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将我复活了》 1、今天我头七 红色实木牌位上金液书有“先兄苏离之灵”。

灵牌前,一只额头生有“帝”纹的黑色的小猪仔,穿着一条绿色四脚花裤衩,后脚直立,前蹄夹着三柱香,对着排位合十拜了三拜,猪脸表情丰富,一脸悲思。

灵位是以猪帝的名义立的,所以这每日祭拜的任务,也都落到了猪帝身上,为此,它的伙食,从每顿的五个苹果加到了每顿八个苹果。

“哼哼……”

一切做完后,猪帝欢快的甩着打卷的小尾巴,一溜烟的跑向饭堂。

堂中,八仙大桌上已有一老一少等着。

“哼唧,哼唧。”

猪帝窜上了桌子,期待的看向左侧身穿百衲衣的老僧。

“到齐了就吃饭吧。”玉毫大师头发寸许,灰白色的短发中夹着一些黑发,花白交错显得有些杂乱。

“呼噜……”猪帝仰着猪头高喊一身,便低头心无旁骛的干起饭来。

“爷爷,我又没有味觉,吃什么都像是在吃蜡,我不想吃。”苏离面目清秀,只是脸上苍白的没有血色,看着桌上的饭菜,没有一丝的食欲。

“人是铁,饭是钢,怎么能不吃饭呢?”玉毫大师颧骨尖耸,眉凸眼凶,虽然一脸凶相,但看向苏离的时候,依旧努力的想表现的慈祥一些。

“可我已经死了,就算再表现的像个人,我也骗不了我自己。”苏离撇着嘴,十分不解爷爷为什么一直强调自己,得装着像个人。

“乖孙,爷爷是过来人,爷爷知道骗自己很难,但骗习惯就容易多了,乖孙儿,你得记住,你是人,不是活着的鬼,一定要记住。好好骗自己,骗过了自己,你就真是个人了。”玉毫大师认真的看着苏离,右眼瞳孔散大呈灰白色,已然是瞎了,但苏离却能感受到它的目光。

“好吧。”苏离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照做。

“爷爷,怎么都是素菜?一点肉都没有。”

“想吃肉,晚上从猪帝身上割点,给你烧一碗。”

“哼……哼哼”

猪帝猛的抬起头,一脸悲伤,绿豆般大小的眼睛确是乌溜溜的打着转。

“晚上你也加餐,给你加一盆苹果。”

“哼唧。”

猪帝马上喜笑颜开,脸上马上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好了,快吃吧,乖孙吃完饭记得去村里拜拜各个码头,所有神都要敬到位知道吗?”

“知道了……”闻言,苏离点点头,拖着长音。

“好了,我吃完了。”

玉毫大师吃了几口后放下碗筷,转身离去。

看着爷爷离开的背影,老旧的五色百衲衣背部绣着血色的“灭佛”二字,一把玄色腰刀横挂在后腰,满是煞气。

爷爷还真是个奇怪的和尚呢。

苏离默默的看着爷爷离开,待看不到爷爷背影时,迅速将自己面前属于自己的饭菜,一股脑的推到了猪帝面前。

“好兄弟,这些交给你了。”

“吼吼……”

猪帝开心的眼都咪成了一条线,右蹄猛拍自己胸前的肥肉,示意苏离完全可以信任自己。

一人一猪快乐达成了协议。

下了桌,苏离在家中开始翻箱倒柜起来,香、蜡烛、瓜果、金银纸元宝,苏离一趟趟的将这些东西搬到院子里的小木板车上。

苏离这边刚准备好,猪帝也恰好拍着圆滚滚的大肚皮走了出来,身体一倾,便直直的躺在了木板车上。

“懒猪!”苏离嫌弃的拍了下猪帝的黑亮黑亮的大屁股,却也没赶它起来,一切准备就绪,单手拉着三百来斤的木板车,轻松的拉着走出了院门。

“早点回来,今天你头七,家里要来客人。”

“知道了。”

苏离和爷爷住在一个叫水泽的小村庄,全村两百来号人,有苏、袁两姓人家,苏离爷孙俩住在村子后面的大湖旁,并不与村民集体住一起。

沿着小路,苏离哼着童谣一蹦一跳的前行。

走了一小段距离,苏离停下了脚步。

湖边一个小回湾中,一名小孩儿哥赤裸着身体,欢快的踩着湖水,一会儿抓鱼,一会儿补虾,连躲在淤泥深处的老鳖,都被他掀翻了出来。

苏离在湖边点了对烛,上了三支香,摆上些瓜果,对着小孩儿哥恭敬拜了三拜。

见苏离来,小孩哥停止嬉戏,退回了湖心,远远地站着,只是朝苏离点了点头,但并未靠近。

“祖爷爷,我走了,您慢用。”

苏离远远地打声招呼后,拖着猪帝直接离开,直到苏离走远,小孩儿哥才走到贡品前享用。

苏离接着上路,向村子里走去,一路上,苏离走走停停,接连又在一棵歪脖子枯树、一块风化的石头,一个快干涸的老井前依次祭拜。

随后,苏离又在村子里逛了一大圈,先后祭拜了床公床母、厕神、户神、门神、护畜神、养鸡婆等三十多个大小毛神、野神,无一例外,他们都不太敢靠近苏离,全都等他走远了才上前享用香火。

不单单是这些大小毛神。

村子里,苏离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没人,以前一起玩儿的小伙伴,聚集在村头闲聊的爷爷奶奶,对他也都避之不及。

苏离有些落寞。

“哼哼。”

躺了一路的猪帝起身走下了小板车,用头拱着苏离的肚子。

“大弟,你说我现在这样,说是人吧,大家对我闭门墐户,说是鬼吧,鬼神对我也是避之不及,真真是到了人嫌鬼厌的地步了。”

“哼,哼哼……”

“知道,知道,你是猪麻,怎么会对我人嫌鬼厌呢。”

“走了,最后一个是土地公,拜完他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悲伤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一人一猪继续上路,不过这一次,换苏离躺在车上,猪帝在前面拉,也不用套绳,猪帝像是有吸力一般,小木车紧紧的跟在它身后,自动前行。

一路风驰电掣,猪帝跑的飞快,而且专门往人群里跑,往往村民还没反应过来,猪帝就带着苏离停到了他们面前,一时间鸡飞狗跳,猪帝用它自己的方式,帮着苏离出气。

一路玩闹,小半个时辰,苏离才被猪帝拉到了土地庙前。

水泽村的土地,他可能不是水泽村实力最强的神祇,但却是水泽村唯一一个建庙了的神祇,也是水泽村唯一被天庭正式册封了的正神,所以他必须留到最后祭拜,这些都是爷爷叮嘱苏离的。

苏离很不能理解,明明这些神祇对自己都避之不及,甚至有些怕自己,但爷爷却千叮万嘱自己每天都得上香祭拜他们,苏离曾问过爷爷为什么,但爷爷只说了一句话。

“乖孙,无论野神也好,毛神也罢,他们是神,你是人,因为你是人,所以你得拜他们。你记住,因为你是人,你才要拜他们。”

对于爷爷的回答,苏离似懂非懂,再问,爷爷便不再解释。

“苏离,你来了!”

土地庙门口,一个皮肤黢黑,大脑袋,扁平脸,双眼木讷的男孩子坐在土地庙门口的台阶上,看到苏离来,连忙站了起来。

“粪娃,你这几天不是被叔叔关在家炼体的吗?你怎么来了?”

眼前这个和苏离同龄,比他还要高一个头,身型壮硕的男孩,是苏离唯一的朋友。

“快走,妈说,你,头七,晚上,会被抓走。”粪娃说话很不利索。

苏离耐心的听他说完,苏离知道,粪娃有离魂症,脑袋不是很灵光,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粪娃都13岁了,但是他的父母一直没敢给他取大名。爷爷曾说过,除非粪娃能活到18岁,不然18岁前取了大名,会被天收。

或许是因为粪娃离魂症导致脑袋不灵光的原因,所以苏离复活后,他是唯一一个正常对待苏离的人。

“没关系的,爷爷说我是人,不是活鬼,不会有事的,请你吃个苹果。”苏离从祭品中拿出一个最大的苹果塞到粪娃的手中。

“哼哼”

一旁的猪帝不乐意了。

“我不吃苹果,猪哥你吃。”粪娃似听懂了猪帝的意思,将苹果伸到了猪帝的面前。

“哼唧,哼唧。”

猪帝脸上带着宠溺,没有接苹果,十分大气的用猪鼻子将苹果顶了回去,示意粪娃自己吃,它自己另外从祭品中重新叼了个苹果出来吃。

“啊,对了,这个给你。”

粪娃将自己身上的小布袋拿了出来,递到苏离的面前。

“离哥,妈,说。头七,回,魂夜,阴,差抓人。能挨过,过今夜,才能,无事。阴,妈说,阴,差喜,欢吃,鸡,蛋,这个,加了料,一定,想办法,让,阴差吃,一定,能保命。”

粪娃很艰难的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磕磕绊绊的,苏离依旧很耐性的听完,就连一旁的猪帝都一脸认真的听着。

“好,谢谢你,东西我收了,这几天是你炼体的关键时期,你快些回去,不要分心。”苏离接过粪娃的鸡蛋。

“那,我先,走了,最晚,明天,中午,我,就能,炼体,入、门,明,天,再去,找你。”

“好,放心,明天一定能让你见到一个活生生的我,你快回去。”

在苏离的一再催促下,粪娃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见粪娃离开,苏离看着布袋中的十三枚熟鸡蛋,想着粪娃的话。

头七,回魂夜,死后第七天,魂魄会回到阳间看看,了无牵挂之后便会被阴差压回地府,然后喝孟婆汤投胎去。

苏离的情况是,地府生死簿上他已经被勾了名,而且魂魄都被阴差勾去了地府,确实是死了。却被爷爷在黄泉路将他给劫了回去,之后他的魂魄又被爷爷封在身体中,所以他的灵肉没分离。

苏离昨天问过爷爷自己头七的问题,但爷爷让苏离不用管,他会处理,联想到之前爷爷说,家里今天会来客人,让他早点回去。

难道?爷爷请了帮手来对抗阴差?

“大弟,你说,爷爷今晚能搞定吗?”苏离有些担忧。

“哼……哼哼……哼唧”猪帝斜眼看了苏离一眼,像看一个白痴。

“我知道爷爷很厉害,地府阴兵肯定打不赢爷爷,但阴兵代表的是地府,我听说地府后面还有西方佛门撑腰,爷爷再厉害也干不赢整个地府吧,我都已经死了,不想爷爷为我冒险。”

“呼呼,哼呼呼。”

“好吧,好吧,既然你都说爷爷能行,那我就相信你吧。” 2、来都来了,磕一个吧 水泽村的土地公,是苏离的本家祖宗,真实的名讳早已无人知晓,目前土地庙供奉的神位上写的是苏福德。

带上祭品,苏离与猪帝一前一后走入土地庙中。

庙中,早有一红衣青年盘腿坐在神像前,青年呼吸悠长连绵,周身热气蒸腾。

苏离认识此人,苏涵。

苏氏族老最器重的年轻一辈,被誉为苏家五百年来最优秀的子弟,就连苏离的爷爷也曾当着苏离的面夸赞过此人。

说他炼精化气已经修炼到调药的地步,更难能可贵的是,此人是五世大善人,此世极有可能入神道,成一方神祇。

苏离见此人居然在土地庙修炼,便站住了脚步,默默的站在一边,避免打扰到对方。

神台上,一富态翁正欣慰的看着苏涵修炼。

只是一见苏离进来,脸色一下就耷拉了下来,不想苏涵因此受伤,遂抬手打了个响指,一到微光自他指尖飘向苏涵。

不消片刻,苏涵便收功站起,对着苏福德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谢祖爷爷护持。”

“你且站一旁等上一会儿。”苏福德向苏涵挥了挥手。

苏涵便站向了一旁,苏离出于礼貌,对他微笑点了点头,但对方眼中似乎并没有眼前的苏离一般,正眼都没瞧苏离一眼。

这么傲气?

苏离眉毛一抬,不想自己尽然热脸贴冷屁股,自找没趣。

遂自顾自取出香、烛贡品,恭恭敬敬的上香祭拜,正准备将香插入香炉中时,却被苏涵叫住。

“等等,你自己什么情况难道不知道吗,人不人鬼不鬼的,祖爷爷让你进来祭拜求愿已是开恩,你尽然连敬神的礼仪都不懂?”

苏离微微一愣,没去辩驳。

论私,苏福德是苏氏祖宗辈的长者,苏离作为后辈子孙敬香确实应该行跪拜礼。论公,苏福德是上了封神榜的福德正神,护佑水泽村一方安宁,苏离也确实应该以跪礼祭拜。

但,复活后,爷爷曾带苏离一一祭拜过村里的大小神祇,也曾极为郑重叮嘱过苏离,遇到村里的大小神祇,不管是谁,苏离都不能行跪拜礼,所以一直以来,苏离都是行的鞠躬礼,包括土地公在内,没有一个神祇表达过不满。

看了眼苏涵,苏离又看了眼高坐神态的土地公,只见土地公听了苏涵的话,一屁股站了起来,忙不迭的朝苏离摆手。

“不用不用不用不用不用,鞠躬就行。”

“祖爷爷,这怎么行……”

苏涵开口劝诫,却突然把话卡在了嗓子眼里,说不下去。

土地公那慌乱的摸样,着实让苏涵震惊不以。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水泽村名刻封神榜,高高在上的祖爷爷惊慌到如此失态。

苏离却是玩心大起,爷爷从来没说过为什么不允许跪拜神祇,跪了又会怎么样呢?

此念头一滋生,苏离便感觉停不下来。

只见他眼睛一亮,一脸古灵精怪的看着两人。

“祖爷爷,是他说的哦,既然来都来了,那就磕一个吧。”

苏离坏笑着,不管三七二十一,在土地公惊骇的眼神中扑通一下对着他直接跪了下来,二话没说给磕了个响头。

另一边,臃肿的土地公反应十分迅速,苏离这边刚磕完一个,土地公直接在神台上跪了下来,对着苏离也“砰”“砰”“砰”的回了三个响头。

把苏离都看呆了!

见过送礼回礼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磕头回礼的。

“祖爷爷,我可担不起您给我磕头啊。”

苏离只觉好玩,看了眼一旁呆落木鸡的苏涵,胸中充斥着报复的快感,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砰”“砰”“砰”

又给回了三个响头。

磕完,苏离看向对方,却意外发现,自己四个头磕下去,土地爷脑门上隐隐有四缕黑气浮现。

“哎呦,祖宗哎,我还想多活几年,可担不起你给我磕头哟。”

苏富贵也发现了脑门上的黑气,心中有苦难言,恨死苏涵多嘴,丝毫不敢耽搁,“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又干脆的回了九个。

磕完立马观察自己的脑门,果然少了一条,现在只剩下三缕黑气。

“祖爷爷,你可折煞我了,我”

苏离大声喊着,作势就要再磕。

“别别,再磕我就真得死了。”

苏富贵一把扶住了苏离,随即转头看着苏涵。

“跪下。”

苏富贵人精一般,马上想明白了事情的关键,放开苏离后,跨步走到了苏涵身边,一脚把他踹倒跪下,抓着他的头对着苏离一阵“砰”“砰”“砰”。

两人疯狂的开始给苏离磕头。

这景象,苏离宛若做梦一般。

这,好像玩的有些大了。

一时间,苏离没了主意,几次想去扶苏福德,都被对方阻止,最后甚至动用术法,将苏离禁锢住,一顿哐哐猛磕。

两人不知道磕了多少个头,最后苏涵头脑门红了一片,隐隐有血迹渗出,而苏福德,脑门上的黑气消散的也只剩下了最后一缕,但就是这最后一缕黑气,无论苏福德怎么磕头,都不见半分动静。

后来,苏福德甚至动用了香火愿力也消磨不了它分毫。

该死的。

土地公心中恼怒不以。

“苏涵,你回去吧,我要封洞府闭关。”苏福德对苏涵的态度明显冷淡了不少。

苏涵也不敢多言,低着头离开了土地庙,走出土地庙后,他回头望了一眼苏离,眼神之中满是怨恨。

“那,祖爷爷,我也先走了!”

“你这孩子,玉毫大师千叮万嘱过,不能随意给神祇磕头,你可好玩了,险些闯出大祸,这次念你初犯,祖爷爷不和你追究,但万万不可有下次,不然我告你爷爷收拾你,听到没有?”

“是,祖爷爷,我知道错了。”

“走吧,走吧。”苏福德心中疲惫不堪,挥着手,像送瘟神一般,巴不得苏离赶快离开。

苏离刚踏出土地公庙,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轰隆”作响,一道耀眼的金光直奔土地庙而来。

好家伙。

当马车停靠在土地庙门口的时候,苏离简直要被那耀眼的金光闪瞎了眼睛,一旁的猪帝被晃的直甩脑袋。

来的竟是一亮纯金打造的马车,金马、金鞍、金绳、金车,金俑,黄金璀璨。

黄金马车在庙前停下,马车前室左侧的位置,金俑行动僵硬的跳下马车,化作一座金梯,搭在车门旁。

一名身高三尺五(1米2不到),肤如黑炭,臼头深目大龅牙的男子才从车里走出来。

男子头戴金冠、身着金衣、腰佩金腰带,脚踏过膝金靴,整个人也如金马车一般金光耀眼,只见壕气,不见土气。

“你就是水泽村土地?”男子面无表情的走进庙内,来到苏福德面前,冷声问道。

“小神便是,不知阁下……”土地公感受到来人体内澎湃的灵元,周身更是隐隐有一股王权威压,深知此人不是普通修士,必定有重要的官职在身,遂不敢怠慢,急忙躬身回答。

“啪!”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来人直接给了土地公一巴掌。

“本官打的就是你这土地公,治下不严,一个小小的桃儿仙,竟敢阻拦我的马车,低劣的魅惑手段居然用到本官头上了,不知死活。”

“啪”

说完,又反手给了土地公一巴掌。

“本官楚王胤,锦衣卫百户,你若不服,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完,楚王胤转身直接离开。

土地公被此人连扇两个大耳光,却不敢有丝毫意见。不说自己治下野神冒犯了对方,单单对方职位,也不是他能够惹的。

近几年大明历心图志,政治清明,某些方面王权凌于神权之上。

锦衣卫不但有监察百官之责,对方一个正六品百户,对他们这些山川、河流、村落六品以下的野神、毛神、正神,都有先斩后奏的特权。

苏福德哪敢得罪。

只怪自己霉运上头。

不但挨了打,还要恭敬的目送对方离开。

楚王胤快步离开,经过苏离的时候斜眼瞄了一眼,短暂停下了脚步。

“今天头七,不在家待着,乱跑什么,赶紧回家。”

说完,也不等苏离回答,快步离开。

嗯?

认识我?

苏离目送对方离开。

“苏离,你认识那位大人?”苏福的走了过来。

“不认识。不过爷爷说今天家里会来客人,可能就是他。”

苏离摇头,待他看向苏福德的时候,却发现,土地公想尽办法想要抹除的额头的黑气,此时竟然淡了几分。

“祖爷爷,你额头黑气。”

“咦,淡了!”

苏福德也发现了,复杂的看了眼苏离,心中松了半口气。

这小子,真特么是个灾星没错。

“瞧一瞧,看一看,这里来了个穷要饭。”

一声高亢的喊声,突兀的自门外传了进来,话音刚落,一个白衣、白鞋,丰神如玉的男子,左手托着一只玉碗,右手拿着一根九纹龙头棒走进了土地庙中。

“你就是水泽村土地?”

“小神便是,不知阁下……”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问话,土地公说着,不着痕迹的退了半步,与来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人想干嘛?

“土地公好,土地公善,可怜可怜我这穷要饭。”来人笑着,口中念着小调。

左手一抛,白色的玉碗便向土地公飞去,悬停在他面前。

苏福德看了眼对方,此人穿着虽没有楚王胤那么壕气,但一身穿着、饰品,件件流光内敛,尽皆不凡,哪一件不是法器?

小老头全身上下就只有一件龙头棍法器,都还是天庭发的制式法器。

谁比谁穷还不一定呢。

苏福德心中腹诽不已,但不敢表露出来,此人气息浑厚,实力还在刚离开的楚王胤之上,不是他一个乡野小神可以得罪的。

就在他思索着怎么与对方周旋时,对方再次开口唱了起来。

“给个馍,给口汤,祝恁长命又健康。”

话音落下,白玉碗便微微颤抖,玉碗飞上半空,碗口朝下对着土地公,一道五色神光自白玉碗照出,将苏福德完全笼罩起来。

点点红光不受土地公控制从其体内溢出,全都被牵引至玉碗当中。

“我的香火。”土地公脸色大变,惊骇的看向对方,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行行好,行行善,施舍的人呱呱叫。”

香火红芒汇聚在一起,聚集成七八滴水珠状,被收入白玉碗中。

“让我走,我就走,感谢老板伸出的富贵手。”

男子收回玉碗,满意的点了点头,欢喜的离开了土地庙。

苏离再次看向了土地公的额头,黑气已然消散的无影无踪。

苏离若有所思,好像明白了自己不能随便给神祇磕头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