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渎神之名》 第1章 一切的‘根源’ 一些无定形的漆黑之物在这片“太虚之地”里潜伏、雀跃与挣扎,在这片可怕的空间里不怀好意地睨视着那些可能,对着他们咧嘴嬉笑,有时甚至会用它们满是粘液的爪子触碰感受那些激起祂们好奇心的事物。

那无可名状的幼体盲目痴愚,同时还拥有着不同寻常的饥饿与渴望,不断侵蚀着。

更深处是一片无形的黑色虚空,其中飘浮着七个圆球般的眼睛,时间与空间仿佛蕴藏其中,一个可怕的仪式也正在举行着。

“没想到,你们也有害怕的时候。”一个不可名状的驳杂声音回荡在不可思议的幽暗厅堂之内。

一张被由纯阴影、无数空间与闪烁着成千上万的眼睛构成的黑雾笼罩的王座上,众多无形的毫无心智也没有固定形状的舞者松散地环绕着、一群不断跳跃的巨大阴影组成的无法名状的“邪恶”正隐藏在黑暗中,讥讽地看着诸神,充满了亵渎意味的目光。

在黑暗的血腥中,隐藏着许多不可思议和恐怖、无形的“神明”环绕在祂的王座,浓郁黑雾后散发出来的气息让祂们同时想起了那个恐怖的存在,应激之下,或暴怒,或疯狂的呓语着,带着无尽的疯狂和混乱,摧毁一切秩序和规则使其都变得毫无意义,都试图阻止对方复活。

......

无垠的寂寥宇宙中,另一场不为人知的“狩猎游戏”正在上演。

逃亡的身影同一时间内都察觉到眼前一片模糊,耳畔响起了仿佛来自遥远之处的声音:

“我是开始......也是结束......开始......结束......”

而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低语的内容似乎发生了变化。

等到呓语平息,眼前所见恢复了正常。

轰!

空间开始出现不真实的扭曲,一层若有似无的阴影帷幕浮现了出来,裂开缝隙的同时有一道无法形容的模糊身影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祂的头顶,是一轮炽烈但虚幻的太阳;祂的身侧,是怒海狂涛,是飓风天雷,是大地崩裂、是飞火流星的原始灾害交织成了一片‘未知’世界;祂的身后,是一张被星光渲染、充满圣洁意味的高塔王座。

此刻,祂正坐在上方。

祂随即睁开眼睛,祂的眼眸仿佛浓缩了藏着繁星的夜空,既让人心生安宁,又不可遏制地感觉恐惧。

祂表情庄严地低沉开口道:

“游戏结束。”

话音甫落,整个宇宙刹那间亮了起来,产生了剧烈的变化,再没有任何隐秘可以潜藏,光芒就像星辰镶嵌到了天鹅绒般的夜幕上,无法看清行进的轨迹,仿佛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微缩的,炽烈的太阳,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旋即,宇宙空间仿佛变成泛着涟漪的水面,一声可犹如无数恶魔深沉而震撼的呼啸声,夹杂着无尽的狂暴与力量,仿佛在天际间翻滚的巨浪,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

不,没有错,就是狂涛怒雷!

时而卷起,时而下落,时而深暗,时而苍白的恐怖巨浪随之高涨,裹挟着飓风狂雷,在那虚幻之中仿佛是一个隐约带有人的轮廓,却长着有众多触须的脑袋,身体像是覆着鳞片长着巨型的脚爪,身后还有一对狭长的翅膀的怪物,它有着臃肿肥胖的身体,淌著粘液,巨大的绿色身躯蹒跚著从那黑暗的开口中拥挤而出,疯狂咆哮拍击着。

发出的呢喃如梦魇中的低语,那种独特而诡异的声音穿透了寂静,直达内心深处。

这个过程中,虚幻的潮水更多地与宇宙的黑暗结合,呈现出了类似的颜色。

面对如此杀招,一名逃亡者单手下按,一股无法言语的气息在他体内开始暴涨,他的身形逐渐高大,逐渐虚幻,最后仿佛成为执掌一切的存在。

此刻那道身影探出手来,单拳之上凝结了庞大的气势,金色的光芒撕破黑幕,宛若黄金浇铸的真龙形成,浩浩荡荡的冲出。

与此同时,另一股更为“飘渺”的气息开始急速蔓延中,同样与宇宙的黑暗彼此纠缠,一层又一层叠加,将众人封闭其中。

真龙入海带来了万物坍缩般的毁灭,却在几度翻涌间被阴影蚕食殆尽,彻底化作巨浪的养分,不断地拍打着“屏障”,让后者一层又一层地石化崩裂或直接坍塌往复循环,进入了某种僵持状态,似乎在寻找可以一击让屏障毁坏的办法。

祂威严而又浩渺的声音再度响起:

“落!”

随着祂的念头刚起,一道无法感知、无法看见的“光芒”从高处直直落下,将整个“屏障”击碎成一块又一块光之斑块,同样有类似的微光在光斑之内游走,一遍又一遍重构着,试图重组。

王座上,祂伸出一只虚幻手指戳向虚空,只见一个黑洞霍然间跃出,逐渐扭曲,贪婪吞噬着星空一切,就连光都避之不及。

这种近乎于完全摧毁的举措于祂而言,并不会浪费什么时间,一方面,祂的不想再陪他们继续游戏,另一方面,祂要回到那方潜藏于“太虚之地”的幽暗厅堂中,阻止“那位存在”的复活计划。

这个瞬间,众人耳边的呓语再度疯狂回荡了起来,就像一柄柄利刃,穿刺着精神,撕裂着心智。

如果是在平时,对于呓语回荡的情况,他们完全可以凭借自身的位格强行压制,不受什么影响,但现在的对手位格是不知高于他们多少的存在,他们那引以为傲的精神平衡此时此刻显得是那么微妙而脆弱。

一人顶着精神刺痛,自我认知混乱的同时,他睁眼那一瞬,他的背后也浮现出一双与所有时间和空间相连、知晓万事万物的虚幻眼睛,随后原本疯狂吸食一切的黑洞刹那间静止,随即反方向疯狂流转,一切如初。

就连呓语也消散殆尽,更是间接让王座的模糊虚影发生一定的扭曲与溃散。

在一切危险退散之际,众人纷纷运动自身位格之力予以反击。

一人手中道宝各显神通,气势如虹,道则之力如泄洪一般爆发而出,双眸圣光流转,宇宙如同阴阳乾坤,偌大的闇银太极浮现于黑幕之上,声音虚无浩渺,无迹可寻:

“开阵。”

只见闇银太极之后一道光轮虚影缓缓升起,倏启圣裁之威,万千道则瞬息化剑,剑息吞吐之间一切静止,空间凝固,断念,如同‘空’。

“神之圣裁,赦天之判。”

紧随其后,一人其身后出现一尊皇者,举手投足间尽显霸气绝伦,一掌祭出,万千道则交织的漫天霞光照亮永恒之境,威压撕扯一切,气势磅礴。

霍然睁眼一瞬,双眸闪烁出妖艳紫芒,提掌运势之间,眉心血痕乍现诡异血色,黑煞之气自体内爆发而出,魔威浩荡,霸道非凡。

“战神堕化魔,霸道临今古。”

一拳轰出,破天撼世,‘绝念’之威配合剑阵而去。

“荡世一击龙盘云。”

白衣枪者舞动手中银枪,万丈白龙腾空而出,盘旋于身,龙啸九天,引起空间碎裂。

开阵者再度运转法则之力,祭出手中道鞭,双手勾勒无上道文,无数道之真言盘旋于侧,‘演化’道法三千,引动道鞭之上的铭文乍放华光。

“三千大道生混沌,万法归宗阴阳开。”

万道起,星辰颤,道文如游龙盘旋甩尾,打得整个宇宙星空随之震荡不已。

祂依旧稳坐王座之上,漠然地放任一切可能的发生,祂的周围,一道又一道光芒拖着焰尾,不断从高处跌落。

“碎。”

虚指一点,那些光芒纷纷融入那道圣阵之中,不知在什么情况下祂完成身份的互换,“窃取”的同时还解除了攻势被位格束缚的某种封印,最大程度地提高所有的攻势的威能,进而反客为主。

“一切皆如,浮生泡影。”

一道虚幻到不真实的声音在永恒寂寥之境响起,一切变化全部定格,进而虚化,最终化作气泡升起,在宇宙中轻描淡写地破开,仿佛从未出现过。

“剥夺,替代。”

只见祂的身姿开始出现不真实的晃动,进而模糊扭曲着,祂没有阻止,而是缓缓地投去注视,迎上那双虚幻眼睛。

紧接着,他的眼前浮现一幕幕‘不真实’,置身在一片深不可测的辽阔黑暗深渊里,无数更深的黑色世界与太阳就在这片深渊里旋转,然后所有的一切又不时地将他包容吞噬,渐渐发生溶解,一切仿佛不可逆般的发生。

直至,被抹除。

......

“你们的念头真是稀奇古怪且滑稽。”

“既然如此,那我就如你们所愿。”

换做别的时刻,这样的意念虽然强烈,“人性”还是能依靠自控能力做出一定的对抗,将这种想法强行压下去,等待它们自行消散,就如同面对别的不好的念头或是呓语一样。

也正是依靠着“人性”带来的认知,一股宏大到不可名状的意志在体内醒来,思绪彻底发散了开来。

但不同的地方在于,这次的并没有试图吞噬自身的意志,反而不断延伸,从所有具备生命的事物体内,在历史迷雾中,在流逝的时间与空间内,在所有精神认知中开始产生消散,直至没有任何层次可以感知其所在。

这种“神性”的思绪被进一步消磨,似乎只剩下那俯视万物的冷漠,却也在一点点溃散。

......

域界之地,九州大陆之上,三人极速坠落在地,引得无数至强者聚于一地。

霎时,强大的威压与恐怖的气息使得原本宁静和谐的九州大陆轰鸣颤抖,天地悲鸣,天石坠落,道法破碎,宛如末日降临一般。

无数至强者心知来者实力深不可测,霍然间所有人耳畔响起了仿佛来自遥远之处、庄严而低沉的声音:

“污秽黑暗的人世,要由光重新洗礼。”

声音如大钟一般响起,如惊蛰明雷般在每个人的脑海之中炸开,恐怖的气息震慑万千,强大的威压碾压一切,驱使他们下跪臣服。

他们想要反抗的心纷纷融合成一股宏大的意志与祂的力量做出对抗,不需要做特别的审视,祂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群蝼蚁般的存在只是在拖延自己的行动,削弱自己的意志的影响从而更好压制本身深埋精神之中的“神性”之力,为后续的准备创造足够的时间,也为清醒产生了一定的可能与时间。

“毫无乐趣的游戏,该结束了。”

王座上的模糊身影依旧是轻点虚空,将自己的意志与力量化作无法看清的“丝线光芒”奔走于天地规则的本质上,肆意修改着一切。

下一刻便见天空黯然失色,大地逐渐分崩离析,虚空破碎,天雷轰鸣,圣火吐息,怒海狂浪不休,狂暴的力量席杀一切,狂风怒号,沙尘冲天,滚烫的熔浆炎柱接二连三从地底冒出,海啸吞灭山河,原本宁静安详的大陆霎时间化为修罗炼狱,无数生命瞬间流逝,徒留一片死寂。

眼前这番景色,就如同祂身侧的世界,充满了原始与疯狂意味,清洗着一切。

霎时多名至强者瞬间身消道陨,每一位都是一个时代的至强者,无敌于一个时代的巅峰人物,却在祂面前却如蝼蚁一般弱小。

仅存的三名逃亡者目睹一位位前辈好友丧命,顿时怒火冲天,杀意震撼天地,任凭你杀招再多再强,却也是无力回天。

至强者陨落大半,大陆在神之天地的碾压撞击已是破碎不堪,即将化为乌有。

这个时候,从未有过情绪流露的模糊身影猛然一滞,进而开始产生疯狂扭曲的现象,伴随着淡薄灰雾缓缓降下帷幕,一扇虚幻之门的打开,所有空间在同一时间竟都诡异地产生联动,发出了吱呀的声音,跟着打开!

再睁眼时,眼前是回荡着可憎邪鼓低沉疯狂的击打声和骇人魔笛空洞单调的嚎叫声的幽暗厅堂内,一张被阴影与黑雾笼罩的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人?真是荒谬、可笑的、让所有“神明”都无法解释、无法接受的结果,就这么突兀的发生在祂们眼前。

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与时间,一种疯狂而尖利的笛声不断地从闪烁着颜色的帷幕中过滤出来,在透着“亵渎”气息的“人”身侧开始响起,祂们的思想模糊地与能量和物质联系在一起。

“记住这个名字,这个‘亵渎众神’的名字。”

这一次,呓语在祂们耳畔炸响,不断侵蚀着祂们的意志,无法摆脱、无法阻止的一步步陷入‘癫狂’、‘失控’,最终消散在黑暗中之中。

祂地意志也在饥饿的侵蚀着的虚空中心,沉沉睡去。 第2章 拉开故事的‘帷幕’ 宏伟壮观的宇宙,浩瀚无垠,永恒孤寂。在深邃的暗处,潜藏着一些疯狂的阴影,它们躁动不安,嘶吼咆哮,存在于有序宇宙之外的无序之地,是一个难以触及的神秘场所。

深藏于混沌的最深处,这些阴影疯狂地跳动着,像是一曲混乱的乐章在演奏。

它们敲击着深邃的黑暗之鼓,吹响诡异的魔笛,宣告着根源的沉寂与文明的终结。

它们吞吐着毁灭的黑流,与星河的明亮白流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阴阳交融的画卷。

在这有序的世界里,回荡着无序的声音。

......

初秋的草原,满目深翠,云雾缭绕于十万大山之间。

在那墨色浓淡的云山脚下,仿佛金色星辰般的蒲公英遍布山野,故事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悄然拉开帷幕。

苍茫原野,其辽阔与深邃,古老与厚重,无不令人心驰神往。

群兽奔腾,雄虎更是目光如炬,气势逼人,骏马疾驰,扬尘起雾。

一位手持拐杖的老者伫立于山巅,静待猎手们凯旋归来。

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打破了寂静的天地。

老者目光凝聚,瞥见原野之上,猛兽血盆大口逼近襁褓中的幼婴。

瞬间,老者身形如风,眨眼已至猛兽与婴儿之间,将干枯的手掌轻轻落在猛兽的额头之上,只见那猛兽瞬间俯首帖耳,变得温顺乖巧。

当老者的目光转向襁褓中的婴孩时,他环顾四周,心中生疑,“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孩子?”

婴儿啼哭的声音悠扬凄绝,不由从心底们萌生怜悯之意,伸手将其抱入怀中,“真不知道是老天故意戏弄你,还是说咱们有缘,既然碰到了,也不能将你丢在此地。”

“我也会想办法替你找到父母......”

此时哭闹的婴儿突然抓住老者干枯的手指后便安静下来,水汪汪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人,旋即绽放出笑容,声音如银铃般清脆悦耳......

风中传来呐喊声,随后陆续出现几道人影,影子都被夕阳拖得很长。

衣着几乎一致,身上都是各种兽皮充当衣物,一身古铜色肌肉力量感十足,一手提着各种猎物,一手持石矛等各种简易兵器。

许是今日收获颇丰,大家一路上都是有说有笑,有讨论要怎么做才好吃,有比谁打得猎物多,猎物有多重之类......哪怕草原再辽阔,风声再喧嚣,老者还是能听到一浪高过一浪的声响。

这时走近的人看到山巅上还是那熟悉的身影,纷纷招手叫喊着跑过来。

这帮小子多大了还跟小孩子一样,真是的......老者在心里默默腹诽着。

居住在十万大山的人常年饱受风吹日晒,皮肤大多数是黄色偏暗,所以眼前这个肌肤胜雪透红,眼神清澈无邪的小孩子对他们来说特别稀有,一时间都被吸引目光,忍不住与他嬉戏起来。

不过阿公突然怀里多出个婴孩,这件事情就令人很是起疑,有人便好奇询问道:“这娃儿怎会出现在阿公您这儿?”

老者指向原野的某处,那里正是他捡到婴孩的地方。

“他在原野上被我捡到,险些遭到猛兽的袭击。”

“那他的父母何在?”有人追问。

老者摇了摇头,低头看着孩子说:“没有见到他的父母,我发现时就他一个。”

身后的族人听后愤愤不平,众说纷纭,冷静者已经在思考如何帮他找回父母,或是正在分析这孩子就这么带回去是好是坏......但情绪过激者已经开始问候他家祖宗十八代。

这会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说到最后依旧讨论不出什么,有人看不下去后直截了当说:“咱们就别费那功夫争论谁对谁错了,我们大字都不认识几个,就别搁着唧唧歪歪没完没了。”

“要我说,既然他爹妈不要,那咱们就带回去,好坏我们教,管他是个什么玩意变的。”

“再者,你们在大山里见过这么水灵的娃吗?”

“是不,阿公。”

眼见有人都这么说了,也都不好意思再争执下去,纷纷看向阿公这位部落辈分最高的人,只要他点头,那就没有办不了的事。

阿公摆摆手,示意众人无需多言,更是将怀中孩子抱的更紧,苍老的声音响起:“回家!”

前尘事,了无痕。

壮士吹响腰间号角,其声悠远绵长,昭告山野,他们即将踏上返程的道路。

男人至死是少年,这群人高马大的人仿佛不受时间流逝和世俗纷扰的影响,他们的童心依然如昔。

回去途中太过枯燥乏味,这时就有人开始不老实,在同伴身上恶作剧来寻找乐趣,被坑的口吐芬芳,坑人的嘲讽连连,看戏的捧腹大笑......

老者无奈摇摇头,想说他们的话到了嘴边便说不出口,存在脑海深处的回忆在眼前不断闪过。

曾几何时,他也和他们一样,也是这般充满活力与热情,只可惜岁月无情......

“这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还真复杂。”老人在心底幽幽说道。

回到部落,这群童心未泯的‘老小孩们’便收起玩闹神色不再嬉戏,变得严肃认真,仔细清点数量并分配猎物,努力确保每个成员都能得到公平的待遇。

此时,一位妇女看到阿公怀里抱着的孩子,快步走到面前,好奇地问:“阿公,哪来的娃儿?怪好看的!”

老者眯了眯眼,笑着回答:“是在路上捡的。”

妇女听到这句话,开玩笑道:“出趟门能捡到这么水灵的娃?”

“阿公快说在哪?俺也去捡一个。”

听到这里,围观的人们开始起哄,也纷纷开玩笑表示哪块风水宝地也能捡到一个可爱的孩子。

瞧着自家火急火燎的婆娘打开的这个话题,一个魁梧的男子则站出来开玩笑说:“捡什么孩子?我们回家生一个不就好了。”

一时间,周围的人们目光陡然转移,起哄声也紧随其后。

面对众人的吆喝声如潮浪一波接一波,那位被点名的妇女脸上泛起红晕,显得娇羞无比。

然而,当她看向那个魁梧的男人时,她的态度立刻变得严厉起来,嗔怪道:“死大壮,皮痒肉松了是吧!你他妈给老娘过来,抽不死你算老娘白活......”

正如人们常说的,愤怒使人丧失理智,也能令人力量倍增。

只见妇女动作十分迅速,一个呼吸便大壮面前,狠狠揪住他的耳朵,直接拉回家,丝毫不顾早已疼得倒吸冷气的壮硕男人。

白驹过隙,指尖流沙,岁月无痕。

六年光景,无声无息,转瞬即逝。

“嘿,白小子过来,这些草药给我拿去给阿公!”一名皮肤黝黑的妇人叫住一名孩童。

她一边将草药放入一个大篮子,一边嘱咐道:“千万别在路上玩的太疯,抖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站在妇人面前的孩童虎皮加身,肤若白雪,异于同龄之人的,没有高大壮硕的身躯,取而代之的是精壮修长。

更不一样的,是有着一袭雪白长发,在一众乌黑亮丽中显得格外刺眼。

舞风云,阿公为他取下的名字,意为:男儿当有风云志,不负此身八尺躯。

这些年来,部落并没有放弃打听有关舞风云父母的下落,但一直杳无音讯,也正因为长久以来的付出看不到效果,众人也逐渐接纳他为族人的事实。

其中仍有不少人忌惮,怀疑他的身份,甚至说出‘非我族人,其心必异’的过激言论,促使许多人被其误导而产生将他当作异类的想法。

但大家也都十分默契,看在阿公面子上,表现功夫做的天衣无缝。

本就稍重的篮子被妇人这么一放变得更加沉重,舞风云差点因为不堪重负整个人后仰过去,好在自己平日里爬山采药,加之先天力量惊人,只见他小腿肌肉隆起,十分轻易的便站稳脚跟。

“还好还好,差点就摔过去了。”舞风云心想道。

站稳脚跟后,舞风云通过颠晃的方式将草药摇匀,以此来减轻左右不对等的负担,事后用手擦拭额前汗珠,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随后仰起头,眨巴着那双幽暗明亮的眸子,笑容爽朗,“嗯,我知道了!那翠大娘我先走啦!”

说罢便拔腿就跑,翠大娘笑道:“瞧你那猴急样嘞!小心磕着。”

随着身影渐渐远去,翠大娘脸上的笑意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鄙夷与厌恶。

舞风云一路上跑跑跳跳,与路上行人打着招呼,见到年长者便停下鞠躬,以表尊敬。

年长者见状摸了摸舞风云的小脑袋,闲聊之中掺了几句玩笑话,玩笑的成分却是令人唏嘘。

对啊,玩笑就是玩笑,跟小朋友开玩笑,他们又怎么会知道是什么意思呢?

......

“阿公,这是翠大娘让我带来的草药。”

回到住处后,蹦蹦跳跳的来到阿公身后,随后将翠大娘嘱咐的东西,从篮子里拿出交给阿公。

阿公慢慢地转过身来,仔细检查这些草药的成色,看着他连连点头的模样,舞风云内心默默说道:“看来今天阿公挺满意的。”

随后阿公指着药柜,慢悠悠说:“风云啊,你把草药按照格子上的图画放好,然后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舞风云点头答应,他走到药柜前,按照阿公的指示,将草药一一放置。

经过一盏茶的放置时间后,终于是将所有药草都整理好,此时阿公正在翻阅一些药书,旁边摆放着许多对他来说晦涩难懂的书籍。

即便他平日里跟随阿公学习,但对其中的知识仍然一知半解,并不能很好掌握。

只是阿公只顾着翻阅书籍,好似在寻找着什么,直接是忽略站在一旁歪着脑袋的舞风云,只听到他嘴里不停念叨着:“嗯.....不是这个,是这个吗?”

看着阿公又一次无视自己,舞风云索性直接走到阿公身侧,双手做出喇叭状的动作后对着老人的耳朵大声喊道:

“阿!公!”

对于阿公因年老导致出现耳背的现象,舞风云曾经试过很多种方法,最终觉得还是这一招朴实无华且最好用。

在一通大喊后,阿公恍恍惚惚间才回过神来,才发现身侧一脸无奈的舞风云正看着自己。

可能有些尴尬,阿公不由伸手摸着鼻子,笑呵呵的东看看西瞧瞧。

早已熟悉阿公习性的舞风云也只是耸耸肩,直接坐在蒲团上,随即问道:“阿公,你要问我什么?”

嘴上虽然这么问,但舞风云内心却是猜到结果:阿公又忘了......

果不其然,阿公神情一滞,努力在脑海里回想着什么,脸上皱纹仿佛活了一般扭动着。

片刻后一拍大腿,扭曲的五官顿时舒展开来,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赶忙伸出手掐算着,声音苍老沙哑。

“你今年六岁了,该学技艺了。”

在部落之中,人人都会在六岁之时选择一种存生技能去学习,不仅仅为自保,更是为了部落的发展。每一项技能都是祖祖辈辈的传授,才得以延续至今,久而久之在部落之中就形成这一规矩。

听到这话,抱有期待的念头顿时消散,舞风云神情从欣喜到失落,最后归于平淡,期间才不过一个呼吸。

不是吧!除了爬山采药,就是看书识字,这些都够我忙活了,还要学技艺,能不能不学......舞风云在心中歇斯底里地哀嚎着。

但面对阿公期待的目光,他还是硬着头皮,歪着小脑袋,努力地表演出不解的神情,“技艺里有什么可以学的吗?”

“男儿当属技击,工匠,药师。”

老者慢悠悠说道,舞风云挠挠头,接着展露孩童天真无邪的面庞做出可爱的表情,试图摆脱这个必然的命运,这是所有孩子必备的技能。

“不能不学吗?”十分童真的话,不加掩饰的表露心声。

阿公抚着雪白略有干枯的长须,哈哈大笑,“你这孩子也真是心直口快。”

舞风云十分开心的回应道,“这么说阿公同意了?”

话音甫落,阿公的手指在他额头处轻轻一弹,下一刻舞风云便捂着额头时泪眼婆娑地看着阿公,仿佛再说:我的眼泪随时都会决堤。

很显然,阿公并不吃这种攻势,还予以重击回应,“不可以。”

面对老人决绝的话语,舞风云还想撒娇求情时,无意间对上那双灰白的瞳孔,是那般沉重决绝,厚重深邃,一时间到嘴边的话只能悻悻然吞回肚中,无奈地回以笑容。

随后便蹲在地上用手指画着圈圈,低头思考着,内心想法盘旋着:

“学工匠太无聊了,再加上那几个阿叔脾气爆的,我怕我被捶死。”

“不去,打死不学这个。”

“药师完全不需要考虑的啊!阿公就是原野八部最好的医师,所以也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就只剩技击了吗?”

但一想到技击的那个阿叔更加恐怖,退却的念头便再度涌上心头,只是当他抬眸时,再度与阿公的眼神碰上。

算了,认命吧舞风云,这是你避不开的劫数......舞风云在心里默默说道。

随后便学着大人的模样思忖片刻,在一声短暂地沉吟后起身,在桌面上猛地一拍,大喊道:“决定好了!”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险些差点给老人家吓出好歹来,阿公拍着胸脯笑骂一句:“你这孩子怎么一惊一乍的啊!”

平复惊吓情绪后,阿公恢复往日气态,重新正色问道:“想学什么?”

“学技击。”舞风云肯定回答。

本以为阿公听到这个回答应该会说些什么,比如鼓励的话语之类的,不曾想他突然噗嗤一笑,露出一脸古怪的表情。

看到这一幕,舞风云停留在脸上的笑意顿时一滞,嘴角不自然地抽动起来。

但愿这不是自作自受......舞风云祈求道。 第3章 修行 自从阿公提起学习技艺后,舞风云是千防万躲,就恨不得挖地洞钻进去。

“这一天还是来了......”舞风云看着蓝天白云怔怔出神,眼神呆滞,仿佛思维停滞了一般,整个人都没有精神,心情更是一片死灰。

看到阿公在底下呼喊自己的声响,坐在屋顶的孩子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旋即便一跃而下,安安静静地跟在阿公身后,前往在他眼里犹如修罗地狱,千防万躲的地方。

......

无边无际的峡谷,横亘在大地之间。

从上边看下来,巨大的峭壁耸立于两边,仿佛被天地间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透露出深邃的神秘感。

当大风呼啸着吹进山谷,风声在断裂的山体与洞穴间流转,时不时发出令人心悸的呜嚎声。

跟在阿公身后的舞风云此刻站在山下,凝视周遭数息,旋即抬头往上看去,如同渺小的细沙,仰望高大的巨人。

蹬蹬蹬!

舞风云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连退了几步,不敢相信地再次看去,哪怕已经后退拉开距离,光线模糊,心神依旧都会被那股气势震慑。

下一刻,风穿谷底,强烈的恐惧在阵阵呜嚎声中爬上心头,旋即身体一震,汗毛竖起,背后冒出冷汗。

“这……”

舞风云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

他伸手按往左边胸口,感受到了心脏剧烈快速又生机勃勃的跳动。

接着,他长长吐了口气,定了定心神,脚步紧紧跟随着,没有停下。

渐渐适应这种感觉后,舞风云的腰板逐渐挺直,脸上的畏惧神色消散了三分,步伐的间距也逐渐恢复正常。

刚有临近,他忽生感应,扭头望向不远处的乱石坑中,发现有三三两两的模糊身影在来回搬弄着什么,舞风云连思考都没有,就知道那一定是跟自己一样的倒霉蛋。

余光里还有一道视线居高临下,舞风云旋即看去,那里站着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一如既往的古铜色,与印象里强壮的汉子如出一辙,此时正大声命令道:

“听着,今天的任务是将这些石块搬运到三百米外的洞穴处,如果不搬完,就别想着回家。都愣着干什么!赶快行动!”。

呵呵,果然是他。舞风云心想道。

但看到他们背负着几十斤的石头,艰难地来回跑动的场景,嘴角还是下意识抽搐几下,转头看向一旁的阿公道,“不是学技击吗?”

在他印象中,技击应该是锤炼拳脚功夫,扎马步,打拳桩,打坐冥想一类的修炼方法,但现下看来,完全是不沾边的修行。

这种修行的意义在哪?舞风云心中升起疑惑。

“什么?”阿公眯着眼望了过去,看到一群孩子都在乱石坑里搬动石头,‘哦’了一声,回答道:“技击也得要有强壮的体魄,这也是训练的一环。”

“在训练呐!”阿公靠近乱石坑,仰头问着正在监督修行的魁梧男子。

那大汉听到声音后低头俯视,认出底下那须发皆白的阿公,脸上绽放笑意挥手喊道:“阿公!”

随即从高处跃下,舞风云已经做好遮挡口鼻的举动,这种体型跳下来不定会发出起多大的动静。

但神奇的是,看起来魁梧笨重的男子落地时却是轻飘飘的,并没有想象中地动山摇,烟浪滚滚的样子。

舞风云对眼前人的看法稍稍有些改观,也对这个选择重新有了一丝兴趣。

男子快步来到阿公面前,憨厚地笑着回应:“阿公您怎么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阿公开门见山,指着身后的舞风云说道:“大龙,这孩子交给你了。”

舞风云不等阿公下一句话,直接往身侧大跨一步,象征性的假笑立刻挂在脸上,颇为童真地打起招呼。

“阿叔好。”接着有模有样的伸手,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着。

大龙看着眼前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孩子,在脑海中细细思忖着,因身肩部落重任,时常要与各部走动来往,并严守大山边境,因此常年不在族中,忽然闪过一幕:

好几年前听说阿公带回来一个孩子,自己好奇也去凑热闹......

那小玩意转眼都长这么大了,大龙暗暗讶异道。

看到舞风云见到自己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还敢主动打招呼,心中还是佩服他的胆气,也对他多了期待。

“我叫大龙,是你阿叔,你叫啥名?”大龙也伸手握住小手,笑容憨厚。

“我叫舞风云,阿叔你叫我风云就好。”舞风云简洁明了的介绍道。

见到二人交流顺利,阿公旋即转身离去,只抛下一句:“收起你的小心思,好好练。”

看着远去的背影,听到这句警告,心底不由发出一句:呵呵。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每天都是进行搬运石块,飞瀑打坐,互相对打等各种疯狂且难度递增的修行,几乎是元气满满醒来,筋疲力尽的睡去,周而复始往复循环。

转眼间炎热的夏季已经离去,取而代之的则是萧瑟的秋季,微风拂过,秋叶飘落,徒留一片萧瑟之感。

在断谷之下,一群孩子排成一列,大汉指着陡峭的山壁,道:“经过三个月的训练,你们体能与力量都有所提升了,接下来就是爬上这万丈山峰!”

看到眼前这座巍峨宏大的山峰,第一反应都是愣神,进而眼神逐渐呆滞,最终演化成惊恐与不可思议。

此山虽无万丈,亦有千米,爬上去根本就不可能,除非会飞,不然说上就上根本就是不可能!

舞风云看着如此光滑的崖壁,别说爬了,就算岩羊来了都得一愣。

“阿叔是怕整不死人吗?玩这么大。”舞风云腹诽道。

大龙习惯性无视他们的情绪变化,直接绕过众人走到山崖下方,双手搭在光滑崖面上开始攀爬,动作流畅飞速,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孩子们目瞪口呆之际,舞风云则是细细打量着大龙的动作,思路彻底被打开,眼前只觉豁然开朗。

果然,搬运石头的修行是为了增加我们的臂力,飞瀑打坐是锻炼意志与身体稳定的修行......所有看似不合理的修行都是为了这一步做打算,那我之前不理解的一下子就能说得通。

舞风云手中盘旋着两颗石块,一边回忆着修行的感觉,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还不等他做完思考,忽然感应到身后有一股风吹来,随后响起一道声音,是稚嫩褪去后的青涩。

“我阿爹说过,男儿就该有血气,畏畏缩缩那是软蛋,我今后可是要成为部落第一强者的,这点困难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

舞风云听到这番热血十足的话,罕见的没有腹诽,而是好奇的转头望去,看到一个强壮的孩子迎着众人目光,昂首挺胸地往山下走去。

可舞风云却发现他的牙死死咬着唇,手紧紧攥拳发抖,指节处略微发白,也许是过度紧张用力太过导致的,但他眼中那股血气却是不见丝毫淡去的迹象。

听到那番言论,那些内心先前害怕的人顿时仿佛也不再惧怕什么,更不愿屈居于他人之下,纷纷附和道。

“谁说老子怕了,第一强者就只能是我!”

“少他妈叫嚣,让开别挡道。”

“人死鸟朝天,怕个蛋。”

......

有趣,这场修行看来不是枯燥乏味......舞风云心中想到道。

随后他也走向崖底开始按照设想攀爬上去。

就在舞风云刚有动作时,其他人同样也展开行动,找好方位后纷纷效仿起来,也紧随那高大孩子的步伐,踏上征程。

任由粗糙的石块割破了他们的皮肉,鲜血缓慢滑落都毫无惧色,一路咬牙坚持往上攀爬,只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怯懦的软蛋。

......

转眼之间,大龙已经来到峰顶之上,看到底下孩子纷纷上崖,个个神色坚定,心中不由对他们产生别样的看法:

“嚯,小崽子们不赖嘛,还算有点心气,知道不能做个软蛋。”

这让他想起自己幼时的修行,缅怀片刻后,恍惚间露出一个恶趣味的笑容,更将目光递向一座乱石堆砌而成的石山。

带着怜悯的语气幽幽说道:“好戏开场,你们可要小心了。”

......

舞风云开始逐渐适应崖壁带来的感觉,速度渐渐加快。

按照这个速度,只要没有意外,能赶在太阳下山前看到夕阳余晖......舞风云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俄顷,没有意外的发生意外,绝壁上空跌落许多石块,大小不一,一块块跟炮弹一样砸落。

有些擦过崖壁时还拖出一道道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沟壑,有些是直接在地面砸出一个个凹陷的洞。

从上面往下看,就像是深沉夜里默默注视着活人的一双双怪物眼睛,在云遮雾绕的渲染下更为瘆人。

众人被这一幕只感觉头皮轰的炸开,吓得汗毛直立,丝毫不顾头顶上落石‘炮弹’的掉落,都不由自主地加快速度。

比起上边看的见猜的着,他们更害怕底下那种勾勒的未知恐怖。

舞风云见到这阵仗,脑子里涌现第一个想法:叔,我还小,没活够呢!

......

石雨阵仗愈演愈烈,众人也只能尽可能避让,缓慢往上爬去。

下一刻,有人不慎被砸中,情急之下一通乱抓,致使周遭三人都因重心不稳纷纷跌落,在后方的人眼疾手快迅速拉住掉落的身影。

但有一个根本来不及出手拉住,就这么径直掉落下去。

众人不愿意看到那人摔得四分五裂,成一团模糊的恶心浆糊,都默契的选择闭上眼睛不去看他,心里想的都是:他死定了。

就在此时,舞风云从腰间抛出一条藤蔓,精准无疑地缠绕在那人的腰间。

下一刻,手臂猛然发力,肌肉鼓胀,发挥出自己天生怪力的优势,直接将人往上方甩去,大喊道:“自己抓住!”

得救的人立刻伸出健硕臂膀抓住旁边突出的峭岩,悬浮的脚尖轻轻试探合适的落脚点。

待站稳后,仿佛解脱地吐出一口很长的气,定了定慌乱的心神,这才看向救命恩人的方向,脸上神情这时竟显得有些尴尬。

恩人留有一头十分醒目的白发,这让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正视这个众说纷纭的‘人’。

只好硬着头皮,迎着各种异样目光与笑容,对着舞风云说道:“谢...谢谢。”

尽管听出他的语气之中夹杂着一丝怪异与挣扎,舞风云点头回应,随后便收起藤蔓,继续四周打量着,思忖着接下来的问题。

对家常便饭的事,他并不想过多思考,不想表露过多的反应。 第4章 信任危机 眼见是这个怪物救人,众人十分默契地收敛目光,避开与他有关的话题,反而埋怨起上方被救的那人。

“穷尧,你他妈找死别拉上我们给你垫背行吗?刚刚有多危险知道吗?”

“就是,老子都快被吓死了,你要是爬不上去或者怕麻烦,就赶紧下去,别再祸害我们了。”

......

孩子们的声讨攻势一波接过一波,称作穷尧的孩子此时被说的面红耳赤,羞愧难当,换做平时早就跟众人吵起来,但这次确实是他的失误害得同伴遭受无妄之灾。

这时舞风云耳廓一动,听到一声声大小不一的声响,也顾不得他们吵得有多凶,直接喊道:“要是不想死就赶紧闭嘴,找地方躲好。”

众人面露疑色,还在诧异这个怪物在装什么好人时,落石如暴雨倾盆,所有人一时之间手足无措,精明灵光的人立刻找到应对方法,那就是借助石块击落打磨出来一些突出岩壁或是凹坑躲了进去,暂时渡过这次危机。

好运不会眷顾傻瓜,还是有人很不幸被石雨砸落,都以为自己在劫难逃,却不曾想接近谷底时,被一位位长辈接住,后从头再来。

看来这场考验还不是往死闹......舞风云心想道。

见到下方安危有保障,众人紧张的内心也有一瞬间的松懈,但下一刻又开始面露愁容,上边的危险可从来没停下过。

这时人群之中有人提出一个十分大胆且离谱的设想,“大家不要慌,听我说,这些石块大小不一,当一些大石块落到你们脚边的时候,你们就跳上去,将它做成一个踏板,借力跳上去然后立刻抓住石岩,切记不要犹豫。”

听到这个设想时,众人第一时间还是选择不信任,觉得不仅离谱而且危险,直接开口骂道:

“虎坤你小子绝对没憋什么好屁!要是巨峰这么说就算了,你跟着瞎掺和什么劲?”

“他就是闲的蛋疼,想出威风罢了。”

“就是啊!万一出了意外你们负的了责任吗?”

听着同伴们这种语气,名唤虎坤的少年脾气火爆,口若悬河的问候着众人,一时间吵架声四起,局面顿时失控,另一名叫巨峰的少年完全不知道如何解决,愁绪慢慢爬上眉宇间。

好家伙,不愧是虎大娘跟熊婶的娃,嘴皮子功夫真是不遑多让......舞风云忍不住再次腹诽着。

......

久久不见众人身影,苦等许久的大龙此刻也有些不耐烦,走到崖边往底下看去,就听到十分吵闹的争执声。

怒上心头,运足气力呵斥道:“都他娘给老子闭嘴!吵吵把火的都想造反是吧?”

这声威吓回荡在山谷之中,巧妙地融入呼啸过谷底的风声,层层叠叠宛如天音叩响,吓得众人不敢再有什么争执举动。

话音方才停止,一块石板轰然砸下,舞风云试探性采取动作,但他忽然又停顿下来,因为眼前石块太小,不足以支撑完成连续跳跃这件事情。

又是许多大小石块一起落下,直到上方出现一块超大阴影,舞风云心中暗喜:就你了哥们。

双腿猛然收起,就像一只紧盯猎物的猛兽蛰伏着。

在众人还没等反应过来时,舞风云身形猛然一蹿,在巨石与崖壁间多次借力,完成踏空跳跃快速离去,稳稳当当落在崖壁上,没有丝毫犹豫地继续往上爬去。

下一刻,舞风云才发觉自己并非遥遥领先,身侧不知何时出现另一道身影,也跟他几乎是一样的动作与想法上来。

旋即好奇转头望去,那是一个皮肤偏黄的女孩,干练的短发,身着虎皮衣裙,身形瘦小,容貌秀丽,眼神之中更有一种警觉感,宛如一只小猎豹。

这时女孩也侧目看来,眼中同样带着讶异的神采,声音中情绪起伏并不大,说道:“没想到你也来到这里。”

舞风云呵呵一笑,他知道眼前这名少女名唤怀芹,跟着阿公学习医术,但二人关系并不怎样,完全不相熟。

更不知道,也不在意女孩对自己的看法,但这番话语在他听来并不是多友好,碍于礼貌问题还是象征性回答:

“彼此彼此。”

旋即身影再度借力踏空而去,不想做过多停留而浪费时间,不如早点结束回去烤肉睡觉,这是舞风云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众人也是纷纷效仿,吵闹归吵闹,大家目标还是一致的。

时间则如流水一般从指间慢慢流逝,转眼间已近黄昏。

当他们踏上山峰的那一刻,天边泛红,夕阳映射在他们的身上,缕缕云烟环绕其身,俯身望去的景色更是让他们沉迷其中。

反观舞风云,早早把肉架在火上炙烤,坐在一旁大快朵颐,神态惬意,与他一同享受的是怀芹。

不同的是,由于彼此间不信任、互相推卸责任一事,几个始作俑者都被大龙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停止。

......

经过一次考验后,众人很‘开心’的接受了一次又一次堪称疯狂的折磨修行,嚣张的心气被摁在地上狠狠摩擦。

秋去冬来,只见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雪花飘扬。

冬季的断谷雪白一片,与飘雪融于一景,一改往日恐怖瘆人的意境。

只见大龙搬来一个装着各色各样兵器的箱子,孩子们都十分很好奇:准备这么多武器是打算干什么?

这时大龙放下箱子后,对着众人说道:“来,你们挑选一件,然后拿在手里。”

但没人敢上前动手去拿,都在原地看看你看看我,眼见这番情况的大龙这才意识到练得太狠,都害怕这又是个坑。

赶忙解释道:“今天教你们用兵刃,这是给你们的,一人一件。”

得到求证后,众人纷纷涌上前,生怕自己脚步一慢就错过似的,疯了一样互相抢夺着。

这种阵仗也着实吓人,大龙也不由一愣,却在余光中发现舞风云仍站在原地,不为所动,脸上的神情出奇的淡漠与无所谓。

如此情景不由让大龙产生好奇,绕过纷扰的人群后来到舞风云面前,问道:

“你为什么不抢?”

舞风云摇摇头,饶有兴致地看向大龙,反问道:“你只说了给,没说一定要选,那不就代表还有另外的选择吗?”

大龙一脸讶异,对舞风云的欣赏再度加深,说道:“好小子,挺能鸡蛋里挑骨头啊!”

舞风云呵呵一笑,随后指正道:“阿叔,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

“管他怎么用,意思对了就行。”大龙满不在乎地回应着。

......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修行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当别人练习兵器的使用以及对战技巧,细细体会兵器与手足相融的深奥感悟。

舞风云与大龙之间展开了成百上千场技击搏杀,几乎是被大龙百般蹂躏,一天训练结束都是鼻青脸肿的。

但在过程中,舞风云对自身怪力有了更好的掌握,各方面能力都有了新的突破与感悟。

从一开始的单方面被碾压,到如今的数十回合的势均力敌,战斗技巧愈发娴熟也让他在年轻一辈之中占据前三之列。

这一次的修行持续了整整五年的时间,身体更加壮实,无论是速度,力量,反应,爆发与配合都有了极大的进步。

也从心底深知,称作“实力”的东西对于自身有多么重要。

......

历来部落学习技艺后,都需要完成各自对应的技艺考验,只有取得成功才能算真正掌握一门本领,才可以为部落争取到更多食物与利益。

寂静的山林里,一行人从远处走来。

“所有的修行都是为了这一刻做好了铺垫,此处凶险万分,不可以掉以轻心。”

“记住,活着才是这次的目的,而不是莽夫上阵。”

“是。”

少年团齐声应答,接下来大龙将他们分成五组,开始分头沿着蜿蜒的山路慢慢行走。

置身于大山之中,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少年们环顾四周,满目青翠,山花烂漫,点缀着这条绿色长廊。

沿着山间小路前行,仿佛走进了人间仙境。

抬头望去,天空上纯白无暇的白云,微风拂去,引动树林绿叶齐声演奏。

“沙沙,沙沙......”

令人心生愉悦之感。

正当这群少年被美景吸引时,大龙难得打趣,“现在的美景好好欣赏,等进去了就是猛兽欣赏你们的时候了,到时候会非常刺激的。”

几名大汉搭着大龙的肩膀道:“别吓唬这群娃儿了,等会吓傻了那就真出事了。”

听到这话,有人立马气势汹汹站出来,是一个女孩叉着腰仰着脖子,一副要理论的样子。

“这几句话就想吓住我们,阿叔们是看不起我们吗?”

大人们闻言哈哈大笑,没有回答就算变相告诉,女孩傲娇地抬起头,“哼,走着瞧。”

......

山林的入口,苍郁高大的树木遮蔽天空骄阳,一片阴森恐怖的氛围笼罩着。

枝叶交错的树冠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天空牢牢地禁锢在森林的深处。

面前的蜿蜒曲折的小路,在少年们的眼中仿佛有恶鬼伸出双手要将他们拉入无尽的深处。

一阵风吹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胆大的一些少年缓慢靠近幽暗未知的林子里,嘶吼与哀鸣响彻回荡,如做鸟兽散,纷纷躲回队伍之中。

虚无缥缈,无法言语的恐惧从心底油然而生。

这时这群壮汉丝毫没有长辈架子,打趣调侃道:“怎么了?还没进去呢就害怕了?那刚才还说不怕,敢情都是在吹牛啊?”

听着阿叔们的嘲笑,娇强的少女小脸一红,但还是傲娇的“哼”了一声。

“进就进,谁怕谁啊!”

嘴硬还是敌不过身体诚实,面对未知恐惧,少女仍是站在原地,紧张地不停吞咽。

不怕事大的长辈们齐齐回头望着那帮还在原地的小鬼们,投去了看戏的神情。

眼里的戏谑不加掩饰的砸在这群少年少女脸上,嘴角勾勒的笑容就如弯刀在身上千刀万剐。

舞风云耸耸肩,神态自然,大摇大摆地走进山林之中,与他并肩而行的是之前势均力敌的猎豹少女——怀芹。

稍年长的巨峰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大步流星向前,虎坤也紧随其后。

看着同伴陆续与自己擦肩而过,少女银牙紧咬,硬着头皮大步向前。 第5章 死前的‘恐惧’ 走进山林后,有张牙舞爪的荆棘,有尖利的石块,有绕着树木垂下的藤蔓与灰白浓雾完美交织,偶尔传来的野兽咆哮声使得氛围越加紧张与惊悚,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拖入深渊。

幽静深邃,光仿佛透不进来,却能巧妙地与灰白浓雾相融,呈现一种朦胧状态,是他们从未见到的景象少年们第一感觉仍然是恐惧,其次是好奇。

逐渐适应氛围后,众人开始逐步探索周遭新奇事物,有思量,有玩闹......仿佛都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大人们则是疑惑地观察四周,不明白往日最多是寂静,但绝对说不上光透不进来的情况,也没有出现过这种大雾。

“大龙,雾这么大,有些诡异啊!”

“嗯,确实反常,就近打点猎物后返回,也要警告那些孩子不要跑太远。”

“好。”

......

这时,有人大叫一声,“妈呀,有鬼!”

所有人的思绪被大叫声猛然拉回,他们纷纷靠拢过来,脸上表情各有异彩,都好奇他看到什么会怕成这样,就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朦胧光雾中忽然有形态各异的阴影闪过,众人只觉得头皮炸开,脑海中仿佛见到一双双冷冽的目光,吓得紧紧死握着手中的武器,生怕下一秒危险便降临到自己头上。

就连大人们也都面面相觑,表情十分凝重,各自站住一个方位,形成圆圈将孩子们护在中间,大龙抽出腰间短刀,一步步踏入灰雾之中。

伴随几声惨嚎声响起,孩子们寒毛直立,恐惧顿时充斥内心各个角落,簇拥着他们不由抱团,寻求最后一丝安慰。

这时大龙的身影从迷雾中走出,手上拖着一头野猪的尸体,无奈苦笑着:“刚进去就被顶了屁股,真他娘点背。”

闻言,欢声笑语的再度响起,孩子们也不再害怕,继续之前未完成的事。

......

天空在悄无声息间阴郁起来,空气越发湿润,天气愈发闷热,是大雨倾盆之前兆。

大龙几人见状,催促着大家快步前行,返程路上并没有任何遮挡物,人多的情况下万一遇到雨势过大,撤退不及或是有人掉队等实在危险,权衡之下都想找到个山洞避雨,等雨停了再一同返回。

狂风呼啸穿林,枯枝败叶在其中,沙尘更是被卷起数丈高。

惊雷炸响下一刻,仿佛要将天空击穿。

雨势也紧随其后,急促猛烈,好在众人已经躲到山洞里边,但看着雨越下越大,孩子们也开始想家了。

“阿叔,我们啥时候可以回家?”

“这里太暗了,好难受。”

......

一时间抱怨声四起,大龙安抚道:“放心吧,先打雷后下雨的一会就停了,我们就准备回家,考验等下次天气好了再说。”

果不其然,雨势没过一会就渐渐小去,最后停下。

此时空气中都是泥土湿润的味道,略微刺鼻,众人也准备启程返回。

不知何时,地底疯狂涌动出一股阴森之气,快速蔓延,笼罩着周遭一切,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助势。

雨后的路都是泥泞难走,穷尧一个不小心就被绊倒,没有犹豫,立马收敛自己气力,努力稳住重心避免直接摔倒。

短暂暴雨过后,仍然还有雷声响起,这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周围的一切,也在地上浮现一个奇特的影子。

下意识间,穷尧抬起脑袋,视线一点点上移,如同魔鬼手臂的树枝上站着一只猿猴面如白骨,体有黑色长毛,眼如萤火。

此刻正咀嚼着什么,但从嘴角露出的一角可以看出,那是一块骨头,上边的筋肉仿佛有意识的跳动着......

这……穷尧惶恐莫名,猛地站起,可双腿还未完全打直,慌张让他短暂失去力量,重心不由自主下坠,屁股狠狠地坐在地上树枝上。

啪!

疼痛未能造成影响,穷尧以手撑地,重又站起,慌乱地转过身体,内心的第一想法:跑,赶紧跑!

这一举动落在怪物眼中,它机械式的缓缓转过头来,正直勾勾地盯着下方逃跑的人,随后仰天发出怪叫,划破寂寥氛围。

这时在前方察觉不对的人纷纷赶回穷尧身边,同样也看到这只张着血盆大口,尖锐獠牙,牙缝处仍有血肉蠕动、根筋跳动的怪物猿猴从树上跳下来,挥舞骨棒猛然砸下,势大力沉。

穷尧连忙侧身回避,回过神时地面已然崩裂三分。

这要打在人的身上,还不得筋断骨折......舞风云内心惊讶道。

大龙这时喊道,“抽出刀来逼退它!”

听到大龙的话,穷尧快速拔出腰间的短刀砍向怪猿,不料却被擒住手腕,被怪物用双腿狠狠蹬飞,跟皮球一样在空中飞速划过,砸落在灌木丛中,激起尘浪滚滚。

怪物仿佛不想放过可趁之机,被野兽本能驱使着继续追击,通过奔跑借力后跃向空中,将骨棒猛然一掷。

大龙见状,身影比它更快,在地上拖出数道残影,随着他跃向空中连续施展几次摆腿重踢时,空气中也随之响起数道爆鸣声。

众人眼中看到的,是一个看不见的人,一个被踢得满天乱飞的怪物,和数不清的刺耳的爆鸣声。

几乎是在出腿的同一时间,他巧妙利用间隙,抽出腰间短刀急射而去,将飞驰的骨棒直接击落,还不等少年们惊叹停下,又是数道残影显露,下一刻大龙就出现在短刀落地点,一腿踢中刀柄,寒光如流飞射而去。

另一道身影同样也是诡谲难测,单手运锤狠狠砸在怪物左肋,雄霸沉稳之力掀飞地皮,怪物也倒飞而去,被那柄飞驰短刀直接贯穿脑袋,笔直钉在一棵树上。

又有一人当空跃起,气劲旋动凝聚拳眼之上,气劲伴随一拳直接贯穿怪物身躯。

下一刻,怪物的身体突然黑火幽幽冒起,被烈风肆意绞杀,直至灰飞烟灭。

嚯,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围殴,你死的不怨......舞风云腹诽着,旋即看向怪物化作飞灰的地方,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下意识摸向左胸,心想道: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

......

尘土飞扬的沙坑之中,穷尧被灌木和黄沙掩盖着,众人齐心协力将人救出,巨峰抱着穷尧的身躯摇晃着,试图将他沉睡的意志唤醒,急切说道:

“醒醒,醒醒!”

学过医术的怀芹拉过他的手,起初并未感知到脉搏跳动的力度,随着指尖稍加力道,这才感受到脉象沉重无力的跳动。

“不好,将他扶起。”

巨峰听出语气之中的急迫,顾不得心中疑虑便将其扶正,怀芹在他身上连施数针都毫无反应,此刻她也愣住了。

真是麻烦,舞风云无奈在心底叹气。

“让开。”

下一刻,从身上取出一包装有银针的卷筒,脑中回忆着阿公所授之法,手法玄异,飞针落于三阴交,血海,合谷,膈俞,阿是五穴。

对着大龙等人喊道,“阿叔们,你们谁有空过来一下!”

只见一个黝黑皮肤,身如铁塔,名唤黑皮的高大男人踏步而来,沉声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舞风云也不跟他废话,说道:“阿叔帮他运气,气通则活血,化瘀即可。”

随后又想起什么,再次说道:“从头顶灌下去。”

黑皮点点头,单掌覆顶,沛然气机化作暖流入体,化淤破关,势不可挡。

见穷尧眼皮跳动,怀芹急忙出声,“阿叔,慢收气机。”

黑皮沉声“嗯”了一声,气机见缓,收敛柔和,就这样持续一刻,穷尧猛然错身呕出一口黑血,黑皮才将气机收回。

见伙伴渡过难关,众人这才放松下来,想说怀芹厉害时,却发现她此刻眼神紧盯一脸无所谓的舞风云,旋即快步上前,问道:

“你的医术怎么学的?”

出乎意料的问题让舞风云一时愕然,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什么时候自己也成了众人在意的角色了?他在心底默默说道。

“喜欢,就跟阿公学了,怎么?不可以吗?”

对于舞风云这番模样,众人各持己见,都在细声细气地议论着,有讥讽,有鄙夷,有不解,有指责......唯独没有一句赞赏。

小打小闹后,气氛突然变得怪异,大龙也觉得难受,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大声说道:“赶紧走。”

这次大人们分散开来,两两分配护住前中后三段,确保没有人会掉队。

就在队伍如火如荼的返回时,迷雾加重后,动物都流露出畏惧神态后纷纷四处逃亡,众人见状更加不敢停留,纷纷加快前进的脚步。

途中,一股短暂且剧烈的狂风卷过,舞风云顿时眼前一黑,被大风裹挟着离去。

......

在短暂的昏迷后,舞风云醒来时不见大部队的人,内心不由思揣着。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明明在赶路,为什么就昏迷了?

一边思考着,一边细细打量四周环境,确认眼下自己的是安全的,便立即寻找起其他路线离开。

“算了,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快些赶路为妙。”

旋即小腿猛然发力,在林中奔跑起来,身姿轻盈,矫健十足。

就在此时,若隐若无的铃声萦绕耳畔,短暂而急促,这反而让舞风云加快脚步,不敢有任何犹豫与停留。

此刻的内心与穷尧当时同样的想法:跑,快跑,赶紧跑!

舞风云在飞奔之时赫然发现,错乱的树影里隐匿的危机也随着一同奔袭,闪电犹如一道破空而出的银龙,在夜幕中扭动、咆哮,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映入眼帘的是如人一般高大的黑色怪物,四肢干枯修长,血肉被骨包裹着,背后突出的尖锐骨刺上长满了倒刺。

此刻张着血盆大口,兽体挂满腐肉,露出森森白骨,兽首如猎犬一般,半面腐肉半面白骨,面庞之上的眼睛凹陷无珠,宛若深渊黑洞。

他的右手被伸出的修长兽爪死死擒住,剧烈痛感直达脑识,迅速蔓延到全身。

舞风云只觉得手骨快被捏碎,痛苦难当,促使他停下狂奔的脚步,不然自己会被撕成两半的。

下一刻舞风云意识变得空白,本能感知到五脏六腑纷纷错位,自己此刻宛若一条绸带,被肆意挥舞着,在地面拉开一条条纵横交错的沟壑。

那每一下狠狠的重击,都是一股股撕心裂肺的疼痛直达脑识,仿佛每一下骨头都在颤动,五脏六腑都在碎裂。

舞风云强行让自己再度恢复意识,上涌的鲜血直冲咽喉时被他强忍咽下,却仍在嘴角处挂上一丝血红。

你不要给我找到机会,绝对不要......舞风云杀心渐起,在心中恶狠狠说道。

旋即,正当怪物停止摔打并将手中猎物高高举起时,舞风云伸腿缠住它的臂膀,以腰为轴赫然发力,随着旋转力度加剧,怪物骨头发出噼啪爆鸣声,旋即身形倒飞而起后被猛然蹬飞。

轰!

直接倒飞撞入灌木丛中,激起尘浪。

舞风云落地后便疯狂飞奔而去,早已顾不得背后鲜血淋漓,血肉炸裂,同样的怪物也发狂冲出,如炮弹急射而去,直直追向逃窜的猎物。

舞风云急中生智,重心下移,步履巧转便避开冲击,旋即一脚当空劈下,将怪物脑袋踩在地面上,随即高高跃起,借着高速降落的力量狠狠在地面上踹出一个深坑,怪物身影直接掉落。

尘浪滚滚,黄沙漫天。

......

轰鸣声震慑山林,枝桠栖息的鸟群突然间受到惊吓,仿佛被无形的手牵引着一样,在林中四处乱飞。

山中如此异象,让大龙等人内心更加惶恐,赶忙催促众人加快脚步。

这时虎坤发现舞风云离队时,大声说道:“阿叔,舞风云掉队了。”

大龙一听内心一颤,回身飞奔而去,洪亮的声音也随之传来,“继续赶路,切莫停留!”

黑皮眉头一皱,回首喝道:“快走!”

说罢,众人又是抱着忐忑担忧的心情继续赶路,而他们的身后,一场死斗仍在继续上演。

......

舞风云奔逃时一直在观察四周,脑中疯狂思考:

“该往哪逃?到处都是灌木丛,藤蔓多,路形崎岖。”

“如果借助高耸的大树,只怕有命上去没命下来。”

“平地上更是没得打,该怎么办呢?”

就在思考之时,不经意的回眸便看到怪物甩着猩红长舌,吐沫横飞的追杀而来。

“该死的,这玩意怎么穷追不舍的!”

“你别给我找到机会,找到机会我就弄死你!”

话音未落,故技重施,犹如炮弹飞射的怪物急射而来,用坚硬的头骨重重撞在舞风云血肉崩裂的背部。

一时间鲜红抛洒,怪物眼中幽火忽然一亮,贪婪的伸出舌头舔舐空中的血雾。

剧烈的撕裂感遍布全身,舞风云强行让自己猛然站起,可双腿还未完全打直,脑袋又是一阵抽痛,背部伤口再度被扯动。

这让他短暂失去力量,重心不由自主下坠,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下糟糕了......舞风云在心里苦笑着。

下一刻,怪物再次发起疯狂进攻,短暂失去行动能力的舞风云直接被撞飞出去,重重摔落于灌木丛中。

只见它甩着长舌,一头猛地扎进密密麻麻的丛中,仿佛厌倦了游戏,想要直接吃掉他。

倏然,舞风云抱起一根长木,将尖锐的木刺贯穿它的头颅,喷洒出的鲜血变成血雾,腥臭无比。

几乎是下意识决定,舞风云完全没有做过多思考,直接踢飞脚边石块,正好卡在它的咽喉处,腾空回旋摆腿重重踢在怪物面门。

一脚踩住它的脸,小臂肌肉微微隆起,随着身体慢慢侧仰旋转,随着血管与筋脉根根断裂,血肉之间裂痕丝丝断裂,猩红长舌正在被一点一点的,被生生撕拽出来。

剧烈痛觉促使怪物四肢疯狂乱蹬,震得周遭沙土飞扬,舞风云脚下力道骤增,死死踩住它的头。

随着空气被血液喷涌溅而染上绯红时,怪物也没了动作。

舞风云此刻没有力气站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胸膛起伏剧烈,双臂不自控地发生颤抖。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看着被扔在地下血肉仍在抽搐,血筋的活性继续蠕动着的猩红长舌,舞风云脑中仍在思考着。

就在舞风云下意识思索答案时,他看清了迷雾的颜色,那不是灰白浓雾,也不是被血液污染的片片绯红,那是一场横跨整个山林的诡异血雾。

血雾之后,是一轮赤红色的满月隐匿其中,宁静照耀。

舞风云整个人都愣住了,眼前所见的事物是如此陌生,如此诡异,完全不是自己可以理解的事物!

惊愕茫然的同时,他眼中映出了一个场景,那是一个充斥着浓郁黑气,溪水流淌着乌黑臭水,由尸骸堆砌的诡异场景,仿佛下一刻随时都会将自己的意志全部吞噬。

不好!舞风云把握住意识清醒的时间里率先作出反应,一个箭步撞在树桩上,通过剧烈痛觉拉回意识,不至于陷入不可控的局面。

缓过劲来的舞风云讶异的看着自己被一层绯红的“轻纱”笼罩着,下意识便抬头望去,旋即便明白那是血月普照的光辉。

这时,一条长鞭烧灼着四周的空气,节节生有倒刺,几乎是同一时间,舞风云也做出反应,猛地向后一仰,落地翻滚。

啪!

但长鞭依旧抽到了舞风云身上,抽得他衣物焦化绽开,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出现了一条深黑色的烙印痕迹,抽得他脸庞扭曲,惨叫出声。

艰难抬起头,此刻树上一只怪猿挥舞着长鞭,手舞足蹈的庆祝着,而身后早已躺下的怪物腹部被撕扯开来,雨点般的血与肉泼洒而出,在地上铺就了一条稀疏的血色斑点路。

旋即发生惊愕一幕,一条包裹着黏稠液体,被跳动着青筋血管包裹着的狰狞手臂直接洞穿,通体覆盖着血色的黏稠的蠕动的不断往下滴落的液体,足足有半人高。

砰!

随后怪物身体彻底炸开,化作纯粹的血肉,涌到那条诡异到无法形容的手臂上,和不断滴落的液体交融变成一道模糊的扭曲的身影。

此时,他举起手臂,朝着舞风云咧嘴一笑,那笑容是说不出的瘆人,没有凝聚成实质的牙齿就像黏稠蠕动的蛆虫一般,看的他头皮炸开,胃里翻江倒海。

还不等舞风云缓过神来,它便化作一滩蠕动的血水,消失在血雾之中。 第6章 混乱疯狂的杰作 在前方的众人,频频回望,始终不见大龙与舞风云归来,怀芹等几名少女此刻的心脏如擂鼓般狂跳,仿佛要冲出胸膛,互相揪抓着衣袖的手指不自主地颤抖。

乌云渐渐笼罩天空,枝叶也被狂风肆虐发出诡异的声音,氛围犹如拉紧的弦,紧张得让人无法放松。

其他几个大汉纷纷靠拢过来,其中一个身型与黑皮相近的中年人开口问道:“大龙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黑皮凝望着后方,心中也是无比担忧,但还是尽量安抚众人,说道:“放心吧!他们一定能平安归来。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赶紧离开,多待一刻都是危险。”

此刻人群中有人不满舞风云掉队一事,开始小声埋怨。

“我早说那家伙就是个祸害,你们还非不信,这下就害得大家都得遭罪。”

“我看啊,那只怪物就是他招来的,什么出手相救都是假象,只是用来骗取信任的手段罢了。”

“阿公当初就不应该抱回来,也不应该让他学习技艺,这不纯纯害人吗?”

“......”

各色言论漫天飞,就好比将数以万计的石子投入湖中,引起的涟漪不断扩大,最终撼动整个湖面。

听到这话的大人们,也许在他们心中也不太愿意接纳舞风云,也对他有些异样的看法,但都很好的隐藏着,没有表露出来。

唯独黑皮怒发冲冠,大声呵斥着传播言论的人,但他的谴责也只能抑制当前局面,做不出思想上刻板的认知。

说罢,黑皮收敛怒火,也没了笑容,指着远处亮光,说道:“前方就是山林出口了,大家加快脚步!”

......

大龙越跑越深,浓雾让一切变得虚无缥缈,斑驳的树影就像张牙舞爪的怪物扭动着身躯,好似下一刻就要冲出来。

雾这么大,真碍事......只见他饱提内元,周身真气迭如层峦,强悍的威能震惊四野,黄沙疯狂跳动着,碎石滕旋半空。

抬足踏地,如滴水入湖,地起涟漪,破风扫迷障,前方生路开。

......

模糊扭曲的身影消失后,舞风云与怪物猿猴的争斗依旧没有停止,在一番激烈搏杀后,被撕下臂膀的怪猿此刻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经历长时间鏖战,舞风云早已筋疲力尽,眼皮无力地耷拉着,眼前的周遭景物也开始涣散。

“好困啊!”

“这死玩意怎么还这么有活力?”

就在内心腹诽的同一时间,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眼中的是黑压压的天空,耳边是微风拂过的声音,世界从未有过的安静。

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好累,好想睡觉。

就在闭上眼眸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耳边的回响混杂肆意震荡着,疯狂混乱的呓语如潮水般涌来,层层叠叠,喧嚣刺耳,如同撕扯破布,如同敲击骨头,如同磨刀霍霍......

“吃掉他!”

“不要杀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不要!”

“哈哈哈哈,你的肉太可口了,这么香甜的血液,太棒了!”

“把刀磨快点,快点!!”

“我美吗?”

“我疯了,我不能说出来,但是我看见了,血肉聚合成为新身体,交易,通知,邀请,我不接受,刺入大脑前我逃了,他们没追到我,我还是正常人,我赢了。”

“对吧,正常人也能做到身体里没有器官活下去!”

“对吧,我是正常人对吧,我……怎么逃出来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是血肉?这是我的身体,我的身体……”

“多么可爱的世界,多么可爱的人啊!如果活活拆掉他们,会不会让我感觉到一丝愉悦呢?”

“只能躲在朦胧后边的胆小鬼哈哈哈哈哈哈!!!”

“好多好多丑陋的面孔啊,和一副副让人生厌的画面!”

“你怎么确信你看到的一定都是人啊!”

“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只是活在梦中!”

“对!就是活在梦里。”

“你说对吗?”

“告诉我!你快告诉我!”

“......”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各种声音交织重叠着,舞风云被这疯狂的无序的呓语侵袭,顿时头疼无比,仿佛意识随时会被撕成碎片。

他连忙咬紧牙关,谨守心神,予以抵御。

若是被这种呓语完全侵蚀,他也无法保证自己将陷入怎样的境地,但绝对是一件天怒人怨、十分糟糕的事情。

就在舞风云努力抵御侵蚀时,一道更为沉闷浩渺的,更加疯狂混乱的呓语在心头响起:

“生与死..轮回不止”

“死亡…...不是...寂灭..”

舞风云瞬间心头大怒,也不去做任何抵御,放任呓语在自己耳畔,内心咆哮着。

只见他猛然睁开眼睛,眼中倒映着一片血色,丹田先天尘封的气海刹那间疏通,气机透体暴涨,呈霸王无双横扫之势。

“吵死人了!”

“让我好好睡一觉会死吗?”

“啊?”

怒发冲冠的声音如深渊沉睡多年的远古凶兽苏醒一般,沉闷浩渺。

整个身躯被这股狂躁的真气扶起,白发飞扬,眼露凶光,戾气横生,快步上前便伸出双手抓住怪猿仅存的那只臂膀。

却见舞风云双眸杀意腾飞,怪猿惊恐不已,尖声乱叫,想伸手去阻拦他这种危险想法,却是慢了一步。

它的臂膀被生生折断,血肉被白骨刺穿,剧痛迅速侵蚀怪猿全身,完全丧失行动能力,无力地躺在地面上,无力嘶吼着,仿佛在祈求着舞风云。

恐惧惶恐的神色,竟在这只怪物的脸上惟妙惟肖的表演着,舞风云侧歪着头,笑容森然可怖,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人该有的怜悯情绪。

“放过你?那你几时放过我?”

双臂赫然发力,猛然撕断骨折的伤处,怪猿几乎快痛的丧失意识,只能趴在地上无力抽搐着,声音嘶哑的微弱声响仿佛是在咒骂着舞风云这尊“杀神”不理睬它的祈求。

旋即,舞风云更是将骨头直接抽出,直接甩插在它的脑门上,几乎是一击毙命,但他并未打算收手,频繁重复着拔出刺入的动作。

噗噗噗!

血与肉泼洒着,像雨点般飞舞在绯红雾气中,在那轮诡异血月下,那摊烂泥化作幽光黑火焚烧殆尽。

此时他仿佛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疯狂,肆意狂笑着,如同夜枭般尖锐刺耳,仿佛有着穿云裂石的力量,让人不禁心生惧意。

狂笑回荡传开数里,狂风仿佛惧怕一般,裹挟呼啸远去。

万物十分恐慌,纷纷逃命,刹那间山林乱作一团,就连山中猛虎都顾不得身边的其他猎物,只是一味的奔跑隐匿入更深处。

同一时间,大龙也听到这道如同疯狂的洪水猛兽的笑声,从心底升起一种浓郁的无力感。

就在他心中还在疑惑着是什么人物能有如此修为时,下一刻便意识到不对劲。

如果真有如此恐怖的人在周遭,不明是敌是友的情况下,舞风云的情况就岌岌可危。

想到这里,他不敢有任何犹豫,身影在下一刻化作残影,消失在视野里。

......

白雾中穿行的众人,正朝着前方隐约有白光闪烁处全力奔跑着。

“快点,出口在前方。”

不料,在迷雾之中窜出好几头形态各异的飞禽走兽,体表附有黑色长毛,眼眸有如绿萤火,如蓝鬼火,如血灯笼身上腐肉与肿瘤依附于白骨上的怪物,都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面对怪物的拦截,众人全身戒备,随着一声怪叫,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

当大龙找到舞风云的那一刻,他无力地靠在树边耷拉着脑袋,双眸逐渐黯淡无光,四肢逐渐冰冷,气息若有若无,如风中残烛。

他的脚边,有着两摊黑色的灼烧痕迹,周遭满目疮痍,显然经历过一场激烈战斗。

大龙来到他的身边为他号脉,惊讶发现脉搏强度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连忙从怀里拿出一颗药丸为其服下,扶正他的身姿,双掌贴在少年背部,潜运体内真气,缓缓贯入少年体内。

体内的药丸在真气的催化下,逐渐分解,化作暖流冲刷着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只见舞风云头顶浊气升腾,喉头滚动着,淤血似箭划空,直至最后一股浊气从口中慢慢呼出,才沉沉睡去。

但他的伤势无比严重,血肉模糊下是沾满泥土与不知名的恶心黏稠液体,身上的骨头也几乎是全部断裂。

这孩子到底经历多惨烈的一场大战,都怪阿叔来的太慢了,没事了,阿叔带你回家......大龙连忙背起少年,足运真气,短暂的踏空而行。

......

另一处战场,险象环生,生死难料。

黑皮此时与一头身形偌大的黑毛虎尸战斗着,招式对碰间所爆发的真气暴窜,周遭景象一时间混乱不堪,迷雾中又增加一份褐色雾霾。

他的视线内,地上不知何时染上了鲜红的血液,并缓缓浸开。

腹部伤口内空空荡荡的怪物侧方,蹲着一条体型很大的黑狗,它嘴巴半张,露出一根根尖利锋锐让人发抖的白牙,而每根牙齿之上,还生长着铁锈般的暗红痕迹,这似乎是长久啃食血肉却没经常清理的结果。

此时此刻,那条大型黑狗的几根牙齿上还缠绕着血色的小肠,并有撕碎的生肉点点簇拥。

它的脑袋移了过来,岩浆般的双眼映出了一人手持短刀对战怪狐的场景,那是陷入苦战的穷尧。

“荷!”大型黑狗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示威般的吼声。

霍然之间,那条黑狗的身体飞速膨胀,变成了足有两三米高的怪物,它的背后钻出数条有数不清的蠕动蛆虫附着的,滴落着黏稠液体的枯枝利爪,疯狂的无意识的抓握着。

它湿润闪亮的毛发之内,跳跃出了朵朵赤红带蓝的火焰,浓烈刺鼻的奇异味道随之散逸开来。

几乎是同时,黑皮似有预感般原地一蹬,不退反进地挥舞铁棍冲向了那条诡异黑狗。

刺啦!

无声无息间,铁棍穿透了那道身影,就像穿透空气!

它的身影随之黯淡,迅速透明。

这只是幻影!

是它制造出来的幻觉!

它的目标是刚结束战斗,此刻落单的穷尧!

黑皮连忙调转方向,拼命鼓动真元弹射飞去,震得空气发出刺耳的空爆声。

但还是慢了一步,黑色的诡异巨犬迅捷前扑,长着根根尖刺的狗爪挥出了残影,一下就拍到了穷尧的身上,一掌拍碎他的胸骨,将他整个人抽飞出去。

他倒在地上,身上鲜血疯狂涌出,如风中残烛一般。

艰难的抬起手臂,眼神空洞的望着眼前重伤的黑皮,嘴唇微微蠕动着,仿佛在诉说什么,手臂忽然垂落。

“孩子……”黑皮双眼通红,撕心裂肺地喊着。

身体顿时停滞,心脏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了,开始不由自主开始剧烈颤抖,眼睛止不住的流下眼泪,内伤再次发作,一呕鲜红。

此刻黑皮眼中顿时喷涌着无尽怒火,任由怒火支配自己的理智,

那恶魔巨犬见状,岩浆般的眼睛顿时变亮,里面似乎有火焰在熊熊燃烧。

它张开嘴巴,弥漫着恶臭地发出了散发着污秽之气,仿佛来自地狱恶魔的低语:

“死!”

它低吼一声,猛然再扑,带着冷冷杀意,再次冲杀而来。

在那泛着些许明黄色的浓郁灰雾中传来哐当,喀嚓,难分先后的两声动静,一颗火球快速膨胀,却没有立刻爆炸,似乎被无形之力影响着,迟缓着。

下一刻,轰隆!

那火球猛然炸开,炸的周遭景色完全变了,烟尘中有一道凝固于半空的身影渐渐走出,那是全身染满了绯红,黏稠泛着恶臭的污秽物的黑皮。

而黑色巨犬的身影则是缓缓飘落,在空中渐渐燃烧起来,散发明黄刺眼的,同时带着恶臭的火焰。

但同样的悲剧,也在另一个方位发生了。

巨峰虎坤二人联手对付两头怪猿时,一头怪异野牛奔袭至此,用那尖锐的牛角直直穿透虎坤的身体,完全没有任何预兆的一击毙命。

“虎坤!”

巨峰嘶吼着,捡起长刀奋力一跳,想要一刀结束怪牛性命为虎坤报仇。

只见一道高大身影怒火冲霄,气动山河,拳若雷霆之势,疯狂捶打着,最后腰间寒光一闪,牛首掉落地面。

全然不知身后浓郁灰雾在不知不觉间换了面目,变得绯红艳丽,一只散发着污秽之气的虚幻大手瞬间探出,将落单的巨峰悄无声息地掳走。

而这场战斗的尾声由两名大汉豁出性命,以真气鸣爆的方式为众人打开生路而拉下帷幕。 第7章 绝望之后的无力 死亡如同秋日的落叶,是生命的一部分,宁静而悲壮,诉说着生命的厚重与无限。

看着满地的疮痍,看着沉睡的人,大龙猛地拍打自己的额头,然后双手抓头,无疑是对自己来迟感到深深的懊悔。

“要是我再快点,再快点就好了啊!”

听到好友的懊恼,黑皮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遗憾和懊悔,疯了一样冲到穷尧身旁,看着他安静的躺着,扑通一下便跪在地上,拉起他那冰冷的手揣入怀中。

“怎么捂不热?”

“好奇怪啊!”

他的嘴角抽搐着,头,疼痛欲裂,泪,水雾蒙眼,哽咽在喉咙,却释放不出。

此刻的心如同被重锤砸击,疼的无法呼吸。

脸庞因痛苦而扭曲,泪珠沿着他的颧骨滚落,消逝在紧闭的嘴角,哭泣无声而压抑,仿佛在向无形的神明诉说着他的痛苦和迷茫。

脑海中闪过的,是穷尧无力地躺在地面上,眸光渐渐失去了全部神采,正对着有阳光洒入的那个树洞,嘴唇呢喃着想要说着什么。

是救命吧?是啊!他才多大啊!他也想好好活下去啊!

我怎么就这么没用?连一个孩子都保不住,我怎么这么没用啊!

黑皮的视线再次模糊,想要呼喊出声,但那个名字和后续的话语却卡在了喉咙里,久久无法说出。

下一刻,他感到胸口一痛,瞳孔紧缩,整个人一下定在了原地,随后胸口剧烈起伏着,剧烈的咳嗽声仿佛如钟声,唤醒了众人。

突然,他弓起了身子,一口血从嘴里喷出,那血液的颜色暗红,带着铁锈的味道,飘洒的血液溅落在穷尧脸上,他强忍伤势伸出手擦拭着穷尧脸上的鲜血,丝毫不顾自己嘴角疯狂涌出的鲜血。

仍由鲜血破开束缚,肆意渲洒着。

看到这一幕的大龙想惨剧再次重现,急忙双掌贴在黑皮的背上,拼命渡气压制黑皮体内渐渐崩坏的伤势蔓延,阵阵白气从黑皮身上喷涌而出。

几个少女纷纷祈祷,重要的事物是无法取代的,无可挽回的东西一旦失去,就不会再回来,他们已经失去了很多家人,他们害怕了,不想再失去了。

良久,待伤势稳定后,大龙才撤去真气灌输,但黑皮依旧一脸呆滞地坐在穷尧身旁,只是此刻的他静的可怕。

周身的落叶微不可察的无风盘旋着,空洞的眼神之中仿佛蕴藏着极致的危险。

怀芹想上前扶他,却被大龙打断,“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

少女看看大龙,又看看黑皮,最后目光停留在穷尧的身上,无力地叹息道:“一路走好。”

......

大龙对着众人沉声说道:“我们,回去吧!带着他们,回家!”

黑皮众人一脸沉闷,只是重重的点点头。

沉重的思绪如浓云压顶,心头的压抑难以抒发,脚步也跟着变得沉重,仿佛每一步都带着疲惫和忧虑,每一步都走在泥泞之中。

来时的路,欢声笑语,回去的路,哀痛欲绝,唯一不变,骄阳高照,还有那酿造噩梦的迷雾山林。

......

噩耗如同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将平静的帷幕彻底撕开,撕碎。

躺在那的,是谁的丈夫?是谁的父亲?是谁的儿子?

所有人的都不相信,试图从众人的眼神,神态之中寻到蛛丝马迹。

沉默,便已是答案,无法否认,这是事实。

“尧儿,醒醒,阿娘来接你了。”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不怕,阿娘给你捂热,给你捂热。”

“虎子,虎子,阿爹在这呢!”

“虎子,我是阿娘啊!睁开眼看看阿娘!”

“老奎你个没良心的,怎么就忍心抛下我们娘俩就先走了啊!”

“鹿辰山我艹你祖宗,你答应娶老娘的,你怎么可以失约,怎么可以...”

“...失约....”

“峰子呢?我的峰子呢?”

“他人去哪了?”

巨峰的双亲老泪纵横,死死抓着大龙的臂膀,疯狂撕抓着,目光在众人中四处搜寻着,企图找到一点希望,哪怕一点也好。

大龙任由他们捶打自己,但对巨峰的事他自己内心也不好受,但也只能说出事实:

“巨峰或许没有死亡,但他确实是失踪了。”

这句话,无疑是给足了巨峰双亲希望,知道自己的孩儿仍活在世上,便有了盼头,也促使他们更为坚定找回孩子的决心。

世间难事,莫过为人父母,世间最苦楚,莫过白发人送黑发人。

阴沉天空下的部落,宛如一幅失去色彩的画卷,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无尽的忧伤,飘落的雨滴打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无法言喻的悲痛。

死亡的阴影,如同一座巨大的黑洞,悄然无声地吞噬着一切。

......

事发三日后,舞风云从昏迷中醒来,听到阿公带来的噩耗,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去思考,如何去接受这种猝不及防。

望着曾经熟悉的一切,舞风云感受到自身情绪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自嘲一笑。

自己连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都不曾有,真是冷血无情啊!难怪自己是一个怪物......内心第一次对自己产生腹诽。

但又在下一刻想到,要是自己死去,估计他们也不会伤心,更多的还是会手舞足蹈的暗暗庆祝......

走在熟悉的道路上,周围的世界变得陌生而冷酷,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闷,只有在死亡的面前,所有的希望和信仰都如同泡沫般破碎,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感,叫人无所适从。

他的内心诧异道:

“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好陌生。”

仿佛只有紧紧抓住生命中的每一刻,才能稍稍缓解那种恐惧。

......

天色渐晚,雨幕已过。

雨过后的世界,清新的气息萦绕,小小的水滴紧贴在窗户上,似乎在倾听着窗外的世界,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祥和。

当它滴落在水面上,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风景易洗,却洗不掉部落上空的悲凉,也洗不清记忆残存的人影,以及挥之不去的噩梦。

“有人在家吗?”

舞风云随着阿公前往各家慰问,无外乎都是看到一个脸色惨白,无力的倚靠在窗边耷拉着脑袋的,空洞的看着窗外景象的妇人在啜泣着。

一个男人打开房门缓步走来,眼眶微红,氤氲着水雾,却又像有深沉雾霭遮挡其中,一身颓败的气息如涤泥满塘的死水。

他强撑着笑颜来为阿公开门,问道:“阿公有什么事吗?”

阿公让舞风云将一些调理心神的草药先拿到礼物,随后对着男主人说道:“药我给你留下,这两天熬一些给你婆娘喝下,生活还是要继续的,我就说这么多了。”

对于死者家人的劝慰,是古往今来的人之常情,但此时此刻,那些安慰的话语尤为刺耳,无疑是火上浇油。

两人几乎是在男人道谢与哽咽中离去,走在路上时舞风云冷不丁问道:

“死亡,是解脱吗?”

阿公却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

“是解脱还是逃避很重要吗?”

“能活着,又有几人愿意去死呢?”

“崩溃也好,平静也罢,人的成长就是如此。”

世间沧桑,生老病死,不过人间常态。

这时,巨峰的双亲猛然窜出,他们从噩耗转为希望的过程中情绪起伏过大,促使两人行为跟思维完全混乱,阿公曾为他们把脉诊断,短时间内恢复是不太可能,除非有更大的刺激,比如巨峰平安归来......

怨毒的注视着舞风云,看的他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但他也不好对他们做什么不敬之事,也只能硬着头皮迎上目光。

“祸害,你就是最大的祸害,就是你,才导致的这一场灾难。”

“是你!是你招来的灾难,你还我儿,你把我儿还来!”

“还来!”

“......”

这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就像导火索,一时间就将其他遭遇厄难的家人全部招惹来,纷纷对着舞风云口诛笔伐起来。

见到这个阵仗,舞风云连忙护在阿公身前,自己对他们并不在乎,会对自己做什么过激行为自己也有方法应付,但阿公可是一个老人,对自己来说是最重要的家人。

倘若因为自己的原因引来纷争,而自己还有退缩之意导致阿公受伤,那这辈子将会在懊悔与自责中渡过。

阿公看到这番场景,不由怒火中烧,举起拐杖狠狠在地面上击跺着。

咚咚咚!

“够了!”

“我知道你们伤心难过,他们也是我看着长大,也是风云的修行同伴,我们就不会伤心吗?”

“难不成你们想他们在天之灵看到你们这般模样,会心安地再入轮回,重新做人吗?”

“还是说你们想他们滋生无端怨念,成为一个祸害人间的地狱厉鬼就很满意了?”

众人情绪在阿公的训斥下渐渐被压下,但对舞风云的那份怨毒怨恨依旧充斥在他们眼中,心头上,完全刻进他们的骨髓之中,不可能轻易改变的。

阿公阴沉着脸,牵起舞风云的手,直接穿过人群,渐行渐远。

路上。

“风云,阿公对不起你,害苦你了。”阿公带着歉意说道。

“不是您的错,也不是他们的错,只能说天意使然,别在意就好。”舞风云摇摇头,劝慰着说道。

......

次日,众人带着四名死者来到一处坟地,在家人的声声劝慰与嘱咐中下葬,所有人都是微笑出席,没有半点哭声。

这是一场无声的落泪,是一场悲痛的送别。

舞风云并没有参加葬礼,他不想再掀起什么不必要的风波,只是站在断谷峰上,久久不语。

随着他轻轻叹息,望向天际的方向,幽幽说道:“你们,一路走好。”

人生若梦,岁月无情,世事无常。旧已去,头难回!忆已旧,又何求?无求,无想!无念,无思!且忘,且记!且行!且惜!

......

时光辗转,已过三年光阴,那件事仿佛成为部落的禁忌一般,再无人提及。

幸存的人,仿佛在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在拥有像同龄人一般的活泼朝气。

舞风云更是脱离所有人,只是一个劲的重复所有训练,苦练技巧,研读阿公书架的书,十分认真的跟阿公学习医术。

怀芹跟另一位少年——槲,平日里就跟着阿叔们上山打猎,试图也去寻找失踪的人和那些诡异怪物,却都是无功而返,他们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有出现。

......

傍晚,太阳悄然落下,天空变得朦胧而柔美,从湛蓝逐渐转为深紫,仿佛是大地入睡前的摇篮曲。

舞风云无聊地在山下散步,在一条分岔路口前停下脚步,安静地望着前方,身侧石碑上写着血红大字:族墓。

他们就是葬在这里,进去上香?仔细想想,他们也未必欢迎我进去,就不去扰人安宁......舞风云心想道。

随后,在他离开不久,前来的怀芹、柔雪、梅霜就看到他的背影,纷纷表示很诧异。

“舞风云?他怎么会来这个地方?”

“来了为什么不进去祭拜?真是个怪人……”

只有怀芹心里知道他是什么想法,但只是笑道:“不知道。”

三人很熟练的为他们清扫落叶,拂去墓碑名上的灰尘,摆好祭品为他们上香,照旧与墓中人闲聊片刻,便起身离去。

就在她们走出不远,不速之客便也紧随其后,一道黑影忽然出现,站在坟墓前,看不清模样,只闻“桀桀”的怪异笑声。

随即黑影再度消失,仿佛从未出现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大龙住所,此时他正在院里劈着柴火,看到闲逛的舞风云,连忙叫住他。

“小子,干什么呢!”

他不敢直呼舞风云的名字,害怕把那些精神不正常的人再次招来,打招呼而已,意思到了就好。

舞风云对着大龙做了一个部落惯用的手势礼,以示尊重。

这时大龙招呼他进去,“来都来了,喝杯茶再走。”

舞风云稍微错愕,但想了想自己心里刚好有问题想问他,索性直接回答道:“这就来。”

推开院门后,紧随大龙脚步进到里屋,只见一名妇人正坐在窗前,动作熟练而轻巧地用兽皮织衣,见到有客人来了连忙起身。

舞风云见到此人,连忙作揖,“小子风云,见过阿婶!”

妇人闻言展颜一笑,旋即便放下手中的活,拿出两个木杯,倒上茶水后起身走向外院,继续手中的工作。

整个过程不言不语,让少年感觉甚是奇怪,大龙望着院外的妇人,满眼温柔道:“你阿婶她天生不能说话。”

“原来是这样,那阿叔阿婶是怎么认识的?”舞风云恍然大悟道。

“这是十三年前的事了……”

听着大龙讲述以前他们从相识,相知,相爱直到现在的种种,舞风云十分安静地坐在一旁,聆听这个美好的故事。

“唉,我怎么提起这些陈年往事了。”大龙略显尴尬地笑道。

“哪会,要不是这故事,我依旧认为你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没想到竟也是个心思细腻的好男人啊!”

大龙听到这话,老脸覆着些许绯红,不好意思地摸着鼻子,旋即咳嗽一声,恢复往日大大咧咧的神情,问道:

“话说,现在修行都没见到你,你都在干嘛?”

舞风云无所谓说道:“都不欢迎我,我去干嘛?徒增烦恼吗?那我还不如自己一个人重复之前的修行,只是我在这个过程中发现......”

近几年来的独自修行,让他心中体会更深,对于技击造诣愈发深刻。

在这个过程中,他隐约发觉体内有一股更为深厚的磅礴力量苏醒了,但总是找不到运转的法门,这让他十分疑惑。

“体内的真气我始终不得要领,这该如何是好。”

听到这个消息的大龙连忙将他拉起,跟妇人简单说了几句话,就火急火燎地往阿公住所快步走去,搞得舞风云一头雾水。

我说,至少要告诉我去干嘛吧?舞风云内心腹诽着,同时也疑惑着。 第8章 无法面对的斗争 大龙拽着舞风云径直来到阿公住所,进门时看到阿公正慢悠悠端起茶杯慢慢饮下一口,做着回味后的评价:

“这澜沧古茶,香如兰桂,味如甘霖,绝非凡品!”

大龙是个粗人,也不知道这东西有啥好品的,直接一把抢过后一口闷,给老爷子气的,一巴掌直接呼过去,骂道:

“你这小子,毁我好茶啊!好心疼啊!”

大龙捂着头,随意的摆摆手,“阿公这会就先别品了,有重要的事。”

老者看着好茶被糟蹋,心疼的直揪心,听到是重要的事情这才给了大龙一个白眼,说道:

“臭小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大龙嘿嘿一笑,说道:“其实不是我有问题,而是风云这孩子……”

直到他将舞风云体内觉醒真气一事全都说完后,老爷子依旧是一脸享受的喝着茶,嘴里时不时念叨好茶好茶,一脸的惬意。

大龙也是疑惑,看向风云时,舞风云耸耸肩,内心则是腹诽着:阿公,别喝了,你这样会把阿叔气死的。

果不其然,脾气火爆的大龙沉不住气,直接问道:“我说阿公,别品了,先说可以吗?”

面对大龙的催问,老爷子似乎不想去回答,转头对着舞风云说道:“再烧一壶水。”

舞风云无奈“哦”了一声,接过水壶走到屋外烧水去了,完成只有大龙气死的场景。

眼见大龙情绪高涨,阿公没好气地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皇帝不急太监急,歇会行吗?”

忙完所有事情的舞风云走进房内,看到大龙一脸郁闷的双手抱胸,抖动的腿暴露了他此刻十分不耐烦。

舞风云无声苦笑着,旋即阿公便招呼他坐下,问道:“你自己说说,是什么样的变化。”

说起变化,舞风云浅浅回忆了一下。

身体强度变得更强,是最明显也是最直接的变化,但跟以前相比,说是变化实际上也大差不差,唯一不同的也就是那次战斗时爆发的力量是自己从来没体会过的。

那种冲刷四肢百骸,在经过调动筋脉后打出的威力,是自己无论怎么修炼都达不到的强悍。

他之前有试图调动过体内的力量,但好像没有任何的变化,出拳还是只能听到呼啸的拳风,唯一成功的一次还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舞风云按照阿公柜上一本古籍上记载的方法,找了一块清净之地,闭目凝神,云手纳气,于胸前划圆抱定,诵念道:

“微撮谷道暗中提,尾闾一转趋夹脊。玉枕难过目视顶,行至天庭稍停息。眼前便是鹊桥路,十二重楼降下迟...”

在心头默念完这句不知是咒语还是法门的话,他等了很久,体内依旧没什么变化,心想:

没有效果吗?

会不会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就在他准备睁眼查看古籍时,只感觉丹田有暖流涌出,冲刷着四肢百骸,体表也覆盖上一层银辉,就在他欣喜若狂的间隙,眼前的景象瞬间陷入黑暗,染着光明带来的深红,脑海里的念头纷纷涌涌,难以平息。

他突然感觉四周的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变得粘稠而诡异。

紧跟着,他的耳畔响起了时而细密,时而尖锐,时而虚幻,时而诱人,时而狂躁,时而疯癫的低语。

明明听不懂这呢喃声在说些什么,舞风云还是忍不住去倾听,去分辨,这导致他的头再次发生剧烈疼痛,剧烈得像是插进了一根钢钎。

随时感觉脑袋会在下一刻爆开,思绪都染上了迷幻的色彩。

他知道不对,竭力想睁开眼睛,可却怎么都完成不了这个简单的动作。

整个人愈发紧绷,随时都可能断掉,舞风云莫名冒出了一个自嘲的念头:

“我为什么非得犯这个贱不可......”

剧烈的疼痛一直侵蚀着脑识,他再也无法承受,脑海里那根弦即将崩断时,无数嗓音嘈杂交叠的呢喃声退去了,周围变得非常安静,氛围颇为飘忽。

不仅仅氛围,舞风云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同样的飘忽,再次尝试睁眼,这一次非常轻松。

当看清眼前时,一个巨大的疑惑涌上心头:

“这是什么情况?”

愕然四望,继而低头,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垠灰雾的边缘,舞风云伸手在灰雾中乱抓着,努力片刻后他直接放弃挣扎,因为什么都抓不住。

索性直接不去做任何动作,细细打量起这片灰雾世界,只见一道灰白亮光穿透灰雾直达舞风云眸中,半是疑惑半是探索的伸手触碰它,下一刻在脑中浮现一头无法描述的奇特生物。

在一座可怖的地底世界中的古老楼阁塔中,不存在白天和黑夜,周遭都是铺满了粗糙的石块,而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好似雕刻着一头无法形容的怪物,文字也是扭曲难辨。

底下有着一群模糊身影,做着过于亵渎和令人厌恶的各种祈求动作来举行某种仪式,舞风云看的头皮炸裂,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静静看着接下来的变化。

上天仿佛接纳了这种奇特祈祷,一头身形高大,长着可怕的钩爪的怪物从一片绚丽光芒中走出。

然后,又一只脚出现在眼前;接下来,一只覆着黑色软毛的巨大手臂出现了,那手臂在前端分裂成两支,每只手都长得和脚爪酷似。

随之现形的,是两只发出粉红色亮光的眼睛,醒来的巨人那像桶那么大的头颅摇摇晃晃地露了出来。两只眼睛在头部的两侧,各自突出达两英寸,被粗毛和骨头保护着。

但是,头颅上最令人恐惧的,还是它的巨口:那张嘴不是水平、而是垂直地生长着,生满了巨大的黄牙,从头顶直裂到下方。

这东西长得就很奇怪,好恶心,好......舞风云内心此刻找不出有什么可以形容眼前的怪物,最后总结了一句话:小东西长得真别致。

这时怪物的眼球忽然转动,看来的方向正好与舞风云直接对视,下一刻强烈的疼痛再度侵入脑识,耳边的疯狂低语重又响起。

那片灰雾世界在下一刻摇身一变,变成一团由纯阴影构成的黑雾,其中闪烁着成千上万、疯狂转动眼珠的眼睛。

舞风云吓了一跳,试探的手慌乱收回时,不小心触碰到一颗不知道是什么的发光球体。

于是,这“星辰”也跟着大放光明,舞风云在下一刻就回归现实。

......

舞风云巧妙地将这段奇异旅程忽略不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不想说,只是本能告诉他不可以随便说给他人听,不然自己的下场会很惨,所以他只是将自己学着古籍的方法,最终没有成效的事情说出口而已。

阿公沉吟片刻后,轻描淡写说道:“晚上自己去族墓上几柱香就行了,这个问题就解开了。”

哈?我的事关上香什么事?这不闹么......舞风云期待的笑容瞬间凝滞在脸上,心里暗暗腹诽着。

大龙同样也是惊得嘴角疯狂抽搐着,自己当年修炼真气什么苦都吃了,现在换成这小子就是上几炷香就完事,他下意识扭头看向天空,看看这世界是假的,还是刚刚听到的是假的......

......

夜深了,舞风云尽管不信阿公说的上几炷香就能解决问题的说法,遵循阿公的指点,还是来到族墓之中,站在几块墓碑前,收起平日无所谓的淡然模样,展现严肃的一面。

将贡品依次摆好,随后点香,郑重地鞠躬敬香......一整套流程下来,舞风云也觉得有些累了,索性直接与墓碑面对面坐着。

想来自己跟他们应该也算书里说的同窗,也有族中一位长辈在这,虽然关系并不怎么样,但说到底也算有缘,这些年来没有到访也让他有了些许尴尬。

最后憋了半天,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心想:算了,把酒倒给他们,然后也该收拾收拾回去了。

做完一切,舞风云也起身伸个懒腰,转身准备离去。

兀然,天边的黑云再度遮住月光,大地再度被黑暗笼罩。

“何人?”

一声呵斥,急促的脚步声隐约传来,渐渐逼近。

舞风云察觉气流仿佛被什么东西搅动着,只见黑夜中有人猛地抬起腿,用尽全力向前踢去,身体随着脚的动作向前冲来。

没有做过多思考,他掠至空中躲开这一击,双足落地时,轻盈无声,犹如飞翔的小鸟一般灵巧。

攻势落空的人起手扬尘,回身又是一拳直击面门,但被舞风云轻松自若地接住,随后他手臂肌肉跳动间,猛地发力,强势震退敌人。

却也在同一时间,左臂被一记鞭腿扫中,略感麻痹。

未有静待,黑夜之中划过寒光,舞风云的手也放在后腰的短刃刀柄之上。

目光交汇,彼此的视线如同两把交锋的剑,闪烁着冷漠而坚定的光芒。

箭在弦上,气势凛然。

风中落叶飘飘然,铿锵声已然回荡,犹如星光在黑夜中炸开,气势磅礴。

兵戈止,天穹开。

清冷的月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切,两人都看清对方模样,都在身躯顿时一定,同时出声说道:

“是你?”

看着眼前的人,早已褪去稚气,神态中透露的从容与自信,是不论身处何处,她都能像狮子在草原上一样,威风凛凛,尽显英姿。

手中握着一条细长的鞭子,寒光泛泛,冷钩倒翻,随着她手腕一抖,长鞭如同王蛇回巢,在空中划过一道锐利的弧线。

不乏美艳之时,又添几分野性。

一声疑惑,目光不期而遇。

彼此对视之际,都愣怔了一下,各自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相似的怪异之色。

怀芹仍如当初一般,说话还是毫不客气,“没想到你敢来这里。”

这一幕,舞风云尽收眼底,嘴角噙笑,“你都来得,我为何来不得?”

“难不成你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不敢让我这个怪物知道?”

怀芹如当年那般傲娇,“我闲着无聊,想着四处转转。”

“真的是四处转转那么简单?我看不像吧!”舞风云恶趣味的说道。

怀芹仿佛被踩尾的猫,羞得面红耳赤,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但也只是恶狠狠的刮了舞风云一眼,傲娇的别过头去。

舞风云笑声很轻,目光掠至半空,重新恢复那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

怀芹偷偷瞥了舞风云一眼,语气仍然傲娇,说道:“然后看见有个人在这里鬼鬼祟祟的,我就一路跟踪而来,就看到了你。”

鬼鬼祟祟?敢情把我当贼了?敢问这里能偷什么?舞风云在心里问了三个疑惑,眼神也在打量着族墓有什么是不是真有值钱物件。

“怎么今日兴致大起,来这走走了?”

舞风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向怀芹解释好,只能是尴尬的笑了笑,很是敷衍的态度。

怀芹则是白了他一眼,别过头去,嘴角噙着一抹微不可察的笑,似高兴,似欣慰,似悲伤,似和解......

当她回眸时,对上的是一双陌生冷漠的肃杀之眼,精光四射,凶光毕露,充满了滔天的愤怒和仇恨之色显得阴森可怖,令人毛骨悚然。

在舞风云的眸光倒映着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站在怀芹背后,眼生煞白,不见瞳仁,直勾勾地紧盯着他。

身侧隐约闪动着鬼火的幽光,一种恐怖惊悚、令人战栗不已的气氛悄然蔓延开来,叫人窒息。

舞风云给怀芹递去一个无声的眼神,正当怀芹还在疑惑时,忽然想到眼前这人可不会没事给人发出讯息的恶趣味。

怀芹心领神会,神色也渐渐沉重下来,手也在无声之间缓缓握住鞭鞘,伺机而动。

只见黑影瞬间出手,速度极快,怀芹也在同一时间下蹲,对着腹部就是一拳重击。

黑影吃痛连忙后退,舞风云手里握着不知何时将穷尧墓碑上挂着的短刀,动作完全无法预判,只能见到黑夜中一道道寒芒瞬闪即逝。

他究竟是有多强......怀芹心中感叹道。

同样也不甘示弱,手中铁鞭如灵蛇探洞,飞快地在空中舞出凶猛的鞭影,每一次抽打都像狂风骤雨般猛烈,令人无法逃避。

在二人的配合下,黑影短暂被压制住行动,但从他能徒手抓住飞舞的铁鞭,横拦在前,挡住迅猛刀势的动作,舞风云对其实力已经有个大概了解。

就在他陷入短暂思考间隙,黑影迅速将铁鞭缠绕在刀身上,反手一掌便将舞风云打的倒飞。

怀芹赶忙从腰间掏出马鞭,将倒飞人影裹挟住,问道,“如何?”

“无妨。”舞风云摇摇头,眼神仍死死盯着前方黑影,缓缓说道。

怀芹再问:“现在怎么办?”

就在此时,一声狂澜般的怒吼激荡而来,舞风云倒握短刃,轻声低语嘱咐,“见机行事。”

“如果情势不对,我拖住,你去求援。”

怀芹“嗯”了一声,手持双鞭严正以待。

只见黑影猛然间附身冲杀而至,不知何时,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大刀,奋力一挥,刀锋如同毒蛇,迎着对手身影狠狠劈下。

“散。”

两道身影如鬼魅潜行,舞风云轻巧腾挪便绕着身后,短刃赫然挥下时感到一股强大的反震力回弹,短刃颤鸣不止,握刀的手也不受控制。

怀芹见状,双鞭其出,犹如两条蛟龙在空中翻滚,时而交织,时而分开......变幻万千,眼花缭乱,凶狠无双。

三道身影不知斗了多久,只见周边的环境早已满目疮痍,月光也从云后出现,洒落在大地之上。

怀芹瞳孔猛地一缩,眼前身影与深埋的记忆里的一般无二,但此刻却以二人无比愤怒的可怖面目出现:

双瞳成白,森寒白齿,猩红长舌,身体表面覆盖茂盛黑色长毛,散发着丝丝黑气,胸前不见丝毫血肉,唯余森森白骨,上面刻满了奇怪的符咒文字。

它的手中的刀,巨大骇人,刀身微弯,尾端为长刺状,形似人脊龙骨,吞吐着骇人黑气。

二人眼中怒火中烧,紧握兵刃的手因力道加大的缘故,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对视的眼神之中,杀意腾飞,各怀心思。

却在此时,舞风云一脸凝重,嘱咐怀芹,“生路我来开,必须喊阿叔们过来。”

怀芹心里即便悲愤,也只能点点头,孰轻孰重她分的清。

舞风云尝试沟通气海,试着调动气机时,脑中骤然闪过一幕:

那把半人高的、异常锋利的白色骨刀不知从什么地方劈了出来,浮现于半空之中,有种异常妖异的美感,它的速度是如此地快,它的姿态是如此地难以躲避。

仅仅是一息之间,他的皮肤被分成了两半,他的血肉被分成了两半,他的骨头也被分成了两半!

跟他同样被劈开的,还有一旁的怀芹。

情急之下,他顾不得思考,伸手将怀芹一把推开,自己向着左侧翻滚了出去。

一道寒芒猛然重重砍下,在地上劈出一道狰狞恐怖的裂痕,正疯狂蔓延到很远的地方才停下。

要不是他提前感知到危险,及时做出了规避,这一刀就能让他们双双交代在这,惨死当场!

在这地方死了,真是就地掩埋,省时省力又省心......舞风云在心里打趣着,试图分散过分紧张的情绪。

即使提前作出反应,还是被气机爆发时卷起的罡风震得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周围的大树上,巨大的冲击引动落叶纷纷。

烟尘四起,伴随着剧烈咳嗽,鲜血从嘴角滑落。

怀芹见状立马抽身求援,不料怪物又是略至半空,势大力沉的挥砍而下。

危难之际,舞风云连忙起身,周身气机汹涌如潮,猛然掷出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亮光。

黑影赶忙挡住飞刃,怀芹反应迅速,抓住一瞬间的空隙,抓住背后尖刺,踩着它的肩膀完成借力踏空,飞身上树。 第9章 熟悉的人与骇人的影 风,微冷,烟,朦胧。

夜,沉沉,黯黯,幽幽。

战,层层,迭迭,热热。

两道对峙的身影,兵戈为止,再开死斗新章。

不假多言的危机顷刻逼命而来,舞风云忽觉奇筋八脉中有气血涌动,气海内的真气自他体内爆发出来,雄霸磅礴。

凛冽的眼,凶狠戾气横生,再凝十分杀意。

只见舞风云饱提内元,霎时间气雾升腾,白发飞扬,犹见狂魔厉鬼降人间,一声怒喝,随着不断交错的身影,不屈的战意,高热的仇心,正在沸腾。

倏闻刀戈铿锵连响,快不眨眼,已是数招来回。

一声怪叫,响彻于寂寥的夜空,震的耳膜发颤。

......

在部落的大龙与熊山听到远处怪声,二人立即动身,运转真气火速赶往声源处,黑皮也闻声而来。

恰好遇见疾行求援的怀芹,大龙赶忙出声喊道:“怀芹!”

三道壮硕高大如铁塔一般的人影屹立在前,怀芹不禁神色一喜,“阿叔!”

大龙问道:“发生什么事?这么着急?”

怀芹猛地一拍额头,“事情是这样的...”

将祖墓的事情全数告知三人,只见黑皮怒意腾飞,飞奔掠空而去,大龙与熊山带着怀芹,紧随其后。

舞风云一招一式运用自如,匕首一划一刺之间,寒光隐现,狠辣果断。

怪物身形笨重,兵器亦是笨重。

但挥舞之间更显霸道绝伦,他也只能避其锋芒,但脑中思绪飞快运转:刀枪不入的身躯真的难办,该怎么办呢?

就在舞风云身形停滞间隙,怪物突然抛飞手中重兵骨刀,双掌横栏强势推来。

舞风云顿感一股雄浑巨力快速袭来,急忙调转元功,卸力入地。

一时间,地面硬受雄沉之力,微微震颤间沙石跳动。

再回神,怪物杀拳临门,舞风云气势内敛,纳风云化拳劲,一拳同样轰杀而出。

雄力浩功相接一瞬,气机震撼四野,登时一爆。

唯见,屹立于黄沙漫天,颓垣败壁之中的,是凶狠真气搏斗。

一意败敌,舞风云兵行险招,分神再赞浩掌。

不料天降奇光临身,舞风云内元登时受制,眼见怪物雄浑之力大盛,驻足的地登时塌陷,双腿入地过半。

不好,使不上劲了。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三年前的那几只怪物跟他一比,就是稍大点的蚂蚁。

就在此时,舞风云忽感内元充沛,气机雄浑无比,随着他的高声一喝,浩功之气破体而出。

投石入湖泛涟漪,气撼八荒退凶神。

怪物身躯经受三轮气机涟漪后,身形不稳,连退数步。

只见舞风云身后,黑皮单手覆背,冷眼怒视。

对立的影,嗜杀冷然,静待时机。

暗云急涌,冷风扫拂。

不待言语,取而代之,是更快的交锋,更凶的拳,更险的招。

拳拳到肉,各显神通,不分伯仲,难分胜负。

观战的人,眸光倒影间,是不容错过的武道启蒙。

只见黑皮纵身一跃,周身气势节节攀升,霎那间身覆烈焰,灼灼炙烤,连绵掌劲宛若流火星辰,打的怪物身形晃荡,激起烟尘万丈。

却见朦胧中,怪物足下罡劲赫然爆发,腾空回击。

二人在空中展开激烈的拳脚搏杀,没有丝毫试探,气机对碰间,在空中如浪花激荡,音爆震耳欲聋。

黑皮沉着冷静,见招拆招,拳势汹涌,犹若猛虎下山,游龙归海。

怪物怒火中烧,却是应接不暇,一招之差,中门被开。

“好机会。”

黑皮擒住怪物臂膀,旋身巧劲扭转,单臂擒拿,摆锤击腹,形意连环炮,冲天炮后再接鸳鸯腿,各种武学招数一气呵成,丝毫没有多余的动作。

霎时间怪物身影如同陨星坠坑,将地面砸的凹陷进去,黑皮没有就此放过的打算,身若流光星火遁入烟尘中,一脚重重踩在它的面门。

强大的冲击不仅崩裂土石,更让它的脸变得更加扭曲渗人,在更加浓郁的狼烟中只能怪物那呜咽的凄绝叫声。

突然,它单手抓住黑皮的脚,将他直直举起,高大佝偻的身影黑气涌动较之方才,更为凶悍。

单掌向天,瞬眼间无数乌鸦盘旋上空,浑劲自成。

黑皮此刻完全被杀心支配了,一个劲猛提浩功,将真气潜运至左脚之上,随即伴随高声一喝,烈焰如龙似有吞天之相,肩上龙形图腾刹那间盘旋在空。

“一击,要你无力回天!”

极招相会,轰鸣如惊雷炸天,破风裂云,掀起的狂风沙浪让众人不由掩面躲避,只能眯起双眼观察战局。

待狂风离去,黄沙平定之时,只见黑皮赤膊站在地坑之中,肩上黑龙隐隐泛着流光。

只见怀芹、大龙、熊山三人立马赶去黑皮身边,却看到地上残肢败蜕,焚烧的痕迹,以及残存在骨头之上的黑色流火。

而舞风云还在为方才的战斗感到无比震惊,脑中不断回忆着战斗之中的层层细节,忽然心头再次涌现一种熟悉的诡异感知,就跟三年前注视怪猿焚烧场景后产生的感觉一模一样。

此时怀芹与阿叔笑谈中回首望去,发现舞风云凝眉不展,苦大仇深的样子,不由的拉拉大龙的臂膀,指着舞风云问道:

“阿叔,那家伙又咋了?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看起来好奇怪。”

经她这么一说,大龙三人这才反应过来,舞风云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心中不断揣测咀嚼着:

方才的战斗虽然精彩,但总觉得哪里不对,是哪里呢?

随着思考越来越深,舞风云也回想起三年前山林一役的事,当年那俩玩意几乎是靠蛮力跟我搏杀,没什么心机头脑的,但这货为什么给我一种像人的感觉呢?

只见灵感一闪,顿时恍然大悟,对啊!这家伙怎么就像个人了?不仅战略用的好,还知道卖出破绽,诱敌深入,要不是阿叔功力深厚,估计那一掌几乎没有生还可能。

一激动,舞风云就将想法脱口而出,在场之人顿时心神激荡,大龙看着舞风云,联想到阿公的话,眼里满是惊讶,内心不由大叫一声:

这小子该不会天生武觉吧?

黑皮同样也震惊不已,震惊于他的推测,也震惊于他能在一场混乱的战斗中收集到这么多的讯息,这并不是一个十几岁少年可以做到的事,至少自己在这个岁数时绝对做不到。

这时一直沉默的熊山也开口了,“这事有蹊跷,行尸走肉却知应变,这如果不是人变的,那还能是什么变的?武学路数也是很奇怪,招招基本都是硬撼,但基本都是毫发无伤。”

听着熊山的话,大龙与怀芹同时陷入沉思,顿时二人灵光一闪,异口同声:“化劲泄气!”

熊山打个响指,指着他们二人笑道,“不差。”

怀芹激动的跟大龙击掌,随后黑皮也说道:“那照你推断,能懂化劲,那就不是无意识了,看来是有心人躲在暗处操控它。”

“我们几个人,能把化劲这门功夫练好的,就只有老奎了,就连大龙这个愣头青都没能练明白,你说一具行尸走肉会,我是不信的。”

“除非,它是尸变,生前就是个化劲高手。”

话落刚落,大龙深吸一口气道,仿佛心中压着一块大石,语气沉重地说道:“所以你们觉得,会在这里出现的化劲高手,还能是谁!”

闻言,众人仔细回忆方才的战斗,熊山猛地睁开双眼,死死看向大龙,震惊之色令他不知所措。

看着大龙脸色阴沉,重重地点头,熊山吓得连退数步,黑皮此时面色铁青,紧握的拳头咔咔作响,眼中怒火仿佛能焚烧荒野。

怀芹一脸茫然,不明所以,下意识看向引起话题的舞风云,感受到探寻的目光,他也只能深吸一口气,说道:“它,是阿奎叔。”

惊天消息如晴天霹雳一般,怀芹不敢置信,方才在自己眼前的怪物,与我们对阵数百回合的敌人,是我们的亲人。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大龙与舞风云同时心生感应,纷纷回头,冷然紧盯后方阴暗的丛林。

只听闻大龙声若惊雷,大声呵斥:“躲在暗处的人,出来!”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只闻轻柔而舒缓的语调缓缓响起,如绵绵细雨,轻轻洒在人的心田,仿佛所有的忧虑都被这柔和的声音抚平。

“哦?被发现了?”

和煦的笑声,手中折扇轻柔挥舞着,那是一道不真实,如同虚幻的白影,如黑夜明灯,灼灼其华,不可方物。

此时冲着众人正闲庭信步地走来,面对突然出现的人,大龙眉头一皱,自体内爆发出一股力量与其抗衡。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为何要辱我故友亡躯?扰我族墓安宁?”

对于大龙的质问,白影并无回应,徒留轻蔑一笑,没有多余动作,只是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众人顿感威压大盛,飞沙走石,一时间竟感觉难以呼吸。

大龙三人立马释放真气形成护罩抵挡攻势,奈何实力差距甚大,三人纷纷口吐鲜红,半跪在地。

“啧啧啧……”

白影摇摇头,轻摇手中折扇,看着他们的皮肤被飞起的沙石划破,鲜血夹杂在空气中,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开始弥漫,他很享受这种慢慢欣赏猎物的死亡的快感。

大龙强忍着伤痛,十分吃力的站稳脚跟,眼神毫无退缩之意,势如狂浪成涛。

白影人似乎并不是很惊讶,反而让大龙有一种被讥笑的感觉,只见舞风云顿时一声低音怒吼,旋即狂暴之气奔走四方,刹那间旋风卷沙尘,稍稍让白影人略感错愕。

就在这时,龙吟声再度响起,威压气场顿时如瓷碎裂,轰然一爆。

“小小的方寸之境,能见到修习古武的强者就算了,竟还聚齐了三位一品巅峰,半只脚踏入‘豪杰’境界的武夫,还有你这未知的可怕‘变数’,真是意外收获!”

白影人微微一笑,折扇一挥,舞风云当时觉得气血受滞,眼神如故,狂态不减。

谈笑间,一股罡风卷起舞风云,强烈的束缚,风中的凌虐让狂躁的人怒吼连连。

罡风如刀,将肌肤寸寸划破,也随着他的一呼一吸流入体内,五脏六腑也遭遇刀剐酷刑。

剧烈的疼痛令舞风云眼中狂态顿时消散,恢复平日的幽暗明亮,但被强烈的风迷乱了眼,忽见风中伸出无数只骷髅鬼手,森然绿意隐隐发光。

“什么东西?”

只见它越来越近,诡谲呜咽之声不绝于耳,听的舞风云心烦意乱,一时气急,不顾伤口鲜血淋漓。

举起手恶狠狠对着其中一只手猛然一拍,随即一声怒喝,“给我离开,别碰我!”

骷髅鬼手仿佛开窍生灵一般,竟然消失不见了。

风中的一切,白影人尽收眼底,十分欣喜的拍掌叫好,“有趣,太有趣了,你必须是我的!”

说罢,只见双掌生风,口诵呢喃,无数真言法字加持而上,罡风之力更为强盛,大有离去之兆,肆虐过境。

眼见舞风云陷入困境,大龙顿时掌运乾坤,一股雄浑之力扶摇直上,冲破云层。

甫出手,携雷霆之势震荡而去,罡风仿佛承受不住这股雄浑之力而消散,但风中跌落的人早已血迹斑斑,鲜血飞洒。

大龙赶忙纵身一跃,将舞风云的身形接住。

白影人笑声依旧和煦,折扇再一挥,鬼气腾生,如梦似幻,宛若跌入无间炼狱,无数的飞天骷髅肆虐喧嚣着,摄人心魄,阴森诡谲。

大龙将昏厥的舞风云交给怀芹,下一刻黑皮、熊山二人将全身气力汇聚于大龙之身。

登时气势如虹,震慑山河。

霎时,上空黑云盘旋,一道雷电降临在大龙身上,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在拳头之上,拳未出,白影人便已感到耳边似有轰鸣巨雷。

“奔雷拳。”

一拳轰出,雷霆激射而出,鬼氛妖境轰然破碎,唯有正气浩荡,以无可抵挡之势攻杀而至,誓要诛邪。

白影人不急不躁,手臂轻抬,一道真气护罩护在身前,与大龙的奔雷拳互相抗衡。

顿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雷电轰鸣,烟尘滚滚,黑皮与熊山见状,立即用身体护住两名孩子。

“有点意思,不过……就只有这么一点力量,还远远不够。”

一声轻笑,大龙本想再度运转功体,使力量在变强几分。

不料,白影人眼中诡异光芒乍现之际,攻势瞬间被瓦解。

只见大龙口吐鲜红,被巨力掀飞,狠狠地撞碎岩石,倒在石块堆里昏迷过去。

白影人打开折扇,轻轻一挥。

烟尘散去,狂风停息,雷声隐匿,黑云散去,徒留满目疮痍。

黑皮熊山带着两名孩子艰难地逃走,可无奈伤势严重,速度逐渐缓慢下来。

哒哒清脆的脚步声逐渐逼近,如勾魂使者一般,阴冷瘆人。

黑皮熊山早已没有体力能与其战斗,但仍是用尽力气向前奔跑,这一幕让白影人不由感叹。

“放心,我会让你们共赴黄泉的。”

说罢,折扇散发诡异光芒,只见天地之力疯狂凝聚,化成一柄暗绿色的刀。

刀身刻文晦涩诡谲,隐隐吞吐的鬼气让人觉得霜寒刺骨。

他的动作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一刀直接斩下。

这一刻,死亡近在咫尺,那种深深地恐惧感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意识在这压迫中逐渐涣散。

忽见远处一根拐杖爆射而来,白影人举刀一挡,竟被击退数步,苍老的声音并不大,却是化作阵阵音浪,横扫而至。

“大晚上的扰人,就不能乖乖回去睡觉吗?”

“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知道怎么搞得,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打打杀杀是没前途的,不好好睡觉是长不高的!”

“不过,能否告诉老夫,究竟为何要杀我族孩儿,扰我族墓安宁,辱我后辈亡躯?”

“给不出合理的答复,请恕老夫得理不饶人!”

轰隆!

语气从开始的轻松调侃,骤然变成质问,裹挟着无匹威能冲杀而来。

白影人被音浪扫中时白芒乍现,再一扫瞬间就碎裂,炽白的光华里,那道华丽白影失去了左臂,同样失去了脑袋,身躯瞬间瓦解。

里面有某个半虚幻半真实的可怕事物不再有现实的凭依,疯狂扭动着身姿,伤口处一只又一只透明蠕动的类似于蛆虫的东西钻出......

看着眼前的拐杖静静的插在地上,黑皮、熊山强撑这一口气,直至看清老人身影才散去戒备,脱力昏厥过去。

只余黑暗中,一名布衣老者闲庭信步,一挥袖,药粉如点点光华散落,缓慢的为他们修复伤口,再挥袖,他们的身旁出现了一道真气护罩。 第10章 几度风雨几度秋 祖墓内,一地狼藉,千疮百孔。

月色下,狼王在风中矗立,目光锐利如剑,仿佛在诉说着荒野的威严。

潜行于黑暗的豹子,充满了警惕和敏锐,仿佛能洞察周围的一切。

遥遥对峙,目光交汇刹那,犹如划破黑夜的闪电,短暂而刺目,令人不敢直视。

......

“所以你对自己做好的伪装,是为了遮掩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阿公神情一如既往的平淡,笑呵呵说道。

“你觉得呢?”

“你觉得呢!”

砰!

这尖锐到可怕的声音回荡之间,阿公就像被铁锤重重砸了一下脑袋,他的眼前刹那染上了一片血红,鼻端似有什么液体止不住地流出。

下意识侧头望了一眼,他看见舞风云等人,他们的眼角、鼻端、嘴边尽是鲜血,脸庞苍白到了极点,沉睡的意识仿佛正在接受煎熬。

阿公此时幽邃的灰眸内布满了红丝,苍老面庞上的血管也凸显了出来,一根一根如同毒蛇,耳朵内则有汩汩赤水流淌而出。

但他并没有因此陷入慌张或是陷入眩晕,仅仅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点,眼前所有场景顿时如万花筒般急速收缩,最后坍塌成一颗光球落在手中。

里面是深沉到了极点的黑暗,黑暗中有一粒粒璀璨的细沙,呈现梦幻般的美丽。

阿公把玩着那颗光球,十分满意地说道:“我那对盘了六十多年的核桃被风云那小子吃了,这让我很生气,但现在这小玩意也不错,我很高兴。”

四周霍然变暗,幽深笼罩了族墓,空气里随之荡起无数黑色的、冰冷的、滑腻的细丝,它们在地上,在空气中无限蔓延着,几乎瞬间就将这方天地缠绕包裹起来。

这不像是蛛丝,更如同某个不知名生物的一根根触手,仿佛足下地面伸出一只只无形的骷髅鬼手,发出那汹涌澎湃的音浪,更像是饥饿的哀嚎,直叫人心动荡,恐慌无助,直至深陷地狱无法自拔。

阿公目光淡然直视眼前景象,无论是在白影人身上散发污秽气息,或是触手上滴落的充满了亵渎意味的黏稠液体,又或是来源于地狱之火独有的恶臭腐朽的味道,他都没有阻拦的打算。

自黑气之中探出一个个暗红色的骷髅头,凹陷的两个黑洞之中浮现诡异绿火,甚是恐怖。

老人略有兴趣地摩挲下巴,十分好奇地问着白影。

“这是什么?”

白影歪着头,笑声轻柔和煦,语气依旧是那般令人如沐春风,“万邪咒,恶鬼劫。”

霎时,所有的骷髅鬼头倾巢而出,威能震慑天地,地面崩裂,云层断裂,一只偌大的诡异的暗绿色眼睛自殃云中显露真容,霎时间磅礴鬼气吞吐大荒。

“百鬼夜行,鬼魅噬魂。”

伴随着他那复杂重叠的仿佛地狱恶鬼的声音响起,百鬼肆虐侵蚀四周荒野,地面窜起浓郁怨气,许多鬼手破土而出,挣扎着爬出。

仅是眨眼瞬息便出现一支鬼军,铁甲兵戈,寒芒刺眼,摄人心魂,森然骇人。

阿公很是满意现在的阵仗,点头评价着:“不错不错,有点样子了。”

话音甫落,白影看到老人抬眸那一瞬,心神一颤,神情也逐渐肃杀起来。

“能告诉老夫,你是谁吗?”

白影稍稍错愕,随即一阵大笑之后,诗号轻响,“仙非仙,刀非刀,不仰山高鱼龙名。鬼非鬼,道非道,无视生死齐物行。”

老人神情仿佛在回忆着,愁眉不展时,为首的鬼将猛地睁开眼睛,一声尖锐刺耳的鬼吟声摄人夺魄,声浪中带有的强大破坏力横扫而出,贯穿,摧毁一切。

“罢了,想不起来了。”

随着话音甫落,浩然正气环绕其身,无数鬼兵挥舞兵刃冲杀而来,老者举起拐棍都是当头一棍,打的怨鬼神形俱灭。

数息流转,层层罗圈锁敌,鬼阵大成。

白影人轻笑一声,再运三成功体,只见一尊偌大鬼王恶相凌空而至,凶威滔天,尽显无上霸气。

王的降临,给予鬼军莫大的鼓舞,一时间浩浩荡荡杀向老人。

“天地正法,儒圣宏光。”

阿公将掌中那颗光球抛向空中,看见它散发出刺目的光芒,就像是化身成了一轮小太阳,被黑暗裹挟的世界一下透亮,幽深与昏暗同时消失,那根根黑色细线霍地回缩,仿佛在本能地躲避着什么。

瞬息之间,浩然正气冲天而上,一尊圣人本像与鬼王凌空对峙,正气与鬼气,阵阵激荡。

自圣人相背后走出一头圣麒麟,威严肃穆。

白影人看着这一幕,感慨道:“很温暖的光,但......”

呜!呜!呜!

如同夜深时梦魇声音的哭泣响起,那数不清的黑色细线带着异常冰冷和沉静的感觉重新收紧,牢牢地、死死地侵蚀着光明。

一时间,光暗对立,势均力敌。

圣人对鬼王,老人对白影,麒麟对万鬼,三方战斗所产生的战斗气息疯狂冲击结界壁,如同千重浪一般,气息逐渐恐怖,结界壁也逐渐露出碎裂的迹象。

这一战,将阴阳气场直接推向顶峰,始终难分伯仲。

“前辈,打一场?”白影人调侃道。

“可以,我也好久没活动筋骨了。”阿公笑着回应。

话音甫落,老者身临半空,白光乍然,沛然清气流转周身,如天外道人一般,手掌翻覆间,周身之气猛地暴涨,最后归于平静,缓慢推出一掌,没有多余的动作,朴实无华。

白影人心头一惊,手中折扇幻化成刀,咬破手指将鲜血抹在刀身,伴随古老晦涩的咒文从他嘴里念出,刀身铭文绽放诡异光芒,疯狂吸收结界之中的怨气、鬼气。

凄厉的叫声震荡在空气中,刀身乌光乍然,气息恐怖如斯,如同厉鬼的呼啸。

“尸血哀哀伤泪寒,鬼舍天荒万魂变。”

无多余动作,只一刀便见尸鬼杀境,玄黄翻覆,邪气如潮浪,横扫一切。

只见一声轰鸣声响起,结界彻底破碎,爆炸时所带来的风激起滚滚烟尘。

当烟散去时,老人仍是云淡风轻。

而白影则是化作点点光华,如镜像破碎一般散落于天地之间。

天际传来幽幽浩渺之音,“尸鬼梦魇,吞天下美梦。鬼刃无情,造人间噩梦。”

“前辈,有份大礼,要收好啊!”

就在话音甫落,地面疯狂震荡,地脉之中鬼气升腾,足下之地乍见土龙翻滚,天昏地暗,飞沙走石,狂风怒吼,满天黄沙沙石狂舞在苍穹,如同无数锐利的爪子,撕裂着空气,将一切吞噬在它的猛烈旋转之中。

刹间乌瘴漫天空,笔直落入人间崩。

一声霹雳惊天动地,雷声如同巨兽怒吼,一条扭动着银白光亮的雷龙在云层之间穿梭着,怒吼声在天地间回荡。

天怒雷鸣,风云色变。

电光石火间,那一记焦雷宛如迫不及待的毁灭者迎面扑来,同一时刻的土龙怒吟声起时,沙尘龙卷席卷过境,摧枯拉朽。

早已消散殆尽的鬼军赫然从风中杀出,铺天盖地的声势震撼九霄。

死关逼近,老人神情漠然,笑呵呵赞许道:“地脉病变,风水杀阵,尸鬼封路,真是好手笔!”

只见他五指舒展,在空气中做出抓握的动作,身后那道偌大的圣人本像重新出现,手中竹简赫然翻动,道道文字,形成一股宏大的儒文圣瀑,垂临而至。

儒文浩然气,携净世之能,化污秽之氛,斩尸鬼之魂。

只闻圣人威喝一语,“太平盛世,儒法面前,岂容妖邪作祟!”

聚文思之气,化正法之剑,破妖邪之气,断祸世之念,斩邪佞之灵,正儒法之道。

轻握正法,一剑刺出,只见一个偌大的法字巍然而至,法威临世,圣气流转,天降雷劫,邪灵溃散。

再见圣人回身,心怀敬畏拜天地。

“天行有道,地载万物,人间非炼狱!”

说罢,手中唤出弓弩,拉弓搭弦,怒喝道,“还不速速退去!”

但见双龙并无退却之意,只见寒光划破长夜,一箭破开风水阵眼,儒法灭杀之威震慑天地,眼见景象轰然破碎,灾祸蔓延而开,所过之处崩裂破碎。

阿公手中拐棍轻轻敲击地面,乍见破坏之力尽现倒退之象,直至退入地脉,愈合关闭。

远在断谷上的人一时间惨遭反噬,口呕鲜红,天雷袭身,但那双诡异邪眸寒光乍现,嘴角浮现诡异微笑,惊天尸气破空而出,冲散正法之气,脱身而去。

“儒法无情,法儒无私,不愧是法儒至圣之相。”

“老朋友,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老者闻言,轻笑一声,回身俯身作揖,圣人浩渺叹息,手中书卷临空,文字化作星光点点,修复破损之境。

阿公叹息,“谋雄途,争霸业,人间悠悠几人得意?沙尘扬,潮海波,烽火狼烟再起兵戈。”

景前,圣相散去,人影远去。

身后,美景如初,静谧如常。

世道几多沉浮,浪里真个英雄,争奈春秋几个留名在?

浪淘尽,不是一片平夷死滩,却看新岸峥嵘,翻江搅海又江湖。

......

杨柳岸,晓风残月,青山外,旭日东升。

清晨的光透过窗户飘飘扬洒落房间,晃眼的光直叫人不敢睁眼。

缓神片刻后,舞风云便托着虚弱的身体走向门口,掀开竹帘的那一刻,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而来,光,和煦柔和,洒落在少年身上。

微风轻轻吹过,惊动了静默匍匐的叶子,带动了地上破碎的光,微微飘荡。

光影婆娑,树影斑驳,一名老者在院中饮茶观景,悠闲自得,好一幅田园诗画,令人向往。

舞风云愣愣出神,久久才回过神来,深吸几口夹杂淡淡花香的空气后,身体的疲惫稍减不少,踏步来到老者身旁。

“阿公。”舞风云打着招呼,自顾自在一旁坐下。

老人放下手中茶杯,目光掠过竹卷,看向身侧的舞风云,露出慈祥的笑容,“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适?”

“伤势什么的倒还好,就是不太适应体内力量的流转,总觉得不舒服。”

老者笑着点点头,用竹卷敲敲案边,一碗汤药正冒着热气。

“喝了。”阿公简洁明了的说道。

舞风云看着这碗闻起来就知道很苦的汤药,五官扭曲的端起,做好十足的心理准备后一饮而尽,但还是被强烈的味道冲击的身体一颤。

老者笑了笑,喝了口茶便再拿起竹书观阅,舞风云喝完药后就坐在一旁欣赏美景,心神逐渐放空,仿佛老僧入定。

时光如水,静谧无言,流淌在岁月的长河中,留下一个温柔的印记。

在这期间,其他三人陆续醒来,跨出房门与老者谈话,喝药,看到舞风云盘坐在旁,怀芹蹲下身子跟他打招呼,见他毫无反应。

见仍是痴坐无回应,此时怀芹担忧不已,一脸担忧地望向老者,问道:

“他这是?”

“心神放空了,无大碍。”阿公满不在意地说道。

阿龙鬼使神差地拍拍阿公肩头,本想去一旁细说的,但被阿公打断了,“就在这说吧!”

大龙将族墓内发生的事以及舞风云的异状一一道明,却见阿公摆摆手,“命定于此,无须强求,各安天命即可。”

大龙嘴巴张了张,还想说着什么,不出意外的被阿公教育了一番。

“你此刻是调养好自己,而不是操心别人的事。”

他只能尴尬摸着鼻子,悻悻然跑路。

阿公看着舞风云的入定身影,意味深长,长长叹息着。

......

此刻的舞风云,眼前是一处如诗如画的山水风景,聆听泉水叮咚,观赏飞流瀑布,仰望白云暖阳。

清风拂面,花香,鸟语,蝉鸣,青山,绿水,如诗如画。

舞风云躺在花丛之中,望着天边翱翔的飞鸟,脑中回忆翻动,伸手仿佛想抓住什么,却突然停住了,叹息一声。

“心事重重,实不是少年郎所为。”一道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舞风云身体动弹了一下,本能驱使他迅速坐直,眼神里是不敢有一丝松懈的警惕,又惊恐又迷茫地左右打量起来,看见斜对面有一道身影朦胧的男子驻足着。

这是哪里?他想做什么?……舞风云强迫自己错乱的思绪迅速冷静下来,无声在心底重复这两个的问题。

这个瞬间,舞风云在脑中做出决定,以换取一定程度的信任为先,静观其变,浑水摸鱼,主动引导或者接受事情的发展,从中获取有价值的信息。

利用对方现在的心理状态,把握自身最大的优势!

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来,看着舞风云这般思索神情,短暂沉默了数息后轻笑了一声,语气平淡,嗓音低而不沉,就像在回应访客礼貌性的问候:

“收起你的念头,我并不想对你怎么样。”

只见男子挥袖间便凭空召来石桌石椅,舞风云一脸的不敢置信,伸手揉着自己眼睛,试图找寻自己在做梦的证据,但下一刻,一套茶具静置案前。

男子并未多言,自顾自忙碌起来,净手煮水,烫杯温壶,马龙入宫,摇香洗茶,春风拂面,封壶留香分杯盏......

这一套功夫虽然也看阿公耍过,但每次看到他都会觉得很惊讶,一套茶具在一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喝茶时间里,竟有这么多流程,真叫人眼花缭乱。

随后,儒雅男子双手奉茶放在舞风云身前,伸手虚引:

“请。”

舞风云依旧用着审视目光望向男子,隐约能透过模糊看见对方的身影,应该是书里记载的读书人模样。

他没急着接过那杯茶或是做什么回应,此时此刻突地有了明悟,这次的事件里,他是来客,我是主人!

但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这里究竟是哪里?舞风云解开了一个疑惑,但最关键的疑惑依旧没有解开,这让他完全没了心思与男子有交谈的意思。

见到舞风云这番模样,男子只觉荒唐、好笑,没有丝毫举措的沉默着旁观,他也想看看这个少年能做出什么举措来增添彩头。

这里仿佛是一处完全由念头产生的,与外界没有丝毫联系的世界,这和古籍上记载中人世间有一种术法叫做‘结界’相类似,但细细观察又有仙法‘洞天’的影子......

心态一变,舞风云立刻感受到了刚才没有注意的一些细节,在心里默默寻找着离开的方法。

“所以,你找到离开的方法了?”沉默许久的男子在朦胧后发出疑问。

这种散漫的口气完全听不出恶意,但也不能让他放松警惕,反倒没急着做出下一步行动,幽暗的眼眸左右转动了一下,闪烁出异样的光彩。

旋即,直接落坐,大有与男子对弈的架势。

这时笼罩男子周边的朦胧灰雾突地翻滚,随之慢慢褪去,那是一个肩披玄色儒袍,内着素洁儒衫,袖口点缀流云,腰间挂有一枚古朴雕花白玉,不扎不束的发丝垂落于后,微风起时,逍遥出尘的男子。

儒家有云,内外兼修,形神兼备。

身姿高雅,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清冷,仿佛纷繁尘世与他无关,但又尽在掌控。

就在舞风云惊诧之际,乍闻远处有古琴声传来,悠扬旋律缭绕心间,如潺潺流水,如幽谷长风......十分应景。

男子品茗刹那,悠悠说道,“昆仑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笑香兰。”

舞风云眼角抽了抽,表情从不自然,变成了极其不自然,足足愣了数十息才缓过神来。

又是一阵沉默,男子带着沮丧、失落、痛苦和惆怅等情绪低头看向盏中清茶,在圈圈涟漪倒映的是峥嵘岁月,是深埋心底的回忆是飘零半生一场空的无奈。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昔日挚友今何在?唯见长江空自流。”

悠悠使人哀,道不尽心中苦楚。

老哥,我这都还在迷茫,你怎么就伤感起来了?先来后到懂不懂......舞风云腹诽着。

“忧愁哀思满满,经历颇丰啊老兄。”舞风云轻声问道。

男子低声苦笑,“是啊,走了很多路,读了很多书,见了很多人,走到最后发现,失魂落魄。”

舞风云再道,“可以跟我讲讲吗?”

男子摇头,“一场笑话罢了,不足挂齿。”

舞风云哈哈一笑,拿起茶盏时也是不由一愣,悠悠然说道:

“回忆就像这茶,第一遍,很浓。”

“一遍遍地回忆像一次次地泡茶,味道也越来越淡。”

“能留住唇齿茶香的,是你的回味,是你的回想。”

“过程耐人寻味,至于结果,因人而异吧!”

多少往事随风而去,如烟般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丝淡淡的痕迹,叫人回味。

伴随一声轻笑,山风欲来。

风中传来苦咸,是悔恨的气味吗? 第11章 盼游子早归 陋室淡雅,花香四溢,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屋内,斑驳的光影与周围青翠的植物相映成趣。

院中,阿公躺在椅子上,惬意的享受暖阳沐浴,大龙几人各自忙碌,早早离开此地,只剩下一个神情忧愁,呆坐在原地的怀芹。

“怎么了?”阿公这时也注意到怀芹的不寻常,开口问道。

怀芹缓缓抬起头,看着山间鸟语花香,沉吟许久方才出声:“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还要打扰入土为安的人?”

阿公放下手中书卷,扭头看向少女问道:“那在你看来,是为什么呢?”

怀芹摇摇头,“我不理解,所以不明白,这就是我问您的理由。”

阿公笑道,“世有礼乐盛行天下,自会有礼崩乐坏祸乱天下之时,天下因果往返循环,如是而已。”

怀芹很是气愤,秀拳打在地面上,银牙紧咬,但下一刻仿佛联想到什么,急忙问道,“阿公,那其他人该不会也?”

还未等回应,便着急地跑出去,却被阿公叫住,“放松,不会有事的。”

看着阿公风轻云淡的神情,怀芹也只是半信半疑,草草道别离去。

望着离去的背影,阿公叹了口气,“莫怪阿公不讲,只是时候未到,世道将乱,祸延九洲,十万大山也难以幸免。”

......

一处碧水青山,鸟语花香之地,阳光和煦,微风徐徐,不由让人感叹好一处世外桃源。

男子轻笑一声,看着舞风云赞许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受教了。”

舞风云强压嘴角笑意,难掩心中傲气,却仍谦虚回礼,“先生谬赞了。”

男子再问,“于你所见,何为少年?”

“答案近在眼前,何需作答?”

舞风云洒然一笑间,风云色变,男子为之心神震荡,不见青山绿水,不见春色满园,亦不闻百鸟齐鸣,却见孤峰崖壁,万丈云埋。

只见少年身影缓行,立于崖顶,发丝飞扬,胸中豪言,一朝吐尽。

“义存心,化天地神罡,视万恶为己任。气凌天,破业障越苍穹,行正义舍一生。”

“也许,这就是世人想听到的答案吧。”

“但,这并非我心所想。”

“人间山河百川大好,若是有我,那便更好。”

“如此,天下快哉,我亦快哉。”

少年振衣,岂不可作千里风幡看?少年瞬目,亦可壮作万古清流想,任它天高地阔,放眼处皆自负才高八斗,虽自命风流,但也坦诚无忧。

男子看着少年郎的背影,起身作揖,随之一笑。

彼时春衫少年郎,笑看风华不知愁。谦和狂妄,无知无畏,却也该是如此。

“凡事因缘际会,做你该做之事便可。”男子饮下最后的茶水,放下茶杯后起身踏步向前,并肩齐望。

看着身旁的人衣袂飘飘,犹见红尘谪仙人。

男子发现身旁凝望的眼神,轻笑一声,“而我,行我该行之路。”

随即在舞风云呆若木鸡的表情中一步踏出,腾云驾雾,诗音回荡耳畔。

“踏云行,行行飘袂任疏狂,一身世尘和天光。尔今天关从头越,风云无住没行藏。”

随风而去,随云潜藏,人间不见,谪仙风采。

恍惚间,舞风云略感秋风拂面,凉意刺人,不由打个哆嗦,再回首,仍是满园春色,阿公仍是躺在椅上,书卷覆面,沐浴暖阳,睡意正浓。

一把年纪了还跟大小伙子一样睡觉不盖被子......舞风云在心中默默吐槽着,随即进屋取出毛皮褥子,轻轻披盖在老人身上,而自己的身上,也披着一件兽毛衣,继续静静地凝望远方。

内心仍在疑惑,那个人会是谁呢?那样的风景又会在何方呢?

苦思良久,寻之未果,舞风云暗暗在心中决定:罢了,不想了,等有走出大山的那天,我一定会找到那个地方。

这时,阿公的声音忽然响起,“所以啊孩子,你想清楚修习是为什么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舞风云吓得惊魂失色,整个人蹭的一下跳起,拍着胸脯,余惊未散道,“不是我说,阿公您这说话之前能不能不吓人?”

老人嘿嘿一笑,颇有老顽童之意,继续追问道,“做不做世间最强者,匡扶正义名满天下?”

舞风云很是随性,摆摆手回应道,“能者多劳,当然我不是,这些事谁爱做谁去,跟我无关。”

阿公再道,“即便生灵涂炭?”

舞风云回答依旧,“很简单,祸不及我,任他东西南北风。祸及于身,风云一怒降天罚。”

少年的洒脱回答,引动老人脑海深处的回忆,霎时眼前所见,如做昔年之景,内心苦涩,不由分说。

却也是恍惚一瞬,老人释然一笑,回身走入屋内,边走边说“吃饭。”

舞风云轻轻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一口气,长长呼出,吐尽心中烦闷,霎时间心旷神怡,不由舒心一笑。

这时还未等他有何感慨,耳边传来阿公的声音,“吃饭不积极,想什么呢?”

舞风云回首大声回应着,“这就来!”

随即起身,拍落沾惹的尘土,快步而去。

......

平淡如水的日子过得就像晨曦里的薄雾,轻盈而静谧,时间如同指间沙,不经意间悄然流逝。

恍恍惚惚,又过三年。

“什么?你再说一遍?”屋内女子的声音冷艳,此刻却隐约包含着怒火,咬牙切齿的质问着。

紧随其后的,是粗鲁的拍桌声猛然响起,这次响起的是洪亮粗犷的男声,“出去干鸡毛?说!”

话音再落又是一声粗鲁的拍桌声,轰轰直响,震慑有余,而怀芹则是双手抱胸,冷哼一声,便一直凝视着。

舞风云感受到如雌豹一般锐利的目光,嘴角微微抽搐几下,连忙避开与其对视,但又看向一旁的身材魁梧,相貌粗犷,肌肉如虬龙般鼓起的槲,此刻活脱脱像个怒目金刚。

这两人有必要发这么大火吗?不就出个门,大惊小怪......舞风云在心里暗暗吐槽。

舞风云下意识的无奈神色在二人看来无疑是火上浇油,握紧拳头的咔咔作响,吓得他不由喉结滚动,连忙收敛神色,双手下压,示意他们息怒。

“你俩先冷静,听我解释哈。”

槲完全不给面子,摩拳擦掌,大声喊道,“解释鸡毛,脑子坏了打一顿就好,这就是给脸给多了。”

舞风云当即一愣,出师未捷身先死?这可不行!

不由深呼吸,连忙上前握住槲那宽大的手掌,赔笑说道:“别这样,我真有理由。”

怀芹此时也拦住了槲,此刻的她眉头紧皱,嘴角下垂,露出明显的怒意,但那双瞪大的眼睛更是充满着怒气和威胁,仿佛暴怒的狮子,随时可能爆发。

“那你倒是说出理由来,说不来就别怪我们了。”

话音甫落间,舞风云也发现了,她在紧咬着牙关,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此刻内心紧张的情绪终于可以放松下来,同时也在心里腹诽着:幸好怀芹是讲理的,不像槲那家伙,粗鄙!

但迟迟不见舞风云回答,怀芹也不惯着他的举措,直接看向身旁的怒目金刚,指着舞风云的鼻子,冷声道,“槲,帮老娘削他一顿!”

舞风云又是一愣,又来?不是你们脑子里就不能想点别的?就想打我?

神色猛然一变,连忙出声,“我说我说!”

怀芹怒骂拍桌,“那你倒是快说啊!”

舞风云苦笑道:“我只是想出门看看,以及找到并带他回家。”

怀芹与槲顿时无言,他们知道舞风云口中的他是谁,便是那次狩猎失踪的同伴。

“那如果找不到呢?”怀芹微微收敛情绪。

舞风云眼神却是特别坚决,“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槲此刻很是不满,质问道:“他们也是我们的同伴,就许你去,不许我们陪同?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自私了?”

舞风云淡淡一笑,“路有很多,并不是永远能并肩而行。”

槲听到这句话不由怒目圆睁,一拳重重砸在墙面,整堵墙为之一颤并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到这一幕,舞风云喉结再一次滚动着,不由往后退了退,很识趣的离这位‘危险至极’的人物保持距离,本能告诉他,此时此刻必须远离这个人。

忽见一根拐棍横扫而来,直击魁梧少年的臀部,苍老的声音骂道,“你小子要把老夫家拆了不成?”

说完又是几棍子打去,槲连忙躲闪,握住拐棍赔笑道:“阿公,我错了我错了,实在是这小子太气人了。”

舞风云被指着鼻子,也只能悻悻然别过头去,逃避目光如刀的剐刑。

简单收拾完槲,阿公才放下拐棍,缓慢走向舞风云跟前,双眸毫无波动,脸上仍是慈祥的笑容。

“好了,志不在此,再多挽留也无用。”

“红尘迷离,诡谲多变,多加小心。”

一老一少,对视一眼,淡淡一笑。

怀芹与槲仍想出声劝阻,却被阿公打断,“你们终有一天也要走出大山,去看看天地辽阔。一辈子困于大山,安逸平淡,是感受不到生命乐趣的。”

听到此,二人也只好放下心中怒火,也停下劝阻,悻悻作罢。

阿公伸手拍拍舞风云的肩头,轻声嘱咐道,“去吧,离开前,与长辈们打声招呼吧!”

看着老人的手干枯瘦弱,但舞风云内心却感到无比厚重的力量,点头回应,“好。”

即便他们不曾正眼看过他,仍然对他怀恨在心,甚至做出驱赶的举措,但他依旧行走于部落中,一一拜访了族内长辈,简单闲聊后一一辞别后便来到小时候修行的峡谷底下,此时三名大汉与一群孩子在此修行,只闻训斥声夹杂着哀嚎声环绕谷底。

“妈的,你们怎么能蠢成这样?”

“教几遍了,还打的一坨狗屎?”

“整天嗞个大牙傻乐呵,还跟老子吹嘘会了,本以为出个人才,万万没想到你们给老子拉坨大的。”

怒骂声不绝于耳,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少年们的哀嚎声同样响彻谷底。

“动起来啊!又跟死狗一样,你们真想气死我不成?”大龙的怒声再次响起,这群孩子纷纷闭嘴。

这时的他们,双眼水雾朦胧,怒声大吼,一拳更比一拳有力,仿佛面前有敌人一般,宣泄心中的愤怒与委屈。他们不懂,为什么平日里幽默的阿叔会这样骂他们?也不懂,为什么要对他们这么严格?他们只知道现在他们很委屈,很生气,想要宣泄。

大龙看着眼前的这般少年,内心也是心疼不舍,他怎会不知这群小鬼心中所想,只是现实的残酷没办法让他对修行之事有懈怠,为了族群的未来,也为了这群孩子以后的安全,他必须严格,不容有半点仁慈,一旦仁慈,就是害了他们,他不愿看惨剧再次上演,他只能狠下心,用最严格的手段磨练他们。

大龙也曾是少年,他深知只有变强,才能在这蛮荒之地取得生存之道,倘若只是一味的依靠他人,只会自食其果。

舞风云此刻慢悠悠走来,双手抱着后脑,笑道:“真是亲切的话语啊!还是熟悉的配方。”

心知身后来人身份,大龙仍是背对少年,目光严厉地紧盯下方训练,舞风云站到大龙身旁,看着眼前长辈严厉的神情,很勉强的憋笑着,心想:黑皮叔说的没错,大龙叔生气板着脸就像个大马猴,红的发光。

这时大龙问道,“你怎么来了?”

舞风云赶忙收起心中想法,看着大龙,打趣道,“怎么?不欢迎我吗?还是说怕被我看到你被气的跟锅炉一样跳脚?”

大龙听完不由笑骂一声,“臭小子,皮痒了?”

随即也是豪迈一笑,底下的少年们望着上方的两人,一脸疑惑,但也未曾停止修炼。

舞风云看着他们,脑海不由闪过多年前,同样的地方,也有一群孩童在此修习,忽地一笑,“嗨呀,原来当年就是这种感觉,难怪你要骂我们。”

大龙很好的收拢不舍的情绪,神色轻松道:“想好了?真的要去?”

少年轻轻点头,眼神坚定,大龙豪迈一笑,“出去走走吧!万事小心。”

说罢,便离去了。

......

离去那天,只有寥寥几人相送。

槲直接伸手揪住舞风云后衣领,猛地一把提起,舞风云当即觉得双脚腾空,好没安全感,内心吐槽道,“这下真成玩具了!真是粗鲁!”

随即一张凶神恶煞的双眸紧盯着自己,槲恶狠狠的警告着,“你丫最好别死外面,要是回来缺胳膊少腿的,我就直接给你拆成块!”

舞风云看着这张脸,嘴角不由抽搐着,随即无奈一笑,“不至于,不至于。”

这时大龙走来,递给舞风云一把短刃,“拿上这个,关键时刻保命用。”

舞风云点点头,接过短刃别在腰间,背上包袱,取走登山竹杖后笑道,“走了。”

怀芹则是在一旁冷哼,心中仍是愤懑未消,丝毫不搭理他的拜别,槲则是对着他的肩膀猛的拍一巴掌,“保重!一定要平安回来。”

舞风云“嗯”了一声,随即看向大龙,“阿叔,走了。”

大龙点点头,“去吧!早点回家。”

舞风云沉重点头,便转身离去,走出十几步时,回头跪下,对着茅草屋的方向磕头三下,一道苍老慈和的声音从后方响起,“孩子,早些回家,家里长辈都在等你。”

远去的少年身影忽然一颤,眼眶微红,抿紧嘴唇,不敢回头,沉默前行。 第12章 游行·袭杀·渡奇缘 云海翻腾,山峰若隐若现,仿佛是仙境中的神山,令人心驰神往。

仰望山巅,只见青松翠竹拱立,山脚之下,是浓密的森林,扭曲的枝条如同老龙展翅,更显神秘。

晨光熹微,阳光如丝般洒在树叶上,倒映在少年酣睡正香的脸上,摇曳间,略显刺目。

舞风云在恍惚之间睁开眼睛,一脸呆滞的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抓着头发,眼角挂着一丝晶莹泪珠,无神的四处观看。

这时突然觉得口干舌燥,伸手摸向腰间水壶,打开准备牛饮时发现已然见底,无奈的塞进壶盖,打着哈欠伸着懒腰,随即缓缓起身,沿着山路行进。

周围是茂盛的树林,这时一道刺目微光闪过,舞风云双眸感到不适,微眯着看去,却是朦胧不清。

微风拂树,露珠在枝头转动,滚动滴落。

舞风云揉揉眼睛,感到在皮肤上有一阵清凉的触感,抬头望去,发现叶上晨露,晶莹剔透,在叶上滚动,像一颗颗珍珠串联起来,在暖阳中熠熠生辉。

翻身间便跃上枝头,二话不说把头直接凑到枝叶旁,握住枝头摇动露珠,一丝凉意顺着咽喉流入体内,舞风云猛地睁开眼睛,双目顿时焕发光彩,赶忙伸手把腰间水壶打开,用手轻轻摇动叶片,让露珠滚落壶中。

许久,舞风云望着不到半壶的水,小心翼翼地喝下一口,清甜可口,流过火烧火燎的咽喉,解渴甘露,焕发生机,感觉瞬间缓解了口渴,不由感慨活着真好。

“只能救一时,也不是长久之计。”

“得先确定河流方位,才能解决水源问题以及路引问题。”

但抬头看去,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舞风云一脸苦笑,嘴角随之也抽搐了几下,“这枝繁叶茂的,阳光都透不进来,不好判断方位啊!”

塞紧壶盖后别在腰间,便起身继续前行。

大山深处的野生动物们,各自忙碌着生活,猴子在树枝间跳跃,寻找果实,熊在森林中漫步,寻找食物,鸟儿在空中翱翔,展示着自由自在的生活......

感受到足下沙土松软,开始有些泥泞粘在脚后跟,令人感到略微沉重,舞风云随即下蹲,扣落一把便在手里摩挲着,透着一股冰凉。

凑近一闻,一股潮湿土气钻入鼻腔,舞风云有些欢喜,“阿叔曾说过,泥土潮湿就代表着水源充足,而观树根盘根错节,比起刚刚路过的那片来的更加茂盛,看来水源应该在不远处了。”

突然一股清爽土气之中仿佛掺杂着奇异的味道,不由凑近细闻。

“这味道好奇怪啊!”

“嗯?不对!”

顿时神情不由大变,连忙甩掉手里的土,但一股恶臭萦绕在前,头晕目眩,胃中翻江倒海,侧过身子就是一阵尽情呕吐。

就在此时,一声蛙叫声盘旋入耳,舞风云闭眼细细聆听,目光锁定东南方,强忍恶臭搅动的干呕,扶着树干缓慢前行。

在连续穿过数个灌木丛后,前方似有微光闪烁,耳边也隐约能听到潺潺奔流声,舞风云赶忙加快步伐,拨开草丛那一瞬,一条奔腾的溪流映入眼帘,山涧流水,蛙鸣鱼游。

舞风云欣喜若狂,一头扎进水中,大口饮水,身体如荒土得雨水滋润一般逐渐复苏,萦绕鼻腔之中的恶臭也随之散去,头晕之相尽数消弭,只觉从未如此畅快,不由大喊一声,“爽。”

望着蓝天白云,舒适的闭上双眸,再次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饥饿从不迟到,只听肚子发出一声猛兽般的咆哮,舞风云方才从睡梦中醒来,打着哈欠,摸着肚子,无精打采。

起身在林中漫步,仔细地观察四周变化,寻找着可捕杀的猎物,遍地搜寻无果,舞风云一脸绝望,双手捂着脸后仰,想要宣泄运气不好的憋屈时,一股清香在空气中飘散着,顺着香气寻去,赫然发现一片果林。

在微弱和煦的阳光下,鲜艳野果犹如一颗颗繁星洒落在绿叶之间,苦涩绝望的表情登时烟消云散,他赶忙快步跑到一棵树下,望着上头的野果,摸着肚子,舔着双唇,眼中全是异彩。

伸手摸着树干,“对不起了,为了我的肚子,请忍一下。”

话音甫落,只见他架拳放于胯间,敛一身武息,呼吸吐纳间气息升腾,伴随一声长喝,赫然一拳递出,气劲直达树顶。

顿时如雨倾盆,舞风云见状,气沉丹田而潜运足下,猛地一跃上枝头,几个眨眼的功夫便将果实全部揽入怀中。

舞风云一边吃着果子,一边走回河边内心盘算着:野果虽好,但不顶饱,看来还得去捕猎野猪野兔之类的,吃不完还可以风干保存起来,至少在短时间内不会挨饿。

回到河边,将怀中野果放进包袱之中,随即便盘腿而坐,伴随着吐纳呼吸,进入冥想状态。

......

幽林山头,一只矫健的苍鹰,缓缓地拍击着翅膀,翱翔于碧空九霄,在这阴森荒凉的山谷间盘旋、盘旋,又陡然冲过岗峦重叠的高峰,飞向远方那不知名的海域,宽阔浩瀚,群山环抱,海天一色。

嘹亮鸣啼划破九霄云海,狂风奏响九天之歌。

刹那间云开雾散,一座浮萍大洲赫然映入眼帘,演绎着独属王朝的鼎盛宏大。

京城繁华,如诗如画,游人如织,红墙碧瓦,皇城之巅,晴空鹤舞,古韵盎然。

商贾云集,琳琅满目,珍宝充斥,满街飘香,尽是人间美味,色香俱全,令人陶醉。

街道纵横,人山人海,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夜色美景当真美不胜收,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如梦如幻。

就是这看似光鲜亮丽的皇城,也有不可告人的黑暗。

看得见的,并不可怕,看不见的,最为致命!

乌云压顶,月华稀疏,诡异的气息萦绕在空气中,一座孤寂的庄园在黑暗中凸显,荒寂的草丛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生出无数诡秘暗影,远远望去如同幽森的亡灵火焰,生生不息。

只见数道黑影潜行飞奔,激战致使沿途风景崩毁。

慕然间,一道宏大掌劲自上空破杀而至,强势临境,只闻一声冷哼,眼中肃杀之气笼罩蔓延,掌劲登然破碎。

尘浪随风消散,月华拂去烟云,俯临大地时,唯见翩翩贵公子,独立在前。

头戴精美玉冠,又见白玉簪束发,月华发丝如瀑垂落腰间,身披雪色狐裘,袍身以金丝编织而成,内着玄色锦缎长衫,衣襟镶着银丝龙纹,袖口处用顺畅的流云纹点缀,颇具皇家的贵气。

衫身上绣着繁复的云纹与衣摆处的金丝线镶边,以及腰间紧束着一根翠绿玉带,古玉垂挂,无不彰显此人的高贵华丽。

他的眼神在所有人中扫视一圈,最后停留在最先出掌之人,随后一脸不屑地收回目光,细细打量起手中紫金萧。

被轻视的众人并非因此发怒,反倒是讥笑眼前公子哥,“小三爷,乖乖去死不行吗?这么折腾我们兄弟几人有意思?”

“您那细胳膊细腿的,小心闪着腰!”

“欸,您看我们小三爷嫩的跟娘们一样,不知道肉吃起来是不是也很香嫩?”

霎时间,粗俗暴戾的言行引得哄堂大笑,唯见一道高大身影沉声纳气,呵斥一声,“闭上你们的狗嘴,没看小三爷有话说吗?”

这句话一出,众人投来玩味的表情,静待眼前人发言。

公子哥闻言也只嗤笑一声,未曾正眼看向几人,就从怀中掏出牡丹手绢,细细擦拭着紫金萧,语气讥讽:

“以你们那复杂的五官,真像一个妈生的,同样都有一个特点,很难掩饰朴素的智商。”

毫不掩饰的张狂与不屑,言辞如刀,杀人诛心。

为首那人皮笑肉不笑,“小三爷,你这嘴可真够贱的!”

说罢,只见有人抽出腰间刀剑,取下后背银枪,气机纷纷破体冲霄,霎时间便刮起狂风。

同一时间,公子哥足下赫然展开六芒星阵,雷火吞吐交融,尘土如潮翻涌而起,银枪如毒蛇吐信与刀光剑气紧随其后,直逼面门而来。

八面杀招锁一人,唯闻一尺长箫奏仙乐。

幽幽的箫声如一抹轻云,悄悄地涌现,轻柔,涓细,似香炉中飘来的袅袅婷婷的烟,如丝如扣,轻柔而深情,仿佛带着远古的神秘,唤起了内心深处的共鸣。

乍见,庄园景象顿陷停滞,指劲破空直击而来,紫金光华破碎,只听三声破空,指劲飞快透体而过,众人纷纷仰天呕红,血溅三步,踉跄后退。

霎时间遐想幻境破碎,杀招如浪潮拍岸,铺天盖地。

只见又是黑云掩月华,冷眼开杀,身若鬼魅穿行,紫金一闪而逝,无声无息。

月华再现时,遍地断刃残骸,血气飘扬远去。

冷风潇潇,只留下踉跄身影,再次被追杀远去。

......

而在山的另一边,漫天的黄沙飞舞,狼狈逃窜的诡异身影,时不时回望,未敢停留,亡命天涯。

身后,是疾驰飞奔的快马,是紧随而至的怒戟一式,当头喝来。

“庞勇,束手就擒!”

说罢,单脚点于马鞍,借力腾空跃去,手中方天画戟挥舞间如龙吟虎啸,声势骇人。

只见周身紫虹汇流,伴随一声怒喝,尽化归元一击,诡异身影回身仓促一挡,凭借一双铁拳稳稳接住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倏然,银枪飞雪,扫荡风云,悍然入阵相助。

双招绝世之力,让足下之地轰然塌陷,一时山石崩碎,草木纷飞,徒留黄蒙景象。

铿然之声,电光火石,再开武斗。

而在黄蒙之外,一双眼,静等时局变动之机。

......

舞风云脱离冥想再度睁眼时,已然入夜了,微凉的风此时也变得有些刺骨,他连忙架起火堆,吃着干粮。

这时一股奇异味道若有若无的缭绕鼻尖,随着他猛然一吸,眼前景色忽地一变,山林样貌褪去,幽谷寒湖浮出水面,宛若明镜倒映天边冷月,落花纷纷随风飘来,美不胜收。

如此奇景在前,舞风云不由感叹,“水月宛如镜,花影送寒风。”

伴随吐纳呼吸间,花香悄然入体,登时只觉睡意朦胧,哈欠连天,待篝火点燃,便仰头睡去。

就在此时,湖景之中走出非人非妖的身影,口吐寒烟,身如寒冰,所站之处,银雾缭绕,寒气所过之处,近乎结冰,十分怪异。

它的手指,如冰尖一般,在月光下显得更为寒芒锐利,只见它用指尖洞穿舞风云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将他冰化,它缓缓张嘴,对着他的脖子就是一口咬下。

剧烈的疼痛不断刺激着舞风云的大脑,身体也不由抽搐起来,直喘粗气,冷汗直流。

霍然间舞风云再次睁眼,心有余悸的环视周遭,但一切仍是那般平静,毫无变化。

火堆仍在燃烧,冷风徐徐,睡眼惺忪的他只是疑惑地看向湖面,可平静的湖面上,宛若魔力十足,使得舞风云不由凝神注视,恐惧更是入木三分,身体已逐渐不听他的使唤,双眸渐渐空洞化,神识也渐渐被蒙蔽。

伴随而来的,是无边折磨。

脑海之中仿佛被奇怪力量莫名蚕食般头疼欲裂,脑海深处的意识,此刻被层层枷锁所束缚,被其折磨到近乎崩溃。

慢慢的,四肢无力,意识与肉体的联系完全被斩断,接下来是五官,六感,就连最后一点知觉也在被蚕食中泯灭,只剩一具双眸空洞的尸体,静静的躺在地下。

“好冷,好困!”

恐惧,无力,绝望,如同黑暗侵蚀一般压迫而来,任由蚕食。

又是恍惚之间,舞风云再次醒来,迷中幻真,已非人眼可辨。

看着眼前寒湖,他怀抱着紧张忐忑的情绪,再次举起火把,继续赶路前行,心想:这地方太瘆人,还是继续赶路要紧。

舞风云并不知道,就在他走后不久,一道寒冰怪影浮出湖面,霎时寒气四溢,冰封湖面,而他的脖子上也有一道肉眼察觉不到的裂纹,脑海深处,一丝微弱紫光缓缓闪烁。

本能告诫他速速离去,也顾不得情况如何,潜运真气灌于足下,疯狂加快疾行的步伐,身若流光闪行,足足跑出数十里地后,确认四周再无威胁后,方才盘膝而坐,闭目调息,以求平心静气。

良久,伴随长吁,舞风云也睁开双眸,仰头倒下,双目无神地看向天空,夜幕褪去,天空逐渐明亮,太阳从东边缓缓升起。

阳光和煦,透过稀疏林叶,洒落在少年身上,只觉温暖,将心底中那股寒劲一扫而净,突然袭来的疲惫感顿时充盈全身,便在这和煦阳光的沐浴下,缓缓睡去。 第13章 诡异的前兆 破败的古堡在黄昏中显得格外凄凉,宛如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幽灵之地。荒芜的草地上散落着残破的石块,每一块都似乎在述说着一段久远的历史。

寒风在峭壁呼啸,黑暗的角落里似乎隐藏着邪恶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每一个不速之客。

古堡之下,幽暗深邃不可见光的地牢之内,黑暗如同巨大的魔爪,将一切生命拽入其翼下。

冷风在角落里怪叫,似乎在诉说着无数的不幸和恐怖的故事。

阴冷潮湿,石壁森冷,铁门沉重且常年紧闭,仿佛是阳光所遗弃的角落。

只能通过狭窄的窗户投来一丝微弱的光线,才能勉强照亮满是灰尘的地板,也照亮了一个人的琵琶骨,被一对血色牛角钩洞穿,全身上下皆由铁索冷钩穿插禁锢。

忽地听见那人放声大笑,其中夹杂的气机暗涌如潮,不断轰击着墙体,轰鸣声不绝于耳。而枷锁在气机涟漪下疯狂扯动着,鲜血不断地往外涌出。

却见他的神情依旧疯狂,对身上枷锁视若无睹,鲜血的涌出只会让他眼中的疯狂更加汹涌,更加肆意宣泄着心中癫狂暴戾,呓语疯狂。

“我疯了,我不能说出来,但是我看见了,血肉聚合成为新身体,交易,通知,邀请,我不接受,刺入大脑前我逃了,他们没追到我,我还是正常人,我赢了。”

“对吧,正常人也能做到身体里没有器官活下去,对吧,我是正常人对吧,我……怎么逃出来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是血肉?这是我的身体,我的身体!”

“哈哈哈哈哈。”

阴风倒门吹,森寒铁门关。

铁索疯狂碰撞声,乖张暴戾的笑,回荡在风中,卷尘离去。

站在古堡顶峰的人,一身玄色斗篷笼罩其身,窥视不得真容,此刻也收回投向地牢的漠然目光,看向端坐于案前之人。

武息腾飞,尸鬼之气疯狂翻涌,神情却是悠闲自在,宛若无事。

“没想到还有人能令鬼公子吃亏。”斗篷人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浑浊朦胧,啧啧称奇。

对于斗篷人的讥讽,鬼公子只是冷哼一声,轻启摇扇,嘴角噙着笑意:

“没想到,小小部落竟有人能请动圣人之相,以儒门律法克杀,当真有趣!”

斗篷人讥笑道,“这就是无能者的劝慰吗?”

一声质问,气场顿时凝重数分。

端坐案前之人,“啧”了一声后便噗嗤一笑,笑出泪花,也笑弯了腰。

斗篷人并未转身,只是冷哼一声,身如轻烟飘散,离开的无声无息。

笑声渐渐收敛,鬼公子折扇一开,了然轻笑,自言自语。

“既如此,那就杀个尽兴吧!”

话甫落,鬼公子口诵密咒,单手掐诀,刹那间便已是风云变色,阴风大作,地气翻涌,尸气从地底爬出,肆无忌惮地在人间土地蔓延而开,一双双枯瘦的手纷纷破土而出,幽魂哀嚎传之千里。

一具具可怖身影如行尸走肉,声声低吼,似在宣告盛宴的开端。

......

星光如许,月色沁人。几番云梦,谁可参天?

云雾缭绕间,罗浮现踪。

远见一座道观依山傍水,与自然相融,自成一格,如同一幅幅古老的水墨画,韵味无穷。

观内,氤氲染布,仙气骀荡。

安静神秘,香烛燃烧,清香袅袅,似乎连时间都在这片祥和的氛围中减慢了脚步。

西南角落,一处静谧的庭院。

院内种植着各种盆景和花卉,颇具诗情画意。

而在这片宁静的天地里,唯见一人,夷然养气,吐息修道。

“上有魂灵下关元,左为少阳右太阴,后有密户前生门,出日入月呼吸存。元气所合列宿分,紫烟上下三素云。灌溉五华植灵根,七液洞流冲庐间,回紫抱黄入丹田,幽室内明照阳门。”

伴随诵念,天地间清气一动,引动九天云幕低垂,地气升腾。

仿佛此刻,天与地合,地与人合,乍闻虎啸龙吟,风生水起。

忽见,夜幕流星飞逝,飒如雨下。

清修之人缓缓开眼,挥舞手中拂尘,诗音伴随迈步而出。

“坐见云来复云去,楼里朝朝还暮暮。人间天上梦悠悠,把酒长吁知几度。不堪吞吐良亦苦,暗想珠宫欠良遇。临风对月但无言,无言即是怀仙处。”

“武林,风波再起,又将是民不聊生,苍生疾苦。”

一声叹息,说不尽道不明,唯有入世的坚定身影,步步生莲,仙气飘飘。

......

烈日当空,蓝天白云,静谧的山林中,传来一声咆哮,惊的鸟兽奔飞。

古人言,猛虎潜深山,长啸自生风。

此刻的舞风云一身伤痕,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豆大汗珠顺着额头滑过鼻尖,滴落在地。

看着眼前这只与自己对峙吊睛白额,爪若银钩的大虫,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吞吐着新鲜空气,双目布满血丝,看向握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无奈在心里自嘲:

以人力与虎斗,还是太过牵强了。

旋即,扯下身旁树蔓捆在右手,不让手上的颤抖致使利刃脱手,让自身陷入困境。

霎时,风起虎动,虎借风势,风助虎威,王气铺天盖地。

老虎的进攻很简单,一扑一掀一剪,可却让舞风云吃尽苦头,看似简单,却是猎手与猎物的高低立判。

尽管他的攻势凶猛,刀法雄浑有力,每一次挥刀速度极快,伴随着都强烈的劲道,刀光如流星般从刀柄上飞溅而出。

可却在速度上吃尽苦头,大虫动作灵巧,躲闪之间,舞风云再添新伤,胸前伤口狰狞,散发而出的血气,更激大虫杀性。

只见利爪呼啸而过,舞风云连忙侧身躲避,同时发起反击,每一次打击都准确地命中目标,展现了卓越的武学技巧和对战斗的理解。

但这种举措无疑是促使它的神情更是狰狞,它随手的一掌就给舞风云拍飞出去,接着高高跃起时双掌猛然拍下,拍的地面发出沉闷巨响。

舞风云摇摇头,内心不由苦笑着,这真是倒血霉了。

随后,虎啸山林,震的山林仿佛都因为这王者的怒火而颤抖起来。

......

入夜渐微凉,繁花落地成霜。

夜晚的县城是寂寂无声的,入冬时节,虫鸣鸟叫也没有,偶尔会听见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那是被下派驰援的修士与当地衙役。

巡街半个时辰后,一位修士带着两位新同僚,跃上一座小楼的顶部,俯瞰纵横交错的街道。

“巡视街面是衙役们的事,我们主要是负责那些飞檐走壁的家伙,以及一些常人看不到也听不到的东西。”

一人立在屋脊上,迎着夜风,眯着眼:

“只作瞭望时上屋脊,除非遇到大案,否则不要胡乱飞檐走壁,京城水深,明里暗里的高手不计其数,乱走屋脊的话,指不定哪个犄角旮旯飞来一剑,把你给干掉了。”

顿了顿,补充道:“当然,监察司肯定会替你报仇、收尸、以及发放抚恤金。”

“抚恤金是多少?”一个新同僚好奇问道。

“大约估摸着有三百两银子,挺良心的吧,三百两银子,足够妻儿过上富足的生活。”老修士说道。

“是啊,足够一家老小这辈子衣食无忧。”新同僚说道。

就在新同僚感慨之时,老修士突然朝着他猥琐挑眉,说道:“是啊,然后你妻子改嫁,别的男人花你的钱,睡你的媳妇,还打你的儿子。”

“....”

新同僚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片刻,憋出一句:“我突然庆幸自己还没成家立业。”

......

小打小闹后,各自分头站在一座酒楼的屋顶,俯瞰审视着夜幕中的县城。

“啊....”只听一声惨叫忽然划破寂寥,一道身影从酒楼的屋顶摔了下来,余下两人看到此情此景不由心头一震,连忙跃下屋顶,一人拔刀戒备,一人上前查看,只见新同僚此刻正疼的满地打滚,捂着眼睛,惨叫不断。

“你怎么了。”老修士急切道。

老修士单膝压在他的胸前,制止他继续打滚,接着翻开他的眼皮,发现同僚的双眼,像是被两枚钢针刺入的一片通红,热泪滚滚,但好在瞳孔无碍,没有直接导致他失明,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老修士松了口气,指着这个愚蠢的同僚,转而侧身对着另一位新同僚说道:“不该看的别看,记住我的话,不然下场就是这样。”

等了一刻钟,新同僚才缓过劲来,双眼的灼痛感渐渐消失,眼眶发红的坐在地上,视线依旧模糊,只看清面前有两道身影。

“你看到什么了?”老修士一边为其治疗,一边问道。

“什么都没看见,只是按照您的话观察四周,谁知道下一刻双眼刺痛,痛的我大脑直抽抽。”新同僚闭着眼睛,斟酌说道。

眼见当下情况,老修士让另一位同僚继续到高处审视情况,自己则是在一旁茶水摊为受伤的人慢慢治疗。

过了许久,东方天际突兀的升起一道红光,维持了几息,继而消散。

“不好!是红光!”

看到这道光芒,老修士仰头朝着上方的人说道:“快去!”

这时双眼刚刚恢复光明的新同僚疑惑问道:“怎么回事?”

老修士此时眉宇凝重,沉声说道:“红光是在向我们示警,通常用在搜捕、缉拿的情况才有可能使用,也就是说现在有一个重犯出现....看红光的距离,离我们很近。”

“你眼睛刚刚恢复,就在这老实呆着,哪都别去!”

说罢,只见老修士鼓荡气机,施展轻功,跳到楼顶,朝着另一个方向远去。

他们三人瞭望审视的区域很大,遇到这种情况,只能分开搜寻,这也是最简单最实用的方法。

目送两位同僚远去,他连忙取出军弩,然后紧了紧贴身护甲以及更内里的护心镜,这都是他的保命底牌,也让他在这黑夜中有了一丝慰藉。

他戒备的巡查了片刻,看见一位面生的修士飞檐走壁而来,在屋顶停下来后沉声问道:“其余两人呢?”

“分头行动了,发生何事?”他答道。

忽然看见前方一队穿公服的府衙捕快,快马加鞭的赶来,为首的是个女子,身材高挑,容颜绝美,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眉宇间透着一股清冷孤傲,双眸却似含情脉脉,令人心醉神迷,堪称人间绝色。

站在屋顶的修士抱拳作揖,说道:“见过姜大人。”

姜大人?女子?莫不是酆都妖伶姜暮烟?听到这个声音,小修士止不住心中的翻江倒海,呼吸也略有急促。

姜暮烟闻言当即勒住马缰,在马匹高高扬起前蹄的长嘶中,声音清越:“三水街发生了一起命案,也在你们巡查的范围内,既然遇上了,就一起去吧。”

有命案....两位修士都是脸色一肃,在对视一眼后说道:“行,姜大人先去,我们随后。”

......

老修士赶到时,在一处宅院门口看到了衙役们栓在路边的马,也意外发现那位受伤的新同僚与一众衙役也在场。

进入大门,穿过院子,看见几个衙役在问话,家中女眷们红着眼圈,哭哭啼啼的。

姜暮烟随即看向屋内那名正在问话的高大男子与一名老者,躬身作揖道:“宋大人,高老,事情处理妥当了。”

称作高老的老者突然转过身来,朝着众人壁橱噤声手势,随即以心传心道:“丫头,宋羽在问话,让他们先走远些。”

姜暮烟点点头,转身朝着众人挥手退避,随即也踏入房中。

此刻宋羽先是看了眼容貌姣好的女主人,随后慢慢打量着现场的蛛丝马迹,慢慢问道:“死者是你丈夫?”

女主人瞅见男人身披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衣襟拂地,袖口镶嵌着精致的金色花纹,间系着一块雕花玉佩,想来定是尊贵无比,此刻他的眼神在她玲珑浮凸的身段上扫了一眼,不禁让她羞红了脸,温顺的点头,一边用手帕抹眼泪。

宋羽看了眼这个怪异的女人,随即沉声道:“把你儿子喊出来。”

他这是做什么?女主人不懂这位大人的想法,但还是遣仆去将熟睡的少爷喊醒。

不出片刻功夫,仆人领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出来,看到这孩子的那一刻,宋羽再问:“还有吗?”

“....只有一位独子。”女主人把孩子揽在怀里。

是我想多了!宋羽点点头,继续打量这一间书房,死者就趴在书案上,干涸的鲜血凝固、覆盖半个桌面,出血量很大。

仅是看一眼,宋羽在心中隐约猜测到这是被对方被割破了喉咙,随后又在书房的角落、门窗和房梁审视片刻,并没有被撬动的痕迹,也没有翻窗的脚印,房梁上同样没有。

宋羽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对着高老点点头,问道:“高老,您怎么看?”

“门窗完好,房梁没有脚印,基本排除是闯入书房行凶。”高老绕着死者走了一圈:

“死者坐姿端正,从趴桌的角度来看,是一瞬间死亡,没有挣扎。这说明死者与凶手是认识的,不但认识,还是让他非常敬畏或害怕的人。”

“何出此言?”姜暮烟虚心求教。

“死者不是读书人。”高老问。 第14章 风波现锋芒(一) 姜暮烟不明白高老这么一说的意思,随即看向一旁落泪的女人,问道:“请你告诉我们,你的丈夫是作何营生?”

女人擦了擦眼泪,带着哭腔的声音回答道:“行商贾之道,卖点布匹。”

高老点点头:“这就是破绽,人的习性并非轻易可以改变,加之在一个完全熟悉的地方,好比在书房坐着,应该是放松的,惬意的。不应该是这么端正的,一丝不苟的坐姿,除非面对的人让他不得不恭敬对待。”

“另外,死因乍一看是割喉,但我猜真正死因是这里...”

高老招来一名衙役,示意他抓起死者的头发,让那张惨白的脸抬起头来,让屋里众人看清死者额头有浅浅的凹陷,但不明白这种伤势并不会造成当场死亡,为什么会选择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手段?

“割喉不会当场死亡,凶手手法很利索,没有割喉,而是直接把侧面给割断了。”

宋羽让姜暮烟再仔细看看死者,“他直接趴在书桌上死掉了,没有挣扎,没有让鲜血溅的到处都是,由此推断,死因并不是割喉。”

姜暮烟恍然大悟,说道:“真正让他当场死亡的是大脑受到了致命伤,没有反应的机会、没有挣扎的机会,当场去世。”

凶手击碎了他的额骨,然后一刀割喉,干脆利索....盯着死者额头处的浅坑,众人脑海里浮现了画面。

一看就是老手了。

高老摸了摸死者的身体,仔细观察后,道:“死后僵直遍及全身,尸斑不再位移,角膜相当混浊,死亡时间超过八个时辰以上。将近一天的时间也不难猜出,是在夜里杀人。”

宋羽随后说道:“暮烟,让手底下的人从四个方面入手。”

“一,县衙近期开的夜行凭书;二,询问夜巡衙役是否有在附近遇到可疑人物;三询问负责夜间瞭望该区域的修士;四询问家属死者近期的人际交往状况。”

一时没有头绪的姜暮烟,眉头紧皱,“死者只是一个商贾,排除了仇杀,那会是什么原因,让凶手深夜入宅,杀人行凶呢?”

宋羽在她身边,轻声道,“把他那美娇娘唤来一问就知道了。”

姜暮烟看了眼宋羽,肯定地点点头后,当即喊来死者原配,问道:“家里是不是突然多了银子?或者你丈夫是否与你说过些什么?”

那面容姣好的妇人,努力回想了许久,哀声道:“前几天,夫君他倒是说过,等进完这批货大卖后,要带我们离开这里,去外头过潇洒的日子。”

姜暮烟再问,“具体是多少天前。”

“一旬左右吧。”妇人也记不太清楚了。

离开院子的路上,姜暮烟沉声道:“他收受了贿赂,被人灭口了。”

这时又有新的疑惑生成,一个商贾会因为什么事被灭口?”

宋羽笑了笑,反问道:“诸位是第一天当官吗?还是说死者是刚出道的小商贾?”

这话一出,所有人脸色微变,最终的答案矛头或许会与某个高官或者某个财力雄厚的地主相挂钩,无论是哪一个都非常棘手。

宋羽则是十分淡定,说道:“监察司,可没怕过谁。”

“行了,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解决完后再来与我们汇合。”

......

山峰连绵,蜿蜒如龙盘旋。

寂寥的山林,也迎来不速之客,刀光剑影近乎疯狂地射向四面八方,打破了宁静。

早已负伤的华影瞬间闪现,如同鬼魅般潜行逃窜,身后的杀手团们紧追不舍。

骤然破土,只见一人双手爪法疾如闪电,阴毒狠辣,意图一击制敌。

逃亡者不慌不忙,沉着应对,鬼魅身影登时一顿,微微向后仰去,避开致命一击,随后便是抬腿猛然一扫,袭击者的身影登时如炮弹飞射,将树木多数拦腰截断,激起尘沙潮浪。

未有喘息之机,空气中传来一阵阵低沉吟唱,灵能扑杀吞噬周围的草木,瞬息之间已经全都变得枯萎。

公子哥身形一闪,即将消失之际,足下阵法随即轰然开启,将他的身影死死锁在原地。

“没想到你们会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公子哥脱口而出,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不屑。

只见天地间涌动着一股强大的能量,引动天火雷暴,刹那间天地骤然失色,迷雾也随之蔓延而开,杀手团的身形变得虚幻起来,不断闪现出残影,声音宛如四面八方传来,空渺难寻。

“上官亦邪,还真以为你能逃到此处是你强悍?”

“我们只不过将计就计,拉出皇朝能注视的范围,再将你擒获罢了。”

话音甫落,剑气刀罡掀起龙卷烈风,夹杂火石雷击,眼见杀招朝着自己飞驰而来,上官亦邪冷笑一声,没有说话,只是从狐裘披风下伸出一只手,手中闪烁着一团泛紫的火焰。

登时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抬手向天时,旋纳天地灵元,瞬息间便已形成一股可怕势能,犹如神祇一般,神秘而又威严。

天幕好像也因为这一击所凝聚的磅礴气息而畏惧暗沉下来,紧随其后的,是狂风呼啸,黄沙掩面。

众人看到眼前一幕,心头一凛,纷纷严阵以待。

但在感受到凝聚在上的磅礴气息,胆小的人脚步不受控制往后退了数步,还是在前头之人的呵斥下这才停下。但手指不自主地握紧,呼吸也变得细微而急促,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不见,只有紧张的情绪萦绕在心头。

心情犹如拉紧的弓弦,无形间有一股巨大压力仿佛沉重的石块压在胸口,每一口气都变得艰难。

只见上官亦邪猛然朝着地面一拍,手中磅礴真元一息间全部倾泻而出,犹如海浪啸天,浩浩荡荡直击正面。

藏于雾中的阵法大家迅速往后撤去,念动真言,身前浮现出一把巨大的金色长剑,带着凌厉的气势悍然硬接此招。

在风中的人依稀间看到上官亦邪取下腰间紫金萧,霎时紫光盛芒,只闻一声怒喝:“快,阻击他,不然接下来死的就是我们了!”

话音甫落,空气中充满了强烈的灵气,杀手们施展着各种神秘的法术,强大的力量相互碰撞,激发出阵阵火花,沉雄的破风声犹如破封凶兽的嗜杀低吼。

倏然,沉雄之力呼啸搏杀,攻势如暴雨倾盆,威压天地,轰然一爆,将整座山头夷为平地。

待尘浪消去,但闻一人嗤笑声从远处传来,“真是子子孙孙无穷尽也,你们先祖含笑九泉了。”

杀手们这才意识到,拼命搏杀之人竟是幻觉泡影,意在拖延。

一人上前,神情略有疲惫,“头儿,接下来该怎么办?兄弟们几乎都快力竭了。”

高大的黑衣男子眼中凶光毕露,回身与几人眼神相交,微不可察的点头背后,是兄弟相残。

只见头领回身一笑,笑容让人不寒而栗,仿佛隐藏着某种险恶的计划。

手下看着头领眼睛里闪烁着冷酷的光芒,让人感觉似乎被他操控在手中,如玩偶一般任其摆布。

心中胆寒,脚步不由往后退去,却不料头领猛然伸出手掌,猛然拍在修为低等之人的天灵盖,那人惊恐万分,疯狂质问道:“你要干嘛?”

但闻头领低语之声,宛若死神索命。

“既然力竭,便是无用之人,与其苟活于世,不如奉献力量助我们绞杀猎物。”

说罢,身后五人纷纷效仿,贪婪吞噬吸收同伴的精血皮肉。

看着同伴痛苦哀嚎,逐渐化作干尸而后怒目圆睁的无力,嗜杀者的脸顷刻间笑的十分扭曲可怖,绽放出的笑容带着恶意和算计,仿佛那阳光下的黑暗角落被暴露无遗。

双眼闪烁着残忍的光辉,犹如毒蛇一般,冷酷无情地凝视着,笑声干涩而尖锐,像一把锐利的刀片,冷漠地割开空气,令人胆战心惊。

直到干尸化作飞灰,消散在天地间时,嗜杀者感觉体内原先枯竭的灵元精力霎时间充盈澎湃,舒适洗涤着疲惫的身体。

众人相视一笑,猛然化作残影流光,破杀而去。

......

战斗的余波震荡扩散而来,地面轰轰作响,颤抖不已。

地震的威力让地面裂开,山峦因之摇晃,摧根断木,万物悲鸣的恐怖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一切的宁静都在这一瞬间被打破,舞风云也从沉思之中被强行拉回心神,看到地裂如龙疾驰而来,瞳孔不由猛地一缩,起身拔腿就跑。

却由于震颤十分剧烈,身影踉跄摔倒,在地上如同皮球疯狂滚动,狠狠撞击在断裂的木桩上,顷刻间便被掩埋在黄沙之中。

过了许久,余威渐渐散去,山林却早已是破败之相。

被掩藏在地下的舞风云缓缓睁开双眼,双眼迷离的打量四周,却是一片黑暗。

想起身时,被感觉身体十分疼痛,同时又感觉十分压迫,几次出力都无功而返。

“发生什么事了?莫名其妙的震动又是因为什么?”

“还有,这特么什么东西这么沉!”

伴随一声长喝,真气自气海流淌四肢百骸。双足猛然一震,双臂爆发擎天巨力,猛然掀翻顶上巨石,破土而出。

看着明媚阳光拂过脸上,舞风云内心不由叹息一声:重见光明的感觉,真好!

将手上巨石猛然丢到一旁,在周边柔软土地砸出一个深陷的大坑。

低头拍拍身上尘土,走到河边看到自己狼狈模样,二话不说便跃入河中清洗。

只见清澈水面上顿生一大片污垢之水,随流水远去。

出水之时看向远方,舞风云瞳孔再次猛地皱缩,眼前所见已然是辽阔平原,抓着头发苦笑连连,不敢置信。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

部落之中,众人感知地面微微震荡,纷纷看向山林之上。

阿公拄着拐棍走出房门,大龙,黑皮,熊山,怀芹与槲五人刚好同时赶到院落之中。

大龙率先开口,指向山林处,“阿公,貌似震荡是从那边传来的。是不是需要去看看?”

阿公看着远方,幽幽叹息,“风波再起,各自回去准备吧!”

五人顿时面面相觑,交流在眼神传递间已然完毕。

这时怀芹似乎想起什么,紧张问道:“阿公,风云那小子按进程走到哪了?”

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阿公连忙掐指一算,大龙也在心中默算,最后二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传来震荡的那座山中。

槲脾气火爆,转身便要独自前去,不顾众人阻拦,却闻阿公喝止。

“无事,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他。”

随后又看向怀芹二人,嘱咐道:“一个月后,你们两个也离开部落,是时候去人间闯闯了。”

二人很是惊讶的阿公的决策,但只有大龙三人听出阿公话语的背后,是风波席卷的前兆。

......

绯红之下,鬼哭狼嚎之地。

这是一个再小不过的地方,虽然有百姓居住,有酒馆有妓院,但连个名字都没有,在地图上都不会有标识。

在这里的营生,几乎是奴隶被各种访客与商家抓住,然后进行贩卖交易,一方面要运送大量的奴隶,另一方面还得确保他们跑不掉,还要担心他们伤了死了卖不出好价钱。

这里九成的奴隶都是通过一个不知名的商会运送出去,他们从这些捕奴人手里挑选些身材匀称,健康有力的奴隶带走,把它们卖到煤窑、妓院、或者雇佣团、亦或是送往邪修炼制之地......没有人会搭理他们的死活,在商贾看来,这些人生来就是最低等的交易物罢了,他们只在意商会能开出多高的价码、或是其他什么资源。

一个身穿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镶绣银丝边流云纹滚边,腰间束着青色祥云宽边锦带,乌黑头发束起戴着嵌玉小银冠,做商贾打扮模样的中年男人大摇大摆地走入一处酒庄后院。

他的穿着若是放到金陵城或是南墨两国的都城之中根本算不上什么,但在这个偏远的地方可算得上是很显眼了,那身衣服无论是面料还是做工,都足够买下数十个奴隶了。

几个人跟在他的后面点头哈腰,还有一个在前面领路。

“孙掌柜,我们终于把您盼来了,这次可是有不少好货色。

在前方领路的那个肥头大耳的油腻男子,似乎是个小头目,他谄媚地笑着连那一张满是凶相的脸都显得亲切了。

“说起来也是真巧,就在今天早上,我们抓到了一个特别好的货色,力气大得像是头牛,挣断了好几根粗绳子,我们用上绑牲口的绳子才把他绑好,现在就在这儿关着呢。

稍微顿了一下,他继续说到:“而且,他长得可俊了,而且头发、眼睛还都是红色的,身材匀称健壮,卖去安陵苑或是天阳阁,包让那些王公贵族满意的。”

被称为“孙掌柜”的人脸上似乎也多了些兴致,“是吗?带我去看看。”

“得嘞,您这边请。”小头目笑得一脸谄媚,身姿放的很低,生怕得罪面前这位大佛。

走了一会儿,几人就来到了一个大房间里,房间里站着几个人,手脚都被结实的绳索捆绑着,只穿着最单薄不过的衣服,几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多是青壮年的男性。

在几人的陪同下一个个看了过去,孙掌柜嘴角带上了些笑意,

“你们做的不错。”

他伸出自己油腻的手拍了拍面前一个身材玲珑的女性奴隶的脸颊,又伸手拍了拍个壮汉的满是老茧的肩膀。

“好,好!”他连说两个好字,脸上带着满意。

“干得好,为了奖励你们,我可以做主,这批货我每个都再加百两银子。”

看到几人一脸迷茫,孙掌柜被气笑了,说道:“意思是,我单独给你们一人一百两银子,懂了吧?一群没眼力劲的土狗。”

虽然被骂,但得知买方主动加钱的几人还是满脸喜色,赶紧接着说道:“您再看看这个,红头发、红眼睛,这可是从西夏那边过来的稀罕品种。”

孙掌柜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奴隶,发现他确实相貌英俊,虽然皮肤黑了些,但他那双像是火一样的眸子和头发实在是非常稀奇。

这样的货色,要是好好地“练一练”,一定能卖出个大好的价钱。

“很好,很好。”他满意地笑了笑,随后问到:“他叫什么名字?”

“名字重要吗?”

一道极具魅惑的声音响起,刹那间整座房子忽地化作一片坟场,周遭景物变成山石枯木,就连那轮明日也变成妖艳绯红。

绯红下,主位上。

一名女子安静无声地注视着,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她的大半张脸都被阴影遮掩,只有弧线优美的嘴唇能被清晰注意到,衣着华贵、体态婀娜丰腴,一双玉腿在裙摆下摩挲着,若隐若现,可谓极尽邪魅之姿态。

她有着不同于世俗女子的慵懒妩媚,是透露着蔑视天下的傲慢,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漫不经心的上位者威仪,同时也足够媚态撩人,还有着凤眼一瞥看人间不顺就付之一炬的自信。

妩媚女子一个个看了过去,嘴角带上了些笑意,“你们做的不错。”

对于女子的评价,众人虽然极力控制着不去看她,但振奋的雄风依然暴露了他们此刻的想法。 第15章 风波现锋芒(二) 灭罗鬼姬?

孙掌柜皱了皱眉头,心中震惊不已。

如果说各大势力所被人记住的与天地共鸣下结合理念与功法所诞生的气象万千,那么此地便是不被天地所眷顾的,充斥着淫欲、暴食、贪婪、懒惰、愤怒、嫉妒、傲慢的罪恶世界。

这名字在这方法外之境无疑是主宰一般的存在,是可以媲美各大洲的统辖势力,也是这方天地悲剧的缔造者。

在这里的人,没有任何人配有名讳,更多的则是用数字、动物的名字或者意义不明的拟声词组成的名字,更多的是绰号之类,只要能确定叫的是谁,叫“喂”都没问题,甚至是随意辱骂。

在一个没有人权与地位的地界,“死”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奢望。

“不知阁下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打算中止交易?”孙掌柜向前跨出一大步,沉声质问道。

主位上的灭罗鬼姬轻声一笑,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来,伴随小幅度地快速抖动,春光乍现叫人无限遐想。

众人强迫自己不去抬头观望,但在听到那笑声的一刹那,就被一股无形的暖意笼罩,让人忍不住陶醉在她温馨四溢的笑容中,下一刻仿佛置身温柔乡,人人脸上都浮现醉生梦死的享受意味。

孙掌柜在意识即将模糊之际,将手中流溢着青光的好几张纸一股脑全丢向一旁火盆,火光瞬间亮起后,他感觉眼睛一疼,视线里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颜色,脱离那片令人后怕的温柔幻象。

这样的举措,也引来了灭罗鬼姬的注视。

“哦?看来掌柜的是看不上奴家准备的礼物咯?”她那极具魅惑的声音再度响起。

看着灭罗鬼姬轻扭腰肢,声音颜抖,像是带着几分委屈,又有几分娇嗔的模样,即便孙掌柜已经动用术法之力强行保持清醒理智,却也难逃欲望与邪火的鼓动。

趁着现在术法之力还未消散,他重重哼一声,往地上呸了一口,快步往回走去,将一众奴隶尽数带走。

无论如何,他得先确保这次交易不会出问题。

......

高大巍峨的城墙上,建着三层高的巨大城楼,飞檐翘角,站在最高层,可以直接看到数十里之外。

日头渐渐西移,站在城墙眺望的士卒眯着眼,看见天边扬起一阵尘埃,凭借肉眼根本无法看清来人,这时一个身披白色的道袍的修士跃上房檐,双眸内青光流转,仿佛能够洞穿一切虚妄,直指烟尘中心。

“如何?”一名穿着百炼钢锻造的重甲,身披猩红大氅的中年男人问道。

下一刻,修士神情大变,沉声说道:“情况不妙,那群怪物又活过来了。”

中年男人无奈叹了口气,转身望向某个地方,悠悠说道:“只希望他们三人能早日抓到那家伙。”

调整好自己的心绪,重新恢复武将的沙场锐气与凛然傲气,高声说道:

“全军列阵!”

咚咚咚!

鼓声敲响,震荡四野,城墙上的士卒们立刻动了起来,有条不紊的准备守城器械,如滚石、火油、檑木等,将城墙上的大型床弩、火炮,纷纷对准那群直冲而来的怪物。

修士们脚步轻盈而缓慢,袍身上绣有各种符文,顷刻间青光绽放,仿佛他们每一步都在与大地沟通,汲取其精华,一个又一个护城大阵随之亮起,天空也因之暗沉下来,似乎也畏惧这股积蓄之势。

轰轰轰.......

大地震颤,宛如炮弹爆炸,只见一头巨兽的狂奔化作残影,似乎想一头撞塌城墙。

“御敌,开炮!”中年男人怒喝道。

床弩的弓弦由四名士兵合力拉开,随着弓弦缓缓拉开,烙印在床弩骨架上的咒文逐一亮起,咒文散发出的微光如水般流动,汇聚到两米长的重箭上。

随着弓弦拉满,微光尽数凝聚在重箭,两米长的重箭爆发出耀眼的亮光,宛如由纯粹的光组成。

崩!崩!崩!

同一时间,受到阵法加持的护城法器威力更上一层楼,如梦境的彩色流星划过长空,不停轰打在敌袭之军与攻城巨兽上。

但它并没有避让,甚至主动迎接重箭和火炮的洗礼,这些攻击对它来说问题不大。

因为每一声轰隆里,它那庞大身躯便会震颤一下,扩散出融合法器爆发后的气息,给身后的骑兵带来灭顶之灾。

就算这样,一轮轰击下来,仍有百余名精锐骑兵牺牲。

临近城墙不到两百米的距离,那头凶猛巨兽双膝猛的一沉,在地面坍塌中,身子倾斜,撞向城墙。

强风呼啸而来,两丈高的身影裹挟着沛莫能御的气机,仿佛能把一座山给撞塌,势不可挡的压迫让众军第一次有了退避之心。

中年男人于石砖碎裂中冲天而起,猩红大氅烈烈鼓舞,他跃至最高处时,抽出长刀猛然劈下,刀势如龙,凌厉无匹,瞬间划破空气。

轰!

天地间传来一声巨响,海潮般的气机呈圆形荡漾,宛如数十枚火炮引爆,冲击波在半空中扩散,震得天空云层翻涌,地面再次陷入坍塌。

下方骑兵见到这幕时并未欣喜,这种级别的强者对决,随便一道气机余波就可以震死自己,但身为边境军、大齐儿郎的傲骨并不会让他们有任何的畏惧,更多的是向往与崇拜。

这时,城墙的墙体上则亮起咒文,形成无形屏障,挡住气机余波。

......

北城门口,城外无边无际的旷野上,一条通体覆有黑色长毛、白骨生肉、额前有一只凸出的诡异眼球四处转动着,如同腐臭干尸的庞然大物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在地面上疯狂蠕动扭动着,卷起满满尘埃。

它的后方,是密密麻麻的怪物大军,有虎豹豺狼,有犀牛巨蜥,有蛮牛巨兽......头顶,黑压压的飞禽铺天盖地,疾速掠来。

无一例外,它们都是体覆黑色长毛,白骨生肉、泛着黏稠恶臭的恶心汁液。

城墙上的士兵面无表情,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紧张,机械式的发射床弩、火炮,或弯曲硬弓,攻击盘旋半空的禽类。

中箭坠落的禽类原本已经死去,但在下坠过程中,突然睁开猩红的眼睛,将身侧同伴吞噬来壮大自己,体型与模样再度发生恶变。

死于炮火和弩箭的各色怪物也重新爬了起来,撕咬身边的同伴,甚至是黑色巨蟒还没冲到城下,自身便发生小规模混乱。

崩崩崩.......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

重箭激射而出,自动忽略了妖族大军,目标锁定黑色巨蟒的七寸,它们并不是走直线,而是曲线,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弄着重箭和炮火,让它们瞄准弱点。

巨蟒体型庞大,带来压倒性力量的同时,也相应的展现出不够灵活的弊端,无法躲避重箭和火炮,七寸之处却仿佛被一根根钢钉嵌入血肉,疼痛难忍。

嗷.......

它昂起头颅,裂开血盆大口,宛如暗红色的黑洞,额头的独眼连连颤抖,猛的喷射出一道金光,激撞在城墙上。

墙体阵纹亮起,无形屏障应激浮现。

金光撞在屏障上,激起细碎的光屑,墙体“咔擦”连声,崩裂出无数细小裂缝。

......

荒芜而孤独的尽头,一座宏大的洞穴在乱石堆中悄然敞开。

其巨大的口径仿佛吞噬了一切,让人不寒而栗。

洞内的黑暗深邃无比,仅能听见滴水声和风声回荡。

静谧神秘,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

湿漉漉的岩壁呈现出奇异的纹理,给这座自然之谜蒙上了一层更神秘的面纱。

洞外,三匹骏马缰绳绑于树桩,正低头悠哉食草,仿佛在享受得之不易的宁静。

洞内,依旧漆黑一片,唯有一丝微弱光亮自顶上投来。

忽闻男人声线,沉稳有力,“将他关在这,你确定安全?”

对于质疑与问题,另一道清冷男声响起,“相信书衡的判断吧!”

起先的男子思索片刻,“嗯”了一声也便再无下文。

......

看到孙掌柜走远后,灭国鬼姬看了看那些早已在幻象中被榨干而变作干尸的人,轻叹一声,幽幽说道:

“真没劲。”

旋即望向一处阴影,轻启朱唇,说道:“愁眉姐姐,他抓到了吗?”

只见一名妖艳性感、腰间佩刀的女子,风姿款款从阴影中走出,声音冰冷而低沉地说道:“逃走了。”

灭罗鬼姬原本闭目养神的姿态猛然一滞,随后缓缓抬眸看来,伸手捏住舒愁眉的下颌,轻声一笑。

“姐姐方才说什么?”

舒愁眉声音依旧冰冷,答道:“逃走了。”

啪!

这位妖艳女子的脸上,划过一道血痕,鲜血直流,断线的血色玉珠沿着滑伤口落,嗒,滴落在地化作一朵艳丽的血红花朵。

突如其来的袭击,并不能让舒愁眉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她只是瞥了一眼拿着鞭子抽来的几道人影,便不再看去。

对于突然出现的这几人,她完全不会在意,因为他们都与她一样,都是灭罗鬼姬的死士,都是听命行事。

“愁眉姐姐,奴家可以信任你吗?”灭罗鬼姬继续问道。

“身为死士,莫敢不从。”舒愁眉回答道。

灭罗鬼姬声音妩媚地说道:“奴家自是相信姐姐的,只不过嘛,方才那下是对姐姐的惩罚,你知道罚的是什么吗?”

还不等舒愁眉作出回答,妩媚声音再度响起,“奴家不喜欢姐姐冷冰冰的样子,要多笑笑。”

听到这样的回答,舒愁眉仿佛已经习惯一般,木讷地点点头,回答道:“主人,他已至十万大山。”

就在此时,天象异变,星辰移位,乱云飞渡,月色朦胧,天空中雷声滚滚,电闪雷鸣,仿佛天地间的神灵在互相争斗。

随即,一股浩瀚无边之力破空而至,那庞大的气劲横扫八方,山石崩碎,大地开裂,天地竟为之失色,宛若末世之景。

感受到这股气息,灭罗鬼姬微微一笑,红唇似娇花初绽,仿佛在思忖着什么,眼波流转之间带着几分热切又沉寂,哀伤又欢愉,以及戏谑。

“你们去把他带回来,奴家要与他深入交流一番。”

“是。”几道声音同时回答道,随后便消失离去。

就在这时,又有人影走了过来,舒愁眉立即起身,抽出腰间刻有“吹雪”的太刀,冷锋直指来人。

灭罗鬼姬慵懒斜倚在华美的贵妃榻上,浓密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榻边,说道:“姐姐无需紧张。”

得到命令的舒愁眉旋即收起银刀,驻足身侧,静默不语。

眼睛如秋水般清冽,眼尾晕开一抹艳色,红唇着浅笑,懒懒地扫向走进来的人影,毫不遮掩的目光如有实质地在他身上游走。

“这位公子打哪来啊?生的好生俊俏,看的奴家心痒难耐。”声音娇媚婉转,言语间似乎带了丝挑逗的意味。

来人面无表情,也不做过多解释,只是一味往前走来,直到舒愁眉出手想要阻止他这种大不敬的行为时,不曾想那人直接递给了她一张折好的纸条。

“主人命我将此信带来给鬼姬。”这位侍者压低嗓音道。

灭罗鬼姬展开纸条,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道:“命运盘,变数入世。”

灭罗鬼姬不屑地勾了下嘴角,在纸条空白处写道:“我只对上官亦邪感兴趣。”

她重新将纸条折好,还给侍者时纸张忽地打开,侍者在瞄了一眼后,什么也没说,依旧沉默的站在原地注视着她。

纸条悄悄燃烧了起来,化作灰烬跌落到地面。

“主人命我转告鬼姬,与他同样有关,也与你的目的一致。”

“你有兴趣吗?”

灭罗鬼姬沉默地看着面前的侍者,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代价几何?”

她继续观察着侍者的神情,尽管他只是一个被炼化的傀儡侍者,从他身上并不能收获太多有用的信息,但也能从简单的对话里粗略判断出这次合作者的意味与谋划。

“将上官亦邪炼成举世无双的傀儡,并将命运盘借予你解开谜团。”侍者回答道。

这种回答在灭罗鬼姬听来毫无新意,只是听到“命运盘”三字,她脑海中顿时回想起自己曾经翻阅过一本记载着有关十大神秘的古书,上面有一段话简单描述过“命运盘”:它是门,是钥匙,是看门者,它知晓过去、现在和未来,它知晓一切秘辛的起源......

如果只是炼制成傀儡,那么以她的手段完全可以做到,但抓捕上官亦邪的最主要目的无非是他身上的秘辛,对于这点她到至今也手足无措,但谈若有了“命运盘”,那一切就将颠倒过来。

面对这样的交易合作,灭罗鬼姬陷入短暂呆滞,旋即绽放出笑容道,“很好,这是给你的奖励!”

只见她抬手打出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遁入侍者体内,那双早已失去意志的瞳孔中竟然有一丝精芒闪过,僵硬的脸上进而浮现一抹愉悦的笑容,旋即又很快散去,重新恢复傀儡的姿态。

“告辞。”侍者回道,转身直接离去。

“嗨呀,真是绝情呢!”

“对吧!姐姐。”

这个时候,灭罗鬼姬抬了抬舒愁眉那雪白尖俏的下颌,看到那道狰狞血痕,罕见流露出心疼的意味,随手便将舒愁眉的娇躯搂入怀中,青葱玉指在伤口上不断摩挲着,指责说道:

“下手没轻没重的,姐姐疼吗?让奴家帮你吹吹。”

她故意压低声音,像是耳边呢喃般,翦水秋瞳一瞬不瞬地望着她,舒愁眉还没来得及反应,灭罗鬼姬的玉指就沿着她的锁骨一路下移,直到那片柔软的雪地。

旋即,毫不客气地咬上了她的唇,完全没有任何温柔,舒愁眉的心在激荡,却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任由一只饿狼一样将她吞噬......

随着帷幕落下,所有的一切都被吞没。 第16章 乱象频发 古朴的镇子,在月色朦胧,便仿佛被笼罩在一层神秘的面纱下。

石板路、古桥、流水人家,一切都静谧而美丽,像是一首优美的诗篇,让人沉醉其中。

镇外的小树林在月色倒映下,枯枝和老树皮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无数诡异而扭曲的面孔。

月光穿过稀疏的树叶,洒在腐烂的植被上,树枝在风中摇曳,恍若无数鬼魂在跳舞。

但见一人,身穿红衣,头戴凤冠,身披霞帔,如诗如画。

本该是庄重典雅之相,却在月色映照下,两行血泪,轻声啜泣,犹如行尸走肉般,走到歪脖老树之下。

却在风中传来呢喃哭声乞求,“不要!不要啊!”

世道沉沦人心惶惶不可终日,奸佞当道滋生邪妄遗祸人间。

此刻萧索的风声落在耳中,仿佛恶鬼肆无忌惮地嘲笑着世人的无助,心中在刹那间滋生的绝望和恐怖,如同被释放的恶梦,正在被以各种方式摧残着脆弱的生命。

忽见飘来三尺白绫挂于树上,女子惊恐万分地摇晃着脑袋,哭声哀怨凄凉。

自她心口处,一团阴森的雾气无故滋生,一双红眼闪烁着狡猾的光芒,深陷眼眶中闪烁着邪恶的光芒,仿佛是黑暗的深渊中涌现的恐怖,它悄然蠕动,爬上女子肩头,在耳边呢喃蛊惑,将生命推向死亡的悬崖。

双脚离地悬浮于空,女子被这一幕吓得情绪几近崩溃,但身体却不受控制般伸出苍白的手轻轻拉过白绫结,套在自己脖颈之上。

随后便是猛然一沉,脸色逐渐苍白,双目充血,喉咙里发出了绝望的呻吟声,身体因为恐惧而扭曲,乱蹬的双脚仿佛踩不住命运的土地,只得悬挂于白绫之上直至咽气,在冷风萧瑟中摇摆不定。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被她的痛苦所充斥,连空气都变得沉闷。

生命的烛火,在寂静的夜幕下,被死亡轻轻吹熄,留下缕缕青烟,消散于世间。

只见一柄拂尘挥洒而过,诡谲登时散去,霎那间已是天晴日明,仙人风骨独立于前。

身着青色长袍,宽大的道袍如同云朵般,漫不经心地遮盖住身形,散发出一种随和而又超然物外之气,身上垂挂着一个月牙形的玉饰,意味着寂静和清净,双鬓斑白,整齐地盘成了一个道士髻。

手持玉柄拂尘,背负古朴道剑,凝视着前方,如同静谧的古树,矗立在世间纷扰之中,他的眸子里透露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深邃,仿佛可以窥视到生命的本质。

身侧跟随的小道童亦是身着道袍,背负竹篓,稚气未脱,颇有一番仙风道骨的韵味。

“师父,这姑娘是受恶鬼蛊惑而死!”道童说罢,便隐去眸光异彩,神情沉重地看向道人。

又再看向悬挂的那抹艳红,血目圆睁,红舌吐出,苍白面孔狰狞怨毒地盯着自己,一时间只觉汗毛竖立,连忙移开与之对视的眼,看向自家师父,余悸顿时荡然无存。

只听闻道人叹息一声,将拂尘收挂于后腰之上,将死者从树上取下,随后便于道童为其诵经超度,挖坑掩埋后立碑,以三柱清香,以告亡魂。

只见二人身侧树影,白绫摇晃之地,跪着一袭艳丽婚服,哭声哀婉,诉声凄苦。

“还望道长为民女做主!”

道人哀叹一声,盘腿而坐,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上,正视眼前鬼魂,“有何冤情?”

鬼魂新娘见道人眉宇英气,说话之声中气十足,定是道行高深,心术正直的得道高人,便娓娓道来。

原来,方圆百里数镇都有一个口口相传的诅咒传说,凡上吊自缢者,怨气聚而不散,会形成极重煞气附着于吊绳或是白绫之上,化作恶鬼蛊惑人心,行无常索命之事。

依照当地习俗,消散煞气最好便是从冤死之地为始,择一条道路举行法事,由法师扮演天师钟馗开路,福将护法,将绳子以符箓封印,丢入火坑灼烧或是丢置海口,流入汪洋大海,以达到驱邪除煞的目的。

随之念诵超度经文,请送亡灵早入黄泉地府,得以重新投胎做人。

而在早前,同样有一人上吊自缢于门外树上,这一消息立马传遍大街小巷,聚拢许多好事之人。

素来皇权法旨不入乡镇,乡绅之言在此便如天子圣言,莫敢不从,所以在乡绅决定下请动吴长山吴爷。

先命人从树上取下,再命人砍下树枝,连同麻绳一同放入麻袋之中,更是开坛做法,为亡灵诵经超度,取鸡冠之血混于水中,撰写符箓贴于房屋内外,以及分发给周边之人,三令五申告诫众人回到家中,以明火点燃符纸,待完毕后混入水中服用,再去庙中以清香敬神,诵咒驱邪,以求平安。

随后在处理一切事宜后,仪式还是遇到了意外......

道人听完所有事后,大概已经知晓其中来龙去脉,“你们怕不是绳索怨鬼作案而死,已是恶鬼已有修为,化作厉鬼游荡为祸人间了。”

女鬼对着道人磕头,语气渴求道,“还望道长为我们做主!”

道人从怀中取出书信,仅有寥寥几字:望天师下山,救民于水火,吴长山敬上。

“此事,贫道会还你们一个公道,你且安心投胎去吧!”

女鬼呆滞的脸上莫名间浮现一抹错愕,身形随着脚步后退,渐渐虚化隐遁。

道人哀叹一声,收起书信放回怀中,起身走向小镇方向,道童对着树影作揖行礼,随后便小跑跟上道人,心中也不由疑惑。

为什么自己的师父这次竟然放纵女鬼离去而不阻拦,难道不怕她执念过深,也化作厉鬼为祸一方?

但最终道童也没将心中疑虑问出,因为他相信,师父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

......

山林中,剑光,刀声,呐喊,轰炸,扰了清静。

数十道身影疯狂穿梭,每次闪烁间,攻击如潮水,汹涌澎湃,摧枯拉朽。

风,席卷而来;树,倒下一片;叶,漫天飞舞。

剑光之寒,十里冰封,刀之狂气,生灵惧之。

上官亦邪拖着疲惫的身躯,从烟尘中缓缓走出,神情冷漠肃杀,讥笑道:“用吸收血肉魂灵的秘法来增强自我修为,你们也算的上一号人物。”

为首黑衣人森然一笑而不予理睬,落在上官亦邪眼中的,是身形暴涨,黑衣崩碎的可怖身影。

武修敌首化作青面獠牙,骨肉倒生的怪物,覆体黑毛犹如一条条蠕虫,疯狂扭动。血红的手臂肌肉隆起,凸显着一根根狰狞的青红血管,像是魔鬼的手臂。

对比武修的骇人变化,法修只是身化空灵,体表攀升钻生出黑色的晦涩铭文,白仁黑瞳逆转而生,与怨灵恶鬼一般模样。

上官亦邪见状微微一愣,随即起身摆手嘲笑,“不是,你们觉得动用禁术就能把我留下?”

上官对自己能为自信,但此刻却也在内心承认此劫难逃,但战斗,讲究输人不输阵。

尽管赢面太小,也得制造声势镇住对手,生机往往就在一瞬。

紫金箫中传出幽幽之声,如咽如泣,随着十指按压跳动,似有银丝无声窜出,银线所过,聚丝成点,点点相连。

寒芒晃眼,杀意似无阻洪水,倾泻而出;杀气犹如实质,铺天盖地。

点点荧光间,好似夜幕高悬下的星辰争辉。

却见敌方首领手中真气流转,气势恢宏。再提三分元功间,尽显霸力强盛。

一掌祭出,雄浑有力,犹如陨星破空而至,所过之处,聚剑意,刀势于一身,气息恐怖如潮,随即便是炸出涟漪般的冲击波,卷起尘浪强势摧毁眼前一切景象。

潮之高,欲与天齐,势不可挡。

上官亦邪身影微闪的动作都被后边阵法家尽收眼底,在一声冷哼下,手中权杖猛然杖击地面,地面猛然伸出泥泞的手,死死拽住逃脱的身影。

与此同时,器修们同时出手,凌厉枪意与剑影刀光划开战幕,为武夫近身搏杀创造条件。

“我思故我在。”

上官亦邪悠悠诵念,登时众人眼中迷离涣散,陷入自我认知混乱之境,攻势已见停滞犹豫,一切都变的莫名不真实,却只有短短一瞬,顷刻间便恢复如常。

上官亦邪抓住这千钧一发的空隙,在气机爆炸中,如水中倒影般扭曲消散,快速飞奔离去。

“地势接天!”

只见阵法家一脚踏地,阵纹猛然扩散,将厮杀的人全部包容进去。

乍见满目疮痍的地面忽然疯狂震动,凝成一股可怕的势,与天接轨。

再闻一声怒喝,“请天降杀!”

忽见晴空万里瞬息已是阴云密布,一道道电蛇吐信,凶兽怒吼,无穷杀机在天凝聚。

“人发杀机!”

随着他的话音甫落,三才之力猛然凝聚成一股威压山林的势,封锁一切生门,朝着上官亦邪扑杀倾轧而去。

武修器修怒招上手,气机涟漪紧随其后,破风卷尘,顿陷举世皆敌的困杀之境。

困兽犹斗,况人乎?豁命之招,当有燃命之志。

上官亦邪神情严肃,仿佛在内心落下重大决定般,突然便从云淡风轻到疯狂狞笑,一时间灵力疯狂涌现,仿佛得到解封一般奔走四野,吞吐大荒。

雷云之上,是更恐怖的破境劫罚,湮没气机海潮之中的人隐隐与天空中的闪电形成了近若有若无的共鸣,那轰鸣之声相融到了一起。

上官亦邪的瞳孔之中,早已被银色的雷蛇所缠绕,整个瞳孔都直接化成了银色,一道道电芒在其中扭转,散发着强大的压迫与威慑。

望着眼前身拼银色闪电的人,阵法家连忙撤去法阵,转而开启传送阵,将众人带出雷劫范围,武夫敌首怒骂呵斥,“突破禁忌极境,你想死吗?”

哪怕是隔着这么远,在雷电元气的驱动之下,所有人依旧感觉到周身有一种淡淡的麻痹,以及内心的惊愕恐慌,久久不宁。

上官亦邪凌空漠视,宛若神明亲临九洲,睥睨天下。

一势递出,天雷滚滚,万丈乌云掩盖而下,似有压天合地混沌之象。

雷随招动,沐浴雷光,灭世伟力,荡灭敌寇。

武夫敌手那狰狞的血臂似乎受到刺激一般,一股难以形容的可怕威压轰然爆发,伴随骇人声势悍然压境,凸显的血管倏然亮起,散发着暗青色的光芒。

光芒犹如一根根无形的触手,贯穿同伴的身躯,疯狂汲取着众人的血肉与灵魂,包括自身。

只见血臂猛然一涨,发出声声狞笑,再紧握递拳间,气机爆炸声吞噬周遭。

冲击化作狂潮涟漪扩散冲击,掀起尘土与碎石,将山中生灵于无声无息间湮灭抹除。

......

在不远处的舞风云,心中仍有思虑的在山间赶路,突然被一股强悍之力震慑心神,连忙双手摊开握紧成拳,马步绽开一种厚重的气势,崩涌的真气自周身散发开来,化作一个无形气罩,分割后劲余波。

这山林难不成成精?天天不是震荡就是莫名发生风卷残云,真是令人恼怒!

在恍惚疑惑时,压力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巨浪拍岸,不断的压迫铺面直逼。

突然只觉身上一沉,就如一块巨石突然压在了自己身上了一般,巨大的力道朝着舞风云的身上倾斜而下。

伴随着足陷三分,精神也如同绷紧的弦,随时都有断开失控的风险。

舞风云想要思考如何脱困,却无法凝聚思绪,在压迫与焦急的情绪交织下,那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感,如同黑暗中的未知,使人感到既恐惧又无力。

呼吸开始急促,心跳咚咚狂跳的声音在此刻显得震耳欲聋。

“欺人太甚!”

极端的压迫,唤醒了人性的求生本能。

怒从心中起,眼神逐渐凶狠暴戾,体内真气仿佛因发怒变的更加狂暴凶狠,抬起右臂,雄元猛提的刹那,黑色气流纳于掌心,如潮旋般疯狂掠夺周遭余劲入体。

隐约间,舞风云戾气横生,暴虐无常,一声惊天怒吼仿佛压抑在胸中许久,在这一刻得到解放,强大气息顿时扩散而出。

黑色真元倾泻而出,浩瀚一击,携排山倒海之势,强势轰击久持未果的战局。

登时气劲横扫方圆,震荡山河。

滚滚天雷也在垂死之人的离去下,俨然消散。

恶鬼之臂也在烟尘中发出粗重的呼吸声,独立于风中,血气横生,十分渗人。

却见烟尘乍现禁制法纹层层困杀,生门无路,死门不开。

下一刻,竟诡异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疯狂逃窜寻求生机的上官亦邪,感知着体内之气竟一点点流失,生机如流水一般只去不回,涣散的神识更是磨人之志,不由大骂一句:

“他喵的真要命,拉屎都不知道选吉时,真晦气。”

骤然从远方传来机括声,只见一排排床弩自动上弦,床弩之下,是幽幽火炮。

刹那间,弩箭火弹同时发射,集火杀来。

上官亦邪猛提沛然灵元,竖起一堵无形气墙,灵元汇聚双眸,只见眸光激射间,火炮在空中爆炸开来,沿着气墙游走出炙热火墙。

在火浪截断飞啸箭弩,撰写在箭身的符咒突然亮起,裹挟火浪轰碎气墙,爆炸如涟漪般层层荡漾。

近距离的爆炸,上官亦邪避之不及,被爆炸余波重击身躯,登时身躯残缺,却不见半点殷红,唯见点点星光消散。

突然,数道身影凌空出现,手中法轮散发着清莹流光,衣着华丽高贵,无不彰显地位斐然。

一男子将法器抛至半空,念诵转动间有荧光散出,刻文如青烟袅袅,笼罩周遭山林。

而在一旁的女子展开双手,整个人开始旋转起来,身上的华丽长袍也随之飞扬,随着唇边微动,诵念了一串咒语。

只见她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紊乱,接着一道蓝色的闪电射出,轰鸣声中,又有一人掐诀召来一道黄色闪电,与其交融相织形成一个雷电牢笼。

欲当头盖下,将人带走之时,忽见舞风云的狂暴身影,裹挟滔天雄力猛然轰杀而来。

众人神色凛然,忽闻一道怒喝,天外沉雄一掌,力压舞风云。

面对强势一击,舞风云双脚一错,运动真元,随着双掌回旋,汇于胸前,顿时强悍真元熔炼一体,仿佛身后浮现一头狰狞异兽发出震天兽吼。

一瞬间,气息暴涨,一拳轰出,身如微兽飞空,带着狂暴气息硬撼重击。

就在胜负将分之时,舞风云体内气机登时紊乱,爆体而出,顿失气力。

强招对碰的刹那便产生巨大的轰鸣,气浪滚滚吞灭周遭。

众人连忙带走昏死的上官亦邪,凭借法器能力遁入虚空。

只见爆炸过后,舞风云却也只是略微负伤,嘴角溢血,身形跟跄的从烟尘走出。望着周遭的满目疮痍,不由错愕顿住脚步,双眸中满是疑惑,内心不由滋生疑惑。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身体为什么好痛好乏力?”

就在四处打量思索的同时,舞风云望向上方的悬崖,疑惑呢喃,“我记得原先在赶路,就感到莫名的震颤,难不成我是跌落山崖?”

“算了,真奇怪,还是先去找个地方休息会吧!我的腰好痛啊!”

话音甫落,阴风阵阵呼啸在耳,拂过皮肤便激起一阵鸡皮疙瘩,舞风云猛地一激灵,随即打了数个喷嚏,动作太大扯到伤口,疼痛让他不由倒吸凉气,佝偻着身躯缓缓离去。

在舞风云离开后不久,满目疮痍的山林中伴随风生烟浪,两道诡异黑影在扭动中逐渐真实,无人知其意图为何,但见一人放下手中兵戈,双手作怀抱天地状,十分享受地呼吸着,感受着流转在此地武斗余劲。

伴随着的,是震慑心神的狂笑,掺杂着无穷杀气继续肆虐这方天地,魔威荡然,浩瀚无边之力,竟使天地为之失色。

那庞大的气劲横扫八方,山石崩碎,大地开裂,好似一副毁天灭世的末日景象。

只听风中传来话语,不急不徐,凉薄的声音带着森然的寒感。

“控制点自己,别误事了。”

闻言,笑声更加猖狂,丝毫没有内敛之意,劝说的人无奈摇头叹息,掌中滋生黑雾翻涌,将人锁住直接强行带走。

......

时间转瞬即逝,几日的修养,负伤的人也重新踏上入世旅途,同时也迎来入世的第一难关。

“这上面奇奇怪怪的字是什么啊?”

碑文:平安县祈宁镇。 第17章 云中怒啸,清荡天道 就在舞风云揣测石碑文字的意思时,耳边传来轰隆声响,他微微低头看向地面,沙土竟在有频率地跳动着。

我这一路真是奇怪,三天两头的遇难,不是地震就是狂风,我倒要会会这次又是什么东西......舞风云暗自心想。

下一刻,不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轰隆声震耳欲聋,舞风云连忙双手掩耳,减少声音杂乱响彻的刺激,待马踏声渐渐消去,这才放下双手。

但仍是难掩好奇神色,舞风云快步走出人高草堆,拨开草堆那刻便见到了如狂风骤雨般的骑马队伍呼啸奔腾,席卷着大地,所过之处皆是黄沙飞扬,震撼人心。

却更是令人胆寒。

只见每只马匹的身后都拖拽着人,这些人都早已皮开肉绽,血肉横飞,有甚者已是命归西天,但施暴者们仍是意犹未尽般,肆意宣泄着他们的残暴。

只听领头的人看着跪拜在地,瑟瑟发抖的良民们,语气不耐地呵斥道:“赶紧的,把值钱的东西,通通交出来。”

听到马匪的无理要求,百姓们怒气十足,眼神中都闪烁着怒火,嘴角下拉,眉头紧皱,显然是极度生气的神态。

紧紧地咬着牙关,双手握紧拳头,呼吸急促,身体颤抖着,却是无一人敢上前。

敢怒不敢言。

但在人群之中,仍是有人蠢蠢欲动,一男子脸色铁青,眼神冷冽,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怒火在燃烧。已经到了无法遏制的地步,仿佛随时可能爆发出来。

就在他即将起身之际,却被旁人猛地一把拉住,男子既惊愕又愤怒地看向身侧的人,却领会到那劝告的眼神中流露的莫要逞能丧命的意味。

顿时男子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咔咔作响,再次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只闻人群中一老翁神态疲惫,佝偻着身子,声音沙哑道:

“各位爷,大家伙们把之前的家伙事全给你们了,真的没有值当的东西了。”

显然马匪头子并不理睬老人的话,但老人的话却让他找到再次施暴的借口。

随之仰起头大喊:“兄弟们,这帮孙子说没钱啊!那大家看上什么就都拿走吧!就当给大家开荤了。”

一声令下,所有大汉跟打了鸡血一般哦哦大叫,随之冲向百姓之中,舞风云再次捂住耳朵,心中气愤腹诽道:

“你特么不鬼叫会死吗?老子都快聋了!”

转眼,百姓们被冲散了,哀嚎遍野,哭声一片。

被掳掠的女人们被架到马上,身上的衣物被疯狂撕扯,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念头,不顾女人们的梨花带雨,粗暴的行为越发强烈。

阵阵啼哭,哀嚎遍野。

疯狂压制愤怒的男子猛地站起,怒吼道:

“都他妈是一群怂包软蛋,跟他们干一架的勇气都没有,长鸟配俩蛋是给你们增重用的吗?”

“有种的就随我干他丫的!”

男子激昂的说辞,话糙理不糙,最能激发心中不服输的傲气。

在带头人的冲锋感染下,接二连三的人也义无反顾的马匪冲锋而去,相互配合阻击马匪的暴行。

但双拳难敌四手,赤手空拳怎敌装备精良且身经百战的残忍马匪呢?

结局仍是一片血腥,一片哀号。

舞风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却是心中毫无波澜,眼底之中流露而出的,是一种无法解释的漠然。

他知道以自己的能为可以与他们搏杀,救下所有人,但他找不出一个说服自己出手救人的理由。

高处,道人师徒御风而行,道童无意间俯视而下,大好风景尽收眼底,也将血腥残忍一并收容。

他的双眼闪耀着怒火,紧紧地攥成拳头,全身颤抖着,怒火在心中狂燃,像一团无法扑灭的火焰。牙齿紧咬嘴唇,凶狠的情绪将圆润小脸扭曲得皱纹巴巴的。

他的声音慢、低、狠,吐出来的字像扔出来的石头。

“欺负平民百姓到道爷头上了,看我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

就在道童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架,宣泄心中不快之时,耳廓一动,不由疑惑地望向后方。

只见远方奔来三匹骏马,犹如闪电,速度快且充满力量,它们扬蹄疾驰,伴随着英勇的战士,冲锋而来,无畏无惧。

势不可挡,铁甲寒芒还在道童懵懂间便已冲杀入阵。

这时一旁的道人轻笑一声,“如何?”

道童十分不快地冷哼一声,气鼓鼓回应道:“不怎么样!”

看着自家徒弟的小任性,道人心中也领会他的不悦,仅仅只是无奈笑着摇头,不做过多回答,而是静静地观望着,却意外看到同样藏身暗处的舞风云,神情稍微错愕。

思绪却在一声嘶鸣掠空下被打散,目光也被牵引至战局之上。

飞奔战马猛然高高跃起,马蹄重重蹬在马匪头子的胸口,强大的力量将人马掀翻在地,只见马上寒兵猛然刺下,马匪头子感受到寒芒入体的撕裂,如同一股尖锐的寒风,直透心底。

刹那间,他的心跳如同疯狂的鼓点,无规律地跳动着,脸色则变得惨白无比。

只能咬紧牙关,声嘶力竭地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只见马上的人神色漠然,径直地将人高高挑起,戟刃旋飞间,气机炸裂间便绞碎肉身,化作漫天血雨。

惊人之举,震慑在场众人。

下一刻,勒马悬啼,嘶鸣响彻耳边,手握兵戈冲杀而去。

骁勇英姿,宛如天神。

破空之声仿佛撕裂了空气,鲜血染红了大地,惨叫声此起彼伏,一片混乱。

“快撤,快撤!”

这时被冲散阵型的马匪之中有人高声呼喊着,将一盘散沙的人心再次聚拢起来,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齐聚在此人身上。

许是从未被如此注视的人,此刻也略显慌张,但很快调整完状态,挥舞手中兵刃喝道:“黑风寨的兄弟们,莫要硬拼,快撤!”

这声大喝犹如当头棒喝,将众人情绪从死斗之中拉了出来,纷纷应和,“快走!快走!”

持戟男子一声怒喝,“宵小之徒,休走!”

话音甫落,策马追杀。

一时间众马飞驰,轰轰马踏带起漫天黄沙,马匪群人的目光中无不充满了恐惧,身上的每根神经都紧绷着,坐下野马也仿佛感知到死关将至,不顾一切地向前奔跑,只为逃离身后修罗的追杀。

狗急了会跳墙,人急了会如何?

只闻弩箭机括上弦声响起,一息间便有箭矢划破寂静的空气,像一道闪电般迅速,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直扑目标。

弓弦的颤动在空气中散播开来,令人心悸。

随即,便是无数箭弩破空,古人射箭,如流星赶月,黑衣人顿时陷入九死一生的境地。

只见一人飞身而起,身着一袭绣有繁复云纹的天青色衣衫,祭出手中折扇,手捏法决,召来山风相助,将漫天箭矢尽数收纳,化作旋箭风暴,凛然在空。

男子对空竖起大拇指,抬头笑道,“书衡,果真是好手笔!”

被称作书衡的男子轻笑一声,对着下方说道:“行了,你小子快些解决战场吧!”

男子洒然一笑,随即便将戟刃再次抬起,戏谑道:“还不跑啊!”

众人见到此等神迹,哪还有豁命相搏的可笑念头,再次上演你追我跑的戏码。

死里逃生的人,如同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内心仍是一阵后怕,却是祸水东引。

苍茫的山脉中,一座规模不小的寨子依山而建,连绵的灯火点缀在漆黑的夜里。

寨子易守难攻,占据地利,最初建寨时,官府还会派兵围剿,几次失利后,就睁只眼闭只眼。

平安县匪患严重,打家劫舍的流寇、山匪数不胜数。百姓困苦已久,官府也头疼了数十年。

数十年都过来了,慢慢也就习惯了。混乱地区有混乱地区的活法。

室内,大当家和一些小头目正在大吃大喝,说着粗鄙的荤话,高举大碗。

衣衫褴褛的女人们在旁伺候着,强颜欢笑。

她们都是被掳来的女子,有的是普通的民女,有的甚至是富户的千金。

姿色不错的被挑出来,专门伺候几位当家和小头目们,姿色一般的,则给寨子里的其他兄弟分享。

就在这时,鼓声响彻整个山寨,外面传来山匪们的叫声:“敌袭,敌袭!”

山寨的当家、小头目们握着兵刃冲出屋子,却在错愕之间听到空中传来尖锐的啸声,那是一支支箭矢。

不断有山匪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大当家嗑开箭矢,心里略松了口气,以下攻上,箭矢的力道并不强,只要不是运气太差被射中要害,即使中箭也不会失去战斗力。

“准备滚石,桐油....”

山寨占据地利,这两种东西是防守的法宝,寨子建立之初,便是用这些东西抗住了官府的围剿,度过最艰难的时期。

大当家话音方落,只听到一阵气机爆炸的巨响。

轰隆!

随即便是狂风卷起黄沙,迷乱眼前视线。

底下的山匪们看清了来人,是一名男子持方天画戟,一马当先,冲入山寨。

他手中的长戟如同灵蛇一般,迅速而准确地在敌军中刺出,收割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坐下骏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热血与决心,脚下生风,穿梭于人群之中,一人一马仿佛在演奏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戟刃在阳光下闪烁,每一次的挥舞都带走一个敌人的生命。敌人倒在地上,血从伤口中流出,染红了这片曾经寂静的土地。

那斜阳带着凄厉的血红色,像是谁把一整桶血都泼在了天上,任由它四溢滑落,渐渐天色亦昏暗下来,那血亦成了枯涸的血痕,黑红黑红地黏在了天边。

不知杀了多久,方天画戟在余晖下散发着阵阵森寒,宛如流水映月,清冷中透出一种无比的威严,令人望而生畏。

戟刃垂落的鲜血,一滴滴地坠落在,落在眼中不是鲜红色的,却与寂寞相同。

大当家浑身浴血的跪在地上,打量着眼前的人,束发及冠,身着兽面吞头连环铠,内衫上绣有兽纹并披垂多条的流苏,双腕护套是兽纹皮质软甲镶白色毛边,腰系勒甲玲珑玉狮带,手持战戟,坐下踏雪乌骓。

寒风呼啸着,像一头愤怒的野兽,在旷野上肆意地咆哮着,仿佛要把这寂静的山野撕成两半。

忽闻一声怒喝,瞬间打破了宁静。

“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回答他的是一片死寂与萧索。

就像是来自古老传说中的神祇一般,充满了威严。

大当家看着眼前身影,心里猛然一沉,脑海中也回想起一件震惊朝野的大事。

乱世当道,七国之一的大齐与大夏边境常起纷争,因两国君主的政治斗争,大小战役无数,边境百姓饱受战火摧残,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在前些年,边境战场上爆发了一场大战,大齐内部出现反贼,内外夹击之下死伤无数,边境防线也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但却意外杀入一人,仅凭手中一柄方天画戟便杀的大夏将领心生胆寒,追杀大夏边境线上,也曾像此刻勒马提戟,暴喝质问。

“大夏气运将至,皆是土鸡瓦狗,插标卖首之辈。”

“还有何人敢出境一战?”

“出来一战!”

三声高喝,引动九天云海翻涌,云中传来怒吼兽啸,震慑寰宇。

至此,名声大鹊。

也因此战,大齐王廷曾抛出橄榄枝,欲招揽此人入内,扬大齐国威。

却被此人拒绝,只留下一句,“本是江湖儿郎,无拘无束,不愿屈居人下。”

大当家思虑至此,强忍身体剧痛,抬起鲜血横流的脸,艰难问道,“阁下可是云中兽,轩辕靖霆?”

云兽,云中之兽。

传说是以云雾意象环绕其身,存在于云海幻境下的奇异瑞兽,是嫉恶如仇,肃清邪氛的化身。

说话间鲜血疯狂从嘴角涌出,但他神情确实毫不在意,内心十分紧张,生怕听到的答案不是心中所想。

立坐高马之上的轩辕靖霆神情冷然地点了点头,高声道:

“世乱云变,苍生蒙祸,云中怒啸,清荡天道。”

伴随雄霸诗号响彻云霄,身下战马仰天嘶鸣,九天云层顷刻间翻涌不息,一头飘渺异兽悄然浮现,怒吼直贯天地,气势震荡寰宇。

大当家心中大石在此刻落地,随即惨然一笑,感慨道:

“能死在阁下手中,实乃人生幸事,还望放过我手下兄弟,有何过错皆由我一人承担!”

身后仅存的部下听到自家主子的庇护祈求,愤懑出声:

“大当家无需如此!我们死也得死的有价值!”

“喂,那个什么云中兽的,给你爷爷我来个痛快的,少他妈磨磨唧唧的!”

怒骂声此起彼伏,汹涌如潮,让大当家的劝阻也显得软弱无力。

乌骓很是不爽的甩着鼻息,马蹄在地猛然跺了几下,好似宣泄心中不满。

“死罪难免,活罪难逃!”轩辕靖霆冷声高喝。

大当家仿佛已经看到了最后的结局,身躯无力的瘫倒在地,缓缓闭上双眸。

山下,他们脸上流露出焦急的神色,如同热锅蚂蚁,坐立不安,不时望向远方,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只见一袭白袍银铠立在前头,神情仿佛永远淡然,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波动。

衣袂飘飘,面如冠玉,眼若流星,虎体猿臂,彪腹狼腰,手执银枪。

此时他却感觉身下衣襟仿佛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低头看去,是一名稚童怯生生来到白袍小将身侧,伸出小手拽拽他的衣角。

白袍小将随即蹲下身子,笑容和煦暖心,问道:“小朋友,何事?”

只见稚童伸出瘦小的手,在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颗蜜枣,红色光洁的外表,泛着微微的光泽,就像一颗颗精致的红宝石。

十分珍惜地将它捧在手心,眼神久久不曾移开,凝视许久。随即深深吸气后吐出,便看向白袍小将说道,“哥哥,你吃。”

那一刻,白袍小将淡然神情上闪过一丝错愕,接过稚童手中蜜枣,笑着问道:“小朋友,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看到蜜枣被接过时,依旧难掩失落神色,但随后闻言,稚童低下头,低声回道,“丁逢。”

白袍小将轻笑一声,“我叫,言卿尘。谢谢你的蜜枣,但君子不夺人所爱,所以,我将它还给你。”

话音甫落,言卿尘牵过丁逢瘦小的手,将蜜枣重新放回他的手心,笑着说道:“更不会强人所难。”

丁逢看到蜜枣失而复得,眼中已然溢出欢喜,同时也在心中,埋下了种子。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传来担忧,“他们两个人不会有事吧!”

还未等做出回应,耳边便传来哒哒马蹄声,言卿尘起身望去,笑着回首应道。

“喏,这不就来了?”

说罢,众人顺着言卿尘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人牵着高大黑马迎风走来,身后跟着的,是思念许久的亲人。

当久别重逢的亲人出现在他眼前时,老人的眼泪不禁夺眶而出,紧紧地握住他们的手,嘴角却挂着幸福的笑容。

这些年的思念与期盼终于有了回报,众人喜极而泣,感激这一刻的团聚,也纷纷朝向轩辕靖霆行礼。

轩辕靖霆快人快语,赶忙出声喝止,这才免去一场尴尬风波。

却在欢喜时分,风波再起,不速之客也悄然降临。 第18章 宿命纠纷 忽地狂风骤起,浊浪排空。

自那风中,一道黑影从远方而至,马上人手握缰绳,驾驭着骏马。

“哪来的风,站都站不住。”

强悍的烈风过境,令人身形难定,不由往后退去。

轩辕靖霆戟尖朝向烈风中心的人影,喝问:“来者何人?”

黄沙掩面,舞风云拧了拧眉,艰难地微眯双眸,看不清烟尘中来人身影,却闻一记轻笑,宛若魔音贯耳,双耳感到一阵阵的疼痛,仿佛有千万根针在刺穿着神经,痛的就如同无数细小的针尖在神经上跳舞,毫无规律地刺入,犹如一只看不见的怪兽,无情地摧残着五感。

下一刻,耳边仿佛传来地狱恶鬼的吟诵:

“天下癫狂论雄芒,生杀吾定,玄黄无赦。岂料放眼难寻,天上人间,谁堪吾敌?”

一刹那,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混沌。

心跳在剧烈震动,血液在沸腾,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充斥全身。

双重压迫的局面,勉强稳住身形的双腿渐渐不听使唤,恍惚间耳边听到了杀声震天。

眼前所见,是烽火连天,狼烟四起。

心中所见,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敌我难分。

杀气仿佛凝聚成实质,浓郁的血腥气直叫人喘不过气来。

夹杂着的,是那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仿佛有人正在撕扯着心弦,让人不禁感到心痛不已。

胸口处,一阵剧烈的疼痛油然而生,蔓延到全身,仿佛有千万根针刺穿了每一寸皮肉。

血花在空中绽放,哀嚎声此起彼伏,死亡在此刻成为最真实的写照。

双手颤抖地抱着脑袋,痛苦的蜷缩成一团,头疼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在头部每一个角落蔓延。

从未一刻如此清晰感到自己的头痛得无法抑制,如重锤重击。

......

迎风而来的人,用锐利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每一次眨眼都似乎藏着致命的杀气,让人无法忽视。

轩辕靖霆冷哼一声,迎风站立,沙砾敲击在黑铠之上,发出沉重的‘铛铛’声响。

只见他毫不收敛气息,身后云海翻涌,一头巨兽若影若现,威压震撼百里。

此刻他的眼神像是一团烈火,熊熊燃烧着,仿佛要把一切不和谐的因素都焚烧殆尽。

光是二人那瞬间接触的眼神,卷起的沙尘也早已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气场强悍到周遭地界已见崩裂之象,仿佛世界正在崩溃。

风声如同鬼哭狼嚎,叫人胆寒,令人窒息。

叶书衡手中折扇发出‘唰’的一声,随意挥洒,便见蓝天白云。

而后,手中折扇凌空盘旋,便见清风自生,化作罩壁,护住百姓。

那位不速之客,将头歪了歪,血瞳之中罕见流露出一丝惊讶,很是开心地鼓掌。

“有趣,太有趣了,你们应该能陪我玩很久。”

极具童真的言语,在众人听来,竟是如此刺耳。

轩辕靖霆目光回瞥身后百姓,与叶书衡对视,后者微微点头。轩辕靖霆深深闭上双眸,略作调息后,握着长戟的手更加用力了些,再回眸时,凌厉再添数分。

黄沙徐徐拂过,却不见二人身影。

天空也逐渐黯淡下来,山雨欲来的前兆。

下一刻,一声磅礴巨响,两道闪电在空中交汇,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两人仿佛化身为猛兽,全力以赴,激烈而震撼,四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

大开大合之间,一者勇武,一者凶悍。

面对来者疯魔般的攻势,轩辕靖霆身法灵活,闪转腾挪,恰似游龙戏水,招式独特,别具一格,让人目不暇接。

沉着冷静地应对着对方不断的进攻,采取一种强硬的防守反击战略,时刻等待对方的漏洞。

这时,他的一个躲闪竟然躲过了对方的毒掌,欲给予反击时,却不曾想是个幌子。

下一刻,毫无防备的后背竟有两柄巨锤等候多时,轰杀的强悍力道透体而出,震得铠甲已有崩碎之象。

那人凌空御器,紧握巨锤之后,讶异道:“好生坚硬的铠甲,竟能扛住此招力道?”随后又是令人捉摸不透地大笑鼓掌。

此刻清风吹散了漫天黄沙,众人才看清眼前之人,血红袍,双瞳杀生红,墨发翻飞似修罗。

生得三分像人,七分似鬼,令人胆寒。

轩辕靖霆连忙封住几处穴位,运动真元,将淤积的浊血一口吐出。

大口喘息的同时,再次起身,眼中战意不减反增,身形一顿,俯身冲杀而去。

戟刃的寒光仿佛划破黑夜的流光,裹挟无尽杀意地刺向对手。

对手也不示弱,左手举起巨锤,神色平淡地接住这一致命一击。

金属碰撞的火花四溅,一股冲击力让周围的尘土骤然飞舞。

轩辕靖霆运劲一震,巨锤震颤间便脱手掉落,只见对手面门大开,反手向上挑起。

面对戟尖直刺,那人身形微微后仰,致使中门大开,反被轩辕靖霆一记重蹬猛击胸膛。

看到此人只是遥遥退去数步,轩辕靖霆神色一沉,心中不由闪过:“我这一蹬,足以将二品武夫重创,此人却是退却数步,根基强悍如斯,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他心中猜测的时候,对手已站稳身形,伸手摸向眉心时,轻微的刺痛后知后觉。

看着指尖的血液,仿佛并不能让其恼怒一般,反而更是助其变态心理的暴涨。

叶书衡神色一凝,回首看向身侧之人,嗓音醇厚,带有七分沉重:“言卿,快去助他。”

白衣少年见状,白袍雪枪似银华,天幕破,耀世间。

战场上瞬间展开激烈的对决,然而红袍少年并没有表现出畏惧,反而变得更加狂热和勇猛。

两人此刻都意识到,这个人天生就是一个战斗疯子,战斗是他的生命,他就是杀神。

场面依然安静,双方紧紧盯着前方。

叶书衡看着烟尘中的三人,眉头久久皱不开,脑海中思绪纷飞,汗珠如豆般缓缓滑落。

身后有一个稚童被保护着,轻声问道:“大哥哥,我们能帮上忙吗?”

叶书衡微微愣神,随即展颜一笑,“谢谢你,小朋友。哥哥还能坚持下去,你只需要让你的朋友们照顾好百姓们就可以了。”

稚童的脸上露出坚定的表情,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带领其他孩子们发挥自己的力量。

青衫少年温和地笑了笑,孩子们感觉仿佛沐浴在春风中。

......

舞风云痛苦的神情渐渐舒缓,颤抖的手也无力的垂落在地,呼吸逐渐微弱。

当灵魂被夜色覆盖,那便是死亡的轻语,引导着他回到生命前的寂静之境。

怎么回事?

呼吸越来越难了?

怎么看不到了?

听不到,嗅不到,触碰不到?

落进了一个虚无的空间里,里面什么也没有,天地间仿似只有他一人,在虚无里徘徊,像是永远也走不出去。

他开始心生畏惧,此刻该怎么办?

就这么憋屈,无力地迎接死亡?

还有许多事未做,还有许多话未说,还有那么多的不甘……

怎么可以在此处就将生命交付掉?

虚无泥沼中,早已顾不得有何感受,他只有一个想法,逃离这个地方!

他让自己不停的奔跑,可在无尽的黑暗中,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跑,看不见方向,看不见道路,甚至看不见自己,不知生死……

......

红袍少年的眼睛变得发红,笑声变得更加疯狂,讥笑道:“当天神们面对炼狱修罗时,也只有这么点儿能耐?真是可悲啊!可叹啊!哈哈哈哈……”

白衣少年一言不发,手中的雪枪速度更快了三分,轩辕靖霆默契自生,手中长戟挥舞的更加凶猛,划破空气时所产生的力道气劲竟令地面震裂,可见他的力量之大。

然而红袍少年似乎对这种游戏感到厌倦,起手便是双锤砸顶而下,二人避之不及,仓皇一挡,大地仿佛因这磅礴巨力发生颤抖,竟使地面崩碎,二人更因此陷地三分。

红袍少年语气十分不快,似在指责,“你们为什么不能为我快乐?你们为什么要剥夺我的期待?”

“为什么?!”

情绪仿佛断线风筝,顿时难以自控,疯狂暴戾的气息喷涌而出,震撼众人心神。

站在高山观战的人,敛息静默,灵元如暗潮潜伏,蓄势待发。

另一处山头,隐匿于林中阴影的人,静观手中转轮,双眸凝望战局,久久不语。

身侧之人压不住心中躁动,出言问道:“大人,我们所求真在此地?那我们为何不去搜寻,而是做观战这种无意义的事?”

被称作‘大人’的黑袍人闻言,只是轻声一笑,继续凝望战局。

忽地,转轮猛然旋转起来,天池自生紫雷,愈演愈烈,直至脱手浮空。

黑袍中,自那漠然眸底,精光绽放,看向身侧之人,又是一声轻笑,便将目光投向突变的战局。

与此同时。

轰!轰!轰!

空气莫名炸出气机涟漪,声势骇人。

一道身影如炮弹激射而来,仅靠强横气息,便将红袍少年震飞数米有余。

红袍少年连忙运功卸去冲撞的蛮劲,站稳身影时,双眼紧盯着眼前人,眼中不加掩饰的炙热与嗜杀。

对立的人,双眸空洞,气势如兽,周身腾飞的武息狂霸狠厉,野性十足。

两人眼神遥遥对峙,目光如刀,似乎在互相割裂对方的灵魂。

突然,二人快速移动,无声地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犹如两匹奔腾的烈马,相互对冲,气势如虹。

瞬间接近后,两人的拳头如同铁石般坚硬,重重地砸在对方身上,便闻一声巨响,震得大地颤抖。

下一刻便是凶狠缠斗,激烈厮杀,是最凶恶的肉身搏杀。

摆动的身形、精确的踢腿、迅猛的击打,每一个动作都包含着强烈的杀意。他们的拳头如雨点般砸向对方,快如闪电,力大无穷。

每一拳都充满了力量,每一次碰撞都像是雷鸣一般震动着空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各自的力量,气机在拳拳到肉间疯狂爆炸,凶猛无比,仿佛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气氛唰的一下便凝固起来,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窒息的味道。

随着激斗时间的推移,二人不见疲态,出拳提腿是更凶更猛,动作快到让人目不暇接。每一次碰撞都仿佛能引发天崩地裂,而每一次后退都像是在挑战生命的极限。

拳拳到肉,骨与骨的相碰,气势磅礴。

少年们也不甘示弱,手持兵器,勇往直前。

眼见于此,红袍少年咧嘴一笑,饱提内元,将气流吸入体内,胸膛忽地鼓起。

白衣少年惊呼一声,“不妙,快阻止他!”

轩辕靖霆也明白对方的意图,不假思索地掷出手中长戟,但已为时已晚。

“吼!”

伴随一喝,气海真元奔腾,沉啸碎风扬尘,杀力震天。

如此近距离气息震荡,轩辕靖霆二人连忙运功护在身前,这才勉强抵抗音波气流震荡神识。

反观舞风云不闪不避,纳气归流,一股强大内劲宛若如梦初醒,磅礴汹涌之势,隐有压制众人之相,随即便一拳递出。

红袍少年不怒反喜,“趣味。”

高燃的战火,在一息之间划开,铁拳再对,招招逼命,撼动山河。

周遭地面经受不住如此狂暴气息的蹂躏摧残,逐渐开裂,随即崩塌深陷。

身处地坑酣战的人影,不知疲惫,毫不保留,招来式往,尽显不世根基。

狠厉对狂霸,鏖战的狂态,只为全然的征服。

强大的气机爆炸,使得二人身形短暂后退数步。

他的招式杂乱无章,却充满野性,只是一味地进攻,却不曾防守,如此之人,方才是我取乐玩物啊!

红袍少年看着眼前人,双拳紧握,神色愈发欣喜,笑容逐渐病态,“太好了,太好了,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照面眼,逼命刻,忽闻红袍少年怒喝一声,恶掌倏提,便是火掌临身,更是雷拳撼魂。

但见舞风云身形一顿,如炮弹急射而来,仅凭一身蛮力,拳掌相接。

霎时间,又是一场激烈的拳腿搏杀,威势逼人,引得天空雷云滚滚,阴风怒号。

三度对垒,彼此根基早已了然于胸的红袍少年,唯有毫无保留的猛攻,再猛攻,才是制胜关键。

此时坑外二人纷纷掷出手中兵器,裹挟自身武息破空直射,激荡四野。

兴致被扰的红袍少年怒火再燃,一身武息奔涌,生生将枪戟吹回。

怒上心头,展臂如翼,汇元于掌,随即向下一震,竟是隆地为山,以环抱之势困住舞风云。

“蝼蚁,死来!”

一声怒吼,随即从坑中一跃而出,双锤赫然飞入手中。

此刻,便如修罗。

金戈闪烁寒芒,破风发出凄厉的啸声。

强大如斯,黑衣倒飞,白衣单膝跪地,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汗珠夹杂着鲜红滴落。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兵器落地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清脆响亮,徒留飘扬鲜红。

锤落定音,沉闷如雷。

鲜红飘洒,危在旦夕。

“浩气归流!”

忽见,天上降下莫大气流,直冲战场,压顶而来。

轩辕靖霆感受到此招莫大威能,顾不得自身伤势,拽住重伤的挚友,运足元功拼命奔逃。

叶书衡在同一时间将怀中符纸一并掷向空中,腰间玉佩法器青光大作,咒文流光圈圈漾开,映照得整张脸神采奕奕。

挥一挥袖,符纸如得法令,焕发封藏在内的力量,眨眼之间一座防御法阵巍然降世,仿佛一座攻无不克的堡垒,紧紧护住众人。

遁入法阵的轩辕靖霆并未歇息,于阵眼处灌溉真元,叶书衡做辅,调动天地灵气为其加持,法阵力量登时发挥极致,青光冲霄。

气流接触地面刹那,只见摧枯拉朽之势掀起狂沙万里,飞石崩云,四野震颤。

空气中弥漫着尘埃和烟雾,让人窒息。

大地在颤抖,仿佛愤怒的神灵即将降临。

呼啸的风声如同鬼神悲鸣,穿梭在废墟之间,讲述着末日的惨烈。

强悍的冲击如浪叠层,汹涌地拍打在法阵壁上,引得法阵颤鸣不休,隐有崩碎之相。

身后,大人们纷纷握紧自家孩子的手,手指摩挲着稚嫩小手,安抚着孩子畏惧的心。

“爹娘,我们是不是要死了?”一个孩子小声问道。

听到这话,妇女蹲下身子,笑着为孩子擦去脸上污秽,回应着他的问题,“要相信他们,我们一定会活着的。”

听到母亲的话,孩子悬着的心缓缓放下,却又说道,“他们真厉害,他们竟然不怕,我以后也想成为他们这样的人!”

夫妻俩听到这话,不由对视一眼,纷纷看向阵眼中的人。

是啊!他们是修仙者,修为傍身,自是不怕。

但他们也是人啊!又会不怕?

若是他们的父母看到如此场景,又怎会放任他们如此冒险啊!

地坑。

手脚受制,一身元功无法施展,随着数次挣扎无果,怒火顿时爬上心头。

却在此时,气流压顶,强大的压迫促使束缚崩碎,身形不再受制之时,身形顿时一跃,残留的狂暴武息再次汹涌如潮,冲刷地坑四壁。

坑外。

“紫微星降!”

身处战场的人被狂风气流震撼心神,方寸大乱。还未稳住踉跄脚步,又见一道天外恢弘掌力,浩瀚之力气贯山河。

刹那间,山摧地裂,战局如云骤散。

许久,余惊散去,大阵轰然破碎,苦苦支持的两人早已精疲力竭,瘫坐在地面,目光则是投向战场中心,各有猜测。

百姓们欢呼着,谢天谢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有人欢喜,有人愁。

轩辕靖霆回忆起方才那道掌力,武夫敏感的战斗嗅觉告诉自己,即便是全盛状态硬撼,也未必会有称心如意的结局。

可未曾等他设想血袍少年的下场,笑声在风中传来,仍是那般熟悉的猖狂疯魔。

“怎么可能?”此情此景,二人的表情逐渐僵硬,慢慢抬眸连脸颊上的肌肉都在隐隐抽动。心情也在刹那间恢复沉重,犹如被于斤重石所压,简直透不过气来。

一道人影步履稍有踉跄,却掩盖不住杀气暴涨。内元透体而出,每一步都引发大地震颤,恐惧再度笼罩天边。

“哈哈哈哈,真是酣畅淋漓的一场游戏,继续取悦我啊!”

声音中蕴含强大内劲,扫入众人耳中。下一刻,众人只感脑中有蠡虫侵蚀,头疼欲裂,抱头打滚,哀嚎不绝于耳。

他们如坠深渊,拼命地挣扎,想要逃出这个地狱。可手指被钉在了墙上,脚趾被剪断了。

下一刻,感觉到自己的神经被一根根拔出来,灵魂被一点点撕裂。

毫无防备的轩辕靖霆,此刻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感觉自己的头就要爆炸了。他听到了自己的骨头嘎嘎作响,他的身体被扭曲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形状。

叶书衡神色亦是痛苦难当,脸色发白,不由自主地咬紧了嘴唇,心脏就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攥住,剧烈的疼蔓延到指尖。

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手指尖狠狠扎地向手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他就像被抛进无边的冰冷深海里,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高山上,道童神色紧张,“师父,再出手吧!”

道人闷哼一声,气沉丹田之时,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什么,撤去一身气力,向前数步,附身看去。

只见血袍少年的身后,狂霸气息强势入局,一拳打得血袍少年倒退数步。

这一拳,劲力轻描淡写地撕裂搅碎杀气凝实,众生痛苦难言的局面。

血袍少年踉跄数步,再回首,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急扑下来,迅如闪电,正是舞风云。

“来得正好!”

不进反退,只见他身形如电,动作迅疾,纵跃如飞,同样挥拳而出,猛然轰向对手。

拳头带风,呼呼作响,一拳比一拳狠厉,互相猛攻对方的要害之处。

砰砰砰,气机涟漪疯狂爆炸,席卷天边那遥远而黯淡的流云,回旋成了一道眩目混乱而狰狞的痕迹。

却在此刻,黑风席卷过境,一人打出一拳,舞风云悍然与其相对一拳,四目相对,幽光视寒芒。

随着风过去,一切回到最初,只剩下一个人在风中站立。

山下的人欢呼不已,庆幸劫后余生。却也无不震惊此战的惊世骇俗,无不惧怕眼前这名‘救命恩人’。

高山上,道童嘴巴微张,神情呆滞,口中呢喃道:“好强!”

“师父,这真是人吗?”

面对徒弟的问题,道人则是愁眉不展,神情凝重地注视着战场中央的‘人’。

悠悠开口道,“以武犯禁,背道而驰,是不是人,还真不好说。”

“但...”听到师父的话锋一转,道童面露疑色地往后看去,却见师父不再是古井不变,而是眸中精光一闪,露出一丝冷笑。

“朋友,藏匿在此,为何不现身聊聊?”

话音甫落,从远方传来“噗嗤”一声轻笑。

良久,忽地收敛了笑意的声线里,倏然多了几分低沉清冷,说话的语速很快,吐字却极清晰,像贴着耳朵灌入,渐渐分明。

“山长水远,自有相见一日,道长何故如此着急。”

闻言,道人嘴角的笑意尚在,却没笑到眼睛里,便静静站着,默不作声。

高山的风,落在耳中,嘈杂喧嚣。

流云缓动,夕阳西下,余晖渐渐退却,繁星缀上夜幕。

傍晚时分,红灿灿的余晖铺落大地,为世界镀上一层暖光的光晕。

叶书衡袖袍抹去额上汗珠,看着熟睡的好友,长舒胸中积郁已久的浊气。

言卿的伤势极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得以稳住伤势,此刻早已精疲力竭,随意地往地上一坐,早已顾不得公子风范。

轩辕靖霆则是静坐一旁打坐调息,却时时刻刻留意舞风云的动向,心中不由猜测。

可那一身真元,汹涌狂暴,未减半分,着实令人难以心安。

这家伙到底是经历了什么?竟如此暴戾?

思绪在百姓的拥戴中无端消逝,只余与挚友一同离去的蹒跚背影。 第19章 没有征兆的开局 高山上,早已了无人烟,四野安宁,再无他人。

浮云飘渺,最后一缕余晖散尽,湛蓝的天色渐深,仿若泼上一笔浓墨重彩的鲸蓝色的墨。

气氛出奇的安静,安静到连窗上麻雀煽动翅膀的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星子点点,夜风微寒,小雨忽至,淅淅沥沥落在窗沿上。

雨势渐大,风声鹤唳。

庭园中,大雨如注,落在青石地上,泛起一圈一圈涟漪。

朱窗半开,沁来丝丝凉意,夜雨声烦。

叶书衡站在窗前,看着风雷暴雨,不禁打个哆嗦,嘴上说道:“这天说变就变,真冷啊!”

说罢,便连忙关紧窗户,将楼内地龙点燃,片刻便暖和得叫人一踏入此地,全然忘了外头的冷意。

......

不知名山谷,阴霾罩空,孤林野坟环抱古墓地窖,阴风呼啸,不见天日。

被带走的人此时疯狂地挥舞着双锤,捶打周围的屏障,大声喊道:“都给我去死!!!杀!杀!杀!“

他的双眼变得血红,声音中充满了杀气。

一股赤红的气息冲天而起,像血一样染红了山河。

磅礴杀意所带刀剑声如潮水般涌来,顷刻间便夺命而去。

他的声音令人心魂颤动,使人失去理智。

黑影摇摇头,“又开始了……”

他的语气轻松,看着已经死去的人,眼神中充满了阴暗冷漠,仿佛已经习以为常,毫不在意,任由无尽杀声在天地间回荡。

......

血月高悬,如红眸注视着苍穹,散发着深深的诡异与神秘。

雾气笼罩山林,生灵行走的身影变得扭曲而诡异,远远望去,令人不寒而栗。

随着一阵冷风吹过,撕裂雾象,一个荒废的古村落,在月色中显得格外凄凉诡谲。

破败的房屋、断裂的古树,一盏盏昏黄的灯笼随风摇曳,每一处都弥漫着诡异的气氛。

而那来自深山的怪异呼唤声,更是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一处地牢,充满了无尽的阴暗和寒冷,被血泡红的石壁与遍地白骨,都在默默见证着过去的残忍无度,生灵涂炭。

只有一条狭窄且光线阴暗的阶梯通向下面,唯一的光源就是远处的火把和那透过狭窄窗口的微弱阳光,在这半明半暗的环境中,可以依稀看到那些被困住的人们,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插在四周的玄色旗幡早已破烂,仍在风中烈烈飞舞,古老的符号和图案似乎在诡异扭曲的教义。

被层层困锁的人,早已被折磨的毫无人样,不见一丝血红,伤口处只留星光点点,赤身裸体,却是一片模糊,双眸空洞,语言呆滞,断断续续,与人彘已无区别。

“说,秘法藏于何处?”一道尖锐声线怒斥道,纤细手指紧紧握住高位龙头,捏的咔咔作响。

面具下的眸光,狠厉暴怒,显然已经毫无耐心,手中灵元凝聚,疯狂轰打人彘之上。

许是觉得如此并不过瘾,拔下腰间软剑,身影一晃便到跟前,疯狂劈砍着。

良久,那人已回到高位,把玩着爱不释手的玉珠,冷漠的盯着那柄插在公子哥眉心的软剑,再次下令:

“我只给你们一天时间,后果自负。”

下方的人纷纷匍匐在地,声音颤抖,“谨...谨遵法...旨。”

下一刻,一道流光激射过来,那人对此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光团猛然破碎并涌入眉心。

再睁眼时,开口道,“传书影卫统领,杀鸡取卵,不得有误。”

“谨遵法旨。”

说罢,起身走向‘杰作’身前,目光在上流转了片刻,眼中满是恨意,伸出的手戛然而止,笑的十分渗人。

......

十万大山脚下,道道气机涟漪仿佛不受桎梏般扩散开来,震得山林四野的生灵纷纷夺命逃窜。

头疼如潮水般涌来,像是一阵阵狂暴的疾风,猛烈地冲击,本能的伸手扶额。

我这是怎么了?体内真气暴窜,再不压制,我会爆体而亡的!

来不及做过多的思考,舞风云连忙盘膝而坐,调动气息,运转心法,欲以中正平和之气调和。

倏然,气海真气逆冲,气血倒行,舞风云眉心微皱,随即一只手抬起死死抓住左胸,身子俯低又直起了一阵,喉咙间却还是呕出了几口腥甜的血。

该死,这精神完全无法集中,视线也开始涣散了......

耳边已然听到任何声音,眼前开始模糊,每一个神经都似乎在剧烈地跳动,犹如被火焰灼烧,无法凝聚精神。

顷刻,一阵剧烈涌动的痛苦自浑身的血脉翻涌而上,直冲脖颈处。这痛苦仿佛要撕裂他的筋脉一般,牵动战斗所负伤势,内外加剧。

不过是转瞬之间,舞风云苍白的一张脸上,就泛起了密密麻麻的汗,他低咳一声,喉间再次涌出来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此刻只觉四肢百骸都在疼,额间的汗液只是一个低头,便掉下去些许,没再遮挡。

空留一身强悍内力在体内,却无法凝聚运转,在关键时刻却成了夺命匕首。

舞风云垂着头,竟觉得有些好笑,内心此刻却是异常平静,伸手握紧拳头,“没想到死在自己手里,说出去怕是被人笑死......”

话未说尽,两眼一黑,当场晕死。

但在精神深处,一道微弱的魂体如青烟升起,疯狂掠夺着逆冲天灵的真气。

良久,一道声音悠悠响起,“你要死了,那小爷就亏本了啊!”

只见几道银芒飞逝急射,生生刺在气海之上,吟唱咒音,晦涩难懂。

就见气海涌动成旋,封印如同镇海神针轰砸而下,登时形成互角之势。

“呀?小崽子这牛马气力搁哪来的,比小爷还特么邪性?”

就在‘它’蓄势待发之时,惊愕发现,气海之中仍有数道封印运转,紧密相连,环环相扣。

既能镇压真气狂暴反噬,又可借助真气滋养肉身,不至于让舞风云成为一个十足的废人,足见设下封印之人术法高深。

“好家伙,有这好东西,还费劲帮你镇压干嘛。”

话尽,一道蓝白烟体飞离意识,穿透层层气海迷障,直达封印深处,停在一颗巨大的枯木面前。

它虽已枯败,但有的枝丫尖端还是有树叶摇曳,簌簌欲落。

“嘿嘿,小东西,你可真是给小爷太多惊喜了!”

说罢,‘它’探手放在树干上,枯木仿似发出了哭泣的声音,树干颤动,悲鸣催泪。

‘它’垂下眉眼,难得一幅正经神色,半是叹息,半是安抚:“辛苦你了。”

白光自手掌处荡漾开来,灌入枯木,跟着它的根系进入气海,在树冠之上凝聚出一个偌大的不明字符,只见二者连成一线,贯通各处封印,散尽雾霭气。

随着‘它’轻轻闭着眼口中念叨晦涩咒音,气海登时颤动震荡,一根冰柱缓缓探出头来,其中仿似有水流在搅动,忽然之间,水流蓦地冲破冰柱顶端,径直往上冲向海面。

亦是与那字符相连,熠熠生辉。

一侧目,‘它’骂道,“牛马玩意跟小爷比力气,傻缺吧你!”

话音一落,只见五指慢慢收紧,光亮自气海中蹿出,猛的钻进掌心,那是一条布满锈迹的铁链,那链条一端被‘它’握住,另一端却还连在气海之中。

再次念动咒文,手腕轻轻一动,铁链上锈迹尽褪,链条紧绷。

此刻陷入昏迷的舞风云,迷迷糊糊间仿佛置身无间,伸手不见五指,不知所措。

忽然之间,耳边传来一声极为刺耳的呓语,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声。

舞风云几乎感觉到了其中泄露出来的汹涌杀气,嘶吼的声音中仿似夹带了一个人声,先是极小,却是伴随‘它’口中吟诵咒文,铁链周身闪耀起了极为刺目的白光,传入意识的颤动也越发激烈。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的跟随着那颤动加快,而那道人声像是破开封印冲了出来,在耳边嘶叫呓语着。

“血是最美的颜色,同样杀戮也是最美的艺术。你说我我病了?只是你们认为我要的太多。我最喜欢的,是血从脖颈喷出来的声音。”

“啊咧?又是这种令人讨厌的眼神呐。真是讨厌透顶了,所以就把他们杀了吧。”

“嗯!就这么做这么完美的皮肤,如果剥下来做成灯笼一定是世界上最完美的艺术品。”

“你所喜欢的,我将会通通全部抹杀。”

“哈哈哈哈哈......”

其声凄厉乱人心弦,伴随着疯魔笑声,仿似一道魔音,钻进舞风云的耳朵里,不停的在脑海里回响,各种错愕惊恐的画面掠过,充满血腥暴戾,使他头痛欲裂。

即便心性再强,此时也不再冷静,再一睁眼,瞳孔中翻出一片腥红,心底仿似被人撩起了汹涌的杀气,欲寻一处战场痛痛快快的厮杀一场,渴望鲜血来冲刷心头的骚动。

站立的身影,好不容易压制的气息,再次汹涌激荡,每一声低吼,渐渐吞没了人性。

‘它’毫无担忧神色,只面不改色的吟诵了完最后一句咒语,将铁链一松,携着炽白光芒的铁链被拉扯着缩进气海深处。

紧接着,连接三处封印的铁链上光芒暴涨,意识之中的嘶吼近乎尖叫癫狂,却在这最吵闹之时嘎然而止!

一道清明之气与此同时也倏地闯进意识,其力蛮横,毫无柔情一说。径直在舞风云胸口一沉,撞碎方才莫名涌起的啫杀之意。

逼得舞风云生生吐出一口黑血,血落入地,竟如沸水一般升腾了一股白气,消失不见。

清风一过,万籁俱静,此刻他也再度陷入昏迷。

气海的漩涡悄然散去,海面渐渐平息,真气尽数内敛,数道银芒化作法阵镇在海面,顷刻间便融入其中,仿佛不曾有。

‘它’轻呼一声,回到精神深处,声音微弱,“老子操你大爷,你等小爷醒来的,包干你的......”

......

边境线上,轰隆的火炮声,床弩清越的弦声,马蹄声,城墙守兵的吼声..........以及可怕的,来自高品级强者交手的气机波动震动碧落九幽,这些清晰的被城中的芸芸众生听见、感知,让他们内心不可避免的对这场宛若“神灵之战”产生恐惧,只想躲在床底瑟瑟发抖。

“又开战了?”

“该死,没完没了!”

“走,咱们也去城墙上,一起守城。”

边境最大的酒楼门口,集结了到此游历的江湖人士与散修跳脚怒骂,在这群人里不乏有超越品级步入后五境的强者,此刻纷纷准备动身冲向城墙上与边境军并肩作战。

这时,看见街边一栋栋房舍里陆续有人走出来,他们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缺乏灵气,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走出房屋,来到街道,表情木讷的望着天空,所有江湖人士纷纷戒备起来,多年历练告诉他们处处透露着‘诡异’。

“大家小心点,有古怪。”一名散修强者沉声提醒道。

“我说,有没有精通术法的玄门高手,麻烦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或者用术法把我们先护住再说,看他们这样我瘆得慌,感觉下一秒他们就会扑上来一样。”

“......”

在众人的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下,精通玄门术法的强者们筑起一个又一个法阵将众人护住,武夫与剑修刀修一类的器修者们各自分工,再将修士们团团围住,形成密不透风的防御阵型。

下一刻,惊恐的一幕愕然发生,在众人惊恐的神情中肆意演化着。

那些呆滞的百姓头顶上有着一道道细碎的血光溢出,飘向天空,而后汇聚成一团巨大的血球,它看起来像一团无定型之物,大量的触手疯狂蠕动着,上面生有数十只眼睛以及翅膀,显现出宛如被鲜血浸透一般的红色。

它无疑是有生命的,且正在呼吸和移动!它高耸在宅邸上空,就像一座高山耸立着,一种可怕的不和谐之音从中传出后,百姓的体内也有一道道黑影被拉拽出来,沉入地面,过程中黑色的阴影不停的挣扎,发出阵阵恸哭声,也发出无法理解的歇斯底里。

目睹了这般可怕一幕的江湖人士,内心一片森冷。

方才发生的一切太过‘诡异’离奇,是超乎想象无法形容的让全身神经都收到了强烈的刺激,那种刺激直刺脑仁,类似疼痛又不是疼痛,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种感觉。

他们痛苦的抱着头,在地上蜷缩着抽搐着,身上散发出充满邪恶和堕落的意味气息,被恶心的、黏稠的、血色的、有密密麻麻黑色短毛的液体覆盖住,感觉自己的思绪都变得混乱,同时惶恐到极点地喊道:

“不要啊!”

“不要啊!”

“......”

顷刻间,他们便化作流淌着黏稠的、血色的、长着黑色短毛的液体,最终变成了一团糜烂的血肉,有数对痛苦的、暗红的、晶莹的眼珠无意识的转动着,最后融入那颗‘红色肉球’......

这一切仿佛梦境,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不敢相信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就这样结束了。 第20章 人心难测 平安县,定远镇外。

师徒二人一路走来,早已饥肠辘辘,道童抓起衣角轻轻擦拭额前汗珠,向着远处望去,发现一家客栈门前挂灯明亮,显然还未关门。

神色一喜,出声问道:“师父,前方有客栈,不如就在那借宿?”

道人抬头看了几眼天色,随即点头道:“可以。”

说罢,二人便走向客栈方向。

远远的,在门槛无聊闲坐的小二好似眼角余光瞥见有人走来,观二人衣着朴素无华,衣服材质也是最普通的粗布麻衣,浑身上下也看不见值钱物件,连发簪也是木制,甚是简陋。

刚要给这二人起身的心思顿时消失了,但多年接客生涯带来的经验判断,也不乏有些达官贵人,豪绅贵族或是宗门修士不想引人注目,故意如此打扮来掩人耳目。

想到这,刚要坐下的动作猛然化作起身的动力,噌的一下站起,笑脸相迎。

“二位打尖还是住店?”

还未等开口,一股饭菜的香味幽幽飘来,无声无息间便钻入鼻腔。此刻的香味无疑是火上浇油,让原本就饥肠辘辘的道童更加坚定在此住店。

道童大手一挥,十分豪迈道:“住店,顺便送些吃食。”

小二连忙将毛巾搭在肩头,略微弯腰伸手引路,再搭配谄媚笑容,市井气息十分浓重,“客官请。”

客栈的装潢古朴典雅,漫步于栈中走廊,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

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间。

雅而不俗,大家之风,想来此地主人也是位博学饱识,高雅风流之士......道人心中暗暗猜测着。

多年来与师父在山中观内清修,从未下山历练,也未曾见过山下风景,人间烟火。初登此地,孩童心性大开,面对未知的世界,兴致勃勃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脑中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看到性格如此迥异的师徒二人,小二这才认真审视起来,道童虽是好动,行为举止不见修士沉稳之态,却是眉清目秀,神采奕奕,眉宇间更显灵动不凡。

再见其师,仙风道骨,不怒自威,世外高人。

看到道人风采,小二心中已见震撼,脸上神情也稍稍有些许一滞,却也很快恢复如初。

道人似是想起什么,对着小二说道:“此次出门着急,银两所备无多还望店家寻一间可供贫道师徒休息即可。”

话音方落,小二早已听出言外之意,笑着点头道:“明白,明白。”

很快,在小二带领下顺利入住一间普通房间,房间收拾得十分整洁,墙角边有两张简单的床铺,一张普通的木制桌子,三两把椅子外,再无其他陈设。

随后伙房便端来吃食放在屋内桌上,道童饱受饥饿而黯淡的目光,在这一瞬忽地明亮起来,抄起筷子便先吃了一口,美美地“嗯”了一声,丝毫不顾其余三人目光如何。

道人看了看,回身无奈对着二人轻笑,二人也是付之一笑。

见二人没有任何其他要事,小二便与伙房一同离去。

“那二位早些休息,有事就拉动门上银铃。”

说罢,店小二很快便离去,师徒二人也在饱餐一顿后沉沉睡去。

次日,法庙门前。

庙宇的大门高耸入云,门额上雕刻着精美的龙纹,栩栩如生。青石砌成的墙壁散发着古朴的气息,仿佛承载着无数岁月的沉淀,挂在墙壁的,是信徒们的祈愿牌,五颜六色的纸牌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期许和祈祷。

周围是一片青山绿水,环境幽美,清新宜人,一片花圃,里面异草丛生,奇花绽放,花香四溢,引来蜂飞蝶舞。

无一不透露着心旷神怡,宁静致远。

前殿中,香烟缭绕,神像庄严肃穆,师徒二人接过燃香,跪拜祈福。

道人环视一周,随即开口:“敢问吴爷现在何处?”

庙宇修士闻言顿时神情严肃起来,原本以为只是修道之人路过时有心烧香祈福,却不料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现在风波当口,吴爷曾告诫众人定要小心行事,莫要将好事之人或是心怀叵测之徒带入庙内。

修士细细打量起眼前二人,言辞决绝,“吴爷远游在外,我们也并不知其行踪,还请先生下次再来,不送。”

眼见修士下了逐客令,道童皱起眉头,看眼自家师父,他依旧是那般气定神闲,也就耐下性子不揭破修士的谎言。

道人轻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书信递给修士,“这是吴爷的亲笔信,烦请过目。”

接过信封,细细打量信中字迹,眉宇间仍有些许疑惑,命人取来平日里吴爷练字字帖,两两对比之下,是吴爷的字迹无疑。

修士连忙双手递还,语气诚恳道:“是吴爷的字迹,方才多有不敬,还望先生见谅。”

道人将书信拿给道童,示意收好,随后看向修士时仍是一声轻笑,“无妨,风浪不休,明哲保身,自当理解。”

修士点点头,伸手引导师徒二人前往后殿内堂,一路上经修士详解,道人才对局势有一定了解。

自从送煞仪式失败后,怨鬼在镇中四处作乱,吴爷曾开坛做法,布下天罗地网法阵,与其缠斗仍被逃脱。

心胸狭隘之辈,睚眦必报,何况恶鬼乎?怨气滔天,戾气横生,是化作厉鬼最好的养分。

吴爷也因厉鬼咒杀术,导致命格缺失,修为术法时灵时不灵,心性更被渐渐污染,时常暴戾横生,轻则破口大骂,重则大打出手。

所以在他神智清醒时曾下令,以怒阳镇阴大阵将其锁在后山洞窟之内,借风水聚阳格局用于镇压体内恶鬼戾气,配合自己伏魔锁魂玄功以及荡魔心法之能维持住咒杀术对命格大盘的侵蚀。

道人掐指一算,神情骤然大变,足下清风自生,双手抓住二人臂膀,虚浮踏空前行。足尖在草叶上轻轻一点就飞奔向前,来去自如,飞檐走壁,残留在空的是一道掠影。

山门前,黑色气息在山体缝隙中丝丝渗透出,伴随着怒吼咆哮,双拳捶打法阵的轰鸣声。

道人飞身而至,背上桃木剑倏然出鞘,直指阵纹中心,一股纯阳克阴之力自剑尖透出,直贯洞内吴爷眉心,狠狠压制他体内狂躁癫狂的念头。

一手拂尘挥洒,一手道指轻捻,口中真决诵念,伴随九天骄阳普照阵顶法纹,只闻风水局中虎啸龙吟,阳气猛然间聚拢。

山是很特别的东西,即为纯阳,又纳至阴,虽说山中的阳气要远远大于平原地区,但山中的阴气亦要比平原地区要强上不少。

道人从指戒中取出七枚旗幡,分别放置于开、休、死、惊、伤、杜、景七门。

“七幡旗,开七门,拔阴斗,聚玄煞之阴!”

双手掐诀,四周风靡云涌,地动山摇间,落土飞岩,一棵屹立不倒的大树,根茎迅速滋生,掀开了地表的废墟,吸纳着源源不断的阴气,催生似的灌入根茎里,肆意疯长。

树根如藤蔓一样,或扎进土壤,或穿梭地表,一路蜿蜒直上,汇集崖顶,纷纷盘绕住那柄悬于半空中的桃木剑。手中拂尘挥洒间便缠住剑柄,伴随猛然一甩,剑光掠影呼啸飞去,狠狠插进地岩之中。

一股巨大的气流缓缓灌注山体内部,大地轰隆跳动,疯狂涌现更为阴寒浓郁的玄煞九幽之气。

原本躁乱的吴爷此刻神色惊恐,满眼都是恐慌,嘶吼的声音也开始分离出两个人的声线,似是在抢夺身体主导权。

道人急忙喊道:“凌云,快。”

道童蹭的一声便掠空冲向山洞,似有龙象在侧,若隐若现。

身如游龙潜行,飞身上前一指点在吴爷眉心,龙象吟啼,沛然清气猛然灌注吴爷体内。

只听一声尖锐怒号掀起气浪旋风,吹的众人双眸不由微眯着。

仅在瞬息,吴爷毫无征兆地伸手凌空一抓,一股磅礴吸力将其一把扯去,当空一掌狠狠劈下。

凌云神色不紧不慢,脸上挂着一抹神秘笑意,调侃道:“吴爷,小子献丑了。”

逼命当头,只见凌云步履虚妄,人已跃起,大袖飞舞,东纵西跃。借身法轻灵之极,游走于厉掌之下。

观凌云游戏神色,吴爷此刻暴怒难遏,双足猛然一跺,气沉丹田。双掌推出之时,掌心蕴纳阴狠真元霎时间倾泻而出。

势如雷霆,震得山洞摇晃不止,似要坍塌。

凌云身形一顿,行若游龙,险象环生。

不料却是虚招,再回首,吴爷已然跃向高空,悍掌当头劈下。

道人身影双分,快步上前,伸手搭在弟子肩头,随后一把将其甩出。

回身再对掌,平分秋色。

二人强劲力道的对碰瞬间,产生的威压如波纹涟漪,震荡山体,久久难以平息。

凌云抓住时机,游龙之姿再现,眨眼一瞬,已至身前。

眼见状况不妙,吴爷脸上浮现出不属于人的情绪,扭曲可怖。

焦急地想摆脱道人的阻碍,却是招招受制,直至双手被擒。

再抬头,额前赫然一张黄纸符,再一息,道童指尖轻点,清气沛然。

灵台清静,静能生定,定能智慧生。

道人运足道音韵律,以天音怒喝,“道法自然,乾坤无极,敕!”

只见吴爷眉宇间那股阴郁恶鬼之气被逼至脚下涌泉,仍有隐匿逃脱,伺机而动的念头,却在念头刚起那一瞬,地底玄煞阴气骤然盘旋而起,强大吸力将其生生从吴爷体内拽出,融入己身。

伴随着阴气离体,吴爷也在道人的帮助下,也逐渐恢复神智,体内淤积的暗伤也得以救治。

闹剧也因此落幕。

数日后,道人与道童落坐身侧,其高位上,是魁梧正气,不见当初邪魅凶狠的吴爷。

“感谢天师出手相助。”话音方落,吴爷便起身抱拳致谢。

道人摆摆手打断,“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我们还是谈谈书信上的相助之事吧!”

吴爷缓缓落座,声音略带低沉,“想必局势二位也有了解,那我就长话短说。”

道人忽然发出怪笑,略有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问道:“吴爷怎么如此肯定?”

吴爷白眼一翻,一巴掌甩在道人肩膀,没好气地说道:“你个牛鼻子,不装会死?”

二人一来一往,道童则是习以为常,但却颠覆了庙宇修士们的认知。在他们的记忆中,吴爷永远是严肃正直,做事雷厉风行,言行举止素来敬贤下士,何曾如此不得体过。

修士们面面相觑,都是一脸呆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自我怀疑的矛盾情绪。

道童噗嗤一笑,解释道:“吴爷与师父乃是故交手足。”

故人相见,何需多言?

听到解释,众人恍然大悟,也纷纷识趣退开。

吴爷也不跟道人废话,直言道:“这次请你来,是让你帮我看看,是否有人在拘魂炼鬼。”

听到‘拘魂’二字,道人神情骤然一沉,语气也沉重几分,“此话怎讲?”

“那道三尺白绫,就是证明。”吴爷说罢,幽幽叹息,“只是可怜了这姑娘,如花似玉的年纪,便遭此厄难。”

勾魂,顾名思义,是指勾拿一些包括人的魂魄在内的灵体,它也被叫做:拘魂、罗魂、摄魂、拿魂、锁魂等,是民间法术中常用且重要的法科之一。

几乎无论是道教还是民间法教均有其法,只是驱使有别,本质依旧是万变不离其宗。

虽然所应用的作用不同,但是在法的根本上是差不多的,只是因为不同派系作用不同导致名称上也有不同。

可用于和合、迷合、惩恶、害人、教乖、收禁等等,其中以迷合流传广泛,民间最为兴盛,甚比情降或者情蛊,甚至比他们还要邪还要厉害。

可利用草人或者木人、纸人,将生辰八字以钢钉锁在其上,便可动用秘法去勾目标的魂,之后将魂打入人偶中。

以人偶代替本人来受法,可令人性情大变,或是通过让人偶代受其法来作用到其身上。

或者干脆就是将其魂魄抽出让其疯癫或者“亡”,成为活死人,也可将其炼成恶鬼,不入轮回,坠入无间,永生永世游荡三界之外。

这便是惩恶,是最邪的血禁之术,是最灵起效最快的。

“所以,你想让我开坛做法,帮你找出这幕后人?”

吴爷点点头,无奈说道:“如果不是那咒杀术令我有缺,我早自己上了。”

说到这,正气的脸上流露出咬牙切齿,臭骂道:“那老鳖犊子敢特么阴老子,真是多年没在武林露面,真当我软柿子。”

道人呵呵一笑,也不废话,“几时动身?”

吴爷沉声回应,“三日后,子时。”

这时,一名修士火急火燎跑进后殿,对坐谈论案情以及后续处理的二人此刻投来疑惑目光。

吴爷双眼凌厉,极具威严的声音响起,“平日里叫你们要沉住气,你们非不听,是何事如此着急?”

修士喘匀气息后,接过道人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说道,“祈宁镇发生数起命案,死相十分古怪,县衙已经派人前去把控局势了。”

这次,换吴爷坐不住了,双眉略微一簇,看向道人的神情愈发沉重。

道人摇着头轻叹,沉声道,“看来等不到三日后了,有人比我们更心急。”

......

祈宁镇内,风波再起。

叶书衡出门置办吃食,一路上听到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知噫噫呜呜的诉说着什么,但以他敏锐的感知以及风中传来淡淡的腥味,内心已经有了猜测。

人心可怖,人性莫测。

不远处,一大群人围观在此,议论纷纷,将大街堵得水泄不通。

在那之中,躺着几具诡异尸体,有的身首异处,有的开膛破肚,有的面如铁青,张大嘴巴,有的枯如干尸,甚是诡异。

这件事惊动了不远处县城的官府,连忙派遣数名衙役与仵作前来。

衙役们将事发之地重重围起,一名肥头大耳的捕快挺着大肚子呵斥百姓道:“大爷们今天在此地执行公务,识相的滚远点,敢违抗杀无赦。”

一脸的嚣张跋扈,百姓们即使不喜更不敢言,如今的世道已然全乱了,奸人当道,各国腐败无能,群雄并起而诸侯争霸已有萌芽的趋势。

他们仅仅是一介布衣,怎么会有胆子指责他们的不是。

看着畏畏缩缩的百姓,那捕快不禁冷笑取笑道:“穷酸土包,随便呵斥两句就跟他娘的怂包软蛋一样,活该他妈穷一辈子!”说完还吐了一口浓痰,晃着大肚子慢慢离开。

那些受辱骂的布衣们脸上写满不悦,可没人敢在此时出声,正所谓枪打出头鸟,更何况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主。

叶书衡好不容易挤进人群,却听着胖捕快的话,即使反感不悦也未如何,他志不在此,若是与小人争势便为荣,那他一身本领还不如喂狗。

他静静地看着仵作身前的枯尸,百思不得其解。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如此对待乡邻?

他又是以什么心情去做这些事?

他双目炯炯有神,面部肌肉微微抽动,显然正在内心进行紧张的思考。

伴随着思考,不知不觉间便走回庭院,轩辕靖霆与其打招呼也视而不见,径直走向书房,留下挚友一头雾水。

他坐在书桌前,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深邃,脑中回忆着遇难死者的面目,翻阅藏于记忆的各类书籍。

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仿佛在寻找着某个关键的信息,以解开他内心的困惑。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轩辕靖霆来到跟前,问道:“何事愁眉不展?”

思绪突然被打断,一股疲惫顿时袭来,叶书衡伸手揉着眉心,开口道:“小镇出现命案了。”

轩辕靖霆太了解自己这位挚友了,如果只是一般的命案,他断然不会如此费神思考,他并非将众生看的比自己还重。

在他眼中,权势大于天。

可看他如此神情,不由让轩辕靖霆十分好奇,“是怎么样的死法?他杀自杀?”

叶书衡轻笑一声,“恭喜你,猜对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