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复生计划》 第1章 人类永生，人类灭亡 夕阳下的法国尼斯沙滩上，波浪卷起了粼粼金光。一群来自不同国家的小孩子踩着沙子，聚拢着赤脚奔跑着，每个人手上都拿着自己国家的国旗，小手不停挥动，五颜六色的旗帜随潮水翻来，为首的是中国的五星红旗。

沙滩东北的一角，是几座简朴的高脚木屋，静静地排列在一起，沐浴在残阳之中。

没有任何征兆的，一个青年出现在这里，他左顾右盼，似是在找什么人，而他的脖颈后，浮空着一个绿色的机械球体。

而不一会儿，穿着白色泳衣的少女从其中一间木屋中走出，发现少年后一脸欣喜，光着脚丫跑了过来。

“司响博士，你是特地来看我的吗？”

司响转过身去，单手止住了少女热情的拥抱，只是问：“梅梦蕊，这似乎是我父亲的本我世界，他人呢，你为什么在这里？”

“你等一下。”

被问者并没有立刻回答问题，梅梦蕊只是匆匆爬上木屋，从中取了什么东西再回到司响面前。

是一块包装拆开一半的黑色巧克力。

“给。”

梅梦蕊微笑着，将巧克力递到司响的面前。

“只是空无的数据而已，虽然能模拟口味，但不能填饱肚子，毫无用处。”

后者将双手往后一收，拒绝接受，还说了一些无情的话。

而梅梦蕊也是脸色一沉，微怒地喃了一句”活人木头“后，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原地。

司响没有反应，只是一个人将夕阳和沙滩看得入神。

脚步声从司响身后传来。

“这样对待女孩子，是不太礼貌的。”

中年男子走到司响身前，继续问道：“你现在已经到了纽约吗？”

司响向前走了几步，与自己的父亲并肩：”已经到了，现在住在曼哈顿的酒店里，联合国的人安排的。“

中年男子一挥手，之前在沙滩上嬉戏的孩童们立刻消失，只遗落了不少的国旗。

“法国的工作结束后，我和梦蕊也会马上赶来，另外，你喜欢这个地方吗？”

“还好，但相比较之下，我更喜欢未开发区那里夜色下安静的村落，对了爸爸，你知道联合国为什么召集我们开会吗？”

司罔意味深长道：“或许是要我们去拯救世界......准确来说，是阻止人类的灭亡吧。”

听到这话，司响只觉得云里雾里。

“人类也会灭亡吗？”

“人类不会灭亡吗？”

“不好意思，爸爸，我可能只是一个科学方面的研究者，对这类哲学不是很了解。”

“科学家不是哲学家吗？”

司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后者只觉得有些发疼，判定自己的父亲并没有关闭痛觉程序。

“儿子，你觉得人类可能永生吗？在这颗蔚蓝的星球上，不知道有多少生物拥有着比人类更悠久的历史，却难逃灭亡的命运，而人类啊，已经用光了自己所有的底牌，最多只是弄个星际旅游，已经达到了上限，再也没办法飞出去了......就算探索完了太阳系，也没有大举去其他星球居住的实力，到底还是要靠自己的老家。”

司响静静地听着，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就算是现在没有发现新的能源，没有突破新的技术，可留给人类的时间还有很多，地球还有悠久的寿命，而现在，人类不是已经取得了全面和平吗，这应该是发展的黄金时期。”

“不，你错了。司响博士，好好想想吧，留给人类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人类高速发展的所有时期，无一不是在忧患中形成的，因为有了大规模疫病，所以生物学和医学发展起来了，因为有了战争，所以军事武器发展起来了，因为有了对立，所以科学技术，电子信息发展起来了......而现在，人类没有追求了，只会躲在冬眠舱里做梦，享受着和平，而慢慢的就会失掉创新，失掉未来。无论是战争与和平，人类都会灭亡。”

司响觉得父亲今天有些不一样，他的语速也是越发得快与紧急，他不想惹父亲生气，于是开始转移话题：“嗯。对了，爸爸，你和梅梦蕊来法国在做什么工作呢？”

司罔见儿子对自己说的话没多大关心，只是微微一叹，然后回答道：“是帮梦蕊完成她的专项技术——记忆监控，有了这个东西，就可以通过你研发的里世界，在那里面实现对人类记忆的再现，哪怕当事人已经忘记。”

“听起来不错，感觉在未来会大有所为。那么，爸爸，在法国过得还开心吗？”

“挺开心的，梦蕊那丫头没事就带我去到处逛，挺闹腾的。而且，我喜欢法国的国旗，你知道法国国旗的三个颜色代表着什么吗？”

“额，我的古代历史学得很差，只记得似乎和他们的建国有关吧？”

“嗯，三个颜色代表着三个思想，分别是，自由，平等，博爱，你愿意接受这三个思想吗？”

司响虽然心里面仔细回忆他中学时这三个词的详细定义，但还是立刻就应和父亲，说自己愿意接受这三个思想。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司响背后的绿色球形机器和司罔背后的棕色球形机器开始互相闪烁着光芒。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还有工作，你也去做自己的事吧。”

话音一落，司罔心神一动，棕色的球形机器就将整个世界收束，而司响也回到了酒店的房间中，从冬眠舱内醒来。

天已经黑了，可司响仔细品味着父亲的话，却难以入睡，尽管他可以让冬眠舱释放催眠的气体，但他觉得这样不符合自己的本心。

人类征服太空遇到了瓶颈，在微观物理方面又遇到了障碍，既然在物质层面人类已经无法取得进步，本世纪开始，人类开始注重对人类大脑的探索，希望从精神层面对人类进行丰富。

司响父子是其中的佼佼者，司响本人研发出了”里世界“系统，按照他的构想，可以构建出三个世界：

第一个是本我世界，即人个体的世界，会让人生活在一个只有自己存在的世界中，尽管可以模拟出其他人，但都会是数据，除非邀请他人的意识进入自己的本我世界，不过他人仅拥有意识，无法对世界作出改变。

第二个是自我世界，即人社会的世界，会将所有同时连接自我世界的人的意识给输送到一个公共世界中，但意识之外的一切事物，都由公共世界的管理者决定，目前管理者是司响本人。

第三个是超我世界，即人理想的世界，司响还没有完成，不过已经到了收尾阶段了。

而这套系统则是彻底开辟了脑科学的大道，他本人也成为了脑科学的奠基人。目前这套里世界系统正存储在自己的伴生球形机器——青柑之中，取名来自他爱喝普洱茶的父亲。

而他的父亲司罔，则是在里世界系统的基础上，开发出了“神经裁剪”技术，可以对意识的大脑数据进行裁剪和编辑，不过这项技术还没有完善，就算完善了也会被政府严格控制。

这是一个美好的时代，人类终于又找到了发展的方向，司响是这么觉得的。

可父亲又说人类必将灭亡，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司响害怕自己所做的一切在未来的某一刻将成为白费，宇宙将没有他存在的证据，这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脑科学研究的先驱之一，最后因为发生了实验事故变成了疯子，生命被定格在了自己九岁那年。

“母亲，如果可以，在梦中说几句安慰我的话吧。”

司响重新躺进冬眠舱，这一代替了传统的床而被大部分人类所使用的机器，并且通过意识在青柑中设置，让自己不会做梦。

他知道，如果不设置的话，冬眠舱一定会让自己梦到一个安慰自己的母亲，可那只是数据。真正的母亲已经去世十多年了，再也回不来了。 第2章 上帝宣告了灭亡 联合国大厦的下方树立着各国飘扬的旗帜，来到这里的司响不禁感叹道这一组织的伟大，总部历经数百年依然紧紧屹立在这里，并且带领全人类彻底走向了和平的道路。

司响来到传送光门前，跨过蓝色荧光屏，就来到了会议大楼的三楼的会议厅外，里面陈列着各种壁画，大多都是讴歌着人类的伟大与团结和平的主题。

司响是第二个到的，最先到的是法国人唐纳德·约翰逊，他研发出了上帝摄体技术，可以通过这项技术在里世界内对人类的身体包括肌肉记忆和神经反射进行改造，也算是脑科学的一个重要领域的开辟者。

他有着健硕的身材，身高约一米九，比一米七五，出身中国南方的司响高和大了不少，而且脸部棱角分明，国字脸，典型的西方大汉长相。

“司响博士，好久不见了，上次见你好像还是几年前你的里世界系统发布会上。”

“好久不见，约翰逊教授，听说你最近去了中国旅游，感觉怎么样？”

“非常好！你的祖国是一个美丽的国度，尤其是那悠久的历史，让我沉迷。我去了云南腾冲，BJ周口，里面的古代遗迹对我的研究具有很高的价值。”

话音刚落，司响正要再与约翰逊再说会儿话时，却感觉有人轻轻地从后面拉动自己的衣袖。

“司响博士，又见面啦。”

一听声音，司响立马明白，这是几天前跟自己有过交谈的梅梦蕊。

司响转过身去，拍掉少女的小手，而后向约翰逊介绍道：”这位是记忆监控的开发者，中国杰出的年轻女脑科学家，梅梦蕊。“

“哦！你就是那位天才少女，很高兴见到你，梅小姐。”

“哈哈哈，约翰逊教授，久仰大名，你的上帝摄体技术真了不起！”

两人礼貌性地问好之后，司响露出了微笑，多个国家的科学家能够在一起共同致力于某一领域的研究，造福全人类，这是极好的。

而后，梅梦蕊从她的口袋里又掏出了一块拆开一半包装的黑色巧克力，来到司响面前，递出：

“给你，这次可不是什么数据了，而是我花刀乐去买的。”

司响刚想说什么，却被少女迅速地将巧克力塞在自己手上。

“不准拒绝！”

看着梅梦蕊那认真的样子，司响只好将包装包好，装进了自己的口袋中。并且，司响忽然感觉，一靠近梅梦蕊，就有一种香味袭来，他很好奇这种味道，正想要问时，却发现联合国秘书长伊凡向他们走来，并告诉他们会议即将开始。

“父......司罔教授还没来吗？”

“他先已经来到了会议厅中等候诸位了。”

三人听罢，跟随伊凡来到了会议厅内，司响率先发现自己的父亲坐在那里，随后便挨着他坐，余下二人也跟着司响。

几分钟后，其他的一些脑科学的博士教授也陆续到来，散落在会场的各个方位。

到了开会时间，伊凡来到主席台，用意识打开了大荧幕，并来到演讲台前，用扩音设备开始讲话：

“女士们，先生们，你们可能会好奇，为什么我们会召集全世界各地在脑科学领域有建树的博士们和教授们来到这里。事实上，我们全人类顶尖科学家所研发的，凝聚了各国最强科技实力和最优先级资源的超级计算机——上帝，已经计算出，人类将会在26年后走向灭亡。”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很多人甚至悲观得流下了眼泪。司响难以置信，侧头望向了父亲，但司罔表现得很淡定，好像他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在那个时候，世界人口将达到134亿人，据上帝计算机测算，去年的时候，我们对将要撞击地球的一个天体动用了高能武器，改变了他的轨迹，但是，因为计算失误，天体撞击到了月球上，这导致月球的质量大幅度的降低，对小型天体的吸引力也大幅度减少，这使得地球成为了这些小型天体的靶子，而这些天体的撞击让地球的环境更加恶劣，并且上帝计算机告诉我们，我们无法在26年内发现新能源，除非人类大幅度减少自己消耗的资源，或者人类数量大幅度的减少，否则，资源就会不足。”

“计算这个结果，需要一个计算机天才全天24小时利用常规计算机器计算二十五年的计算量，我们只能相信上帝。”

全场陷入了寂静，司响也沉默着低头。

上帝计算机是人类诞生几百万年来的最高智慧结晶，它的计算结果不可能出错。

那么，人类真的要灭亡了？而且是在我的有生之年，只能依靠战争和饥荒来苟且偷生了吗？

“但是，同胞们，上帝同样预测，我们会在脑科学领域中找到人类复生的机会，这就是召开此次大会的目的。我们希望女士们和先生们，利用司响博士的里世界技术为基础的脑科学技术，找到以人道主义的方式来使全人类接受我们政策，度过危机，取得发展时间的方法。”

扩音设备的声波向整个会议大厅来回翻复，众人都将目光看向了那一位年轻的中国科学家。

司响顿时感到责任如山大，他站起身来，向众人鞠躬。

会议就这么结束了。

司响没有理会梅梦蕊希望自己带她去游览纽约的请求，而是让青柑开启了导航模式，自己一个人离开了联合国大厦，目的地是未开发区。

现在，人类就要灭亡了，这宛若古代笑话一样的文字变为了现实。

而自己则是被选为了拯救人类的诸多勇者之一，但他无可奈何，现在的问题，不是技术问题，而是纯粹的，类似于哲学和逻辑学，管理学的问题。

这些问题，是他所不擅长的，他想起了父亲所说的“科学家难道不是哲学家吗？”这句话，他不认为父亲的话是错误的，只是觉得自己或许不能称作“科学家”，也就与“哲学家”无缘了。

尽管如此，但他还是十分忧虑。

他热爱这个世界，热爱这一段和平的历史，热爱团结向上的人类。

为什么，一定会灭亡呢？

他相信其他脑科学家一定会想出一个妥善的方法解决这一问题，但无论是哪一个方法，都显得如此残忍，因为他知道，无论哪种方法，人类只能生活在虚拟世界中了。

他热爱人类，却讨厌虚拟。

他有着自己最喜欢的地方，除了祖国之外，便是此次前行的目的地，未开发区，这也是世界最真实的地方。

未开发区，是由于某种历史原因而拒绝科技化的一个乡村聚落，在世界各处都有，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慢慢减少了。这里的人们在智能如此发达的现在，依然选择坚守在小木屋里面，通过伐木和务农，过着历史书上的乡村生活。

那里往往长满了绿树林木，并且因为没有安装天屏，导致那里总是让人感觉天气只有阴天，时间只有夜晚，故被好事者戏称为“黑暗森林”。好在联合国提供了高产的作物，才使得他们有自给自足的资本。

而在美国纽约的未开发区，却住着一群中国人，按他的一个好朋友所说，他们原本是美国各地唐人街的住民，在科技开发时代，他们被迁移到了一起，起初，那里只是有山有水的荒地，但在中国人数代努力耕耘下，那里已经变成了美丽的乡村，并始终拒绝着美国开发的要求，一直到了今天。

司响最初只是偶然发现了这个地方，但是来过一次就爱上了这里的静谧，于是来的频繁了，来的频繁了，就交到朋友了——她也是司响心里认为最好的朋友。

司响将此地作为带给自己慰藉的场所，并想把很多话都说给她听，尤其是现在。 第3章 流星降落，上帝摄体 月光铺洒在站在山崖下的少女身上，柔顺的长发此刻变为银色，眉目含笑，温柔如水。司响只觉得她好像神话中下凡的天女，像画中人一样美，一样静。

“司响，你来了呀，有什么烦心事吗？”

“不......沐昭，我最近过得挺愉快，只是想和你，额，聊聊天。”

被少女发现后，司响便不敢抬头看她，而同时又不想少女看出自己的窘迫，尽管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希望她能够宽慰他。

但是司响知道，就算他什么也不说，眼前这个名为沐昭的未开发区少女，也一定能够将自己治愈。

“你在这里干什么呢，沐昭？”

“嗯，我在数流星呢。”

司响走到山崖旁，与少女并肩，司响立即就发觉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清香，是融有新鲜的自然空气与皎洁月光的味道。

“流星，这样嘛，你喜欢星星吗？”

“是呀，可又不是的。我只是喜欢看星星，但是却不是很了解，不如你这个科学家......对了，流星以往都是好久才能见到一次，现在却隔些时候就能看到，虽然很绚烂，我也很喜欢，但是，这是一种什么现象呢？”

面对沐昭的提问，司响难以启齿，他不想让这个未开发区的少女知道人类即将灭亡相关让人担心的事，只是含糊地道：“或许是流星喜欢上了地球罢，就像你喜欢看到流星一样，流星说不定也希望见到你呢？你看，月亮不也一直绕着地球转吗？”

宛若骗小孩的话语一出，少女便用双手捂住嘴巴，但还是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是吗？那你经常来见我，是什么意思呢。”

司响闻言，往后踉跄了几步，随后又咳嗽了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而一直在司响身旁的青柑则是开始对司响进行全身的扫描，确认司响身体完全健康后才开启迷彩状态，融进了夜色之中。

沐昭继续说：“月亮环绕地球吗？可我最近总是感觉月亮似乎在远离地球。最近流星也多了，以前只是在终端里面看流星出现的预测，就可以在规定时间到这里来看，但最近预测没有了，流星也多了起来，我每天都要来这里看有没有流星，很累。”

听沐昭这么说，司响用意识，让青柑打印出一个上面有小按钮的机械小盒子，并将它亲手交给沐昭。

“这是一款流星监测装置，可以确定流星的方位，你按这个按钮，就能知道有没有流星了，以后就不用跑了。”

沐昭仔细看了看这一个小盒子，并试着用手指头轻轻触了一下开关，盒子上方的摄像头就投射出一串流星的预测报告，并生成了简易的3D动画。

“拿着吧，我知道你肯定会推让，但最终的结果是我一定要送给你，作为你带我在村里玩了那么多次的礼物，所以我们可以省略掉一些不必要的环节。”

“那，作为回报，我带你去林子里面转转吧，晚上林子可美了！”

司响有些迟疑，只是道：“会不会不太安全？”

“不会啦，村里人我们都认识了，林子里面也没有什么野兽，只是会有些白兔松鼠，而且村长爷爷说，村子里面最安全了，和外面的科技区是不一样的。”

沐昭说这些的时候很得意，似乎发现了自己的家园一大优点。

司响也是欣然答应了。

于是，两人并排走向“黑暗森林”。

林子并不完全是暗的，如科技城里有天幕提供照明，未开发区的森林则是在道路两旁摆有小白灯。

小白灯的排列并不整齐，像群星铺在天空上，白色的光芒也随机出现在森林中，忽明忽暗，但有一种别样的意趣。

除了小白灯，司响还发现了萤火虫，他们像无数小火苗，发出点点黄光，在森林里飞舞着，自由着，对生命讴歌着。

司响突然有点羡慕萤火虫，能够靠自己的力量飞起来，而不是借助载具，或者依赖虚拟。能够在森林里面自由生活，不会像人类开发地球一样改变森林的大部。能够自己发光，所以依靠自己就能在黑夜中找到道路。更重要的是，尽管它们寿命很短，很弱小，但却难以灭亡，但越强大的事物，如人类，反而有灭亡的风险。

一路野花丛开，荒草杂生，不时还可以见几道暗影浮过长空。森林中还有一个小池塘，水月其间，悠悠长长。背面还有一个小山坡，顶上又是一个悬崖，树叶扰动着光线，司响看来，仿佛山在摇动一般，又仿佛，是山在微震，故树叶飘动。

山咳摇林荡，水颤扯月长。

两人一路都是相顾无言，但少女明显感觉到少年突然担忧起来，但她却不会问，她知道少年会自己开口。

“沐昭。”

“嗯，我在。”

“你害怕终结吗？嗯......就比如，你害怕村子有一天会消失吗，比如被别人强占之类的。”

“害怕呀，但是，无论什么都会结束的吧，像饭总是会吃完，树叶总是会掉光，太阳总是会下山，但我想，什么东西又都会重新开始的吧，饭吃完了，我可以再乘一碗，王婆婆家有很多大米呢，就算不够了，可以找她借来着；树叶掉光了，树倒了，村长爷爷会带着我们再种一棵小树，长起来，树叶就都回来了，太阳下山了，但是月亮会升起，月亮回家了，而太阳又重新爬上了山坡。如果村子消失了，被别人强占了，那我们就再重新找一个好地方，再建一个村子呗。”

重新找一个好地方，再建一个村子。

地球不能居住，人类自己再创造一个地球。

少女的话让司响醍醐灌顶，他似乎开始理解了联合国采取脑科学技术这一哲学问题了，而且心情也开朗了很多。

也对，还有26年，而且脑科学技术才开始起步，未来怎么样还尚未可知呢！他要做的，就是努力研发新技术，给聪明的人提供新的思路，司响坚信，只要全人类团结起来，就没有战胜不了的困难，哪怕是地球毁灭。

“沐昭，谢谢你。”

“嗯？我也没做什么啊。”

司响只是一笑，然后和少女越发靠近，而少女只是身形微颤，也微微靠近了少年。

就在他们要穿过森林的时候，意料之外的轰鸣声却从出口处传来，天色已晚，只见似乎是一个人骑在一个摩托车，这个在科技城不可能出现的载具上。而对方在察觉到二人之后打开了车灯，锁定位置后，便将摩托车熄火，向二人走来。

“青柑，照明，沐昭，退在我身后。”

球形机器青柑启动了照明装置，将整个出口区域照亮得宛若白昼，却不伤人的眼睛。司响将沐昭护在身后，发现来人后，大吃一惊：“约翰逊教授，你怎么在这里？”

唐纳德·约翰逊表情显得很凝重，没有之前在联合国大厦时的欢快氛围，他只是沉着脸对司响说：“司响博士，加入‘原始派’吧！”

“原始派？这是什么？”

“你可能不知道，在你走后，一些科学家进行了长久的讨论，并最终形成了几个派系，比如梅小姐的记忆派，司罔教授的永生派......而我则是主张利用上帝摄体技术，加上你的‘超我世界’，让人类重新回到原始社会，从而达到节约资源的目的，我知道，里世界是真实世界的投影，依然有资源的限制。”

“可是，超我世界还没有到实验阶段，贸然使用，有极其大的风险，而且没有联合国的同意，这完全就是违法行为！而且，原始社会？约翰逊教授，你疯掉了吗？”

见二人争吵起来，沐昭只是担心地看着司响，她隐隐察觉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了。

“司响博士，你有没有想过，导致人类危机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并不是没有新能源，也并不是资源不够，而是人类永无止境的欲望与守恒不变的物质世界的矛盾，人类依赖自然资源开发自然而自然资源越被开发就越被人类依赖的矛盾。”

“......约翰逊教授，您在说绕口令吗？”

“总之，只要拥有了你的里世界最终控制权，我们就能打造一个理想的超我世界，当全人类进入冬眠舱安然入睡时，我们会利用上帝计算机，将全人类的意识与超我世界连接，而在现实，我们会用机器提供最低成本的营养液作为他们沉睡时维持生命的需要，在超我世界中，我们会赋予人类采集渔猎的能力，并且利用记忆监控和神经裁剪，消除他们的记忆，让他们遵循血脉最深的方式，重新开始生活。”

“所以说，司响博士，请将控制权转让给我的伴生机器——冬虫。”

一个白色的球形机器浮现在约翰逊的眼前，并且试图与青柑进行连接。

“不，我拒绝，第一，我反对你的设想，第二，你没有获得联合国的授权，是非法的行为。”

而就当司响把话说完的时候，身后的沐昭突然将瞳孔放大：

只见约翰逊从外套内掏出一把银色手枪，将枪口对准了司响的大脑，月光和灯光下，如黑熊般高大强壮的影子被扯得很长，仿佛是怪兽恶魔一般，而银色手枪，则像怪物魔爪上的尖锋。

“将控制权交给我，不然将夺走你的生命。”

“我明白了，你杀掉我吧，但是，请放过这位无辜的小姐。”

司响举起了双手，他害怕死，但是，母亲从小教导他，一定要做一个正直的人，遵守法度，不能被邪恶所胁迫。

唯一可惜的是，自己没有取得更大的建树报答祖国，报答人类。

“......司响博士，你很像你的母亲，但是，这话不是说给你听的。”

感受到了主人生命受到了威胁，司响的伴生机器青柑分析后，选择将里世界控制权移交给约翰逊的冬虫。

“为什么！青柑，我没有命令你这么做！”

“小主人，在我被制造之初，您的监护人对我下达的终极底线指令为——用尽一切手段保护住你的生命，我监测到你的生命有了威胁，采取了最稳妥的选项。”

司响无神地瘫坐在地上，他觉得自己是全人类的罪人。

而约翰逊只是扫了少年少女一眼，就背过身去，骑上了摩托。

轰鸣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青柑的照明下，只有出口是明亮的，其他的地方是茫茫的黑暗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