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言录》 楔子:“我”的开场白 我在这个地方,不知道过了多久。

时间对我而言早已没了意义,我也不打算去想过了多久。

这里永远都是那样,白天风和日丽,夜晚繁星满天,我脚下那片海,永远都那么清澈,这片海也仍旧永远看不到头。

我可以随心所欲用那种能力去海里或天上,也不必担心窒息还是摔死,最开始的那几天,我玩的不亦乐乎,因为这里风景很好,是我向往的那种。

但很快我发现了问题:这里太安静了,没有任何生灵。

最初我只是认为我所在的地方太偏,我常常花去一个昼夜到处跑,只为找到一只鸟,或是一条鱼,结果一无所获。

不止如此,风声或是水声也没有。这里面,只有我会发出声音,就像是把我关在了一部默剧里,我甚至找不到东西互动。

刚刚开始的几天最难熬,我严重怀疑之前进来的那些人都是被这样逼疯了,然后就“死了”。

但我不能这样,我不断告诉自己我要清醒,我不断分析外面的情况,甚至就在海面上拟造了一片战场,所有的可能都模拟了一遍。

其实这样不过是自我安慰,哪怕想遍所有我认为的可能,总会有变数发生,我们的战斗从来都是随机应变。

更何况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新人”,我没有足够的经验去判断我该做什么,对方又会做什么,我的想法一直很天真,现实总是打我的脸。

三分钟热度的坏毛病这么多年我还是没改掉,很快我就释然了。

我在这里,不可能出的去,与其无聊到死,不如借这里的环境享受享受,这一路走来,我太累了,经历了太多本不该与我有关的事。

我有时拟造两个人陪我斗地主,也会造出鱼竿和鱼,自娱自乐。

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他们”的所作所为不过都是我的想法,自己和自己博弈真的很无趣。

待的久了,我也发现这里的晚霞很美,像我家乡那里的那样,也许这个地方就是根据我的喜好而诞生的?

突然有一天,我发现海里竟有无数我的记忆,我可以随心所欲去看,无论是哪个时候。

记忆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溜走,我仔细回忆,只是记得一些片段,所以我花了很长时间去看。

好多记忆都那么令人怀念,又有些好像根本不存在我的记忆里,我想那是路泽烨的手笔,和他经历的有些事情,的确还是不记得为好。

他带着“幸往”出去了,一切都会改变吗?用我永远留在这里为代价换来的东西,真的能带来我们想要的吗?

这个问题我想了好久好久,但我不清楚外面的情况,就那样吧,他和路泽烨一起,又有什么事做不到呢?

与其想着些无趣的念头,看看我的回忆还是蛮不错的消遣。

大概过了一两个月,又或是是更久,我终于看完了我的过去。于是我萌生了一个想法:把我的经历写下来。

这也可以作为我在这里的消遣,我能用这个打发时光,想想自己的不足,尽量去改正。

他也许永远不会回来了,那我就只能在这里直到永远。

我们的故事太长,并非只言片语就能说尽,反正我有的是时间,我会尽可能把我们的故事说好。

如果你有兴趣那就一起来看看:

我的故事,亦是陈霖的故事。 第一章:一切的开始 我的记忆太多,又太乱,从大体上说,一切,大抵可以分成两个部分。

前半部分我见识了各种各样的人,结识了很多的朋友,拥有很奇妙的经历,度过很好的时光。

后半部分则是不停摆平各种乱子,尽管乱子不是我所引起。

最初的开始,要追溯到我十二岁那年。

那天,阳光正好,不冷不热,微风吹过,沁人心脾,我在那天迎来了我的小学毕业。

我对我的小学属实没什么印象,也无事发生,只不过日复一日学习,做功课,然后考试,最大的乐趣莫过于傍晚时分朋友间的嬉戏。

记得我小学成绩还挺好,就是没什么人缘,朋友永远只有两个:齐书和唐思羽。

在那个早晨,我们顺利拍完了毕业照,说来可笑,六年同窗,我竟还不能把全班人认全。

“陈霖!我找到个好地方,超适合捉迷藏的!”一照完照片,唐思羽第一时间找到了我和齐书,他难得没有抱着游戏机。

“哪里?远不远啊,我妈不让我乱跑的,最近好多跟我们一样大的孩子都失踪了!”我问他,齐书看了看我们,笑了笑,他永远这样,话很少,但他永远陪着我们玩,陪着我们胡闹。

唐思羽撇了撇嘴,说道:“兄弟,今天早上就放假了好不好!你爸妈不是下午才下班吗?你不是都说午饭要在外面吃吗?有这机会不跑去好好玩一玩怎么行?”

你可真是我亲兄弟啊,啥事都给我想明白了。我看着他,竖了个大拇指。

“远吗,在哪里?”齐书问他。

他摆摆手道:“不远的,坐公交七八站,再步行二十多分钟就到了,没事车费我出了!”

我和齐书相视一笑,唐思羽很喜欢出些鬼点子,但有的时候真的很有趣。我们一致同意,万事俱备,只欠出发。

“唉唉唉,穿这身怎么行,换件衣服,换双鞋,要走山路。”唐思羽补充道,我满脸写着问号,他是要去学做野人吗?

计划既然敲定,实施起来是很快的。和同学们聊了几句,磨了点时间,我们三个就悄悄溜出了学校,各回各家,约定一个小时后公交车站汇合。

我麻利的换好衣服,换好鞋,在家里逛了逛,嗯,一个人都没有,这一次的翘家计划依旧不会被我爸妈知道,我心里暗笑。

其实我的童年有着无数这样的“行动”,大多数时候都在和我爸妈斗智斗勇,尽管一直都是成功的。

看了眼时间,离出发还早,我索性打开电视,看起了动画片。

好死不死,电视一打开就在播放最近我们这里的儿童失踪案。

“据警方透露,截至目前已有13名儿童无故失踪,警方排查了所有地区均无所获,在此呼吁广大家长照看好自己的孩子.......。”

我托着腮,十分无语的看着新闻,大好心情一下就被毁了,正是因为这破事,我已经数不清被禁足多久了,若不是今天走的早,还得被我爸妈亲自接回家。

“警察找不到人关我什么事,凭什么我不能出去玩?”我一个人喃喃道,把电视关了,接着熟练的伪造好我的“在场证据”,方便我爸妈要是提前回来,一定不会觉得我跑出去玩了一天。

站台上,他们两个早已等候多时,我不可思议的看了看表,这才过了40分钟啊!他们两个何时来过这么早!

“哎呀,走啦,车15分钟一班,坐这班车早点去不行吗?”唐思羽抱着游戏机,也不看我,不耐烦的说着,齐书在他旁边,站的笔直,在我们两个中间显得很另类。

早点去吗?怕是怕我回去太晚吃我妈的皮带炒肉吧。他们两个这么些年一直这样,也是为什么,我只和他们两个关系好。

他们总是会在无形中,给我说不出的暖意,这些暖意,是在今后我很难再见的。

“走了,车来了,一天天的就你最磨叽。”唐思羽揉了揉脖子,放下了游戏机,推着我和齐书朝公交车走去。

“到底在哪?这么神秘吗?”齐书问他,他只是露出一个很得意的笑容,“我敢保证,那是我们去过最有趣的地方!”他自豪的说。

一路再无话,三个孩子开始期待起之后会发生什么,以及这样的一天该怎样才玩的尽兴。

很快公交到站,这一站地方已经很偏了,一下车,看着周围的山峦,我有些迷茫。

不会真去当野人吧?这地方要是出事了,警察都不知道得找多久。

我用胳膊肘顶了顶唐思羽,问他还有多远,他只是两眼放光,不停的傻笑,什么也不告诉我。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只记得路越来越难走,路线一看就是未经涉足过的,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这条路。

不过沿途风景倒是不错,出生在这么个地方,我不像同龄人那样沉迷电视,总喜欢缠着爸妈让他们带我来山里玩。

因为某些我不知道的原因,我的身体有些奇怪,我的鼻子好像比别人的要特殊一些。

比如说我闻着二手烟的味道就恶心,比如我喜欢呼吸山林里的新鲜空气,但别人好像没有我这样的情况。

我仔细闻了闻,昨天下过雨,这里的空气还挺清新,一阵风吹过,倒是把身上的疲倦吹走了些许。

接着又是无话的前进,其实刚开始我们的话还是蛮多的,聊天聊地,聊聊班上哪个姑娘好看,聊聊今晚播出的铠甲勇士有什么看头。

到后来累的不行了,就只剩喘气声了。

不止是鼻子,我的耳朵也很灵,也许是小时候偷偷玩电脑时练出来的。

那时候我甚至能靠听脚步声和上楼的声音听出是不是我爸妈回来了,以便销毁我的“罪证”。

耳朵里满是沙沙的声音,也有知了在叫喊。

我对噪音抵抗不了一点,只要分贝大一点,我就会捂着耳朵难受。

但是大自然的这些声音,哪怕声音再大,却也能让我安心。

就这么一直走,不知道翻过了几座山,越过了几条沟,那栋建筑树立在眼前的时候,的确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既视感。 第二章:荒宅游戏 那栋别墅很大很大,大的足以装下我那时对有钱人家的所有想象。

这就是唐思羽带我们到的地方,坐落于山间,我们走了好久才到的地方——一个废弃的别墅。

门口有个泳池,不过绿藻早已爬满,水很黑,也很臭,目光所及,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

别墅的大门是开着的,又或者说门早已坏了,根本关不上。我们很庆幸,心跳如打鼓,却什么也没说,生怕打扰了什么。

刚到门口时,我总感觉有些阴森,总感觉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看我,有点不敢进去。

但下一秒唐思羽和齐书已经走了进去,我只好跟上。

等到我们三个蹑手蹑脚进去,那种奇怪的感觉早已溜走,哪怕我背后已经有了冷汗。

里面很大,进去就是会客厅,只是空空的,地上隐约有着家具的痕迹。

爬山虎也从外面爬了进来,满墙都是,很杂乱,味道也很奇怪。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进去之后总感觉光线很暗,尽管外面正阳光明媚,里面却像傍晚。

我曾从门口比较了一下,似乎连温度都要低了几分,我只当是心里作用,毕竟他们两个根本没功夫搭理我。

经过讨论,我们决定先把这栋屋子逛一圈,熟悉了地形才好进行游戏嘛。

我们以最快速度逛遍了整个别墅,每个人都去了不一样的房间,很多房间的门好像坏了,打不开。

不是几个,而是许多。有些房间位置很偏僻,几乎没有光照到,是绝佳的躲藏地点,所以我就卯足劲去开门,但是一无所获。

我原本以为里面可能有什么好东西,或者有人什么的,结果我们三个在外面乒呤乓啷一顿操作,有人也早该出来表示表示了吧?

我甚至还发现了一个地下室,只是通往地下室的门是上了锁的,锁已经腐蚀得不成样子了,我蹲在那里看锁,一种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然后我好像就神游了。

接下来我做的事有点奇怪,我扳了扳锁,但是我感觉我的手一直在托着我的下巴,然后我好像一直在盯着地下室看,但我的目光似乎是在看天花板的吊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从神游中恢复,看了眼时间,连忙跑回大厅,是集合的时候了。

没跑两步,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又传来了,这次我直接朝那个方向瞪了过去,只是无尽的黑暗,倒也什么都没有。

“都选好地方了吗?”唐思羽兴奋的说,他满身的灰尘,不知道去了哪里。

“早就准备好了,开始吧!”齐书也难得的兴奋,他揉了揉腿,蓄势待发。

“准备,手心手背!三,二,一,出!”我大喊。三个人,用这样的方式是最好决出谁输的,横竖有个人会出局,出局的人,就是抓人的鬼。

对于小的时候,捉迷藏是很有趣的,一局游戏,要是人多,地方又大,可以玩上很久,那时候天不怕地不怕,哪里都敢跑,哪里都敢躲,后来想想,小时候总是比长大了有意思。

那天,输的是唐思羽,他去外面蹲在泳池边上捂着眼睛倒数,我想也没想就冲到二楼,去了那个我精心挑选的“好地方”。

那里大概是个卧室,但不是主卧,位置很偏,而且门是坏的,一推就吱呀作响,还很难关上。

房间里面有个床架,却没有床垫,床对面有个衣柜,我看过,衣柜可以从里面锁上,还特别大,我就把门关上,伪造“不在场证据”,然后躲进衣柜,从里面把衣柜锁上。

门一关,这样谁一来我都听的见,只要我不发出声音,外面的人应该是打不开衣柜的,这样我就不会被发现了,我真是个天才!

小时候的规矩,是谁被第一个抓到,谁就当下一局抓人的鬼,所以那时候,只要一有人先我被找到,我就会立即跳出来,反正后面我还能躲,怎么都不亏。

我一直竖着耳朵听。这么些年,在家偷偷摸摸玩电脑已经把我耳朵练得很灵了,只要我听见熟悉的脚步,我就立马装作无事发生。

过了一会,一点动静都没有,里面很闷,很快我就有点呼吸不畅,开始流汗。

也许地板是空心的,一有人走过就会有哒哒的声音,但我一直没听到,可能唐思羽正在和齐书斗智斗勇也说不定,毕竟我也不知道齐书藏哪去了,这里太大了。

想着想着,我神游的毛病又犯了,脑子里开始自己脑补一些动画片剧情,而我也被那些剧情吸引,不知道过了多久。

把我思绪拉回来的,是门口传来的脚步声,至于为何被吸引,那是因为那个声音太奇怪了。

听上去,那人在门口来回踱步,走两步,停一会,又走两步,但就是不进来。

我当时怀疑那是唐思羽的战术,用这种方法,比的是谁的耐性,谁先受不了,谁就输了。

但我打小很多方面就很能忍,我就一直坐在衣柜里,听他的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我听见更多的细节,唐思羽似乎是在小声地笑,而且是那种奸笑,咯咯咯的那种。

不是吧哥们你当个鬼能这么兴奋吗?还是你胜券在握觉得一定能找到我啊?

小学的六年,我认识唐思羽的六年,每次他当鬼,从来就没有抓到我过,玩脑子他是玩不过我的。

那就比比谁更能忍吧,我深吸一口气,把头埋进怀里,尽可能让自己的动静变的更小。 第三章:怪事开始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脚步声停了很长时间,我心里一直在默数着,大概过了一分钟,接着,我听到了吱呀的一大声那是有人开门了。

我立马屏住呼吸,生怕有什么动静就会让我被发现。

心跳声大的震耳,我听着,脚步声一直到我跟前,然后停了。

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以我耳朵的灵敏,若是以往,我能听见外面那人的呼吸声,哪怕是做个什么动作导致衣服摩擦的声音,我都听得见。

但外面真就什么声音也没有,就算他知道我躲在衣柜里面,也不会像个树桩一样一动不动吧?连呼吸都没有吗?

我把手表摁亮,我觉得唐思羽是在外面憋气,等着我出去,正好抓我个正着,就一直看着表,看谁更能憋。

手表的灯亮三秒就会熄灭,那道光亮在完全黑暗中尤其刺眼,但我没有在意,摁了一次又一次,时间过了有一两分钟,外面还是没声音。

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衣柜外面是有人的。

就是那种在路上觉得有人在看你的那种感觉,我甚至能模模糊糊感觉那人有多高,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特异功能了。

什么情况?我耳朵坏了吗?被耳屎堵住了?我伸手去揉了揉,手表的灯晃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又一次熄灭,我的余光一下瞥见了一些不正常的东西。

我周围的木板上好像有字,只是太黑,颜色又太暗,加上这房子采光太差,我进来的时候竟毫无察觉。

手表再次被我摁亮,我用光去照,然后一点点去看,那确实是字,又或者说是几句话,颜色是暗红的,摸上去很黏,闻上去也很怪,而那些字,拼在一起,是:

“都去死,你们都该死!”

“为什么是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

什么意思?恶作剧吗?,我挠了挠头。

然后,我又打算用手表的光把周围的木板都看一看,这一下激发了我的好奇心,周围这样的话好像还有很多。

这时衣柜门却突然响了起来,有人在拍门,很用力,节奏也很快,把我吓了一跳。

“唉,你这干什么啊,玩不起吗?这不是我们家,不能搞破坏。”我嘀咕了一句,在里面也确实憋的慌,我就伸手去拉插销,想把门打开。

我用力拽了拽,插销纹丝未动,我突然意识到,插销是在向外扭曲,唐思羽不是在拍门,而是在拉门,超用力的拉,这可不像唐思羽的作风,他有毛病吗?

“别拉别拉,我出来还不行吗?唉,你一直拉这门开都开不了,哎!毛病啊你,别拉了。”我说着,但衣柜门仍旧在咣当咣当响,门已经被拉出了一条缝,外面有光照了进来。

不对,不是唐思羽,我从门缝中往外看了一眼,门外是有人在拉门,但他很高,脸看着有些可怕。

我一下呆住了,这里位置很偏,周围根本没有人家,外面那人看着长的那么凶狠,多半是坏人。

他嘴角有血!他还在笑,笑的很狰狞,那笑声,就是我之前听见的那个奸笑声!

我一下瘫软,冷汗流了下来,我不断向后退,但根本退不了多远。

门上的螺丝开始松动,门马上就会被打开,迎接我的会是什么?

外面那人会杀了我吗?我脑子胡思乱想着,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我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不断的颤抖。

完了,不听老妈言,吃亏真的就在眼前,这岂止是眼前啊,新闻说的也没错,小屁孩真的不能外出,这一趟真的不该来的。

“有什么好哭的,没出息。”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像是有个人,贴着我耳边对我说的那样,音源很近。

可我身边明明一个人都没有。

我一定是被吓出幻觉了,怎么还会有人跟我说话呢?我哭的更凶了,嘴里开始发出一些呜咽声。

有几颗螺丝弹了出来,弹到了我的脸上,不疼,却好像是在宣告我的命运。

“咦,恶心死了。”我的手擦一下我的鼻涕,不对,应该说,我的手,在没有被我控制的情况下,擦了一下我的鼻涕。

什么情况?我应该没有在神游吧?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会进入那个状态啊!而且,那声音又出现了。

我自己站了起来,接着,我感觉全身轻飘飘的,我愣住了,抬手想去擦眼泪,却发现我的手已经在擦了。

这种感觉不知道怎样形容才贴切,就好像,我的身体,我的四肢不再属于我,我控制不了它们了,而它们有了自我意识,正自己在动。

疯了疯了,我一定是疯了,不,是这个世界疯了。

“不想死就什么都别做,我会救你。”那声音又一次响起,这一次更加奇怪,就好像,是从我的喉咙里说出了这句话?而且是好像听到了两个声音,有一个还是我自己的?

之后,我的脚抬了起来,一脚把衣柜门整个踹了出去,我的身体以我根本无法达到的协调从衣柜里飞扑出去,扑到了那个拉门的人身上。

“你好像玩的很开心呀,我好久没动过了,陪你玩玩儿。”我的手扯着那人的衣服,对他说道。

而我根本搞不懂发生了什么,“我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我闭上眼睛默念。

再次睁眼,我的拳头正对着那人的脸砸,无论那人怎么反抗,拳头都稳稳当当的砸在他的脸上。

我竟然骑在那人的身上,一只手抓住了他的两只胳膊,另一只手使劲的挥拳。

一定是在做梦,那人怎么看都是个成年人,是个大人,我一个小孩子一只手抓了他两只手?还打的他毫无招架之力?

就这么一直打,直到我筋疲力尽,我松开了手,站起来喘气,那人的脸正在裂开,没有流血,他嘴里在念叨些什么,我听不太清,很快,他就从脸开始,全身像流光一样在慢慢消散,直到最后,那人彻底消失不见。

只是瞬间,我又能控制我的身体了,我不断的喘着气,右手因为一直挥拳,现在很是酸痛,也很沉重。

我一不小心面朝下摔在地上,等到气喘匀了才站起来。

什么鬼啊?我端详着右手,拳头上一点伤口都没有,但就是很酸,我刚才似乎用这只手活生生打死一个人啊!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啊!

来不及多想,我赶紧冲出房门,如果刚刚那一切都是真的,唐思羽他们可能也有危险。

这地方不能待了,他们两个保不齐已经......,至少,我得跑出去报警,我想着,人已经跑到了楼梯口。

那栋房子的楼梯是旋转式的,中间有个很大的玻璃吊灯。

此刻,唐思羽和齐书被绳子勒住脖子吊在了上面,眼睛瞪的很大,正在挣扎,但看样子已经不行了。

“我一定是疯了。”我咽了下口水,看着这诡异的一幕,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距离我不过两三米,离地面最多四五米,当时的最优解,是我冲过去,把他们连同吊灯一起拽下来,这样最多被玻璃划伤,也好过被勒死。

但那时,我只是个12岁的孩子,哪来的勇气和力气去做这样的事?这样的想法还是太遥远。

我太懦弱,看到这样的情况只是吓得发抖,尽管一直在做思想斗争,我还是选择了逃跑。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尤其是在这种一切都未知的情况下。

可那段楼梯奇长无比,我怎么都跑不到楼下,明明是在二楼顺着楼梯往下跑,终点却还是二楼,往下看,却是无尽的黑暗。

鬼打墙了,我缩在楼梯一侧,望着挣扎中的唐思羽和齐书,恐惧又无助。

或许我马上就来陪你们了。我想着。

别担心,黄泉路上我们哥仨还能做个伴,我无助地望着他们。

第四章:恐惧中逃跑 楼下,有脚步声传来,节奏很慢,声音却很大。

直到看到有一张可怕的脸,我吓得拔腿就往后跑。

那张脸,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那是一张很白的脸,脸上满是血迹,他的头发很长,但可以看出是个男人。

他的眼睛,也是最让我难忘的地方,他的眼神很麻木,很呆滞。

他和我目光相对的那一刻,他朝我咧嘴一笑,嘴里不断有鲜血流出来,他看着我,眼神却没有丝毫改变。

就是这一笑,我后背发毛,我本能的只想离他越远越好,那张脸太可怕了,绝对不是个好人,说不定是个什么杀人犯之类的,嘴里还有血,妈呀,汉尼拔吗?

趋利避害,总是人之本能。

靠着本能我顺着走廊一直跑,那种压抑是我无法描述的。

没跑几步我就会摔在地上,然后又迅速爬起来继续跑,根本感受不到痛觉。

走廊的尽头还有一个楼梯,直通那个地下室,我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看见他在我背后,我跑了下去,却不走运,摔倒了,直接从楼上摔了下去。

“砰”的一大声,我竟然直接把那个木板门给撞开了。

我是该说我走运还是不走运呢,下面有个很大的空间,应该能让我躲上一阵子,说不定我能就此逃出去。

但是门已经开了,这意味着那人也能进来,那我该怎么办?我跑的过他吗?

科学证明过人运动的时候是不会动脑子的,确实是这样,我想也没想就拿起木板碎片想把门给补回去。

我的手直接给了我一耳光,我一下清醒过来,也没多想为什么我抽了自己一耳光但是我没这个印象,拔腿就往里面跑。

里面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一路上我磕磕碰碰,也不知道撞上了什么东西,走几步就摔,然后又挣扎着爬起来。

这样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一只手拉住了我,把我往黑暗中拖,还捂住了我的嘴。

“别说话,你跟我来。”

是个女孩,声音不算好听,但对当时的我来说已经宛如天籁。

我跟着她,弯着腰一直走,她拉着我的手,力气很大,她的手也很温暖,我也顾不得考虑她是不是好人了,就算她转头把我卖了,这也只能怪我运气真的差劲了。

走了好一会,我好像听到了很多的呼吸声,黑暗中好像有很多人。

但是那呼吸声很微弱,这意味着,声音的主人很虚弱,几乎只剩一口气了。

该死,不会她真是人贩子吧?我靠,听这声音年纪不大啊?还是我判断失误了?

“低着头,找个地坐着,我说能动再动。”她一把把我的头扳了下去,我坐在她旁边,手抱着膝盖,既莫名其妙又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听动静,像是有个人过来了,他看了一眼之后又离开了。

我不会进人贩子窝了吧?不对,难道我周围这些都是人贩子抓的孩子啊?

我的猜想不便证实,我的周围其实不止喘息声,还有很小声的啜泣,很快便拉动了人们的情绪,几乎所有人都开始哭了。

眼看着声音越来越大,带我过来那个女孩嘘了一声,周围立刻又安静下来。

她像是这里的老大,这里的人似乎都听她的,她捏了捏我的身体,示意我可以说话。

我连忙跟她连说带比划,大致意思是我和朋友来这里玩,结果遇到了很恐怖的人,我的朋友快死了,我是不是应该跑出去报警之类的话。

事实上,以第三人称观看这段回忆的时候,我其实什么都没表述明白,她只是猜了个大概,她也没猜到我想说什么,但是我们都以为对方明白了。

她告诉我,我们在地下,楼上有三个坏人,他们从外面抓小孩来这里折磨,等到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再把人放回去。

她是刚被抓来的,她自称眼睛极好,能看清黑暗中的事物,她不想坐以待毙,就想找地方逃出去,结果好死不死,嗯,我摔进来了。

她怕我被抓住之后被更残忍的折磨,就悄悄带我来了这,那三个人其实眼神不怎么好,也发现不了这里多了一个人。

我摸着下巴,开始思索怎么办,照她的这个说法,上面的齐书和唐思羽不会死,但是会相当惨,而这里全是些被折磨过的孩子。

思前想后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玩饱了然后放我们走吧?

“门既然开了,我们可以趁乱跑,他们不可能同时抓住我们所有人,只是……”她叹了口气,解释道这里的孩子根本没力气跑,他们在这里连饭都没得吃好一点的饿了一两天,差一点的连站起来都难。

“那那些放出去的孩子家长没报警吗?”我疑惑道。

“废话,我们来这都不是自愿的,眼一闭一睁就莫名其妙到这了,谁认得路,报警怎么说?警察怎么找过来?”角落里一个小男孩说道。

我说怎么儿童失踪案没破嘛,诶不对,莫非,这里的孩子就是新闻报道的那些小孩?

凭借着记忆,我念出了几个名字,还真是,那感情好,出来玩,还撞上案子了。 第五章:地下室 不对,遇上案子了,不对,我要是出不去我不也成案子了吗?

我甚至已经能想象爹妈回家之后看不到我然后崩溃报警的画面了,然后,就是我也上新闻了。

不行不行,照那个女生这么说,我一定会在这里痛不欲生的,我不能这样,我也不想这样,我要出去!

“你是不是在找出去的路,我和你一起,我不要在这里。”我拉住那个女生,跟她说道。

她扯开我的手,说道:“路就一条,这里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出口,要出去多半只能从你进来那里。”

眼睛渐渐熟悉了黑暗,我已经能大致看清周围人的轮廓。

身边的那个女生,带着一副眼镜,衣服倒还干净,其他人衣服则脏兮兮的,脸也是。

她一直盯着天花板,眼睛不时移动,我抬头看了看,什么都看不见。

过了一会,有两个人被丢了进来,那个女生去把他们带了过来,是齐书和唐思羽。

他们的脸带着泪痕,一直在哆嗦,看上去有点神志不清了。

我上去安抚了一下他们,他们见我就跟见鬼了一样,一直往后退。

这是被折磨坏了吧?我叹了口气,和那个女生商量对策。

“很简单,但要有人牺牲。”她停了一下,朝周围看了一圈,继续说道:“我们全部往外跑,他们三个抓不过来的,我们不会死,但是被抓住的会生不如死,谁被抓要可控。”

嘶,这女的心机好深啊,这是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吗?我这个年纪好像只知道玩吧?

我擦了把汗,感觉有些不对,手上的汗有些黏,黑暗之中看上去,好像颜色还有点深。

那女生继续说道:“现在他们好像只有两个人了,有一个不知道去哪里了,现在是个好机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那女生去鼓动其他人跟她一起跑,我寻着那味道走到一面墙。

脑子真的不好使,我明明手表可以照明的,我就摁亮,想看看墙上有些啥。

“去死去死,吴奕去死。”

“吴奕,我艹你祖宗十八代,你妈逼你下辈子不得好死。”

“别让老子出去,老子把你全家都干死。”

墙上是三行字,字迹各不相同,虽然那时候我也没在意这些,因为我根本就分不清字迹有没有区别。

但是上面的话还是值得我思考的,吴奕是谁?他做了啥伤天害理的事吗?照他们的话,有人被关在这里了吗?他们出去了吗?

正想着,旁边突然有个脑袋冒了出来,是那个女生。

“别在意,这应该就是那三个疯子写的。”

她冷不丁的说了一句,我突然意识到,这字好像有点暗红,和我在衣柜里看到的一样,好像是……血?

我凑上去闻了闻,味道很淡,不是把我吸引过来的味道,那味道也不是血腥味,是一种臭味。

“你有没有闻到啥味道,很臭,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嗯,就是很臭。”我问她。

她抬手指了指天花板,我准备抬头的时候,她把我的脑袋摁了回来,不让我看。

“知道在哪就行了,看了睡不好觉。”

睡不好觉?我从小看恐怖片长大的好吗?吓谁呢?

我一把拨开她的手,抬头看去,因为黑,我还摁亮了手表,凑近了看。

一具几乎白骨化的尸体悬挂在我们头顶,尸体的衣服已经几乎腐蚀完了,看样子,他是吊死在上面的。

我一阵恶心,别过头准备去吐,感情那味道是尸体的腐臭味,这里还有死人!

完了完了,这是要出人命的节奏,我一边干呕一边后怕,那女生拍了拍我的背,告诉我看归看,不要跟别人说,不然,我们谁都没勇气出去了。

拜托,我看了我有勇气出去吗!外面那三个是杀人犯好吗!还有一个莫名其妙被我打成光粒了啊!

“你好像能打的过他们,能彻底弄死他们,我们需要你。”她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不是,你到底能看见什么啊?有个人被我打了你都知道,不是,那不是我做梦吗?你怎么看见的?”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她挎着脸看我。

“你帮不帮,不帮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她看了我一眼,有些失望的走了。

我看着黑暗中奄奄一息的那些小孩,莫非我真的有啥能力,能够帮他们,能够救我自己?

我走上去拉住她,跟她说道:“我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我也想走,我不想呆在这里。”

“那就来帮忙。”

她抬头望去,在地下室边走边看,过了好一阵,她跟我说,上面那两个好像不见了,我和她上去看看,摸清这里的构造,好一起跑出去。

我摆摆手,说这里我和齐书他们摸过一遍了,位置还算熟悉,不用冒险。

“你从哪里进来的?”她突然问我。

“从哪?就从门口啊,这里不是地下室吗?”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接着说道:“这里进来的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你是地下室,我是二楼储物间,有人进门就是这里,你确定你知道路?”

嗯?不至于吧?我没记错啊,这是个上锁的地下室啊?

我连忙去找到齐书和唐思羽,他们在那小声小声的哭,我看着烦,两巴掌把他们扇的停了下来。

“你们两个从哪里进来的?你们看到路了吗?”我问他们。

“一楼的那个厕所进来就是这里啊,呜呜呜。”唐思羽说着。

“不是那个发臭的泳池吗?我还纳闷为什么衣服没有湿呢。”齐书说道。

我摸了摸下巴,想找到一些规律,想了一阵,嗯,这根本就没有规律!为什么我们会从各个地方进来啊!

“你以为我不想走吗?每次出口和入口都不一样,要是不一起出去,迷路了更得出事。”

哎呀,这什么情况啊!我抓着脑袋,开始思索之前是怎样打那个人的,但是我只觉得在神游,一点能回忆的东西都没有啊!

正想着,有东西从天花板滴了下来,滴到我的头顶。

我伸手摸了摸,接着更多的东西滴了下来,我捏在手里闻了闻,这味道,好像是血。

我一抬头,看到有个人,血从他嘴里滴了下来,他笑着望着我们。

第六章:走马灯 我呆在原地,明显已经吓坏了,看着天花板不断地发抖,身体都不听我使唤了,怎么都动不了。

那姑娘见状,也朝着那方向看了过去,下一刻,天花板那人从上面坠落,直接朝我砸来。

我的脑子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嘛,只是看着他慢慢朝我靠近,他嘴张的好大,像是要把我整个都吞下去。

双腿终于支撑不住,我瘫软在地上,迷茫的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近。

我会死吗?我不知道,听说人死之前会看见一种叫走马灯的东西,那是不是下一刻我就会看见了?我的走马灯是什么样的?

两眼一黑,我便再也什么都看不见了,这里本来就很黑啊,现在,真的,什么也看不见了,原来死亡是这样吗?原来一点感觉都不会有吗?

我仔细感受了一下,但又好像什么都感受不到,我感觉身体好轻,轻的有些怪异,因为我觉得这样好像其实很舒服?

再次睁开眼,我隐隐约约又能看见了,这大概就是我的走马灯了,我看见我的右手上多了一柄镰刀,那把镰刀很奇怪,刀柄像是一节节的人骨拼接而成的,刀刃很锋利,像一轮新月。

很奇怪,我几乎感受不到我握镰刀的那只手,不对,是我连我的整个身体也感受不到了,我疑惑的看着这个景象,我以前碰到过这种事情吗?我的走马灯里为什么会有这些呢?

恍惚之际,我的手已经自己挥动,刀刃挥舞,从天而降之人被刀刃带到墙上,刀刃从他的后脑刺出。

“差不多得了,你也像湮灭?”我说着。

好奇怪的走马灯,我何时做过这种事情,说过这种话?还是这一切都是我在做梦?

“差不多得了?我兄弟被你弄死了,你说差不多得了?”

那人直接把自己从上面拔了出来,脸上有一道很大很恐怖的伤口,只是我看不到丝毫的血迹。他掉在地上,恶狠狠的瞪着我。

“你杀了他,你就该死!”

说完,他朝离他最近的小孩冲去,手直接抓向他的脖子。

我拔出钉在墙上的镰刀,朝那人扔去,刀刃刺中他的后背,他倒在地上,没有得逞。

“死了就是死了,躲在这么个地方,抓小孩来折磨,你心理很变态啊?“我说到,慢悠悠走到他跟前,一脚踩在他背上的镰刀上。

“他们看不见,把他们带远一点,这里我会解决。“我扭头,朝身后那个姑娘说着。

她忐忑的点了点头,生拉硬拽把好多孩子带去了离我很远的地方,直到与黑暗融为一体。

看到所有人都走远,我把镰刀从他背上拔了出来,然后把他提了起来,以同样的目光瞪了回去。

“你好像没搞清楚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啊?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没人提醒过你吗?还是有人说过,你没放心上,觉得这不重要?”我淡淡的说,握住镰刀的右手有火焰升起,逐渐包裹起了整个镰刀。

“来去间规定如此,我们就该如此,想再死一次,我乐意奉陪。”

说完,我把他放了下来,右手一动,有道火焰从那人身旁飞出,落到黑暗中,点亮了一个人影,那个人很高,看着不像是被抓来的小孩,恐怕就是那个女孩所说的三个人中的最后一个。

后者被火焰吞噬,不断惨叫着,直到完全被燃尽,前者呆呆的看着这一切,不为所动。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对他说:“变态游戏该结束了,这是你们应得的,按规定,你们三个都得生不如死,没事,我帮他们解脱,我也不介意帮你,所以,想活着,就把魂灵力撤了,把这栋房子变回原样,放他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