一二。”

宋掌柜连忙回道:“好说,好说!这样你们去二号茶室,我立刻安排人看茶。”

“不必了,老宋,岳公子不喜欢麻烦,我自己倒茶就好,让别人不要过来打扰。”

宋掌柜立马心领神会,冲岳城抱了抱拳,以表欢迎,岳城也轻轻颔首示意。

片刻之后,岳城和肖掌柜身处茶室之中,只不过,此时肖掌柜却是站在桌前,低头拱手,迟迟不肯落座。

“说吧,此地没有别人,既然我从你父亲那领了这个差事,我总得给他一个交代不是。”岳城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直接问道。

“确实是在下一时财迷心窍,改了这批黑乌金的级别,所以本来应当由宗门弟子押运的货物,转而由镖局运送。”

“这么说,你这算是在暗自私吞宗门资产咯,这可比你丢失货物的罪责严重多了。”岳城不疾不徐的喝了一口茶说道。

忽然间,岳城将手中的茶盏重重落下,呵斥道:“还不快说!” 第二十八章 了解 肖掌柜听到这里,再也扛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的说道:“都是孙师兄叫我这么干的,是他给了我一些黑乌金,只说让我替他修改一下级别,别的都不用管,谁知道我做完之后不久,那批材料就失窃了,这黑乌金一定是孙师兄盗走的!”

说完,肖仝一掏袖口,将一个包裹递向岳城说道:“这就是孙师兄给我的黑乌金,全在这里了,东西丢了之后,我一直心神不宁,所以给父亲传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卖出去。”

岳城拾起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有些乌黑的矿石碎粒,约莫有近两斤重,折合一下市价,近乎一千灵石,也就是两百贡献点,刚好和肖老临走前设立的宗门赏赐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岳城叹了口气,将包裹丢在桌面之上,说道:“你先起来吧,我是你父亲请来帮你解决问题的,不是宗门前来追责的。”

肖掌柜一听,连忙擦干脸上泪水,站起身来,低头束手站在一边。

岳城继续问道:“这么说,这批材料很大概率是在孙师兄手里咯?”

“肯定是在他手里!当天我和赵师傅把材料装车的时候,孙师兄虽然一早就来到了这长春坊市,但是他肯定是用什么方法盗走!”说到这,肖掌柜几乎要喊出来了,显然是对孙皓十分不满。

岳城听他这么一说,只能是翻翻白眼,修仙者想使个障眼法瞒过这些没什么修为的凡人实在是太简单不过的事了,就是不清楚这位孙皓师兄之前和他沟通的那些东西,有几分是真。

只是有一点,这位孙师兄说的不错,那就是有关筑基的难处,虽然岳城自己还没能成为外门弟子,但是和耿师兄以及肖老都有过打听,宗门内外门弟子可能有近万人,但是真正筑基的外门弟子也只有十分之一,这位孙皓师兄和之前的季端师兄都是未能筑基的外门弟子,所以两人一个被排挤到这宗门之外轮值,而另一个要替自己的师傅处理各项事务,无暇修行。

岳城轻抚茶杯,现在最为重要的是如何能够找到孙皓师兄的漏洞,虽然不知道黑乌金是不是在他那里,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件事情一定跟他脱不了关系。

无论如何,想要对肖老或是宗门有一个交代,免不了要争斗,而自己本事低微,远远不及孙皓师兄。这时岳城思忖了一会,悄悄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精致令牌,用手摩擦着上面的秦字,沉吟道:“既然让我去查皇室,那就我就借着皇室来解决这件事情吧。”

而此时肖掌柜就如同一位犯错的孩童,惴惴不安,在他看来,孙师兄若是真的私吞了这批材料,那宗门追查起来,必然背锅的人还是自己,既然自己传讯向父亲求救,就只能把一切的赌注都压在眼前的岳公子身上,希望父亲的眼光不会错。

“岳公子,如果这批材料真的在孙师兄手里,我们该如何追回呢?”

岳城看了一眼此时诚惶诚恐的肖仝,说道:“肖掌柜,你先坐下吧,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我们并不知道孙皓要拿这一批材料去做什么,而且我们也并不确定,这批材料是否真的在孙皓手里。”

这时坐下的肖掌柜说道:“那岳公子你为什么不直接和孙师兄对峙呢,只要他肯承认,不就知道这批黑乌金在哪里了吗?”

“你倒是挺看的起我的,且不说我实力本就不如孙师兄,再加上京都地区,他在此经营两年之久,是否有后手也不知道,假如他就是咬死自己与此事无关,我们又没有证据,就算叫宗门派人前来,首先你就保不住。”

听到岳城这么一说,肖仝也傻眼了,他知道这位岳公子分析的十分在理。

“但是,我们也并不是毫无胜算,之前你说过,两月之后的黔皇寿诞,孙师兄也收到了请柬,作为云渺宗在京都的值守弟子,他是肯定也会参加,我有预感,这一次寿诞之上,这批材料一定会出现。”岳城若有所思的说道。

肖老眼光一亮,“岳公子的意思是静观其变?但是我们又没有收到邀请,该如何才能和皇家搭上线呢?”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再说,就算你前去,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你还是安心等我消息吧。”

随后他又对肖仝说道:“这黑乌金我正需要,算我先借你的,回头我会用宗门贡献点补偿给你。”

“不用不用!”肖掌柜听了之后,,连连摆手说道:“这本来就不属于我,岳公子您愿意以身犯险,已经是大恩大德了,实在是不敢再奢求什么了,如果此事没能解决,在下的性命怕是也保不住,现在全力仰仗岳公子了!”

岳城听了他的陈述,略做思忖道:“好吧,此事完毕之后,我自会和肖老说明清楚,到时候由他来决定。”

“好了不聊这事了,你还是继续和我介绍介绍这长春坊市,还有这云仙阁。”

“好的好的,这个在下十分熟悉,这边坊市有大小商铺约两百余家,刚刚我们路过的是东边坊市,公子在这里基本可以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所有需要的东西。诸如符篆、符纸、丹药、灵草、灵兽、矿石,也有一些商铺是卖一些成品的法器之类的,只是价格上比较高。”

“有没有哪家店是可以锻造法器的?”岳城突然开口问道,他想尽快把手中的这些黑乌金锻造成法器,这样自保之力就能上一个层次。

“有的,这坊市中只有西边有两家作坊,只是具体的手艺如何,我却是不知道,毕竟我在宗门只是负责材料的买卖,锻造材料的事情我确实不知道,可能还需要岳公子亲自去问上一问。”

岳城点了点头,只要有作坊就行,自己的口袋里还有些积蓄,虽然不多,但是将这些黑乌金制成法器,应当问题不大。

他接着问道:“那宗门这云渺阁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呢?”

肖仝回复道:“云渺阁的主要做的就是置换的生意。将宗门盈余的一些物品放出来,置换一些宗门需求的东西,毕竟宗门会有一些东西在普通宗门弟子的眼中可能不需要,但是在外面散修的眼中,可能就是至宝。”

岳城听到这,深有感触,毕竟他也曾和周老在外面奔波过,知道散修有多心酸。没有资源,基本上没有可能往前推进的。

听完了肖仝的介绍,他总算是对整个长春坊市以及宗门在京都的布置有了一个简单的认知了,接下来就不再需要他跟着了,可以做些自己的事情了。

于是他对肖仝说:“接下来我就自己行动了,你且回去吧,这段时间什么也不要多说,什么也不要多做,你就和赵师傅一起去盘查黑乌金的下落,要是孙师兄问起我,就说我在调查皇室那边的线索。”

肖掌柜点头称是,推门离去,剩下岳城独自在茶室之中思忖。

这一次的任务,难度更甚他初入宗门之时抓捕赑风犀,这一次可没有耿师兄帮忙,一切的一切要靠自己冷静沉着,既然要和一位大圆满的弟子对峙,就得想办法提升实力。

岳城想到这里,一把抓起桌子上的黑乌金,决定先去坊市看上一看。

出了茶室的时候,宋掌柜在柜台边对他打招呼道:“岳公子,生意谈的如何,刚刚老肖走的太着急,是不是公子不满意,要是不嫌弃,可以来我这边看看。”

岳城心中一动,说道:“宋掌柜真是慧眼如炬,买卖谈的确实不顺畅,不如就由宋掌柜抽空给我介绍介绍云仙阁的宝贝,如何?”说罢转身朝柜台走去。 第二十九章 锻器 宋掌柜站在柜台之后,满脸堆笑的问道:“不知岳公子想要些什么,本店的东西一定不会让您空手而归的。”

“我想要看一些法器、符篆,不知宋掌柜这边可有什么推荐?”

“当然有,我这里有刚到的两套法器,一个是中级法器断山刃,可开山断水,最适合公子这样的修士,还有一个是上级法器寒铁盾,这可是了不得防御法器,通体由铁精打造,里面还掺杂了不少分量的寒光铁,实在是居家必备之良器啊!”

宋掌柜一手捧着一柄夸张的开山刀,一手扶着一块小圆盾,十分热情的对岳城介绍到。岳城被他看得有点发怵,他知道这两把材料都挺适合自己的,如果纳入囊中,或许实力立马就能得到提升,但是囊中羞涩啊。

于是岳城略带小心的问道:“这两个法器多少灵石?”

宋掌柜依然坚持将材料抱在怀里,说道:“这断山刃只要三百灵石,而这寒铁盾就贵上一些,一千两百灵石。”

岳城一听,顿时觉得囊中羞涩,虽然十分想要,但是奈何实在是没有实力拿下啊。

他只好假装咳嗽的说道:“咳咳,宋掌柜还是介绍下符篆吧,在下手头有些紧,法器就不考虑了。”

宋掌柜没有丝毫不耐之色,迅速收起两件法器,又从柜台之下掏出几只盒子,笑呵呵的说道:“不知岳公子想要什么符篆,我这里五行初级符篆都有,每张仅售二十灵石。”

......

片刻后宋掌柜一脸寂寥的看着岳城离去的背影,嘀咕道:“难怪老肖跑的那么快,原来是个穷鬼,还要去茶室谈生意,哎,白费了一壶茶。”

而门外的岳城,则是手拿着一张初级下阶的金刚符,暗自肉疼不已,这一张基础的保命符篆,竟然耗费了他二十灵石,这简直是抢钱。幸亏自己没有问丹药的价格,否则怕是自己要被对方给丢出来。

岳城越想越颓丧,自己这穷困潦倒的情况到底该如何改变呢?

“算了算了,先去锻造的地方看一看,是否能够锻造一下这黑乌金,或许能得到一个不错的法器。”

思量完毕,岳城收起符篆,慢慢在长春坊市走走看看,根据肖仝的提点,四处看一看这坊市的各家店铺。

不多时,岳城就来到了两家店铺门口,只是一家富丽堂皇,一家朴素无华,一家门庭若市,一家门可罗雀。两家店铺都挂着一个旗帜,上面写着一个“器”字,看来这里就是自己此行的目的地了。

只是自己该去哪家呢?还没等岳城想好,富丽堂皇的店铺里,竟然已经冲出了两名伙计,直拽住岳城的胳膊就不让走:“这位贵客要锻造法器还是购买法器,我们店铺可是有名震京都的葛大师坐镇,保证让公子拿到满意的法器!”

岳城有些无奈,自己又不认识什么葛大师,竟然当街被这两个凡人拉扯,他略微释放了些灵气,就将二人震脱开来。

虽然他心底是很想去见识见识这位葛大师的佳作,但是考虑到自己囊中羞涩,再看看门内人潮汹涌的样子,这位葛大师自己怕是请不出山,只能去隔壁这家店碰碰运气。

岳城也不再顾及两个在身后不断吆喝的伙计,径直走到隔壁的这家冷冷清清的店铺之中,整个店铺竟然连一点叮当之声也没有,这让在长期待在锻工坊的岳城十分的不解,而且整个店铺之中没有一个人影,难道这家店铺已经歇业了吗?可是门口的旗帜还在,表示这家店铺仍在营业啊。

岳城见无人召唤,只好大声呼喊道:“请问店家何在?请现身一叙。”一连喊了许多声,都没人应允,岳城颇有些无奈,难道真的要去隔壁店铺排队吗?这时从店铺的后院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来生意咯,来生意咯,尊客请稍后,老朽这就来了。”

没过多时间,一位矮小瘦弱的老人家从店铺之后缓缓踱步而来,岳城看他战战巍巍的样子,走路都有些不稳,顿时心凉了大半截,这老人家哪像是做锻造活的人啊。

“这位小公子,老朽有礼了,不知小公子是要买些法器啊,还是有拿不准的材料要做鉴定,又或是来本店定制些法器吗?”老人家十分客气,背着手笑眯眯的看向好不容易来的客人。

岳城强忍着扭头就走的冲动,方才他已经看过,这店中基本上摆放的都是些破铜烂铁,甚至还有些凡铁铸造的刀剑滥竽充数,实在不像是一个能够锻造出上好法器的地方。

但是看着这位老人家的表情,他又实在不好一走了之,只好硬着头皮问到:“老人家,请问你这里可以帮忙锻造法器吗?”

“当然可以,公子可有材料,方便的话拿出来给老朽掌掌眼。”

岳城从储物袋中掏出刚刚肖仝给予的黑乌金,递了过去,且看这位老者的反应。

老头接过包裹,尚未拆开,只是隔着布袋轻轻嗅了一下,又用手掂量了一下,说道:“两斤有余的黑乌金,这位公子想锻造些什么法器?”

岳城见状又从储物袋中掏出两块自己锻造的铁精递过去,说道:“劳烦老人家替我和这铁精一起,锻造一把刀刃出来,我这边急需一件趁手的兵刃。”

老者提溜起岳城递过来的铁精,嗅了一嗅,“这铁精提炼的不错,有点道行。”说罢盯着岳城说道:“这位公子,这掺入铁精可不会让锻造的法器有什么突破,反而拉低了上限,老朽建议你,就用这黑乌金锻造一枚匕首,说不定会物超所值,至于这铁精吗,就当是给老朽的报酬如何?”

岳城见对方这一招一式,着实有些手段,平日里,他跟着耿师兄在锻工坊之中,基本上很多宗门的基础材料都见过,但是像老者一般隔袋嗅物的道行,自己乃至耿师兄都是远远不及的,再加上对方只是略作查看就察觉出自己丢出的铁精的品质,看来自己刚来店内的时候,有些以貌取人了。

岳城在这锻工坊待了三年,自然对这锻造也情有独钟,如今入到这样一位隐藏京都的高手,顿时有种拜师学艺的冲动。但是理智告诉他,还是正事要紧,于是岳城弯腰致歉道:“在下方才入门有些不明所以,有些轻视老先生了,还请先生恕罪,今日锻器之事,就依先生所言,请问先生尊姓大名。”

老先生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微笑表情,“这位小公子客气了,来的都是客,免贵免贵,在下姓葛。”

岳城听老人家一说,吓了一跳,惊呼道:“您是隔壁的葛大师?”

葛姓老者笑意盈盈的摇了摇头,“非也非也,凑巧同姓罢了,我可比不上隔壁那位。”

岳城一听就知道,这两位一定是有些什么故事,自己也不便多问,只好说道:“那葛老先生,晚辈有个请求,老先生锻器的过程,在下可否一观?”

“哦?小公子也爱锻器?那这两块铁精?”

“回葛老先生,正是晚辈的成果。”

“不错不错,小小年纪,有点水平,那老朽就破个例,一起进来吧!”

跟随着老者的步伐,岳城和老者走进了店铺后院,顿时,岳城满院子的工具和材料惊讶到了,只见庭院之内,摆放了各式各样的锻造锤、模具和钳夹之类,当然还有各式各样的材料,甚至还有几处法阵,看来是用给法器激发用的。

而这位葛老先生已经在桌边挑选模具了,只见他夹起一块细剑模样的磨具,放在一边。又把包裹中的黑乌金丢入一旁的风火炉之中,然后笑着对岳城说道:“小公子既然有些水平,不妨给自己这材料提炼提炼如何?”

岳城也抱拳微笑,二话不说,从储物袋中拿出了许久未用的狮铜锤。 第三十章 夜访皇宫 夜幕渐起,华灯初上,岳城走出这家朴实无华的小店之时,实在是难以掩饰自己的兴奋之情,此时他正在自己的指尖把玩着一把黝黑的细剑,细剑通体黝黑,灵纹闪烁,竟然达到了难得一见的顶阶法器之列。

就在刚才和这位葛姓老者共同锻造这一法器的时候。岳城这才发现自己之前的很多经验有多浅薄,原来在锻造之中,还有这么多的细节处理,火候,锤法,力道,材料......学问之大,实在是妙不可言。

当自己拿出狮铜锤之时,老者一眼就认出这是云渺宗的专属锻造法器,还略带微笑的说道,自己店里来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然而当岳城刚落下第一锤时,老者便制止了他,竟然直接了当的指出他在锻造架势上了一些不当之处:“锻造原材,针对锻造不同的材料,有不同的锤法,锤法有对应着不同的姿势,力道,锤击落点。你这姿势一看就是在云渺宗中锻造一些大开大合的原材的锤法,现如今锻造你这精细法器,可不能用这锤法。”

“这黑乌金韧性十足,你这般力道,会破坏材料本身,我以文火提温,就是为了保证材料本身特性,等材料铸造完毕之后,才能更好的镌刻铭纹发挥其特性,法器要能和材料适配,才能更好的发挥出实力。”

岳城一听,顿时有些瞠目结舌,以往自己确实在宗门之中,大开大合惯了,以为所有材料只要这般锻造便是,自己也曾提炼过黑乌金,也看过耿师兄锻造过黑金刃,但是不知道,原来针对材料锻造也有这么多的讲究。

葛姓老者,制止岳城后,自己取下货架之上的一只小锤,开始锻造已经成粗胚的材料,当老者抡起锤子的时候,岳城才感觉自己如稚童耍剑,而老者身法流畅,落点精准,力道拿捏的不大不小,锻造锤在其手里,宛如一位高深的剑客舞剑,分外赏心悦目,远胜岳城手中的狮铜锤。

在锻造的过程之中,老者有时会停下凝视材料的状况,也会临时加上一些别的材料再进行煅烧,但是却没有再和岳城解释什么,虽然他在一边心痒不已,十分想要知道如何锻造,但是毕竟自己只是客人,能够观摩到如此水平的锻造,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最后的铭纹环节了,葛老几乎是手到擒来,对其中一个法阵略作调整就插入灵石镌刻好了铭纹,一瞬间,岳城感觉这柄黑金细剑被注入了灵魂。这时葛老让岳城上前滴血认主,当岳城手持着此剑时,感受到了自己的灵力在其间毫无阻塞的回荡时,激动之心难以言说,似乎只要伸手一指,此剑立刻就能穿石贯林。

法器虽然说是最低级的修仙器具,主要仰仗的还是材料本身的特点,才能激发出威力,其实镌刻铭纹,只是让法器可以更加顺畅的激发,不同于更高级别的灵器或者是法宝,灵器更注重铭纹,材料可能是更重要的是配合铭纹,而法宝自然就更加深奥了,几乎贯穿了一个修仙者的一生,无论是材料还是铭纹大家都会选择最适合自己的

而对于炼气期的修仙者,能拥有一件好的法器,已经是锦上添花的事情了,而更高级灵器,即使是现在交付给岳城,可能也会因为法力不够深厚而无法发挥全部实力。所以现在的他能拥有这样一件顶级法器,实在是让他欣喜不已的事情。

当然岳城心里清楚,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即使是有了这样一件顶级法器,正面硬钢,也未必是孙皓的对手,如果最终真的和对方起了冲突,那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地步,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要去染指这一批材料,但是可以预见的是自己的出现,必然让对方的某些计划有所改变,自己修为低下,还是得抓紧时间增加筹码才是。

岳城再回头看一下这朴实无华的锻造小店,心里对于这位葛姓老者佩服异常,只是锻造完毕后,老者就让他离开了,岳城想着这段时间在京都之中,是否可以多找这位老人家取取经,毕竟良师难觅啊。

思量完毕,岳城按照原定计划,开始马不停蹄的往皇城方向急掠而去。

与此同时,云仙客栈的第四层之上有了一位新的访客,一位鹰钩鼻子的青年男性,正一脸惬意的躺在四楼之中的黄杨木床榻之上,一手提着酒杯,一手抓着几枚青果。

而不远处端坐的孙皓却没有丝毫不满之意,依旧是在不停地把玩着手中的茶盏。

鹰钩鼻男子一袭黑衣,其胸口位置绣了一只展翅高飞的血色鹰隼图案,此时他正满脸的无所谓对孙皓说道:“我说孙老弟,区区一个云渺宗杂役,有什么在意的,大不了,我破例替你出手解决便是。”

“赵师兄言重了,这事怎敢劳您大驾,这名杂役确实没什么大不了,只是他后面的耿雷有点棘手。这小子似乎是与耿雷有约,此时贸然出手,怕是不利于我们接下来的行动。”

“哦?耿雷吗?云渺宗的后起之秀,我听过他的名号,的确有两把刷子。那你怎么想,由着这小子在京都撒野?”

“哼,他就是翻遍了京都,也找不到那批货,随他去吧,到时候我二人早就离开黔国了。”

“也是,那就放他一马吧!本来就是为了黑乌金而来,没想到还能得到孙老弟的投诚,已经是大功一件了。放心你们云渺宗能给的,我们血鹰门都能给。筑基不过是小事一桩。”

“那孙某就在这多谢赵师兄了,要不是得到线报,这黔皇寿宴之上也许会有异宝现世,我早就离开黔国了。”

“哼哼,有我在,孙师弟你就放心吧,区区一个凡人朝廷,即便有几个供奉算得了什么,有什么东西都给抢过来,到时候门主对咱们还不是重重有赏,哈哈哈~”

孙皓也跟着笑起来,指尖依旧是把玩着杯盏,眼神深邃。

岳城此刻正往城东的皇城疾驰,他不知道自己刚刚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更不知道他无意识的将耿师兄和自己捆绑在一起,有多明智,只能说是吉人自有天相。

等岳城赶到皇城之时,已是夜半时分,此时整个皇城都处于宵禁状态,灯灭人眠,寂静无声,只有偶尔出现的巡夜的侍卫来回走动。

岳城看着高耸的皇城城墙,神识一动就摸清了附近的侍卫分布,只见他腿脚发力,一跃而起,径直穿过城楼而去,等到了皇城之内,岳城掏出秦芸给他的令牌,略作思忖,一道法力就打在了上面。

这个令牌,他早就查看过,自己这边稍作激发,对方就一定知道他来到了皇城,所以不必去一个个房间搜寻,只要静静等候对方便是。

果然,令牌激发完毕不足一刻钟,他的耳畔就响起一阵熟悉的传音:“岳老弟,没想到你这来京都第二天就来找我了,怎么也不选个好时段,这么晚还来拜访啊?”

岳城听着这熟悉的调侃之声,哪里还不知道来人是谁啊,于是传音回道:“秦师兄,抱歉抱歉,白天有事耽搁了,如今有些要事相商,只能是无奈打扰了。”

此时从远处某个宫殿之中飞出一人,周身紫衣,金冠高束,正是秦尚。

岳城看他这身打扮,也就猜到了他的身份,笑着抱拳说道:“秦师兄,我是该叫你皇子,还是师兄呢?”

秦尚哈哈笑道:“都是同宗弟兄,叫什么皇子,身份特殊,之前在宗门中师弟莫怪,来,咱们别光在这站着说,与我一起去殿内痛饮一番。”

说罢执起岳城的手,往来时的宫殿走去。 第三十一章 皇宫洽谈 “岳师弟,尝尝这兖州佳酿,平日里在宗门之内都是辟谷居多,回到这皇宫,才能尝到这美酒佳酿。”秦尚举着一杯酒香四溢的月光杯向岳城递过去。

“多谢秦师兄,师弟我不会饮酒。还是不饮为上,以免一会折了颜面,让师兄难看。”岳城急忙站起身来,笑着婉拒道。

“那师弟你可错过了不少好东西,这美酒佳酿可是好东西,即使是叫我天天喝,也喝不尽兴啊!哈哈哈!”秦尚见岳城不接,也不生气,自顾自的喝起来,仿佛有这杯中之物,仙途大道也可抛弃。

“你怎么不多学学岳师弟,修行之人,却不能把持自己的内心,我真是替你的日后的修行担忧。”人影未见已闻其声,岳城抬头看去,但见来人罗裙款款,云鬓高盘,朱唇丹目,正是秦芸到了,这还没进门就开始训斥弟弟,这让秦尚好不尴尬,手中的酒杯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岳城赶忙起来打圆场,“秦师姐莫要责怪师兄了,这漫漫修行之路不都是走的自己的路么,喝酒也算是一种修行方式,只要道心依旧,肯定可以修成大道。”

“好吧,看在岳师弟的面子上,今天放你一马。”秦芸这时转向岳城,轻笑道:“岳师弟,又见面了,怎么,在京都遇到什么难事了?”

岳城见秦芸开口,躬身行礼道:“芸师姐,真是抱歉打扰,你也知道在下是因为接了宗门任务才来到了京都之中,只是目前在下查探的情况有些超出预期,只好斗胆来这皇城之中请求二位施以援手。”

“哦?不知岳师弟接了什么任务,这么棘手,让你不惜夜访皇城。”秦芸坐下后,饶有兴趣的问道。

岳城不敢含糊,将自己领到的任务以及查探有关孙皓的事情一一说明,听闻京城的值守弟子监守自盗,秦芸和秦尚都十分震惊,秦芸直接开口道:“既然此事,师弟已经查明,为何不直接报告宗门,何必来找我姐弟二人呢?”

岳城只好说道:“在下答应了肖老要保住其子,不能轻易食言,而且孙师兄不是什么简单之人,他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贪墨这点东西,却没有什么后续多少有点说不过来。”

“你说的孙皓有后手确实是值得注意的,但是要考虑一个凡人,岳师弟是否是多虑了。”秦尚在一边回复道。

“确实如秦师兄所言,但是我答应肖老在先,即便他犯事了,也应当交付宗门处置,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不要惊扰孙皓,万一他一走了之,岂不是永远也追不回材料了。”

秦芸沉思一下,说道:“岳师弟说的不错,这位肖掌柜倒不是重点,但是这位孙皓却不得不防,据我所知,这位孙师兄起初来这京都还不情不愿,和宗门数次申请调回,后来却突然撤回了所有申请,一直在这安静值守至今,看来他早就想有所行动了。”

秦尚惊呼道:“姐,你是说他要叛宗!”

“不排除这一可能,只是他如今得了手,却又为什么又不走呢?”秦芸有些不得其解。

这时岳城说道:“会不会是两月后的寿诞之日,有什么东西吸引他?让他在这逗留这么久。”

秦氏姐弟互相对视了一眼,双方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来了,这位孙师兄之所以还没走,肯定是为了两月之后的黔皇寿诞。

秦芸说道:“确实如此,两月之后的寿诞之日,确实可能是他的目的,如果让他得逞,恐怕皇家颜面也会扫地,这事我得和父皇商量一下,你们且在此休息吧,我去去就回。”说完就径直离开了。

岳城感叹难怪秦师兄有时候在芸师姐面前抬不起头,这位芸师姐确实是杀伐果断之辈。

秦尚见秦芸走了,立即拎着一瓶酒,一屁股坐到了岳城身边说道:“你小子真是运气真背,这三年不出宗,出宗就遇事,真不知该夸你还是该笑你。”

岳城看着身边痛饮的秦师兄,也笑了笑说:“你别说运气,我今天真遇到一件运气好的事。”

“哦?说来听听。”秦尚饶有兴致的看向岳城。

岳城说道:“秦师兄不知你可知长春坊市的葛大师?”

“自然知道,葛大师可是一位锻造大师,咱们宗门好几次想请他加入,都被他拒绝了,近些年他一直在这京都之地活动,与我们秦家也来往不少,怎么你见到他了?”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但我遇见的这位葛老先生肯定也是一位锻造大师。”说罢,岳城就和秦尚说了今天遇到那位老先生的事,只是隐去了自己锻器的事情,没有摊开细说。

没想到,秦尚听完后连连摇头,“葛大师是一个身姿挺拔,衣冠楚楚的老者,绝不是你说的那位老先生的模样,这估计就是位想借助葛大师的名头骗人来锻器的老头。”

岳城想到那位老先生说的只是同姓,看来秦师兄也是不知道这事情的,只好说道:“或许吧,师弟我囊中羞涩,也没有什么本钱去锻造啥法器,哈哈!”

秦尚一听大笑道:“这有何难,为兄带你前去皇室宝库,先搜刮他一遍再说。”

岳城见对方刚刚有些贪杯,此时醉意正浓,只好扶着秦尚笑着说道:“秦师兄还是早些休息吧,看来芸师姐说的不错,你确实不能饮酒。”

秦尚一下站起身来,大喝道:“我今日便去也,谁敢拦我!”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大喝:“秦尚!罚你今晚去祠堂跪上一宿!”不用看,又是芸师姐杀到!

秦尚被这一声喝,顿时酒醒了三分,也不再看岳城,头也不回的跑路了。

岳城在一旁看的热闹,却是不敢多笑,只好在座位上静静等待着芸师姐到来。

秦芸脸色阴沉的走回殿内,有些气愤的看向秦尚离去的方向,却是没有发作,只是转向岳城说道:“倒是让岳师弟见笑了,身为皇子如此失仪。方才我在殿外听岳师弟说囊中羞涩,不知可有此事?”

岳城顿时大汗,抱拳道:“芸师姐,见笑了,在下确实积蓄不多,但却不敢打皇室宝库的主意。”

秦芸笑了笑,说道:“我知道岳师弟是个实诚人,我的意思是岳师弟有没有兴趣做我们秦家的供奉?”

“啊,我?我这般低微的修为也可以吗?”岳城有些惊讶的问道。

“岳师弟和我等都是云渺宗之人,此间事结束,自然是要回到宗门的,所以师弟也无法成为我们秦家的长期供奉,我的意思是,岳师弟可以成为我们秦家的临时供奉,只要岳师弟在京都地区,就可以照顾一下我们秦家,当然作为回报,我们秦家也会给予一定的报酬。比如这次父皇寿辰,自然是需要大量人手的,如果岳师弟愿意,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

“那平日里我岂不是要一直待在皇宫附近?”岳城有些疑惑的问道。

秦芸笑着说道:“当然不用,我给你的令牌在京都之中都可通行,只要皇家有事,令牌自有反应,到时候全凭你的判断,如果你能来,除去供奉的报酬,我们秦家还将额外给予一份奖励,毕竟我们秦家也不能时刻拴着你们。”

岳城知道芸师姐拉拢自己,是皇室巩固自身实力的方式,但是细细想来此事对自己也是有利之选,把自己绑在皇家的车上,至少让孙皓投鼠忌器,自己的安危也能得到一些保障。

岳城打定主意,直接回复道:“好!就依师姐所言!”

秦芸见岳城回答的干脆,十分满意,说道:“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令牌请岳师弟收好,正好今晚还有两位答应加入我们秦家,不如你和我一起去见一下二位,稍候我会带你们一起去面见一下父皇,岳师弟你看如何?”

岳城笑道:“在下自然是全凭师姐安排。” 第三十二章 再见周老 岳城紧随着秦芸的身影一起,在皇城之中缓步而行,岳城打小在边境长大,后跟随周老四下讨生活,对于黔国皇城,自然是只听过没见过,只是不想自己成为云渺宗的杂役不过三年今日就有机会大大方方的进入皇城,甚至是可以面见圣上,这是之前的岳城想都不敢想的。

岳城知道对方虽然是宗门弟子,更是皇室子弟,从方才来看十分注重礼节,而自己现在初投门下,也不好逾矩,于是两人便沿着皇城道路,走了足足有一刻钟,才终于来到了某座偏殿。

秦芸转身对岳城报以歉意的微笑,似乎在为自己的坚持道歉,岳城报以理解的微笑,并不在意。

随着二人迈步进入,偏殿之中的二人和刚进来的秦芸岳城二人八目相对。未等秦芸开口,岳城抢先惊呼道:“周老,您老人家怎么会在此地?”

秦芸和另一位身着粗布麻衣的精壮中年男子都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两人还是旧识。

端坐在一侧蒲团上的周老,也是十分意外,见岳城惊呼,轻轻笑道:“方才你在门外的时候,我就察觉这气息十分熟悉,不想真的是贤侄。”

岳城看着周老熟悉的脸庞,分为激动,自从他入宗之后,心中最牵挂不下的人就是周老了,这位一手将他送入云渺宗的人,可以说改变了岳城的人生。

岳城转头急忙向秦芸告罪,自己这太激动了,直接就喊出来了,倒是有些抢了芸师姐主人的话语权了。

秦芸笑道:“无妨,本来还担心几位一起是不是会有些尴尬,既然是岳师弟的旧识,那就更好了,岳师弟先入座吧,我来给你们简单介绍一下。”

秦芸自己也走到主座坐下,对岳城说道:“这位周老应该不用我介绍了,旁边这位贵客是灸焰散人许渊,二人都在今日答应加入我皇家,暂居供奉一职。”而后,又转向周老二人说道:“这位岳城师弟,和我一样乃是云渺宗的高徒,今日暂居京都,也愿意临时担任我秦家供奉,周老既然与岳师弟相熟,那我就不再赘述了。”

岳城向那位名唤作许渊的中年男子行了一礼,对方也笑着回了一礼,岳城从对方的灵力波动看出,对方也和自己一样,大概在炼气十层十一层左右,而周老,三年未见,此时竟然达到了炼气十二层,不知是否是当初自己在身边,拖累了对方。

秦芸见三人互相见礼,算是相互认识了。于是说到:“今日天色已晚,父皇毕竟凡人,恐怕有些体力不支,三位今晚可在此殿休息,明日一早,我再带几位面见父皇,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周老看了一眼许渊随后,得到对方授意后说道:“我二人没有意见。”岳城也急忙说道:“就依师姐所言。”

秦芸见状点了点头,叮嘱几位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她再过来,然后就起身和几位告辞而去。

这位许师傅见秦芸离开,随之也站起身来,和二人抱拳说道:“在下今日有些倦乏,就先去休息了,二位久别重逢,肯定有些话要说,在下就不在此打扰了”说完就颇为识趣的转去休息了。

岳城此时十分的兴奋的来到周老身边,问到:“周老,这三年你都去了哪里,不想宗门一别,能在今日相见。”

“老夫能有什么稀奇遭遇,不过在各地四处游览罢了,只是没想到,此次来到这京都之中,竟然能遇见你。”周老也十分感慨。

“我看你这修为精进了不少,看来在云渺宗是没有偷什么懒。那你为何不在宗门内要来这京都,又怎么来到这边皇城之内的呢?”

岳城此时也端坐在周老身侧,见他发问,于是回复到:“小侄这是因为宗门有些任务,不得已来到这京都之地,芸师姐又是宗门弟子,我便到她这里拜访一下,只是碰巧遇到了这寿诞之事,想来自己也有段时间才能回到宗门,索性应允了她的请求,在这秦家挂一个临时供奉。”

岳城在心中思考了一些,并没有说出自己与孙皓的对立,虽然他知道有周老助力,此事可能会简单很多,但是他并不想将周老拉进这件事内,毕竟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相对来说平和的栖身之所。

周老听了岳城的回话,略微点了点头,张开又问道刘福的事情,是否在宗门之中对岳城有所照顾。

岳城一听,却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刘长老在宗门地位尊贵,我从入宗之后就未见到刘长老了,只要我通过了开宗考核,刘长老应该就会收我为徒,这点请周老放心,小侄一定全力以赴。”

周老听岳城这么说,心里也明白,略作点头,只是嘱咐他戒骄戒躁,努力提升修为,至于自己的事,周老都没有做什么解释,只是将话题又引到了从前的游历之中去。

于是两人便在这偏殿之中,促膝长谈,追忆往昔。

渐渐东方破晓,两人不知聊了多久,想到一会可能要去面见黔皇,周老打断依旧是一脸兴奋的岳城:“你我二人还是休整一下,一会去见圣上,可不能失了礼数。”

岳城知晓周老的意思,当即不再继续聊下去,起身向周老抱拳作揖,自往殿后歇息去了。

周老看到岳城离去,嘴角挂着微笑,两眼之中也似乎沉浸在刚刚与岳城追忆的过往之中,但见周老缓缓坐正身体,表情又变回之前的严肃摸样,眼神中也闪烁着精光,似乎刚才陪岳城追忆的种种都只是逢场作戏。

这时,他身形一闪,只身前往殿外,此时朝阳尚未升起,已有一人站立在门外,似乎一直在静静等待周老的到来。

周老掠至其人身旁,躬身行了一礼,那人也不看周老,只是目光出神的盯着东方的天空,缓缓说道:“我以为你还要多聊一会,这么快就结束了?”

周老回道:“我与此子萍水相逢,已经将它交给刘福了,只是今日凑巧遇到,不得不虚与委蛇一下。”

“如此便好,你在黔国这么久,一直默默无闻,若不是你主动找上刘福,宗门还以为你已经身死道消了。只是没想到,能在这京都之中还能有所收获,也不枉我走这一趟了。”

“老朽要是再不联系宗门,凭借这点修为,大限将至,身死道消是早晚的事情,只能怪老朽多年来一事无成,白白浪费了宗门内多年的部署。”

“现在悔悟也不晚,想让宗门为你筑基,只要你认认真真办好这趟差事,我自会保你回宗。”

周老在一旁轻轻颔首,算是认可了此人的说法,这时候,初阳乍现,一缕阳光照样在周老和这位相貌平平的中年男性脸上,正是昨晚提前离去的许渊,两人看着皇城在初阳的照耀下金碧辉煌,都是一脸平静,似乎这凡间的种种,皆是朝露而已。

岳城当然不知道周老的身上有什么故事,他和周老在一起的时候还太小,即使是现在,他依然认为周老是他最为亲近的人,此时的他正躺在一个房间之中假寐。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确实有点多,让他身心俱疲,只好抓住这一点点的时间好好休整一下。 第三十三章 黔皇 黔皇秦嗣身着便服,正在寝宫的窗前看着初阳照耀下的辉煌宫殿,再有两月就是他的六十岁寿诞了,虽然已至花甲之年,他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岁月的痕迹,秦嗣感觉自己依旧年富力强,在他执政的将近三十年内,整个黔国算是国泰民安,这都是他兢兢业业的结果。

如今皇室秦家与黔国真正的霸主云渺宗交好,云渺宗也十分信任自己,几乎是将京都之地让与秦家,在国事上也从未染指,这让秦嗣十分满意,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虽然云渺宗是仙家霸主,但是在这凡俗之间,他秦嗣还是可以说一不二的。

如今掌权三十年,可以称得上是功德圆满,所以举办这一次寿宴,用以彰显自己的国力强盛和仁德之心最合适不过。

更为重要的是,秦家如今在云渺宗也有一席之地,家族之中近日来出了一位不世的天才,只要拜入云渺宗门下,他日修为有成,岂不是整个黔国连同云渺宗都尽归他秦家所有,而这一切都是从他秦嗣手里开始布局,想到这里,这位人皇的脸上显现出一抹陶醉之色,做到如此程度,他可以说是对的起祖宗先人了。

此时,身边的太监前来禀报,说是公主殿下在外求见,带来了几位新加入的供奉。

秦嗣整理了一下衣冠,吩咐赶快请进会客厅,自己虽贵为人皇,毕竟还是凡人,自然是要认清这个现实的。

不一会儿,秦芸带着三位来到了会客厅中,四人刚一进入会客厅,秦嗣便迈着稳健的步伐,紧跟走入厅中,然而他却没有直接坐到主位之上,而是笑意盈看向秦芸,说道:“辛苦芸儿了,让你从宗内赶来,替朕分忧。来!芸儿,劳烦你介绍一下几位仙师,朕也好沾沾仙气。”

秦芸却是十分谦逊,说道:“父皇日理万机,才是真的辛苦,芸儿不过是替父皇做一些分内之事。”

说罢指向座下三人,正是岳城、周老和许渊。

黔皇一一向前见礼,竟然是丝毫没有一国之君的做作,颇有些礼贤下士的感觉。看来秦芸的待人接物应当是由这位黔皇亲自教诲的,才会让大家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岳城终于是见到了传说之中的黔皇,内心说没有波动,那肯定是假的,但是仙凡有序,岳城还是不卑不亢的还了一礼,毕竟还是要尊重一下芸师姐,毕竟二人都同属于云渺宗。

见礼完毕,黔皇秦嗣这才回上位就座,四人也纷纷落座,这时这位人皇开口道:“小女能请到几位仙师,实在是我皇室的荣幸,请诸位放心,供奉绝对会分毫不差的交给诸位,只盼望诸位,不要忘记与小女的承诺就行。”说罢,向身边的太监示意了一下。

不久后,几位侍从就带着三个托盘送到,里面都放着一个小的储物袋,秦芸站起身来,将几个储物袋递给几位后说道:“诸位,这是本月的供奉,五百灵石,请诸位不要嫌少,来日方长,等此次寿诞结束,自然还有一笔额外礼物相赠,就盼诸位倒是多多出力。”

没等岳城说话,那位许渊抢先一步说道:“这是自然,芸仙子大可放心。有什么事,交给我等便是。”

秦芸说道:“其实没有多少大事,近些时日,京都可能来往之人比较复杂,诸位只要保证皇城安危便可,当然凡人那边自然不需要诸位出手,只希望若是有一些不识趣的修仙者前来,还请诸位不要吝啬出手。”

“哈哈,该当如此!”许渊大笑着应允下来,周老也附和着点点头。

岳城却有些踌躇不定,秦芸察觉到了他的犹豫,直接转向他说道:“我忘了岳师弟有公务在身,这样吧岳师弟,等寿诞当天,你前来皇城一趟即可,不知这样可否?”

岳城站起身来说道:“芸师姐考虑周全,师弟我确实需要在京都走动一二,寿诞之日就是芸师姐不说,我也会到来的。”

秦芸满意的点点头,对岳城报以微笑,“诸位接下来可以自便了,如果有事,我会用令牌通知各位的。”

许渊第一个起身,招呼一声便自行离去了,周老和岳城招呼了一声,也跟着起身离去了。岳城也站起身来走到秦芸身边,低声问道:“芸师姐,那孙师兄的事?”

秦芸轻轻回道:“无妨,等那日他现了身,我等一起下手,不怕他跑出城去。”

岳城点点头,随后向黔皇行了一礼,便出门而去。

秦嗣坐在椅子上,看着三人依次离去后,轻轻松了口气,说到:“芸儿,若不是你在,朕或许都无法面对这三位仙师。”

秦芸笑道:“父皇怎么越老越害怕了,放心好了,芸儿会处理好的。”

“有你在,我就放心咯,不像尚儿,没个正行。”

突然秦芸正色道:“父皇当真要在寿诞之日让秦璧现身吗?会不会太冒险。”

“如果没有他,那这寿诞还怎么开下去,他不现身,葛大师怎么会来,葛大师不来,各位慕名前来的仙师又怎么肯善罢甘休。”

秦芸略微蹙着眉头,似乎在思考如何安排此事。

“放心吧,叔祖传信来了,他近日有事,寿诞之日会亲自前来接璧儿去云渺宗。”

秦芸一听失声道:“祖爷爷也要来!那倒是我多虑了。”

秦嗣笑道:“怎么会,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只要璧儿能成功进入云渺宗,我们秦家大兴就指日可待了。叔祖此次来一方面是为了璧儿,一方面是想和葛大师再聊一聊。”

“葛大师性情古怪,只是没想到对璧儿如此喜爱,说不定祖爷爷这次真的能说动葛大师。”

“希望如此吧,有葛大师和叔祖二人同时护佑,璧儿在云渺宗一定可以平步青云。”秦嗣一脸的欣慰,虽然他是看不见了,但是谁让秦璧姓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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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城出了殿门之后,就察觉不到周老的气息,不知是不是有事去了,周老的行踪本就捉摸不透,岳城也不想费力去找他,反正寿诞之日,二人自会相见。

此时最让岳城开心的还是秦芸给的灵石,看来答应成为供奉是明智之举。他突然也萌生出了和昨晚秦尚一样的想法,想去皇室宝库做一次梁上君子,说不定就可一夜暴富了,当然这种想法很快就被他压下来,他可不是孙师兄,会做出这种不义之事。

揣着这笔巨款该怎么用呢?岳城突然想到一人,片刻后,岳城便御器离开了皇城,他奔向的地方,正是长春坊市。

不一会会儿,长春坊市的云仙阁便迎来了一位客人,来人正是岳城,他略有些兴奋的冲到柜台,对着依旧在算账的宋掌柜大喝一声,宋掌柜吓了一个激灵,见来人是岳城,顿时感到有些不耐烦,毕竟昨天已经知道了这位爷的底细,但是来者是客又不能不理,于是客气的问道:“岳公子,怎么今儿又来我这消遣了?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

“昨天的那个上品法器寒铁盾可还在?”

“在呢!在呢!岳公子是要再看一眼?”

岳城一听,啪的一声拍出一个储物袋,说到:“本公子要了!”

宋掌柜一听这话,立刻是满脸堆笑,“哎呦,我就说岳公子是个干脆的人,您稍候,这就给您取来!”

几分钟后,岳城喜气洋洋的捧着一只寒光小盾离开了云仙阁,身后的宋掌柜还在讨好的喊着:“岳公子!有空常来!”

走出店门,岳城收起小盾,突然有些心意一动,鬼使神差的往昨天的小店拐步而去。 第三十四章 见识 当岳城来到昨日的小店外面的时候,这里的情况和昨日如出一辙,隔壁的店面依旧是门庭如市,隔壁的朴素小店却是没有一人前去问津。

岳城站在门外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明明那位葛姓老者的锻造水平颇为高超,可为何没有人前往这个店面进行咨询呢?难道隔壁的这位葛大师技艺要更加高超吗?

岳城带着疑惑,再次走进店门之中,这次他没有再在前厅呼喊,而是径直来到后院,果不其然,那位葛姓老者正在院落中收拾着自己的器械。

未等岳城开口,老者头也未抬的直言说道:“这位小友,今日来老夫的店内有何贵干?”

“晚辈唐突,刚刚购入了一柄法器想请葛大师掌掌眼。”岳城思量了一下,抱拳说道。

“哦?那请这位公子移步前厅,老夫这就过来。”老者听有生意,却是没有拒绝,只是让岳城前去前厅等候。

岳城施了一礼后,转身回到店内,找了个座椅,就开始耐心等待起来。

然而不知过了多久,都未能见到这位葛姓老者前来,这让岳城多少有些疑惑了,难道这位老先生有什么事情不成。

岳城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之心,再次来到后院之中,然而后院哪里还有老者的身影,仿佛刚刚后院之中本来就没什么人存在,这就让岳城感到有些迷茫了,不知这位老者葫芦中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位葛姓老者,明明技艺高超,但也未免太随性而为了,看着店内陈列的破旧法器,岳城只能摇了摇头,这位老者明显是不想再理会自己,今日冷淡的态度和昨日截然相反,见天色已晚,他只好摇了摇头,只能再寻时机来店里求见老者了。

岳城刚跨出店门之时,柜台之后,老者的身影就缓缓浮现而出,略有懊丧的说道:“还是技痒了,又惹了麻烦。”说完其身形又慢慢隐匿了起来。

岳城走出门去,看着隔壁的店铺门庭若市,再看看自己身后冷冷清清的小店,叹了一口气,也踏步进了这家热闹的店铺之中,想来看看到底有什么不同。

刚一踏入店门,岳城就体验到了与隔壁店铺截然不同的感受。刚一进门,就有一位身穿店服的伙计凑上前来,恭敬的问道:“这位公子,有什么需求,都可和在下说,我们店内,应有尽有,无论是法器还是材料,保证让公子满意。”

“葛大师是否在店里?”岳城抛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抱歉,葛大师最近正在为黔皇的寿诞准备礼物,暂不面客,但是葛大师的作品,都在这里,公子要是有需求,可以看一下。”

岳城顺着伙计手指看去,一个个法器流光溢彩的呈现在展柜之中,让人有些应接不暇。

伙计走上前去,指着一个柜子给岳城介绍道:“阴阳紫金环,用上等的地元紫金铸造而成,阳环困敌,阴环护体,是难得一见的攻守兼备的顶级法器,出自葛大师之手。”

没等岳城仔细端详完毕,伙计继续指着另一个柜子说道:“三清九转针,里面掺了足量的慧心玄铁,运转随心,伤敌无形,也是出自葛大师之手。”

岳城看到一枚小指粗细的银针在柜台之中,闪闪发光,又是一件顶级法器!

“玄冰铁叉...虹影剪...天煞伞...”伙计似乎是不知疲倦,不断的一一介绍而去,在别处难得一见的顶级法器,在这家店铺打眼一瞧便有七八件之多,至于一些上级和中级的法器更是随处可见。

听了这位伙计的介绍,岳城算是大开眼界,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这家店铺有如此之多的人了,对比隔壁的店铺,这家店铺能给予的选择实在是太多太多。

这时伙计神秘兮兮的凑上前来,“公子若是付得起灵石,本店还有几件葛大师亲自锻造的灵器。”

“灵器!”这下岳城可真的吓了一跳,这可不是法器所能比拟的东西,如果这家店铺能够买到灵器,那这位葛大师的名号可真是当之无愧。

但是岳城很快就冷静下来,自己连购入一件顶级法器的灵石都没有,更别说要他购买灵器了,此时就算这灵器摆在他的面前,他可能也没办法去使用,只好胡作高深的摆了摆手。

伙计见介绍了这么久,这位公子一直没有回应,不禁轻声问道:“公子来店内若是没什么需求,小的就去陪一下别的客人了,客人可在店内自便,若是有什么需求可以随时招呼小的。”说罢,伙计就从其身边抱拳告退,又迎上下一位进门的顾客。

岳城当然没有理由拉住这位伙计,开门做生意当然还是挣钱为主,自己在这光看不买,也没有欲望去洽谈,自然不能耽搁别人去招揽生意。

岳城在店中踱步,大多数的顾客对店铺之中的一些法器十分热心,出价声不绝于耳,岳城略微一听,就放弃了去打听的欲望,对于他来说,购买一件顶级法器,凭借他的财力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岳城转到另一边的柜台,这里展示的都是各类材料,岳城正细心端瞧之时,立马就有一个伙计凑上前来,“公子可是要锻造法器,这里都是本店准备的材料,公子可有看上的?”

岳城笑着回道:“在下只是来长长见识的,小哥请自便吧。”

伙计听后,略做拱手便不再打扰。

岳城知道,与其让对方嫌弃,还不如直接拒绝,自己也落个清净。岳城继续将自己的目光透射到眼前的柜台之上,材料的品类五花八门,从最基础的铁精、圣杉木、蝎尾沙等等,还有一些自己完全没有见识过的材料,足足有二三十种,岳城凭借着自己在宗门锻造坊的阅历,勉强认出了十余种,这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从昨日见识到了隔壁那位老者的锻造技术,他就明白了,自己在锻造一途连门槛都没有摸到,在宗门之中挥锤三年,在真正的大师眼中,却连锤子都不会拿,这不得不让岳城感到惭愧,他暗自下定决定,有机会一定要拜会这位真正的葛大师。

岳城看了一会,自觉知识浅薄,便不再驻足,径直出门而去。出门之后,又扫了一眼隔壁的小店,依然是毫无动静,看来这位葛姓老者今日是不打算见自己了,,他只好略感遗憾的离开此地。看来自己昨天遇到对方还真是运气不错。

此时天色渐晚,路上行人却不减反增起来,看来多数的修行者,更喜欢夜晚时分出来活动,如今黔皇寿诞在即,京都中不仅一些前来祝寿的王公贵族、他国使者多了起来,就连一些修仙者也趁着这一盛会出外活动起来,毕竟这样的盛会,总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材料流露出来,万一能够捡到一两个,总好过一直闭门苦修。

岳城思量了一下,就在坊市之上闲逛起来,除了固定的门店外,路边自行摆摊的修行者也不少,一路逛过去,岳城发现,功法精进的丹药总是供不应求,这也是散修最为稀缺的物资,毕竟有一枚合适的精进修为的丹药,就可能突破当前的瓶颈,这可是每个修行者可遇不可求的。

岳城一直在宗门之中,因为自己足够勤勉,宗门也一直照顾着他们,算是没有为丹药烦恼过,如今在外才发现丹药是如此重要的东西。而其他诸如符篆、法器可以迅速提升修行者水平的物品,也是大家争抢之物,难怪葛大师的店里一直是人流攒动。

岳城长叹一声,怪就怪自己身无长物,只能是望物兴叹。 第三十五章 盛会起 随着黔皇的寿诞临近,整个京都都变得热闹起来,街道内的小商小贩,旅客游人,明显增多了不少,虽然还没有到摩肩接踵的程度,但是也可以很明显的看出人流量在急剧上升,京都的官府衙门,护卫典军都开始行动起来,务必保证在整个寿诞期间,整个京都的安宁。

即便是整个京都的机构都行动起来,但是各式各类的情况还是在不断地发生,就连在后宫想要清修一段时间的秦芸也不得不投身到整治整个京都的安宁之中去,毕竟除了凡人之外,也有各式各样的散修、各路门派的游历之人、以及一些世家子弟也同时来到了京都。

对于现在的京都来说,可谓是达到了黔国历史上之最了,无论是人员还是繁华程度,长春街坊的商贩们和店铺的老板们自然是喜不自胜,往日里许多的物件都趁此机会销售一空,可谓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岳城此时正坐在一家凡人客栈的二楼饮茶,虽然自从他学会了辟谷之术后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来到客栈讨了一壶热茶来散散心,这段时间,他其实少有在街上闲逛,虽然他知道有许多的天材地宝问世,但是苦于自己没什么积蓄,所以他索性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找了一家客栈,每日打坐修行。

当然,正事他也没有忘记,几乎每隔几日,他都要去面见一下肖仝或是赵勇,得知孙皓并未离开过京都,除了偶尔外出到长春坊市淘些东西,就是在房间中闭门不出,看来这位孙师兄也是在等着寿诞之日的到来,这让岳城暂且放下心来,毕竟已经和秦芸师姐取得了联系,随时准备抓捕这位孙师兄。

当然随着肖仝和赵勇在市面之上不断打听,也没有什么新的黑乌金出现,所以基本可以肯定,那批货物基本上就在孙皓手中,这是岳城来京都最为重要的事情,他自然时时刻刻的关注着。

另一个让他十分上心的事,自然是这两位葛大师了,自从那日从店铺之中出来后,他不止一次的去找寻这两位,但是让他郁闷的是,一位好像压根就没出现过,而另一位却总在为黔皇的寿诞准备着什么,一直拒绝见客。这让岳城对这两位大师越来越好奇,只希望能在黔皇寿宴之上见到其中一位的方尊,最好能攀谈一下。

岳城在二楼,有一杯没一杯的喝着茶,察觉到二楼也有不少有修为的人在这里饮茶,突然觉得有些惆怅,平日里可能这些凡人一个有修为的人都见不到,如今没想到自己邻座的可能就是一位修为高深的修仙者,也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

最近在京都之中,岳城还有一件事非常在意,以往在宗门清修,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做噩梦,但是这段时间在京都之中,却是一次噩梦也没有,这也让岳城十分奇怪,他一直将这梦当做什么先兆,难道自己接下肖老的任务,让这先兆破除了?

突然,岳城觉察到一位熟悉的身影走上楼来,顿时站起身来,紧盯着楼梯口,等到来人现出身形,岳城笑了一笑,连忙招呼小二换一壶好茶,再拿一个杯子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对岳城恩重如山的周老。

周老走到岳城对面缓缓坐下,手里接过岳城递来的热茶,静静说道:“想当初,我二人在外游历之时,哪曾见到如此盛会,到处求一口饭吃,不想今日我二人都能碰到。”

“周老说笑了,侄儿怎么会忘记,只是如今的盛会,我们也只是过客而已。权当做个看客罢了。”

周老喝了一口茶,笑道:“你长大了,看来宗门内一定吃了不少苦。看来当初将你托付给刘福是正确的选择。”

“没有您,哪有我的今天,刘长老我还没有机会遇见呢。等日后拜师,我再好好谢谢他。”

“这就是我今日来找你的原因。”周老突然放下茶杯,异常冷静的看向岳城说道。

岳城愣了一下,问到:“周老,是有什么话要对小侄说吗?”

“其实我来找你,是想和你嘱托两件事情,当中一件就是有关刘福的事,我希望,你通过宗门大选后不要拜在他的门下。”

看着岳城惊愕的表情,周老打断了即将发出的疑问的岳城,又接着说道:“另一件事是,我希望你在黔皇寿诞当日,不要出现。”

这些岳城可彻底疑惑了,不得不发言相问:“周老,这第一件事,不是我入宗之时,你和刘长老定好的吗?怎么今日又要变卦,这让我怎么和刘长老交代?还有这第二件事,我来京都就是为了在寿诞之日,如果我不出现,该如何完成宗门交代的任务呢?”

岳城此时愁容满面,本来自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没想到周老此次和自己相见,竟然打乱了自己的全部部署,这让岳城的心里十分的难受且疑惑。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只是我这三年遭遇的事情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情,”周老突然认真的看着岳城的脸庞说道:“大道无情,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周老的眼神充满了对岳城的关爱,这让岳城的内心大为震撼,连忙问道:“周老,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你和我说一下,小侄一定帮你解决!”

“不必了,你谨记我说的话就好了,可惜了岳兄走的早,没能看到你,真是遗憾啊!”

周老说完之后,就不再理会岳城,竟然就在这客栈之上,御气而去,身边的凡人见状,连忙追出来,口中都在惊呼:“神仙来了!神仙也来我们黔国了!”“快看啊!有人飞了!”

岳城夹杂在人群之中,看着周老离去的方向怔怔出神,他知道周老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只恨自己修为不足,无法分忧,几日后的寿诞自己到底去还是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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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中,黔皇秦嗣、秦芸还有秦尚连同一些宗族之人,正对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不断的说着什么,这个小孩子却满脸的平静,丝毫没有将身边的诸位说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有些心烦的看向了秦芸,而秦芸却捂着嘴唇咯咯直笑。

云仙客栈内,孙皓在床榻之上调息打坐,依然是一副风流不羁的样子,窗台边站着一位鹰钩鼻的黑衣男子,应该是血鹰门弟子的赵师兄,他正饶有兴致的盯着在楼下拐角窃窃私语的两位,肖仝和赵勇。

长春坊市内,一个朴素无华的锻造店铺之中,一位战战巍巍的老者正在整理自己的锻造器具,突然在庭院门口出现一位衣着华美,样貌与老者有几分相似,但比老者年轻不少的中年男子,男子看着老者,轻轻说了声:“哥。”老者停住了手中的活计,面目平淡的盯着眼前之人。

在一座无名宫殿中,端坐着一个男子,此时正慵懒的坐在榻上,正把玩着手中的一枚赤珠,只是这枚珠子的中间似乎封印着一团火焰不停跳动,男子轻笑一声,收起珠子,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眼中布满了杀机,正是皇城新晋供奉灸焰散人许渊!

京都各地,人潮涌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一日的到来。 第三十六章 献宝 “掌灯!”随着站在殿外太监的一声呼喊,夜幕降临的皇城瞬间被无数明晃晃的灯光点亮,整个京都的道路都被装饰的美轮美奂,灯光一路延续,从城东的皇城一直延续到城门口。

随着灯光的点亮,整个京都爆发出震耳的欢呼声,几乎所有的京都百姓都涌向了街头,欢庆黔皇的六十寿诞。

黔皇此时携一众文武大臣和皇宫家眷立在皇城城楼之上,微笑的向楼下的万千百姓举手示意,人群之中,不时传出阵阵欢呼之声。

随着秦嗣的一个示意,整个京都准备好的烟火展示开始了第一轮表演。

秦嗣有些得意的看着京都的盛世繁华,这一切都是他缔造的,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内心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所谓千秋霸业不过如此吧。

烟火表演进入到高超阶段,无数绚烂的烟火在空中绽放,将黔国京都照耀的亮如白昼。

岳城此时正站在皇宫的某一角,静静等待,虽然周老让他今晚不要过来,但是他在客栈之中思量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能按捺住自己,无论是宗门任务还是周老的安危,都让他不得不来这一趟,如果今晚无事发生,那么他自然按照原定计划,和秦芸一起出手,前去擒拿孙皓。

“现在只能祈祷一切顺利。”岳城盯着漫天的绚烂烟火,不无担心的喃喃自语道。

随着烟火表演的结束,黔皇已经领着诸位大臣和家眷来到了事先准备好的大殿之中,此时整个大殿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大殿之上摆放了无数的美酒佳肴,一排排侍女侍从整暇以待。

黔皇整理了一下衣冠,与诸位一同步入大殿,主座之上安排了三个座椅,黔皇自然而然的坐上了中间的座椅之上,其左手边坐的正是为此次寿宴殚精竭虑的秦芸,此时的她,华服云鬓,端庄典雅,一脸微笑的面向大殿中的诸位。

而另一个座椅之上却坐着一个约莫十岁的孩子,此时他正一脸平静的看向台下,似乎对这整场筵席都没有什么兴趣。

黔皇自然是志得意满,举起酒杯,说道:“众卿家同饮此杯!”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之后,一个太监前去,高呼:“筵席开始!请众卿家贺岁!”说完掏出一个名单,开始念到:“晏国公进献宝物双狮绣球琉璃瓶为吾皇祝寿!”

这时立马从台下走一位,旁边侍从捧着一只琉璃瓶,高呼着向黔皇祝寿。

王公大臣、外国使者一个个个络绎不绝,紧随着名单念到的名字,一个个上前敬献宝物,每一件宝物都是稀世之珍,大家基本上都将自己的压箱底的礼物掏出来,以讨黔皇的欢心,黔皇自然是和每一位上前献宝之人一一寒暄,照顾每一位臣子或是使者的颜面,很快宝物便堆满了大厅之前的供桌,以至于秦芸不得不让侍从将一些礼物放在地上。

这时名单喊到一位老臣的名字,“工部老尚书敬献宝物两仪周天壶为吾皇祝寿。”

一位几乎是年迈的连眼睛都睁不开的老臣走上前来,只是他没有让侍从去拿他要奉上的礼物,而是自己战战巍巍的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只小壶,两耳双口,不算精致,有点类似于农家喝水的小壶,但是却颇为小巧。这几乎可以算是简陋。

秦嗣这时正在兴头之上,突然听到这位老臣上前,本来行知正浓,这位老臣可是一手主持修造了整个皇宫,资历比自己还老,是真正的两朝老臣,今日竟然主动上前祝寿,这让他颇感意外,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个实在算不上是礼物的小壶。

于是秦嗣忍不住出口问到:“老尚书,您老这么年迈还要亲自上殿,实在是难为你了,来人快给老尚书看座。”

这位老尚书在殿下,轻轻咳了几声,说道:“老臣多谢陛下,只是老臣平日无什积蓄,送不出什么名贵礼物,只好将这珍藏许久的宝物献给陛下。”

秦嗣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小壶,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他扫了一眼身旁的秦芸,对方也是一脸疑惑,看来也不是什么仙家之物,只好打个圆场说道:“哦?这宝贝有什么了不得地方?”

老尚书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啸声:“云渺宗孙皓祝圣上洪福齐天、万寿无疆!特来为圣上祝寿!

这时,在座的王公大臣都坐不住了,这些人或多或少的都知道云渺宗的存在,只是极少看到有真的云渺宗宗人,如今竟然有云渺宗的仙人主动献身为黔皇祝寿,这怎么不让诸位大臣欣喜不已,一个个都盯着从大殿入口。

可怜的老尚书,还没献完宝贝,就被人夺去了风头,就连黔皇此时也不再看他,他只好战战巍巍的将自己的小壶恭恭敬敬的放在面前这片纷繁错乱的礼物堆之中,自顾自的走下台阶去了。

大厅入口处,此时走进来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长发羽衣,说不出的洒脱风流。而他俊朗的外貌,搭配上他挂在嘴角的一抹如沐春风的微笑,更是让在场的各位为之倾倒,没想到云渺宗的仙人是这样的。

孙皓静静走向黔皇,虽然在座的王公大臣都对他赞美不已,然而这位孙师兄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坐在黔皇右侧的那位小男孩。

这显然让坐在黔皇左边的秦芸紧张不已,虽然不知道这位孙师兄为何一直在意自己的弟弟,但是现在显然不是他出手的时候,她不禁忍不住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想要找到岳城的人影,毕竟已经和对方商量好要在宴会之后擒拿这位宗门值守弟子。

当然她是找不到岳城的,此时的岳城知道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出现为妙,正全力隐藏气息藏在廊下的一堆侍从之中,虽然他也看到孙皓到来,但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毕竟寿宴还在继续。

孙皓径直走到台下,略微拱了拱了手,算是见了礼,秦芸知道此人的身份,自然不敢怠慢,抢先一步微笑说道:“孙师兄今日大驾光临,真是让皇家蓬荜生辉,不如稍坐一下,饮一杯薄酒如何?”

“秦师妹何必这般客气,在下也不过是受到邀请,前来送一份贺礼罢了。”孙皓从自己的袖间丢出一个瓷瓶,直落到黔皇面前,说道:“一枚养精丹,不成敬意。”

“在下替父皇谢过孙师兄赠药!”秦芸笑着对孙皓施了一礼,算是谢过了。

孙皓缓步走向为他准备好的座位时,却突然转头看向秦芸问道:“秦师妹,这位台上的小兄弟既然是我辈中人,何不介绍一下!”

秦芸手心一紧,果然躲不了,从入殿开始,孙皓就盯着秦壁,自然是察觉出他尚且还不能收放自如的灵力,只好笑着说道:“这是舍弟秦壁,今日寿诞,特带他来见见世面。”

孙皓身形一转,人已经坐在座位之上了。自顾自的端起面前的酒杯说道:“既然如此,何不将这位小友交由我带回宗门,说不定日后就有一番修为呢?秦师妹,你看如何?”

没等秦芸回话,突然殿外传出一个人的声音,“这事还轮到不到你一个京都值守弟子来管!”这时,殿门外缓步走进一个男子,脸型方正,眼神深邃,一抹短须花白。他身着一袭剪裁合体的深灰色长袍,透出一股不凡的气度。 第三十七章 冲突起 “葛大师!”坐在黔皇座椅右边的秦壁率先发出声音。

等秦璧说出这位大师的名字的时候,所有人的焦点全部汇集到了门口男子身上。孙皓和秦芸更是站起身来,他们比一般凡人更知晓这位来者的分量,这可是连宗门长老都需要躬身相请的人物。

孙皓此时脸色有点难看,毕竟被人当众下不来台,即便是一个身份高贵之人,对于他来说也是些有些打脸。相比之下,秦芸的脸色就好很多,毕竟这位葛大师是冲着秦璧而来的,只是没想到一进门就这么护着自己的弟弟。

只见来人缓缓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黔皇说到:“秦老弟,又见面了,今日我是来带璧儿走的,顺便为他锻造了一份礼物。”

秦嗣连忙站起身来,他和葛大师早就有过交集,当然也从秦芸口中知道了这位葛大师的分量,只是没想到对方今日真的来到了大殿之中,这让秦嗣心里顿时感到无比的兴奋,一位真正的有身份的修仙者竟然真的来为自己贺寿,这是何等的荣耀。

“哈哈,这是自然,璧儿早就在等候着葛大师的到来了,今日能得见葛大师已经是我们皇室的无上荣耀了。”秦嗣一边回话,一边用余光示意旁边坐着的秦璧,秦璧虽然年幼,但也是心思敏捷之人,立刻站起身来,恭敬对葛大师说道:“璧儿供迎葛大师,请大师稍作歇息,容璧儿陪父皇度过寿辰。”

葛大师在堂下说道:“孝心可嘉,不枉我对你重视,今日大喜之日,葛某就成人之美吧。”说罢,腾身至秦璧身边,早有侍从走上前来,布置好了桌椅。

秦嗣此时龙颜大悦,他现在最开心的莫过于自己有秦璧这样一个孩子了,高声喊道:“众卿家共同举杯,让我们同敬葛大师一杯。”殿内众人纷纷起身,仿佛过寿的是葛大师,而非黔皇。

孙皓的眼里一直盯着葛大师坐下后放在桌子上的锦盒,如果说这个大殿上还能有什么宝物的话,那就只能是这个盒子了,他暗中思忖,赵师兄为何还没到!

此时岳城也在台下暗暗抬头注视着这位葛大师,这位男子和自己见到的那位葛大师竟然真有几分相像,看来二者的关系肯定颇有渊源,岳城除了看台上的葛大师外,更注意的是周老的行踪,可是无论他怎么找寻,从进门的那一刻,他都没有看到周老的身影,这不禁让他心急如焚,当然他同时也注意着孙皓,只要孙皓伏法,这京都就与他无关了。

一巡酒闭,使者纷纷上前倒酒,葛大师身后那位鹰钩鼻子的侍者,走上前来,酒刚斟满,这位侍者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向了桌上的锦盒。

“放肆!”葛大师浑身气息炸裂,赫然是一位筑基中期的修仙者,那位侍者手中却依然紧紧握着锦盒,趁着葛大师炸裂的气息,向后倒退了好几步,直接是退到了台上的边缘之处。

葛大师须发皆张,气息不断凝聚,眼神紧紧盯着这个鹰钩鼻男子。

此时满朝文武都紧张的看着台上,不少胆小的大臣已经开始向外跑去,一些侍卫纷纷抽出刀来涌上前来,朗朗乾坤,堂堂黔皇大寿的宴席之上,竟然有人图谋不轨!

秦芸此时也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柄花伞法器,护在了黔皇和秦璧身前,秦尚和几个应该是皇室供奉的人,也从席位上站起身来,纷纷抽出法器,指向这位鹰钩鼻侍者。

岳城依然没有动静,他一边不停地搜寻周老的踪影,一边在看那边紧张的对峙,盘算着自己是否需要现身。

而此时鹰钩鼻男子,一把捏碎了锦盒,然而盒子中什么也没有,鹰钩鼻男子脸色阴沉的说到:“东西的气息还在,你把它藏哪了?”他的气势节节攀升,从袖口飞出一柄弯刀,竟然也是一位筑基中期的修仙者。

葛大师说道:“早料到有些宵小之辈会来打劫,我以为你们还能忍到寿宴结束,没想到,你们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就敢动手,真是不知死活。”

“哼,我就是要走,你们谁能留下我。”鹰钩鼻男子,双手抱拳,弯刀在他周身翻飞,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既然你执意寻死,那我也不介意拿你先试一试水。”只见葛大师从袖口之中掏出一枚折扇,哗的一下打开,扇子上面画着三只灵兽龟、鹤、鹿,说不出的灵动。

只见葛大师轻轻一扇,一只蔚蓝色麋鹿从扇中奔出,携带着一股风雷之声向鹰钩鼻男子直奔而去。

鹰钩鼻男子子葛大师开扇的一刹那就知道事情不对,当扇中麋鹿向他奔来的时候,鹰钩鼻男子已经脸色铁青,轻轻吐出自己的猜测:“顶阶灵器!”躲避已经是来不及了,鹰钩鼻男子,身前的弯刀飞速旋转,在身前形成一道道刀影,当然这点防御是远远不足的,只见鹰钩鼻男子一下子召唤出七八道护照,又掏出了一枚红色玉佩祭出来,刚刚掐诀完毕,一股红色光罩迅速将他笼罩。

与此同时,蓝色麋鹿,已经径直撞来,顿时外围护罩便砰砰碎裂,幻化的刀影的弯刀也被麋鹿一角顶飞,正巧落在某个倒霉的侍卫身上,侍卫当场一命呜呼。直至冲到了最后一层红色玉佩形成的光罩之时,蔚蓝色的麋鹿才逐渐虚化,此时可以看清,红色玉佩形成的光罩之上有一只血色小鹰在不停地盘旋,但是此刻明显有些萎靡。

葛大师见一击没有建功,立刻又扇出一扇,顿时一只青色仙鹤盘旋而出,却不似麋鹿一般直冲过来,而是盘旋到半空之中,突然又急掠而去,速度之快远超麋鹿,这时鹰钩鼻男子再也来不及施法,只能侧过身子,希望能躲过一劫。

青色仙鹤触碰到红色护罩,上面的血色小鹰哀嚎一声,整个护罩便炸裂开来,仙鹤去势不减,直接扎在了鹰钩鼻男子的左肩之上,顿时整个肩膀都被洞穿而过,仙鹤此时尤有余力,已是一个盘旋飞回到葛大师的头顶盘旋不定,下一刻又是朝鹰钩鼻男子直掠而去。

此时男子方才知道,此等宝物,不是能轻易得手的。只见他大喝一声:“还不动手!”其身上的衣服炸裂开来,一对血色翅膀从身后张开,一个急转,堪堪躲过了仙鹤的急掠,仙鹤又是一个盘旋似乎要故技重施,鹰钩鼻男子右手伸手一招,刚刚撞飞的弯刀倒转而回,再次幻化成刀影,将即将盘旋的仙鹤一分两半,仙鹤嘶鸣一声化作一缕青烟,飞回了扇中。

葛大师见这个人依旧留有余力,冷哼一声,举起扇子,就要再次掐诀施法,突然一柄细剑从侧翼刺出,角度刁钻,时机准确,正巧卡在葛大师掐诀举扇的瞬间,然而“咚”的一声,细剑仿佛是刺到了某个硬物之上,来者一看,有一道淡淡的土黄色巨龟虚影正笼罩在葛大师身上,竟然是扇子的第三只灵兽玄龟自动出来护主了。

这时秦芸反应过来,大喝一声:“孙皓,你做什么!”

刺剑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坐在一边的孙皓,大家的注意力完全被葛大师的宝扇和鹰钩鼻男子给吸引住了,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会刺出这一击。

此时台下的大臣侍卫都跑的差不多了,只留下少许人物还在现场,大家知道自己没什么用,自然是小命要紧。

岳城躲在一个柱子后面,他也一直盯着鹰钩鼻男子,没想到孙皓竟然敢突然出手,还好葛大师宝扇惊人,否则这一击,至少是重伤。局势危急,周老到底在哪啊? 第三十八章 乱斗(一) 葛大师看着掠身至鹰钩鼻男子身边的孙皓,说道:“孙皓,你可知你这出手意味着什么,我已经答应云渺宗做他们的客卿长老了。你对我出手,相当于背叛宗门。”

孙皓此时眼神微眯,不予作答,刚刚一击没有建功,而赵师兄明显已经受了伤,是否有一战之力尚未可知,如今葛大师灵器在手,还有皇室的一群供奉和秦芸、秦尚在一旁掠阵,此时若是纠缠下去,恐怕凶多吉少。

他和赵乾互相看了一眼,双方都从眼神中读出了退却的信息,再继续纠缠下去,可能自己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两人打定主意,立即同时朝殿门飞去,秦芸此时大怒,高声喊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当我秦家皇家颜面是纸糊的吗?”说罢,手中花伞急速旋转,陡然从伞下飞出无数飞针,直奔孙皓二人而去。

在场的皇室供奉见秦芸已经出手,各自的动作也不慢,或是催动手中法器,或者是掏出符篆朝二人丢过去,一时间大殿之中,火球冰锥,飞针利剑纷飞。

岳城此时看到孙皓想要逃跑,再也忍不住了,先不管找不找的到周老,孙师兄若是跑了,自己肯定是没有办法回宗门和肖老交差,此时不能再犹豫了,于是他掏出自己那一柄黑金细剑,略作掐诀,也直奔孙皓飞去。

这时候,一心逃跑的赵乾忍不了了,自己好不容易在这埋伏了这么久,结果什么也没有得到,还受了伤,现在还被一群炼气期的杂鱼给拦路,这实在是让他一个血鹰门的弟子颜面大失。

只见他血翅一顿,手中略一掐诀,一直跟着他的弯刀,便遁入人群,开始无差别的收割起在场余下的人的性命,一些供奉见状,急忙掏出符篆临时掐诀,要么掏出法器奋力施法,主打一个措手不及。

而孙皓见赵师兄停下身形,四下杀人,眉头一皱,此地不宜久留,如此动手岂不是将自己陷在此处,没等孙皓细想,一道黑色剑影自下方一闪而至,直指孙皓眉心。孙皓大惊,没想到下面还会有如此毒辣的狠手,只好堪堪将自己的脑袋歪向一边,黑剑从其脸颊旁一闪而过,将孙皓的头发削断了少许。

孙皓顿时怒从心起,低头一看,就看到了站在柱子旁的岳城,正在奋力御剑,此时的杀气不再掩饰,本来打算放你一马,没想到你冥顽不化,孙皓手中持剑,朝岳城直直飞去。

岳城怎么会没看到自己的飞剑刺空了,他早就料到,这位孙师兄不会如此简单就被他击毙,早就将自己高价买来的寒铁盾扣在手里,见孙皓飞身而来,翻手就是捏印掐诀,将盾牌祭了出去,围着周身转个不停。

孙皓半空之中已经看到了岳城的举措,但是他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反而是在空中对着手中利剑略作施法,剑锋锐气更盛,就朝着岳城直刺过去。

岳城见孙皓丝毫没有放弃的意图,其实内心里直打鼓,难道自己要和孙皓对拼一击吗?

可是没等岳城与孙皓交手,没由来的一道法杖,直直的飞向孙皓,孙皓虽然朝着岳城直刺过去但是并没有将全部的精力挡在他身上,毕竟在场的局势如此之乱,稍不留神就有殒命的可能,虽然杀敌要紧,但是保命显然更重要。

察觉到有人偷袭自己,孙皓剑锋一转,就将即将临身的法杖撩拨出去,这时从殿门口走出一人,一把召回了即将飞远的法杖,来人正是周老,危急关头,他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岳城一见周老,顿时心安了不少,要不是周老出手相救,自己恐怕真的没有把握去接住孙师兄这一击。

而站在上方的秦芸此时心中也焦急万分,此地死伤的可都是皇家重要之人,虽然她刚一开始就下令让大家撤出去,但是依然是有些老臣、侍卫甚至是一些皇家子弟死在了赵乾手中,然后又是一些供奉抵挡不住利刃的袭击,也纷纷殒命,当看到岳城出手袭击孙皓时,秦芸是很期盼一击必得的,奈何今晚的偷袭基本上都没有成功。

她其实十分疑惑,为什么葛大师不再出手了,如果葛大师再出手一次,说不定整个大殿要少死不少人,然而当她看到葛大师神情严肃的盯着殿门口的时候,突然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对。

随着周老和其身后的人入场,似乎场上气氛又变的诡异起来,孙皓和赵乾二人此时也没有离开,静静地站在墙边一角,目光盯着周老身边的人,岳城则是长舒了一口气,站在周老身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认识的灸焰散人许渊。

秦芸见来者是这二人,松了一口气,然而当她注意到葛大师的神情之时,突然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只见葛大师神情凝重的看向许渊,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相比之下,许渊的样子就轻松许多,当然许渊也没有看在场的几位,眼神也直勾勾的盯着葛大师,说到:“葛淼,你知道我不是来找你的,把你哥哥叫出来,我可以做主放你一马。”

“我哥哥不在黔国京都,你死了这条心吧。”

“哼,你手里的三元扇是你哥哥的手笔吧,你以为我不知道,凭你的手法还锻不出顶阶灵器,这样好了,你把灵器交出来,再把你哥的行踪说出来,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做梦,我就是自毁了这灵器,也不会将它交给你们十方宗的。”葛淼站在台上,手中捏着三元扇,似乎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

在场的诸位听到十方宗的名号,都有些十分的陌生,唯有一边的赵乾神色惊惧不已,只见他讨好似得走上前来,对着许渊深深抱了一拳说到:“晚辈赵乾,出自血鹰门,还望前辈行个方便,放我等二人离去,请前辈放心,在下绝对不会对外界吐露此地发生的事情半句。”

赵乾一边低头哈腰,一边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他当然知道这位前辈是结丹期的高人,现在人家前来拿人,自己误打误撞进了这趟浑水,实在是让他懊悔不已,自己为什么要贪图这寿诞之上的些许小利,早日回到宗门不好吗?

然而许渊依旧是没有抬头看他,依旧是对着葛淼说道:“我再问一遍,你说是不说!”

“做梦。”葛淼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好好好,那就等我来搜你的魂吧,今日殿内的人,一个都别想跑!”许渊见葛淼出言讥讽,终于是气急而笑,准备出手了。

赵乾和孙皓一听许渊的话,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绕过二人,朝门口遁去,然而刚飞到门口,两人却“砰”的一声,弹射而回。

“阵法!”赵乾此时此时真的面如死灰,其实想想也明白,十方宗抓捕人员,怎么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可能在大家动手之时,这二人早早得就布置好了一切,眼见一切无可挽回,赵乾紧盯着许渊的背影,面漏凶光,现在只能是尝试和这位结丹期的前辈碰上一碰了。

在场的诸位同样眼神严峻盯着许渊,静静等待着他的杀招,唯有周老有些叹息的看着岳城,“这孩子,终究还是不听话啊!” 第三十九章 乱斗(二) 许渊不急不缓,一一从在场的人脸上划过,除了周老,离他最近的赵乾和孙皓二人,躲在一个柱子后面周老的小侄岳城,秦尚以及几个勉强逃过赵乾一击的供奉,最后是大殿平台之上,此时只有三人,乃是葛淼、秦芸和秦璧。

许渊在看到秦璧的时候,微微脸色有些动容,说道:“早听说你们秦家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天才,没想到小小年纪就已经炼气七层了,看来天赋着实不一般。”

未等许渊说完,葛淼打断他道:“秦璧已经是云渺宗宗主内定的内门弟子,稍后宗门长老就会到来,识相的你就滚回你的十方宗。”

“区区一个旁支分宗,也敢和十方宗叫板,就算云渺宗主今天在此,也得给十方宗一个面子。”许渊毫不在意的冷笑一声,丝毫不在意葛淼的威胁。

下一刻,许渊的背后突然飞出一个赤珠,珠内有一团烈火,正升腾不已,顷刻间,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上升了一个档次。

葛淼见许渊拿出法宝,脸色有些难看,直言道:“大家小心,这是灸焰珠,乃是其贴身法宝,诸位一会儿自祈多福吧!”说完,葛淼率先将三元扇挥舞起来,一只土黄色玄龟浮现而出,和上次主动护主不同,此刻的玄龟要凝实不少,很明显此次是用了全部的实力。玄龟将秦芸秦璧二人一起笼罩起来,这让二人顿时心安不少。

而岳城此时才明白为什么周老不让他来此寿宴,原来他们早就布下了计划要抓捕葛大师,自己今晚在此怕是凶多吉少,他只好将自己为数不多两张金刚符掏出,同时将寒铁盾祭出,只是他这点可怜的防御,别说法宝了,就连孙皓的刺击可能都未必能防住,但是此时此刻,他只能是这样做了。

听到了葛淼的提醒,现场的人无一不祭出自己的压箱底宝物,只是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脸的惨淡,他们实在是有些难以抵抗一位结丹期修士的攻击,秦尚身边有两个供奉,已经开始磕头求饶了,这群散修出身的供奉,本指望是能捞一笔富贵,谁知道今晚要将命搭在这里。

此时真正有些恍惚的其实是秦芸,其实当她看到许渊和周老的那一刻,身心就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本来是想在寿诞期间,为皇室增加一下实力,但是却没有仔细核验每一个人的身份,没想到此次遭受了如此大的打击,很可能让整个秦家一蹶不振,现在的她只能寄希望于祖爷爷能快点赶到,至少保住葛大师和秦璧,一切都还可以挽回。

恍惚间,她又看向了站在下面的秦尚和岳城二人,这两位却是要对不起了,现在最为重要的是保护秦家最重要的希望,她又掏出一方绣帕,略作掐诀,直接罩住了秦璧,葛淼余光一扫,自然明白她的心意,身形也微微挪动到了秦璧的面前站定。

而许渊似乎一点也不着急,灸焰珠在其周身一直环绕着不停,等所有人都差不多布置好了自己的防御之时,许渊轻笑一声,轻点了一下飞至身前的灸焰珠。陡然间,火焰从珠内烧至珠外,三道烈焰在珠身环绕,一道奔向身后的赵乾和孙皓,一道奔向台上的葛大师等人,一道奔向在场的其余几人。

赵乾和孙皓离得最近,最先受到火焰攻势,赵乾自然早已将手中弯刀甩出,另外放出了七八层护罩,以及一个血色令牌,将自己和孙皓环绕的点滴不剩,孙皓知道自己难以抵挡,但也是竭尽所能的将自身的法力激发到面前的护罩之上,总算是让护罩凝实了一下。

然而当火焰袭来之时,护罩都宛如冰雪遇骄阳一般融化开了,几乎是一丝一毫都没有祈祷作用,火焰继续喷涌,弯刀和令牌也只是抵挡了片刻,二人便被火焰笼罩,发出阵阵惨叫。

而在场的那些供奉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就被火焰吞没,甚至还不如孙皓二人,直接哼都没哼一下,就化作一团灰烬。当烈焰直指秦尚之时,秦尚此时再没有往日的从容和潇洒,只是从他的脖颈处有一枚玉佩主动飞出,和抵挡赑风犀的风刃一般,生成一个光罩,将烈焰生生隔绝,待到烈焰消散,玉佩也应声碎裂,这个不知是其哪位长辈赠送的保命之物,已经两次救下了他的性命。

而最后一道烈焰,直指葛淼,葛淼却丝毫不慌,羽扇一挥,守在外围的玄龟立刻又凝实了几分,将烈焰悉数都接下来,丝毫没有动摇的样子,只是葛大师连续催动三元扇,脸色已经开始发白,显然这件顶级灵器不是那么好催动的需要耗费大量的法力值。

而躲在一侧的岳城此时暗道一声侥幸,只因他躲得远,烈焰尚未烧到他,就已经被秦尚的玉佩所抵挡,但是看着在场的人,似乎都没有再抵挡一次的可能了,而许渊看起来十分的轻松惬意,似乎刚刚只是他的简单试探,尚未真正开始发力。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把心悬在嗓子眼上。

这时,赵乾和孙皓的惨叫声逐渐停止,奇怪的是这两位竟然都没有化为灰烬,只是浑身上下都布满了烧伤的痕迹,一看就是受伤不轻,两人此时的眼神之中都透漏出浓浓的恐惧之色,这样的攻击,二人是万万不可能再挨上一次了。

然而,许渊似乎并没有打算给在场的所有人喘息的机会,几乎是同样的手法,灸焰珠上又开始凝聚火焰,依旧是三团火焰,直奔这三拨人而去,赵乾和孙皓一见火焰翻腾,立即就往葛淼那边掠去,现在看来唯有催动三元扇,才有活下去的可能,这可真是十分的讽刺,刚刚他们二人还想抢夺这一宝物,此时却不得不寻求这把扇子主人的庇佑。

而几乎同一时间,岳城和秦尚也开始往葛淼那边奔去,也想借助扇子的威能来抵挡火焰的袭击。

三团火焰直奔而去,率先追上的是赵乾孙皓二人,此时二人再也没有什么可挣扎的可能了,甚至连护罩都来不及激发,就化作两道灰烬了。

火焰朝着岳城直奔而去,秦尚离葛大师比较近,已经顺利的躲进三元扇的保护范围,而看着越来越近的火焰,似乎自己今天就要陨落在此了。

然而,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出现了,他推了岳城一把,直接将岳城推出了火焰的范围,岳城只来得及听到一声“好好活下去。”就看到一个身影被火焰吞没。岳城怔在原地,看着掉落在身边的法杖,哪里不知道刚刚推走他的是什么人,顿时泪水夺眶而出,捡起法杖,对着面前熊熊燃烧的烈火,嚎哭不已。

此时台上的众人,却没有心情为岳城沮丧,火焰已经再一次袭击到巨龟身上,此时葛大师的脸色瞬间变的煞白,扇子几乎就要举不动了,玄龟也忽明忽暗起来,远不如刚召唤出来之时,那般凝实了。

许渊此时的注意力都放在嚎哭的岳城身上,他蹙着眉毛看着被烈焰烧成灰烬的周老,似乎在思考周老为什么这么做,甘愿为一个相处几年的小子献出生命,难道这小子身上有什么秘密?

正当他思忖之时,殿外的法阵突然轰隆一声震开,整座大殿的顶棚被彻底掀开,此时有两位老者正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一位浓眉剑目,发须尽白,颇为威严,应该是秦芸一直等待的祖爷爷了,而另一位,赫然就是悦城所遇到的另一位葛姓老者。 第四十章 乱斗(三) “祖爷爷!”秦芸率先发出声来,她期待这一刻可太久了,只差一步,自己几乎就要和在场的几位一起殒命到场了,还好这两位及时杀到。

在场的诸位都松了一口气。岳城则是一言不发,他有些不可置信,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出现,恰恰导致了周老的死亡,这让他神伤不已,他微微转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许渊。

“实力,我要更强的实力!”

然而许渊却没有搭理在场的各位,他面露喜色的看向漂浮空中的葛大师,十分的欣喜的说到:“葛焱,终于还是让我等到你了。”

显然这一位就是大殿内葛淼大师的哥哥葛焱大师了,兄弟二人竟然都是锻造师,而且似乎哥哥的技术要更在这位名满京都的葛淼大师之上,只是不知道这位葛大师是如何和十方宗结怨的,惹得对方出动了一位结丹期的强者前来追杀。

未等葛焱说话,在一旁的秦家老祖秦傅忍不住了,冷哼道:“许渊,无论十方宗有多大架子,今日在我的皇宫之内闹出如此之大的动静,是不是要给我一个说法?”

“你要什么说法,十方宗办事向来如此,葛焱乃是我们十方宗的重犯,本散人只不过秉公办事,至于在场的凡夫俗子,死了便死了,有什么可惜的。”许渊丝毫不将秦傅放在眼里,毕竟自己修为高出对面二人一阶,是一位实打实的结丹中期的强者,若是对方有所不满,一并格杀便是。

秦傅一听这话,便眉头紧锁,十方宗的赫赫威名他自然是听过,只是不知道身旁的这位葛大师到底是如何得罪了对方,竟然让对方跨越如此之久前来追捕。

其实当初葛家兄弟初来京都之时,秦傅便与二人打过照面,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和十方宗还有过节,倘若当初知晓,肯定让皇室子弟今早远离,然而如今皇室子弟颇有些自得,特别是如今的黔皇秦嗣,多少有些忘乎所以,竟然让如此之多的散修加入皇室,看来这个皇帝,他是当到头了。

未等秦傅出声,旁边的葛焱开口说到:“许老弟,别来无恙,老夫要是再不现身,岂不是舍弟就要死于许老弟的灸焰之下了。”

“呵呵,乖乖跟我回宗门便是,其他人我可以统统放过。”许渊一边说着,突然其手上多了几条赤金链子,流光溢彩,一看就是不俗的法宝。

葛焱眼见许渊祭出手中锁链,脸色刹那间便阴沉下来,说到:“囚元锁魂链,看来宗门是不打算放过我了,连这等宝贝都给到你了。”

此言一出,大殿中的诸位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看到葛焱的脸色阴沉,知道这肯定是什么了不得法宝,再看看许渊有恃无恐的样子,顿时不得不担心起来。

岳城当葛焱说出锁链的名字之时,顿时心中咯噔一下,这个锁链不正是在梦境之中,那位瘦削男子用以镇杀自己的东西,难道自己后面会被十方宗的人追杀吗?这瞬间让岳城紧张起来,眼睛死死盯着许渊手里的锁链,希望能恶搞看出来点什么。

秦傅脸色有些不满,虽然十方宗威名在外,但是现在毕竟身处于黔国之中,这位许散人如此托大,多少有些不把他放在眼里了,于是抢先一步问到:“许渊,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我各退一步,要是再在我黔国皇宫撒野,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呵呵,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我是来抓捕宗门要犯的,要是你能帮我抓住葛焱,或许我可以考虑什么直接离去。”

“放肆!狂悖之徒,冥顽不宁!”秦傅再也忍不住了,从袖口只转出一个方钮大印,随着大印越飞越高,竟然是越来越大,几乎有近十丈之巨,径直朝着许渊镇压而去。

许渊冷笑一声,右手一催面前的灸焰珠,顿时其火光远胜刚才,一道巨焰喷涌而出,直接托住了下滑的大印,竟然是稳稳当当,大印被火焰一托,竟然生生止住了下压的趋势。

此时秦傅见状,也冷哼一声,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而大印身上开始出现道道灵纹,繁复异常,随着灵纹的展开,大印的下滑之势又开始显现出来,逐渐将下面的灸焰珠的火焰压制住。

此时从岳城的视角看去,实在是难以言说的震撼,两件法宝在空中对峙,整个空间都被火焰的炙热和大印的压迫布满,岳城感觉,如果是自己在这其间,任何一点威能都足以把自己撕碎好几遍。

一边的葛焱,见秦傅发力,伸手一招,下方还在其弟手中的三元扇就飞到了他的手里,只见他单手持扇,手中法决一掐,整个扇面上的三只道家灵物仿佛活了过来,随着葛焱的全力一扇,三只灵兽脱扇而出,几乎凝如实质。

许渊见到葛焱发力,知道只用灸焰珠似乎是拿不下在场的两位,只好看向自己手中的囚元锁魂链,其实他也是为确保万无一失,作为十方宗的镇宗之宝之一,每条法链都是宗门精心锻造而出,所有的威能都一致,据说全力催动法链,甚至连元婴期的强者都不一定能跑的出去。

只是此链兑换起来颇为苛刻,借由抓捕葛焱这个宗门逃犯的理由,自己才好不容易才从宗门手中借到了一条法链,如今如此这草草的使用掉,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想到这里,许渊冷哼一声,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摸出一柄赤红短刀,左手紧紧握住,顺势朝着已经向他奔来的麋鹿劈斩过去,但见一道火焰波纹,朝着奔来的麋鹿直击而去。

麋鹿去势不减,迎头撞上了火焰波纹,然而并无什么异样,等到其再次奔跑的时候,一道道火焰从其身上灼烧而出,麋鹿哀鸣一声,整个身体迅速被火焰包裹,看来是无一战之力了片刻功夫便化作了一缕青烟。

葛焱见状,完全没有表情,只是手中羽扇翻飞,一直盘旋的仙鹤,极速掠下,直指场中的许渊。

许渊见状,一连劈出数道波纹,朝着仙鹤而去,然而青色仙鹤的灵敏程度显然不是刚刚的麋鹿可以比拟的,它轻松的躲开了斩击,向着许渊飞去,刹那间,许渊便见到了仙鹤寒光森森的嘴巴,于是他将短刀横在胸前,不偏不倚的挡住了仙鹤的冲击,只是伤势难有,冲力尚在,许渊一连往后退了几步。

就是这几步的功夫,上方的灸焰珠便有些支撑不住,此时大印的表面几乎所有的灵纹已经点亮,秦傅见葛焱建功,大喝一声,法力源源不断的向大印注入,而大印宛如吃了补药一般,灵纹意外的明亮,显然是神通尽显的状态。

终于,灸焰珠支撑不住了,毕竟这是攻击性的法宝,而非防御型的,火焰遁入柱子内,重新飞回许渊的身侧,提溜的转个不停。

大印没了阻挡,狠狠的朝着许渊镇压过去,毕竟是十方宗的人,秦傅自己可不想上了十方宗的追杀名单,只能是将他暂且镇下,避免他再有进一步动作。

葛焱看了微微点头,全力施展顶级灵器,确实是颇费法力,看到许渊被镇压,他也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然而下一秒,他又把心给提起来了。 第四十一章 乱斗(四) 葛焱早知道十方宗的强者不会这么简单被解决掉,虽然刚刚他和秦傅二人几乎都已使出自身的最大底牌,没想到这位远道而来的十方宗长老竟然还有后手。

只见秦傅的平天大印之下,丝丝火光正不断地往外溢出,而秦傅双手掐诀,整个额头上都布满了汗珠,显然是吃力异常,虽然他也想过十方宗的人难以纠缠,只是没想到即便是被自己镇压住了,依然是这么难缠。

在场的诸位都眼巴巴的盯着大印,知晓此时正是斗法的关键之处。霎那间,整个大殿中只剩下火焰灼烧的丝丝之声。

没等大家等待多久,秦傅还是坚持不住了,整个大印腾的一下翻转而去,几个翻转变成了丈许大小飞到了秦傅的头上,可以很明显的看见大印底下已被灼烧的赤红一片。

秦傅脸色阴沉的盯着大殿之上,由于大印的镇压以及烈焰的灼烧,许渊原本站立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凹坑,随着大印的镇压解开,展现在大家眼里的是一个浑身缠满赤金锁链的人,其周身的火焰升腾,一时间竟然看不太清楚这是许渊。

葛焱在一旁心里清楚,这位仁兄一定是使出了什么手法对抗镇压,看着许渊周身锁链遍缠,应该是催动了他带来的囚元锁魂链,看来秦傅是奈何不了他了。

众人只见,许渊的周身的火焰如长鲸吸水,遁入其口,一只赤红法珠缓缓飞出,遍布周身的赤链也如同有生命的一般,缓缓退却至其右手之上,而许渊此时的状态也很不好,刚刚还是托大没能及时将法链祭出,结果不想一个踉跄,竟然被镇压进去,短短数分钟,催动这法链护身,几乎让他的法力为之一空,更为可怖的是,此法链似乎还在若有若无的抓取他的生命力。

本来他还能与这位秦家老祖斗上一斗,只是察觉此法链竟然如此妖异,只能是吞下炙焰珠,全力释放炙焰,将大印推开,以免这法链还有别的什么事端。

葛焱也看出其脸色不太好,直接说道:“许老弟,想必你也感受到这法链的怪异之处了吧,你以为我为何要轻易离开宗门,十方宗的水之深,远不是你我所能看清楚的,许老弟不如和我一起,早脱苦海。”

“哈哈哈。”听着葛焱的劝说。许渊突然放声大笑起来,这真是让他觉得有些滑稽,明明自己是前来抓捕的,竟然被对方劝说脱离宗门,且不说抓捕不成宗门要责罚自己,真的做实了叛宗的行为,宗门又怎么会放过自己。

“不要痴心妄想了,只要把你抓回宗门,宗门自有赏罚定夺。就算不用这囚元锁魂链,你也逃不出去。”

说着,许渊一指眼前的炙焰珠,顿时火焰从珠身直接顺着许渊的手指开始燃烧,只见其气势开始节节攀升,相比于一开始,竟然犹有过之。

秦傅和葛焱对视一眼,明白对方是动了真格了,今日如果稍有不慎,或许真有可能万劫不复。

秦傅二话不说,双手直指眼前的平天大印,大印之上灵纹也为之一盛,猛然之间,大印涨大开来,直接向着许渊砸去,许渊见状,冷哼一声:“真以为你能压的住我吗!”

许渊动作迅速,手中捏着火焰,宛如一颗颗流星一般,砸向大印,本来大印势大力沉,此时竟然被一个个流星一般的烈焰砸的翻滚不定,可见这火球之中,蕴藏着多大的能量。

秦傅见大印没有建功,豁然从衣袖之中掏出一把金剑,也不再管翻滚的大印,口中念念有词开来。

一边的葛焱见秦傅没有建功,又见他掏出金剑,凭借多年的锻造经验,一眼就认出此物不凡,于是赶忙飞身向前,为他争取时间。葛焱一连掏出七八件法器,和两件灵器,真不愧是顶尖锻造师,一出手就不同于普通散修,实在是十分阔绰。

只见葛焱双手连点,普通的法器开始不断被激发,无论是环刀、雷锤、明珠,都一一射向许渊,同时手中尚且有三件灵器,一个铜镜,一个小鼓,当然还有一直抓在手里的三元宝扇。

许渊见这边刚将大印击飞,就看到葛焱催使的一群法器而来。冷哼一声,直接甩出一团流星焰,一个照面之下,所有的法器统统炸裂开来,丝毫没有半分阻碍之力,看来这焰火的威力非同小可。

然而葛焱仿佛早就知晓了这一切,只见连点自己身边的灵器,顿时,几件灵器腾跃而起,一个个展现出不凡的威能,铜镜投射出阵阵光芒,直接锁定了许渊的炙焰珠,其上的火焰被照耀之时也为之一窒,未等许渊有什么动作,葛焱立即挥舞鼓槌,将一道道波纹激射而去,气势十足。

许渊见状,皱了皱眉,虽然灵器是筑基期主要使用的,但是一些好的灵器,自然结丹期也不会放过,毕竟法宝的威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养成,而一个好的灵器几乎是拿到就能迅速提升自己的实力,而不凑巧的是这位葛焱刚好是一位擅长锻器的大师,这也是为什么宗门要派他前来抓捕的原因,哪个宗门会放弃一位结丹期的锻器大师呢。

虽然葛焱的灵器繁多,看着气势惊人,但是许渊并不担心,因为这位葛大师显然并非是什么擅长战斗的人,只能简单的催发灵器的威能,既没有掌握催发的时机,也没有催发的顺序,更像是一股脑的把东西丢出来,虽然看着惊人,但是在许渊这种老手眼中,属于是典型的无用功。

反而是一旁的秦傅即将祭出的金剑需要多多注意一下。许渊手指一捏,便将照耀在炙焰珠的光芒遮蔽开来,又是随手丢出两个流星焰火,便将小鼓发出的威能尽数抵挡了。

葛焱见自己的灵器都没有建功,正要掏出身后的三元扇,突然听到身后的一声利器穿云之声,正是秦傅的金剑祭出来了。葛焱松了口气,自己确实不是什么擅长争斗之人,只能是拖延点时间,好在没有白费,总算是拖到了秦傅施法完毕。

秦傅往前连踏几步说道:“多谢葛老兄了,待这厮尝尝我的金煌剑!”说罢,伸手一指,金剑宛如脱弦的利箭一般,直奔许渊而去。

许渊不敢轻敌,手中火焰不停,顺势朝着飞来的利剑连抛火球,然而此剑似乎是锋利异常,流星焰几乎没有阻挡其半分,许渊眉头一皱,身形就开始飘忽不定起来,往后连退数十步,然而此剑似乎是认准了他,直追而去,许渊再也忍不住,手中掐诀不断,一层层的防护罩开始层层叠加,不知叠加了多少层。

金煌剑去势不减,直接扎了进去,一路势如破竹,直接刺上了许渊的前胸,然而却没能继续刺穿下去。

秦傅在上面施法催剑,但是却没有办法推进,仔细一看,许渊的衣服内侧,披着一层黝黑的内甲,金煌剑此时正卡在内甲之上,虽然也刺入少许,但是难以贯穿。

秦傅知道此时催动法力已难有建树,于是大喝一声,猛然将刚刚收回手中的平天印丢向许渊,葛焱见状,也猛然一催三元扇,麋鹿和仙鹤重新汇聚,朝着许渊奔去。

许渊此时头上冒汗,一直在用法力阻止着这金煌剑更进一步,没想到自己在宗门锻造的内甲也抵挡不住,看来此剑真是天下少有的利器,见到秦傅和葛焱再次发力,许渊冷冷说道:“这是你们逼我的!” 第四十二章 乱斗(五) 许渊伸出手来,其右手之上一直缠绕着一条赤金锁链,正是让他和葛焱都为之色变之物,来自十方宗赫赫有名的囚元锁魂链。

只见此法链一经催动,便急速从许渊的手上盘旋而出,直奔葛炎和秦傅而来,首先便与秦傅的大印碰撞在了一起,法链极速旋转,将十丈大小的大印团团困住,气势汹汹的大印,竟然是无法向前移挪半寸,其上的灵纹被包裹之后,也大有消退之色。

葛炎见状,猛然调动自己手中的三元扇,想要来一个围魏救赵,直奔着依旧在解决金煌剑危机的许渊而去,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囚元锁魂链似乎并不想放他过去,法链的另一端也极速盘旋,将他催动的法器拦下。

此时这场争斗竟然又变成了拉锯战,这让围观的几人面面相觑。

首先反应过来的还是秦芸,此时两边就如同天平一般,而自己这群置身当场的人,就是打破平衡最好的人选,于是她立即和一旁的黄淼提醒起来,毕竟自己几人还都是炼气期的低级修行者,即使此刻出手也不一定有所作为,唯一可能威胁到许渊的,也只能是现场这位葛大师了。

葛淼听了秦芸的分析,立即反应过来,自己的哥哥虽然在锻造之术上确实颇有建树,但是他知道,想要突破囚元锁魂链,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他曾经也差点加入到十方宗中去,是听闻过这条法链的威名的。

于是他立即从袖口之中掏出一枚符篆,但见其表面画着一枚三叉戟,符篆通体蓝光,一看便是不俗之物。葛淼迅速盘膝坐下,开始张口念诀催动,而秦芸等人齐齐围在周围,寄希望于这位葛大师可以一击致命。

许愿此时只感觉自己的法力值正在快速流失,但是他可以感觉到,胸前的金煌剑明显已经后力不足,再给他少许时间,就可以将其逼出体外,他抬头一看,果然秦傅已经是强弩之末,明显支撑不了多久了,而在其一旁的葛炎,无论如何也突破不了这法链的范围,这让他的内心相对安定。

然而不远处的一阵风啸声忽然将他的视线拉扯而去,一个蓝汪汪的三叉戟正携带风雷之声,急速向他袭来。

“不好!”许渊暗道一声,争斗至此,他几乎都快忘了现场还有他人的存在,此时却打乱了他的步伐。

未等他有所动作,那三叉戟已然飞至跟前,许渊大喝一声,一旁的炙焰珠主动飞来,可惜他只能催动珠子将这三叉戟略微砸向一边,但是依然是阻挡不住势头,三叉戟径直插在许渊的左肩之上,还好有内甲存在,并没有受很大的伤。

被逼到此等程度,许渊再也不想和这群人周旋了,只见他张口将炙焰珠吸入腹中,略一施法,气势大涨,金煌剑和葛淼催动的三叉戟都被他生生逼出了体内。

许渊此时面目狰狞,眉目之中,火光毕现,显然是动用秘法激发了己身的潜力。

随着金煌剑被逼出,秦傅是再也坚持不住,在空中连退数步,平天大印也随之翻滚而来,看来短时间是难有一战之力了。

而葛炎见到此种情况,知晓自己就算再努力也无济于事了,只能收回法器,一跃到秦傅身边。两人此时都是喘息不已,看来是确实难以对抗这位十方宗的长老。

许渊此时的状况也十分糟糕,最为严重当属金煌剑的一刺,现在加上自己吞下炙焰珠,再加上囚元锁魂链的法力透支,此时他才是现场情况最为岌岌可危的人。

现在看来想抓捕葛炎已经十分困难,现在只能是想办法先逃离此地,只要知晓了葛炎的信息,通报给宗门,不怕他跑掉。

打定主意的许渊,趁着此时的状态尚可维持,迅速转身,就要离去,此时葛淼察觉大喊道:“哪里走!”刚刚激发的三叉戟立刻升腾而起,朝着许渊激射而去。

而许渊此时正在气头之上,无功而返浑身是伤已经让他气急,这位葛大师竟然好死不死的此时跳出来。

许渊一个转身,一把抓住射来的三叉戟,折返身形就向着葛淼投掷而去,其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葛淼此时来不及反应,竟然眼睁睁看着自己祭出的法器贯穿了自己的身体。

秦傅和葛炎在空中大呼住手!怎奈何刀剑无眼,这位名满京都的葛大师就这样横死当场!

许渊见葛淼气绝身亡,又朝着露台之上的秦芸等人飞去。

秦傅见状,勃然大怒!若是让对方将秦家好不容易成长起来的修仙种子给摧毁,那自己多年布局便化作梦幻泡影了,于是大喝一声身形急转,也朝着露台飞去。

许渊在眼睛余光之中,看到了急速飞来的秦傅,冷哼一声,身形一跃竟然绕过了露台,从秦芸等人的头顶一闪而过,直接将藏在椅子之后一人摄入手中,便身形飘忽,几个呼吸便不见了踪影。

此时露台之上的秦芸等人正心有余悸的看向许渊飞走的方向,然而随后赶来的秦傅和葛炎一个满脸怒气,一个悲怄欲绝。

这时候秦芸才发现,刚刚被抓走的正是自己的弟弟秦壁,难怪老祖怒气难挡。

而葛炎则看着自己弟弟的尸体,在一边沉默不语。

虽然此一战,许渊也没能如愿,但是相对而言,秦家和葛炎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接下来就看两位如何抉择了。

秦傅双手倒背,将秦芸招致身前说道:“你且把这几日和殿上之事情细细与我说来。”秦芸连忙定了定心神,走上前来,与秦傅细数这几日的种种细节。

此时的岳城也大有死里逃生的感慨,他怀抱着周老的法器,要不是最后周老的舍命相救,可能自己也和在场的众多供奉一样,化作一抔灰烬了,经历了生死之事,岳城才发现自己有多么的实力不济,也终于明白了周老说的活着就好是何缘故。

另一边,秦傅终于是知晓了发生的全部事情,只见他略做思忖,对着依旧在一边沉默不语的葛炎说道:“葛老弟,不如和我一同前往云渺宗,此事我会尽快通报宗门,趁这位十方宗长老还未走远,或如还有拦下的可能。”

葛炎听到秦傅所言,叹了一口气,张手将弟弟的尸体施了一个法决,便将其封存在一个法器之中收了起来,转头对秦傅说道:“多谢秦老哥,事不宜迟,我们这就上路吧!”

岳城看到这位葛大师虽脸色宁静实在其下波涛汹涌,看来是动了真怒。

秦傅点了点头,呼唤秦芸上前道:“我们走后,许渊必定不会回来,壁儿的事我会想办法,你留在京都,将皇室戒严一番,必要时可使用些手段。”秦芸应声。

然后又对岳城说道:“你就叫岳城是吧,孙皓叛宗之事,我已经知晓,你且在京都暂代值守弟子,宗门那边我自会去说明。”

秦傅安排完毕也不再等候,招呼一声,便与葛炎二人一同飞身前往云渺宗去了。

这下,露台之上只余下三个劫后余生之人,岳城、秦芸、秦尚。

好端端的一场盛会,变成了一场惨剧。秦芸对岳城说道:“真是辛苦岳师弟了,等我这边把皇室安排妥当,再来感谢岳师弟。”

岳城知晓此时最好是给皇室留足颜面和时间,于是他很识趣的向秦芸和秦尚拱手一拜,未发一言便御器离开了。

今晚这么多事,他急需找个地方消化一下,一切风波,等明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