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降临后我成了吃货》 第1章 月 好幸福敬老院,一个在明市建立时间还算久远却不怎么起眼的建筑。随着近几年城市化的发展,地皮价格越发的高昂,而明市的早期规划让它在明市北郊还能占着一块不小的地方,不过斑驳的墙皮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年纪。

凌晨两点多,空旷的敬老院里只剩声声虫鸣,惨白的月光透过楼前干枯扭曲的枝桠照进窗户,打在房间里温瞳憔悴的俊逸脸庞上。

“终归还是抵不过天生就注定好的命运吗?”温瞳坐在窗前,满是血丝的双眼静静的盯着天空的那轮圆月。

温瞳自小从敬老院长大,听院里的那个老护工说,他是在敬老院门口被人发现的,小小一只,被装在垫了不少棉布的纸箱里,还好他嗓门大,也还好当时不是寒冷的冬天,不然先天心脏病的自己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

院长本想把小温瞳送去附近的孤儿院,但又不知为何改了主意,把温瞳留了下来。

而温瞳也平安长大,除了十一岁时发了一次病,其他时候都比普通人都要健康,连大小感冒都没几次。

不过最近半个月,温瞳好像又发作了。说是好像,是因为他去了好几家医院检查过,也托院长找了不少中医,都说身体没问题,但自己每天晚上心脏都绞的厉害,根本不能入睡。

这让他只能在高三这关键的时候申请在家自学,哪怕这并不能缓解一丝痛苦。

虽然解决不了心脏的痛楚,但是温瞳在这半个月里也发现了很明显的规律。

毕竟,二月初的夜空挂上了满月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只要天空挂上圆月,自己的心疾便会发作。心疾发作时心脏就像被人狠狠攥住一般,闷闷的,带着一抽一抽的疼,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对二月就升起的满月,网上说什么的都有。有说这是世界末日来临的征兆,有拿出各种资料来证明这只不过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星象,也有不同信仰的人直呼神迹,但更多人在吃瓜了几天后不再理会,继续忙各自的工作去了。

这圆月也不是每晚都出现在夜空中,半个月来也会有不少的雷雨天,而这就是温瞳最放松的几天,不用在晚上疼的死去活来,用白天补觉,能让他稍微恢复点精神。

“这鸟月亮,靠……我好不容易从阎王手缝溜回来,不会最后栽这儿了吧。”

眼底青黑的温瞳咬白了唇,牙齿被染上一抹红,把舒适平滑的衣服抓出一道道褶皱。

“轰隆隆”

突兀的雷声盖过虫鸣,温瞳疼的发颤的身体也不再绷着,瘫在椅背,他无声的吐出一口浊气,乌云已经把那轮皎月遮的严严实实。

温瞳缓了缓,感觉自己已经快被折磨的精神崩溃了,但他还是想活着,就算现代医学解决不了,那他也必须找别的办法,他绝对不能认输!

划开手机屏幕,虽然现在已经快要凌晨三点了,但大部分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尤其是许多喜欢熬夜的夜猫子。

点开好友刚发给自己的链接,温瞳嘴角微微抽搐。

“……二两银月花花蕊,龟甲一片,熬煮两个时辰,在圆月下配合食用完整蛇蜕一张,身体的隐疾便可消退。”

这是一个重金求医的帖子,下面的评论奇奇怪怪什么都有,刚刚温瞳看到的那奇怪方子就是回复较高的之一,温瞳点开回复,看完心里更觉得这是某网友随便编的东西吧。

配钥匙不配你:“银月花是啥花?新物种吗?”

不吃香菜:“不是,楼上真信啊,这一看就是随便编的啊。”

正义铁拳:“人家求医这么要紧的事你们咋还能在这开玩笑呢有没有同理心啊”

我七岁啊:“小学生先把标点符号学会怎么点再来吧(狗头)。”

嗷呜嗷呜:“就我一个人觉得这方子很那啥吗,啃蛇皮,还要对着月亮,又不是月饼……”

我不黑:“杠精能不能走啊,人家这一看就是编的啊,你还非要杠人家,而且现在才二月多月亮就圆了,这事情不更那啥吗?”

嗷呜嗷呜:“笑了,年刚过完没多久,别逼我骂你。”

……

温瞳退出楼又往下评论翻了翻,也许有真的想帮助发帖人的,但大多都在乱编玩梗,甚至还有人说这是撞邪灵异事件。

直到温瞳翻到一个ID是乱码头像漆黑的评论:“圆月已现,血污将染,小心身边人!”

底下评论一水的“卖符吗”

温瞳打了个哈欠,退出帖子,明天还要上网课呢,虽然身体不适,但他是个高中生啊。

后面又刷了好几个帖子,都看到了乱码老哥的评论,都是那句话,不过其中有一个贴子他回复了一人。

上山打小虎:“大师,圆月已经降临,我们普通人该怎么办呢?(狗头保命)”

“血色到来前晚上绝对不能照镜子!!!”

“血色?”温瞳不解道,后又打了个哈欠,看着拍打在窗户的雨滴,把手机息屏往床边走去,准备睡觉。

至于乱码哥说的,反正自己不会好奇心太重去尝试的,自己身上还有一个大麻烦没解决呢。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温瞳还是下意识往床头柜上的那面镜子扫了一眼,和白天一样,不过房间昏暗的光线让自己在镜子里的身形有些模糊。

想了想,温瞳还是找了件上衣想把镜子给罩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过自瞥了镜子一眼后,他心里总觉得哪不对劲,可回忆了刚才那一幕又并没有发现哪有问题。

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呢?还是自己被乱码哥吓到了?

把镜子盖上前温瞳不自觉看了一眼,并没有奇怪的东西出现。

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噼里啪啦打在窗玻璃的雨声,温瞳却毫无睡意,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刚刚一定有没被自己注意到的地方。

温瞳辗转反侧,想着这事竟也有了点睡意,就在朦朦胧胧之际,他猛地从床上坐起。

是镜子!

刚刚镜子里头多了一样东西!

“啪”

莹白的光刹那间填满了整个房间,温瞳僵着脖子用余光看向不远处床头柜上被上衣盖住的镜子,跟睡前一样。

温瞳壮着胆子从床的另一侧绕过去,一点点的把衣服揭开。

还好,并未出现恐怖片里的画面,做了会动作,见镜子里的自己也一一跟着了,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了,温瞳才看向镜子里窗前桌子。

桌子上一览无遗,都是些成套的学习资料,或者是独属于高三时期的一摞摞卷子和一支支用完没用完的笔,此外再无其他。

“奇怪……”温瞳疑惑自语,“怎么不见了,难道是记错了?不应该啊。”

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温瞳挠了挠头:“没开灯那么暗都能看见,怎么开了灯就……灯……是灯!”

温瞳忽然意识到什么,把灯光“啪”的一声关了,再去看镜子,镜子里窗前的书桌上果然多出了现实里并没有的一物。

那东西好像是张纸,被平放在桌面五三的书面上。仔细一看,好像是……一封信?

第2章 信 第二天温瞳起得很晚,昨天实在睡得太晚了,又在镜子里看见了一封不在现实存在的信,胡思乱想了一晚上,根本没睡什么觉。

好在平日里因为圆月,温瞳晚上也根本睡不到觉,起得也不是很早。

学校的课程也早就教完了,主要的就是复习,再加上温瞳成绩不错,现在旧疾复发自然也不会扣着他,只要他每次大考能尽量来学校就行了。

而院子里的老人见学校都同意了自然也不会反对,反而对能常看到温瞳感到高兴。

温瞳洗漱完准备下楼时又看了一眼已经被盖住的镜子,准备去吃饭了。昨天下了一晚上的大雨,第二天倒是出了大太阳,已经下午一点了,也不知道今天食堂做了什么菜。

食堂还剩芋头羹,鱼块,小白菜。温瞳把一块芋头塞进嘴里。芋头炖的软烂,糯糯的,配着小虾米和面上撒的葱花,香的人胃口大开。

边吃边点进昨天的那个帖子,却发现乱码哥被禁言了,不得有些遗憾,本来想咨询一下的,温瞳只好给他点了个关注,退出帖子又在班群里看了会。

“小瞳身体怎么样啊?好点了没?”慈祥的老人打包好饭菜,看到温瞳后问道。

“奶奶又给阿秋打饭呢,医生说我在家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没事,不用担心我。”温瞳收起手机回答。

“唉,这眼看没几个月就要高考了……”老人还是不放心的开口,眼里满是担忧。

“没事儿,奶奶我这个月模拟考试还是第一呢!”

“哎呦,咱们小瞳可真厉害啊!”老人摸了摸温瞳的头,夸赞道。

“奶奶先不说了,阿秋该饿了,晚上来我家,奶奶可给你留了好吃的。”

目送着老人离开食堂,又想到阿秋,不免悲戚。

老人姓许,和老伴就一个儿子,结果一场车祸让许奶奶一家只剩她和孙子。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小孙子虽然在车祸中活了下来,但却失聪了,许奶奶只得强撑着带孙子到处求医,花了许多钱试了许多方子都没用。

就在许奶奶到处寻医时,她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孙子自车祸后好像一直没开口过,当时自己以为他是受到车祸的原因才变得不爱说话的,后面一查,再开口的机会渺茫。

温瞳叹了口气,现在敬老院也快经营不下去了,前几年还有零星几个人转来又转走,现在好幸福敬老院的设备老旧,又没资金支持,院里来来去去都是那些人,最近还听说敬老院要倒闭了,院长要把这块还算大的地皮给卖出去。

等吃完饭,温瞳回屋上网课复习,写试卷,当然没在窗前书桌上,而是把另一个床头柜挪了出来当书桌。

“呼”

写完各科的几套卷子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一看手机才五点半,食堂路上看到厚厚的乌云叠在一起,果然是又要下雨了。

吃完晚饭又去了许奶奶家里待了会,回到房间已经八点了,才刚坐下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怎么样,发你的帖子看了没。”

是之前发链接过来的那个朋友,叫林阙,温瞳和他是打游戏认识的,两人认识也快有两年了,不过一直都是线上交流聊天。

林阙也知道温瞳身体不太好,经常发一些奇奇怪怪的“医方”,比如上次不知在哪拍的一个视频,一群披着兽皮的人,脖颈挂着几串长短不一还沾着些许血迹的白花花肠子进了一个黑黢黢的山洞,中间还夹杂着林阙跟旁边人的对话。

“他们还能回来吗?”

“那当然了!山神大人的赐予的神水能让他们重新变的健康!”

“那你们就白嫖……咳,我是说不用向尊敬的山神大人献上什么物品之类的吗?”

“当然需要了,就算没有山神大人这些小小的恩惠我们也要……等等,你这是什么东西!”这声音的主人突然从镜头出现,伸出手就要抓来,镜头一阵摇晃,随后屏幕一黑。

一想起来温瞳就觉得浑身不适,虽然自己知道林阙经常拍一些边远山区的民俗文化,也知道他这人除了那点恶趣味其他都还挺好的,但时不时来个这种东西自己是真受不了啊。

“看了,没用。你能不能别老给我发这种猎奇的东西了。”温瞳瞥了眼被严严实实盖住的镜子,继续打字:“我总不能跑大山里去找山神,真去啃蛇皮吧?”

……

跟林阙扯皮了一会,温瞳就用身体不舒服单方面结束聊天,把屏幕上好几道裂痕的不知已经是几手了的手机往床上一丢。

接着在狭小的房间里转了几圈,最后还是把自己砸向不算柔软的床被,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温瞳还是决定看一下那封信写了什么东西,毕竟这玩意一直在这自己连睡觉都不安稳。

于是他在这天夜里揭开了盖着镜子的衣服,又把房间里的灯拍灭了,镜子里的那封信再次出现在窗前的书桌上。

温瞳一点点的靠近镜子,还好直到快和镜中的自己脸贴脸了也没出现别的状况。

随即他就发现了个问题,自己都靠这么近了,但那封信也还是太远了,根本看不太清楚,只大概能看信封上面写了些什么。

温瞳重新坐在床边,点开手机,帖子里的乱码哥禁言还没放出来,便想着今天先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不行就找找道士或者发个帖问问,实在不行就把桌子和镜子都丢了。

不过怎么才能看清楚那封信呢?

温瞳垂眸思索,开灯它并不会在镜子里显现,但是昏暗里只靠一点点光线根本看不清楚。

要是能把它拿过来就好了……是了,拿过来!

温瞳猛的抬头,抓住了此时灵光一闪的念头。

“既然这信不在现实,那我在现实又能做些什么呢?它出现在镜子里,那我为什么不让镜子中的‘我’帮一个小忙呢?”

想到这,温瞳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窗前的书桌,而镜子中的自己也同步走去,不过温瞳一直盯着镜里书桌上的那封信,并没有注意到镜中的那个自己落下的脚步微微颤抖。

到书桌前,温瞳再次回头,确认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朝五三的书面抓去。

“能行!”温瞳保持着拿信的姿势转身,果然看到镜中自己手中的那封泛黄信封,忍不住激动。

只是……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好像一点不自然,刚才是这样的吗?

为了安全,温瞳依旧保持着拿信的姿势,仔仔细细的再观察了一会,才稍稍放心一点,但还是再次提高警惕缓步朝镜子走去。

也许是没开灯房间太暗了,再加上这几天一直在下雨,自己又时刻紧绷的,产生的错觉吧。

房间本就狭小,很快就到了镜子前,温瞳这才看到信封上写的那几个被翻转的字。

“李雪亲启”

“李雪?”温瞳疑惑,记忆中并没有这个名字的印象,总不能送错信了吧?

想了会,还是准备把信拆开看看,这玩意这么诡异的出现在房间,自己必须要确认它有没有危险,毕竟换个书桌跟镜子对于温瞳来说还是有点贵的,而且谁知道它会不会赖在这。

至于收信人,等自己先帮她检查一下安全,要是以后能遇到再口述给她好了。

温瞳又看了眼窗外,雨已经渐小了,等雨停后月亮还可能会出来,自己得快点了。

第3章 翻花绳 雨小了很多,人们虽然都在抱怨,但还是撑着一把把颜色不一的雨伞出来活动了,一些卖夜宵烧烤的生意又开始好了起来。

好幸福敬老院三楼的一个房间里,温瞳双手食指和拇指对着镜子作出拆信封从信封的一角撕开的动作。

不过镜子里的自己却没能撕下去,而是双手带着整个身体都抖的像得了帕金森。

温瞳瞳孔骤缩,像是触电般朝一旁蹦去,在床上滚了一圈离远了才敢往镜子看去。

只见镜子里那张与自己无异的脸此时正阴毒的死死盯着温瞳,见他看过来还朝他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上下咬合了几下,不过并没有声音。

温瞳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又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后才谨慎的盯着镜子,同时他也发现那封信又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回到了原来位置。

就这样僵持了片刻,那镜中的怪物突然朝温瞳粲然一笑,然后抬头把左手伸进张开的嘴巴。

它的手臂就像没有关节一样,上臂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大半条手臂都没入张的快要脱臼的嘴巴里。

同时它脖子也被撑的血管凸起,鼓起的长袖上衣能看到手臂在身体里游动,右肺到左肺,下移到肝,再下一点到胃,又上移至更上面的心脏,手臂猛的抽出,手中赫然攥着什么东西,那是……一颗牵着根根血管还在跳动的心脏!

温瞳只觉得要吐了,那怪物手中的心脏还在往下滴血,他手脚发软,后背的冷汗直冒,擦了擦额头的汗,可却发现自己的右手竟放不下去了!

此时的他就像被定在舞台的模仿演员,随着前者的动作,他也跟着动作,而镜子里的那个怪物,它正微笑着欣赏自己的表演。

把手臂缓慢的伸进张大的嘴巴,温瞳好像听到了上下颌脱臼的脆响,随着整个手掌进入口腔,那些分泌的口水从口中溢了出来,顺着嘴角流下。

缓慢进入的手臂就像死神的割向自己的镰刀,一点点的,痛苦又折磨。

手掌又往里进了一点,催的温瞳反射性的干呕了下,但是这并没有什么用,手臂缓慢而坚定地撑开了咽喉。

“唔唔……”

谁能……谁能来救救我……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揭开那镜子,如果能重新来过……

后悔、绝望、不甘、希望,种种情绪充斥在温瞳心间。

他双目无神,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他的手已经感受到了身体里的温暖,滑软触感在手臂周围,但这几乎是他的极限了。

“咔嚓”

果然,温瞳的右上臂被折断了,突出的骨茬把衣服撑起,鲜血很快就染红了地板。

手臂还在往下,最后抓住了自己那颗心脏,到这一刻,他竟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那么讨厌那颗让自己被父母抛弃的心脏,也并不是那么想丢弃或者替换它,可这一切都晚了。

就快要结束了吧……

“噗”

温瞳的心脏被软塌塌的右手拿了出来,牵连着的粗细血管还在尽职尽责,血液被输送过去却被挤压滴落在地面。

月光照在温瞳傀儡般站立的身体上,平时惨白的月光竟也好像在疼惜他一样,温柔的抚过他身体的每一寸,包括他手中的那颗心脏。

镜中的那个怪物自看到他手折断后就已经笑的抽搐不已,但镜中声音透不过来,显得它的动作更加癫狂。

笑完它忌惮的再次往后看了一眼信那边,见那东西不会理会自己后又继续转头看向今晚的猎物了,不出意外的话也应该快死了。

随即,它脚步迈出镜子,镜面就像水面般荡出一圈圈波纹。它走到温瞳身前,此时温瞳已经生死不知了。

它凑近那颗红艳艳的心脏,双眼迷离的看着,轻嗅了下,就要张口吞下。

可这时,温瞳那颗沐浴在月光下的心脏跳动加快,心跳声如擂鼓一般,震的那怪物捂着耳朵在地上不停打滚,连镜中那封信也被震的上下翻飞。

伴着“咚咚”的巨响,一道粘连黏腻的水声,模糊不清:“……吃,吃……”

跳动的心脏激射出一根红色的荆棘把地上的怪物插了个对穿,一点点地把它拖回。

而那怪物则像是个孱弱的婴儿般无力的推阻抓挠着,眼神满是惊恐,但这都是徒劳的,它被一点点的“吃”掉了。

……

温瞳再次清醒已经是半夜了,这时的雨伴着雷声变成了倾盆大雨。

他撑起身子,揉了揉发酸的两颊,又惊奇的发现自己右手完好无损,心脏也还好好的在胸腔里跳动着,不过衣服上的血迹和地板上的那一滩鲜血证明这一切并不是幻想或者噩梦。

温瞳又小心翼翼的看向那面镜子,上面布满了裂痕,里面的怪物不知去向,他虽然奇怪,但经过这事后他也不再想其他了,自己能够捡下一条命就行了。

收拾地板和衣服又花了不少时间,等他疲惫的躺在床上时已经四点了,屏幕满是裂痕的二手手机不知何时没电了,只好盯着天花板发呆。

又过了一会,温瞳实在忍受不了,找出一件不穿的黑色T恤,从侧边准备把镜子盖住,并决定明天一早就把它和书桌一起丢了。

可是等靠近那面镜子,却忽然有股子窒息感传来。就好像是自己整个人都被禁锢在水下般,他虽然依旧在呼吸,但那股感觉就是存在。

温瞳皱着眉,鼻子不停的吸气呼气,终于,他眼睛一花,就站到了裂痕遍布的镜子前,看到满是裂痕的镜子中的自己。

“!”

他被吓了一跳,心跳加速,猛的闭上眼,下意识就要冲出去,但又被脑海中另一个念头制止。

“你做什么?”

“什么?”温瞳疑惑。

“你为什么还怕自己?”镜子里的那个自己翻了个白眼。

“什么意思?”

“我们把这怪物吃了,他的躯壳自然也是我们的战利品喽。”

“吃……吃了?”

“吃了。”镜中的自己奇怪的看着温瞳。

“不是想看看那封信吗?”正当温瞳满脑子疑问时,镜中的那个自己继续道。

怪物又回来了,这次甚至能在脑子里与自己交流了?虽然不知之前它为何放过自己,但这次应该是逃不掉了吧。

“不过之前那个废物可是很怕那东西,连撕个角都不敢。”镜中的自己嘴巴张合着,声音继续在脑袋里响起。

不知为何,温瞳看着他顶着自己的那张被镜面翻转后的脸做出不屑的表情,心里总觉得不舒服,不过他也释然了,普通人骗人都会有些微表情,更何况一只怪物呢?而且它编的还是一个那么荒诞的谎言。

最终没死在心脏病上而是要被这东西杀死,真是,命薄啊!幼时被抛弃活了下来,发病时也坚持撑了下来,可最后却还是活不下来,哈哈。

“你能让我看看那封信里写的是什么吗?反正我也快死了。”温瞳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想知道这一切的开始,那封信上究竟写了些什么。

“是我们。”镜中的自己纠正道,后又皱眉开口:“我们可以共感,你不会死的,我会保护你的。”

说完,镜中的温瞳迈步朝书桌走去,温瞳眼前的场景变成了那只怪物的视野,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手机上那些带上了VR眼镜的视频般,但又不太一样。

身体不能被自己控制,眼前像是被蒙了一层黑雾,看得不太清楚,只能勉强看到一些东西的轮廓。他发现桌前的椅子上有团比周围颜色更黑更深的影子。

随着走近,视野也更清楚了,只看到原本空荡的椅子上竟坐着一个人!

一个晃着脚丫,扎着两个双马尾的娇小女童。

此时她正低着头双手把玩着什么,一股致命的危机感随着从心底升起的恐惧让温瞳顿在原地,心里出现一个又一个念头。

为什么之前一直没看到过她?这东西难道只有怪物才能看到吗?难怪那怪物之前老是去看这边,原来不是在看信!这东西肯定比那只怪物更可怕……我绝对不能过去!

思索间,坐在椅子上的小女孩已经消失不见了。

去哪了?!!

衣角突然传来一阵拉扯力道,温瞳脑袋像是卡壳了一样一卡一卡的低下,果然是那个小女孩。

她抬起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对着温瞳发出声音:“哥哥一起翻花绳~”

清脆悦耳的童音响在耳边,温瞳弯下腰,双手不自觉接过她手中已经勾成网状的花绳。

“现在这个叫‘渔网’哦,你得翻出‘鲸鱼’或者‘豆腐’呢~”小女孩提醒道。

温瞳额角流过一滴汗水,但他却没手去擦,他两只手的几根手指勾缠在黑色花绳上,成功的翻出了“豆腐”。

还好自己小时候玩过。

温瞳松了口气,但小女孩尾指灵活的在细线上穿梭,等花绳到她手上又变了个形状。

“这是‘筷子’哦,刚刚给哥哥提示了,现在只能靠哥哥自己想了哦~”

看着就四根简洁的平行线,温瞳不由得挠头,最后贴着她的手指翻出来了个“兰花”。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绳子是不是变短了一些。

随着时间的推移,温瞳都有惊无险的翻成功了,不过绳子确实越来越短了。

终于在一次温瞳要接过的时候,绳子因为太短从手指散了开来。

他脸色刷的白了下来,那小女孩则是有些不悦道:“哥哥怎么这都不会,是故意不想跟雪娘玩吗?雪娘连花绳都没有了……”

温瞳刚想解释,就听她继续道:“不过没关系,我知道哥哥肯定不是故意的,是早就准备好了更长更好看的花绳给雪娘呢~”

“噗呲”

那双小手猝不及防的插进温瞳肚子里,搅动着攥出里面白花花的肠子。

“呀!找到啦!”

温瞳只觉腹部有数十只鱼钩在里面被人用力扯动拉拽,一时间生不如死。

这晚上受到的刺激太多,温瞳被迫断开了与镜中自己的共感,腹部的疼痛虽然消失了,但一股子空虚感还停留在腹腔,同时脑袋在断开共感的瞬间像被锤子猛锤了数下,耳边传来一阵嗡鸣。

温瞳往镜子看了一眼,只见那本就裂痕无数的镜子“砰”地炸裂开来,而后又在空中不断崩碎,最后只剩粉末飘下。

嘴唇微痒,抬起无力的手臂擦了一看,鲜红的液体把半截衣袖染得骇人,至此他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房间里一时只剩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和时不时响起的雷声。

第4章 镜子 “笃笃笃”

鸟喙敲击窗户的声音把地上的温瞳吵醒,他抽动了一下身体,而后蜷缩起身体,面目狰狞的用双手捂着头,不停的喘着粗气。

等缓了有将近一个小时,他才慢慢起身,一看时间,竟然已经晚上六点了,外面的雨还在下,床头柜上的那面镜子只剩下了个框,不知那封信还在不在,温瞳没动书桌,而是转头进了浴室。

看着瓷砖里倒映出七窍流血的自己,温瞳扯了扯嘴角便准备先洗个澡,身上出了一身的汗,血与汗把皮肤和衣服粘连在一起,很是难受。

头也疼的要命,耳边时不时传来嗡鸣声,太阳穴的血管一鼓一鼓的,大脑思考的时候也会突然一片空白。

就比如刚刚准备拿换洗衣服,结果把一摞试卷抓了过来。

自己这是要变白痴了吗?

洗着洗着温瞳突然扫到贴着白瓷砖上墙壁模模糊糊的印出自己左胸的一条细缝。

他忙低头看去,却见自己心脏位置有一只紧紧闭合的眼睛!

“底给没登西!”

“……”

温瞳沉默了一会,一时竟不知道是对胸口长了只眼睛感到害怕还是对自己脑袋一抽导致语言混乱而感到无语。

他还是把澡洗完了,毕竟昨天遇到超现实的东西太多了,长个眼睛而已,只要它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就行了,且就算它要害自己温瞳对此也无能为力,更何况现在脑子还出了问题,下一秒自己拿刀抹了脖子都是有可能的。

洗漱收拾完毕,温瞳三步作两步摔在床上,饭也不吃了,明明已经睡了一整天但还是感到困。

临睡前他突然想到,经过昨晚的事后,自己的承受能力好像强了不少,林阙那个缺心眼发的那些奇怪的东西好像也没什么……

温瞳这一觉睡的很不安稳,总能听见耳边近在咫尺的呓语,仔细去听又好像是远处有无数人在窃窃私语,听不真切。

“小瞳,小瞳?哎呦,怎么这么烫……”

再次醒来是在洁白的病房,床边是敬老院的老护工,秦婶。

“小瞳你醒了?还难受不,你这孩子,学习太累也不休息休息,身体才是本钱啊,要不是你许奶奶给我说一天都没见你去吃饭……”秦婶在旁边絮叨。

温瞳听着她的絮叨,听着窗外的倾盆大雨,只觉心里暖洋洋的。

“你要学习。”刚准备安慰一下老人的温瞳:“……”

靠,怎么忘了自己现在还是个白痴!

秦婶愣了一下,开口道:“小瞳你先别想着学习了,身体重要!明天学校的考试我也给你请假了,你呀现在就老老实实的给我好好养病,都烧到四十几度了,人都没了还要成绩干嘛。”

还好没听清,温瞳松了口气,不说话了,指了指喉咙摆了摆手。

“哦对了,你现在还发着烧呢,喉咙是不是很痛?回头我给你做个雪梨汤。”秦婶关心道。

“不过医生说你是心脏超负荷,受到了惊吓加上一整天没吃饭。”秦婶眼神带着一丝责怪,“也不知道你这孩子怎么想的,从小胆子就小,还非要搬三楼一个人去睡。”

……

秦婶一晚上的没怎么睡,是不是过来给温瞳掖掖被子,探探额头。温瞳半夜才彻底退烧,而她则是早上趁着雨稍小了些又回了敬老院,准备做个早饭让小孙帮忙送过去,准备休息,自己一把老骨头可不能先倒下了。

雨已经连着下了快有一周了,网上的末日说更加猖狂了。

“二月的满月,接着又是一个星期不停的暴雨,这还不是世界末日吗,听我一句劝,赶紧囤货吧。”

“官方都发了,只是强对流天气而已,你在网络散布谣言造成恐慌,小心举报你哦。”

“啊?官方不是说台风来了吗?”

“你怕是看了假的官方吧,哪有台风能吹到内陆深处的?”

“这有文盲,大家快来欺负他(狗头)”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囤货了……”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温瞳出院了,雨却还在下,不过现在是毛毛细雨。温瞳打算去买个镜子,一把普通镜子,一把摔不破的。

毕竟自己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如果那怪物想杀自己的话早杀好几次了,根本不用花费这么多心思。

虽然还是有危险,但温瞳还是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吃”的那怪物,以及问问那怪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他这几天一直在医院刷手机看看最近网上有没有怪事发生,除了发现犯罪率飙升外毫无收获。好不容易才从医院出来,就是不知道攒的钱够不够。

大街上各种颜色款式的雨伞交错着,温瞳收起伞进了一家两元店,准备买个小镜子随身带着,顺手又拿了个粉色皮筋,刚结完帐就看到熟人。

“温瞳?”女声惊讶道。

迎面走来三人,两女一男。都是学校里的同学,男生叫靬甘,自己跟他关系挺不错的,女生就认识那个较矮的那个,叫钟巧巧,经常跟靬甘斗嘴。她旁边的那个高挑冷艳的女生就不认识了。

“我靠,你小子,真够爽的啊,不用在学校坐牢,难怪叫你那么多次都不出来,感觉不在学校呆着你气色都好了很多啊。”靬甘夸张道。

“我才刚出院。”

“……哈哈,那啥,刚出院气色就这么好,没进医院前肯定健康!”

“……”温瞳无语看着他。

“话说你咋了?是又发作了?”靬甘急忙转移话题。

温瞳点点头,毕竟还不确认自己现在白痴症状好没好,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至于找医生,因为那天晚上事情产生的感觉找医生也没用吧。

“嘿嘿,可惜你考试没来,你的第一已经被这位美女拿下了。”靬甘凑前贱嗖嗖的开口。

温瞳又看向那女生,她跟旁边娇小可爱的钟巧巧是不同的类型,长长的黑发束着高马尾,一双媚眼里却像含着冻人的冰,肌肤如玉,红润丰满的唇缝微微张开,漏出一点洁白贝齿。

“我叫李雪,初次见面。”清冷的声音如玉石之声,在温瞳心里发出滚滚轰鸣。

李……雪?

“喂,小瞳子,我知道雪姐长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但你也不用盯着她看那么久吧?”靬甘挠了挠头,用着脑海里仅有的几个词调侃道。

大脑像是要烧着了一样,脑袋突然空白,温瞳意识到不对就要捂上嘴巴,可已经晚了,只听自己怔怔开口:“吃好,大大怪将军。”

李雪先是疑惑,而后低头瞥了眼自己连外套都遮不住的傲人身材,白皙的脸上刹时爬满红晕,连平时清冷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了,剪水双眸嗔怒的朝温瞳瞪了一眼,娇靥如花,更添了一丝倾倒众生的风情。

靬甘看的眼都要直了,学校的冰美人校花被这小子一句话拿下了?

眼看巧巧快要拦不住了,对温瞳竖了个大拇指,挤眉弄眼道:“兄弟你牛,我跟巧巧她们先回去了哈,你自己好好注意身体,下次放假一起出来玩。”

随后便和钟巧巧拉着李雪急冲冲的离开了,而温瞳则是呆滞的点了点头,一副灵魂离体的样子。

不是说世界末日了吗,赶紧毁灭吧!

温瞳决定脑子还没好之前,能不开口绝不开口。

回去的路上在一家卖仿古物的店里买了面人头大小的铜镜,说仿的是晚唐的水银八卦镜,还挺贵的,要大几百。

店主直夸这镜子有驱邪镇鬼的效用,对此温瞳表示就算真的也不一定有这能力,更何况还是个假的。

只能说这镜子够结实,照的还算清楚,至于店主说的那些,顶多就能给个心理安慰。之后温瞳又买了一面跟之前碎掉那面镜子一模一样的镜子才算结束了今天的行程。

回到家后他还是把一模一样的那面镜子放在了床头柜的原位置,还是给它盖上了衣服,铜镜和小镜子则收了起来,而后坐在床边低头沉思。

今天的李雪是信里说的那个李雪吗?也许是同名?算了,顺其自然吧。我连信里的内容都没看见,就算知道是不是她又能怎么样,请她晚上来我家房间说有好康的?那更加像个流氓了吧。

第5章 自己吓自己 温瞳在镜子买回来后并没有马上行动,而是准备等自己脑子好了后再揭开被蒙着的镜子。

下了一个多星期的雨早在温瞳把镜子买回来的第二天午后就停了,但晚上月亮依旧没露头,这让温瞳好受了不少,精神也恢复的更快了些。

傍晚,人们都跑去把晒了一天被子衣物收回,毕竟下了一个多星期雨,很多东西都泛潮了。

温瞳捧着个铁盆,扒拉里面的饭菜,身旁蹲着个长发小孩,约莫十、十一的岁数,白嫩的小脸红扑扑的带着点婴儿肥,煞是可爱。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个聋哑人,此时他正捧着塑料小碗目不转睛的看着温瞳。

“盯着我干什么,好好吃饭。”温瞳眉头皱起,故作严肃道。

小孩虽然听不见,但看到温瞳脸上的表情后忙把小脸埋进碗里,而后趁他不注意又继续睁着那双黑葡萄般的水润眼睛呆呆的看着他。

“凌小秋……”温瞳轻轻的点了点他脑门,也随他去了。

这时许奶奶也从一旁走来:“小瞳辛苦了,这是你何叔从国外寄回来的饼干,你学习累,得多补补。”

“没事,我刚好也吃饭,阿秋也很乖,我不吃饼干,您留着给阿秋吃吧。”看着眼睛从自己身上转移到许奶奶手中饼干的凌秋,温瞳弯着眼温声道。

“小瞳你这样客气我可不高兴了啊,又不是什么海参燕窝,你前几天还生病了呢。”许奶奶脸一板,又劝:“听奶话,拿着,奶奶那还有呢,你也有,阿秋也有。”

最终还是以温瞳失败告终,拎着一盒饼干回到了房间。

回到房间,温瞳把白天通风的窗户关上,随后走到镜子前。自把它买回来后已经五天没碰过它了,现在自己也好的差不多了,是时候看看镜中的那个自己,那封信还在不在了,当然更加得小心那个无脸女童。

掀开盖在镜子上的旧衣,镜面已经一层薄薄的尘,温瞳顺手用手中的衣服擦了擦。

关上灯,房间一下子就暗了下来,没有月亮让温瞳更难视物。好在那面镜子依旧和之前一样,不会因为外界明暗而变化。

镜子对着窗前书桌,上面的那封信果然还安静的在上面躺着,温瞳这次没离的很远,而是蹲在镜子下面只漏了半个头,准备一有不对劲的就马上离开那镜子的视野范围。

奇怪的是,镜子里并没有出现温瞳的身影,就连他漏出的半个脑袋也没有出现在镜子里。

温瞳又小心的看了看镜子里书桌前空荡荡的椅子,心道不会被杀死了吧。

就在这时,镜子里猛然出现一张脸,紧紧的贴在镜面,五官都被挤压得变形了。

温瞳猛的一惊,立即趴在地板,等了一会后发觉不对劲,那张脸不就是自己的吗?

他试探性的一点点把手在上面挥了挥,过了一会见没事后又把头探出来了一点。

只见镜中出现一个捧着肚子的人影正弯腰发着抖。

温瞳正奇怪着,脑中突然传来夸张肆意的笑声,镜中的那人也抬起了身子,正是咧着嘴大笑的自己。

说实话,温瞳并未因为他吓自己而觉得愤怒或者不爽,心里反倒是看见他还活着,看到镜中是他,而感到放松。

“自己吓自己有什么好笑的。”温瞳见他笑停不下来,无语道。

镜中的他挠了挠头,好像也觉得不太好笑,收起笑容转移话题道:“咳,那个,你把镜子换个角度,别对着桌子了。”

想到那个无脸女童,也觉得换个角度好点,那个书桌和椅子在现实里都已经被温瞳列为房间里的禁区了。

把镜子对着床后,温瞳又想到自己确实被吓到了,于是坐在床上壮着胆子调侃道:“你不是说会保护好我的吗?”

“……”

镜中因为不用再看到无脸女童而心情愉悦的他突然梗住,沉默了半天才磕磕绊绊解释道:“那,那不是那玩意太强了吗,谁,谁让你吃的这货这么垃圾,而且我,我还,还怕你承受不了断开了共感,之后整个人都,都被从里朝外翻过来了,现在都还没恢复呢!”

温瞳一时不知要感动他及时断开共感还是要吐槽他说那怪物不够强,再强点恐怕自己现在都不能在这好好的跟他说话了吧。

“不说这个了,你知道这怪物是怎么来的吗?跟外面的月亮有关系吗?这封信又是谁寄的?你之前说吃……我是怎么吃的?你又是怎么来的?还有你只要是镜子就能出现吗?还是需要什么条件?”温瞳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镜中的温瞳也坐在床边,认真回答道:“嗯……我的意识里我们,额,这些怪物好像一直都存在,不过一直无法触碰到这个世界。”

他顿了顿,继续道:“就像是两个世界,相互之间有一层厚厚的壁,但是祂的到来,让壁变薄了,甚至出现了不少的缝隙。”

“至于那封信,它上面的气息很恐怖,我也不知道它是何时出现在这的,而那只怪物,不就那样吃掉吗?”他疑惑的看向温瞳。

又接着傲然道:“我就是你!你可以理解为你的一小片灵魂变成了我,你可以绝对相信我。至于我的出现条件嘛……当然是所有能被照出人影的东西我都能出现,只要是月光所及之处。”

虽然没有解答所有问题,但也算比所有人都先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的部分隐秘。

“祂是月亮吗?”温瞳接着问。

镜中的自己摇了摇头。

不是吗……

“我不知道。”

“那我们普通人该如何杀死那些怪物呢?”温瞳想到这最关键的一点。

“人是杀不死我们的,哪怕是最弱最低等的。”镜中的自己平静开口,见温瞳又要问,便率先说道:“我们只会被更高层次的吃掉。”

温瞳忽然为人类感到绝望,人类就只能像被圈养的家畜一样任人宰割吗?

就在这时,镜中的自己见他心情有些低落,又想到他好像还是人类,随即便安慰道:“不过我们都喜欢你们世界的古董。”

“?”温瞳不解的看向镜子,正当他要继续询问时,镜中的自己身形却逐渐虚幻,直至消失,只在他的脑海中留下模糊不清的叮嘱。

“……快要到了,这几日待在家不要乱走,不要赏月……会死很多人。”

看了镜子一会儿,确定他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不是又在恶作剧,温瞳才把灯给打开了。

思索着他最后说的那几句话。什么快到了?是怪物吗?又或者是……祂?这两天晚上都没有月亮,就算要赏月也赏不了啊,会死很多人吗……

温瞳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十点二十七,自己大概是七点半左右揭开镜子的,竟是已经过了将近三个小时吗?惊叹完,温瞳又把镜子转向书桌的方向,把镜子盖上衣服。

第6章 皮筋 乱码哥已经被解封了,但温瞳一时也不知道要问他些什么了,只得又退出他的主页,打算刷会视频放松一下脑子。

只是隔几个视频就刷到各类杀人行凶,又或者是压力太大在家中自杀的,凶手大多都没抓到,呼吁市民不要单独出门回家之类的视频。

温瞳又点开贴子,也有好多在说最近多出了好几起犯罪记录,连明市北郊附近都出现了一起,真就吃瓜吃到自己家了。

不过这真的全是人类做的吗?

温瞳从心底升起这个疑惑,摇了摇头接着往下翻着,不知不觉间窗外却出现了一抹华光,他在看完下一个帖子后才察觉到。收起手机,温瞳往窗前走去。

是院子里的路灯被修好了吗?

温瞳按了按胸口想到,随后隔着书桌把窗户打开。

顿时,温瞳被震惊的无以复加,嘴里喃喃自语:“……这,这是月亮?”

只见天空中出现了一轮圆月,洁白的月光把黑暗都驱逐了,夜晚就如同白昼。

时隔多日的月亮再次悬挂在天空,这次它比之前还要明亮,亮到几乎所有还没睡的人都出来看这一奇景。

温瞳在看到这月亮后却是猛的把窗户给关上了,甚至把窗户角落的窗帘也给用力拉上了。

“月亮又出现了,可我的心疾为什么……”

温瞳疑惑的抚上心脏的位置,心脏处依然在规律的跳动着。他眼里骤然出现一抹狂喜。

我的心疾好了?虽然可惜当时忘记问镜中的自己有没有一样的心疾,但这下自己心疾都好像已经好了,也没必要再问了。

“不过还得再等两天,看看是不是真的好了……对了,得提醒他们不能赏月。”温瞳抑制住激动的情绪,随即给通讯录里的所有人都群发提醒了一遍,而后又点开乱码哥的主页,准备私聊他。

【老哥,你知道这月亮怎么回事不?】

温瞳删删写写还是就发了这一句话,不过等了半天乱码哥却没有回,也不知是睡了还是不想回。

虽说温瞳已经有料想过这种情况,但还是有些失望。他又翻了会因为今天晚上月亮的高调出现而冒出来的许多帖子。

不想早起啊啊啊:“十二点零八分,我亲眼看着这月亮莫名其妙闪现在天空的。”

不吃香菜:“呵呵,现在不止有人编医方,还有人编上故事了吗?”

我很甜:“是不是因为当时云挡住了月亮,你才没看见的呀。”

不想早起啊啊啊:“绝对没有,我当时看着,根本没有云!”

我是一袋喵粮:“最近天都好黑的喵,会不会是主人你看错了喵,不过月亮确实好亮,让人有点睡不着喵~”

……

第二天一早,温瞳罕见的呼吸到了清晨的空气。

院里有许多老人都在谈论昨天月亮的事,与年轻人不同,老人们都觉得二月的满月很不吉利,更何况昨天的月亮还那么亮,这会都叮嘱温瞳最近要少出门,都说听见“恭房鸟”在院子里叫个不停。

温瞳正好打算扯个什么理由让院里老人最近不要出门,这下反倒是省了。

今日阳光依旧不错,不过温瞳还是套了件棉衣,许奶奶不知从哪搬来一张老旧的矮桌,又提着一张小木凳子,让他在院子里写作业,说是天天呆在房间里不晒太阳难怪会生病。

温瞳只得从楼上捧下来一沓卷子,在院子里重温一遍遍网课知识点,写着各科的一套套卷子。

凌秋起的稍晚,见温瞳在院子里,连饭都顾不上吃了,着急忙慌的跑到他跟前,手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根黑色布皮筋,而他身后则是端着早饭跟过来的许奶奶。

“这孩子,一见到你早饭都不吃了。”许奶奶笑道,后看到他手中的皮筋又担心道:“阿秋都这么大了,往后还扎这皮筋会不会有人说闲话……”

温瞳闻言柔声道:“哪会,现在网上都很多男生特意留长头发呢!再说古时候读书人不都留长头发,实在不行我给他弄个发簪,阿秋肯定喜欢。”

许奶奶这才又轻轻的拍了拍凌秋,一手端着碗比着手语,让他先把饭吃了。

凌秋这才继续吃饭,只不过眼睛一直看着温瞳。

温瞳也不继续写了,看到他手中的黑色布皮筋,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凌秋的时候。

当时凌秋八岁,同许奶奶刚搬来好幸福敬老院,距离那场车祸已经过去两年了,刚好是凌父他们的忌日,许奶奶又要搬这搬那的实在忙不过来,温瞳和几个老人就帮忙照顾小孩。

一开始都还好,只不过等一切都忙完了,许奶奶见他头发有些长了,刚好院子里也有会剪头发的,便打算给他剪了,也算把糟心事给剪断在以前。

没曾想小孩死活不愿意,他也说不了话,就把头扭来扭去,眼泪直流。十三岁的温瞳哪看得了这个,涨红了脸才用力把他从椅子上抱起,护到自己身后,大声说:“谁说一定要剪头发,头发很长可以像我同学一样扎起来啊,你们嫌弃我不嫌弃,我可以天天来帮弟弟扎头发!”

大人们听了直笑:“你又没扎过,万一给你弟弟头发全扯掉了,那他不是没人要了?”

……

总之剪头发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而第二天温瞳就从女同学那用作业换了一根黑色布皮筋,真就学着给他扎头发了。

如今一晃已经四年了,凌秋也十二岁了,不过看着更像十岁左右的样子,温瞳因为种种原因也很少再帮他扎头发了。

等凌秋吃完,许奶奶笑呵呵拿着空碗离开了,温瞳则站起身,让凌秋坐下,自己则去三楼房间里拿了一个小盒子,又在别人那借了张小塑料凳子。

院子里凌秋安静的待在原地,温瞳把盒子打开,里面装着各种颜色款式的皮筋,凌秋挑了个粉色的有个卡通塑料猫头的皮筋。

温瞳捧着他有些睡炸了的头发捋顺,而后扎了个丸子头在后面,又拿出刚买随身带着的小镜子给他照了照,见他清凌凌的眼睛里满是欢喜,便直接把镜子给他了,想着下次再买一个的时候顺便去那家仿古董的店里买个簪子。

就这样,温瞳在院子里沙沙的写着卷子,凌秋就乖乖的坐在旁边安静的看着他,又或者看着镜子时不时拨弄一下头顶的小丸子。

等吃完晚饭,温瞳站在窗前,忐忑的等着月亮升起。说实话,他其实并不喜欢月亮,甚至很是讨厌,但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期待着月亮的升起。

夜幕降临,那轮明晃晃的圆月照常升起,温瞳的心疾依旧没有发作,他虽不像昨天那般激动,但也很是开心。

再等等,再等两天,看看是不是真的好了。

不过……洁白如玉的月亮上好像有个小黑点?

第7章 血月 温瞳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眼花,而是月亮真的黑了一个小点,看到这儿温瞳又想起镜中自己的警告,心想怎么一激动把这茬给忘了,暗暗提醒自己今后都不能看这鸟月亮了。

把窗帘拉上后,温瞳又试图在镜子里找到那个莫名消失的身影,可惜换了好几个角度他都没出现,甚至连那封信都没在镜中出现。

这般又过了两天,这几天温瞳都并未出敬老院,只在院中写试卷复习之余给凌秋扎各种的辫子。

值得一提的是,乱码哥再次活跃在隔个发月亮图片的帖子里,还是那般简洁,不过却是换了一句话。

“不要传播月亮的图片!”

温瞳也在各个帖子里看见了这两天月亮的变化,不过只是在屏幕外看到月亮的图片都不行吗?

不止是温瞳看到月亮上的那个黑点,在它出现黑点的时候就有人立刻把它的图片上传了。

月亮一开始只是出现了一个很小很小黑点,就像是有人不小心在上面滴了一滴墨一样,可第二天晚上,那个黑点就像是在清水中扩散开来,整轮洁白的圆月都被染上了一层颜色,那是一抹似血的腥红。

直到第三天,也就是今天晚上,血月当空,红光照在大地,诡异极了,许多人都吓得不敢在晚上出门了。

人们在网上用拍到的照片和大段的文字来倾诉从心底升起的恐惧。

显而易见,乱码哥的这话注定没人会去做,还会认为他是个神经病,甚至是网暴。

已经经历过一次诡异的温瞳则尽量不去看流传在网上那些图片,毕竟他还是相信镜中的自己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害自己,他现在主要是想看官方会怎么处理。

但温瞳却迟迟没有等到,时间已经来到十点,他再一次关灯尝试,但还是没有出现,就好像之前发生的都是自己的幻想一样,如果外面的血月能消失的话。

不过也有个好消息,他的心疾好像真的自己好了。

是转移到镜中的“我”身上了吗?

等下次再问问他,不过温瞳现在是真的有点无病一身轻的感觉了,甚至觉得连呼吸都舒畅了不少,温瞳又深吸了两口气。

“?”

好像真的是空气变“干净”了!

温瞳下意识朝窗外看去,窗帘挡住了外面的景色,他只得点开论坛,看看万能的网友有发现什么东西没有,结果还真让温瞳找到了。

我是指甲刀:“!我家附近突然起雾了!不会真有鬼要来吧?”

不穿秋裤:“楼上中奖了,鬼要带你去吃席喽~(滑稽)”

不服就是导:“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这边也有,老哥你哪的?”

不吃香菜:“天啊,真要世界末日了吗?官方能不能别装哑巴了啊,哪怕发个让大家注意安全也好啊。”

我是指甲刀:“我京市的,你呢?”

看雪:“我靠,京爷!”

你干嘛哈哈哎呦:“我靠,京爷!”

不服就是导:“我靠,京爷!我湖市南区的。”

不穿秋裤:“……老子出去一看,我这也起大雾了,不过这雾好像还挺好闻的?”

我吃垃圾桶:“牛啊兄弟,吃完席记得打包一份回来,我高价买了。”

……

只是起雾了吗?

温瞳心中不安,京市跟湖市隔了两个省,那么远的距离却能同时起雾,再加上自己这边,虽然没看见,但温瞳能确定这儿绝对也起雾了,这真的正常吗?

看了看镜子又看了看被窗帘挡住的窗户,窗帘虽然把猩红的月光挡在了外面,但却挡不住弥漫的浓雾。

这下他也没心情再继续看手机了,开始在房子翻找能防身的东西。

但这儿除了书就是笔,温瞳也没有闲钱会去买别的无用的东西,找了一圈只把之前买的仿水银八卦镜提到手中空拍了拍几下,又把床头柜的普通镜子拿在手中。

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温瞳又想起了什么,把铜镜塞进前胸衣服里,捡起手机,点开乱码哥的私信,低头打字。

【如果看了血月我该怎么办!急!】

在他忐忑不安时,手机震动了一下,这次乱码哥秒回了。

【那你就去死吧!】

“什么……”

温瞳一愣,突然觉得天旋地转,屏幕上的那几个字被扭曲放大,朝自己包裹而来,他立马就感到了一股窒息感,意识也变得昏沉。

……

在一处偏远的山区,一个穿着打满布丁的中年妇人做好了饭菜放在桌上,双手在衣服上抹了抹便要出门去喊田间干农活的老伴。

一出门却看见浓雾已经把走了几十年的泥土小路给彻底淹没了。

“哎呀,这咋突然起这大雾嘞?天气预报也没讲啊……老谢,老谢!”妇人嘀咕了句后,张开嗓门大声喊道。

喊了半天,声音都快喊哑了。正当她要进雾里时,从雾中显出道人影。

“老谢?”

“嗯,喊那么大声作什么,叫魂啊。”那身影扛着锄头从雾中出来,低沉开口。

妇人见是自己老伴,松了口气。不知为何,面对那浓雾心中总涌出一股莫名的恐惧感,连对从雾中走出的老伴也有丝心底不易察觉的警惕。

进到土坯房里,桌上摆着三盘菜和一碗盛好的饭,两素一荤,肉上昨天山上夹子夹到的野兔。

老谢把锄头放下,脱鞋敲了敲上面的土块,满是茧子的大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抬起碗筷吃了起来。

“老谢啊,你说小松她这个月为啥没回来啊,不会是出了啥事吧?这电话也打不通……”妇人也给自己盛了碗饭,忧虑的开口。

但她对面的那人就像是没听见一样,埋头猛吃。

妇人才扒了两口米饭,老谢的空碗就递了过来,她只好放下筷子,又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坐下后叹了口气,“唉,你咋啥都不管。”

可也就两句话的功夫,老谢再次把空碗伸到她脸前,她诧异的看了眼对面的老伴,憋了句,“今天咋这么能吃?”

渐渐的,妇人也不再说话,只重复给他盛饭的动作,看着他把菜吃完了干扒米饭,到最后把自己的饭也给他吃了。

妇人拿着空碗,呆愣的盯着他如同怀胎七月般大的肚子,怯懦道:“没,没饭了。”

老谢此时一听这话,脸色刷地阴沉了下去,一双血红的眼珠都快要凸出眼眶了,瞪着妇人大吼:“饿!饿!我饿!要!吃!”

妇人被吓的跌坐在地上,惊恐之余好像在他张大的口中,喉咙深处,看到了一双贪婪的不似人的眼睛。

“不要过来!我可,可以给你做,家里还有米……”

妇人话还未说完,就被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打断,在一声凄厉的尖叫后,屋子里只剩骇人的咀嚼声……

一间公寓里,女人正站在淋浴头下方哼着歌,丝毫没有察觉到头顶随着水汽的凝聚,上面一张惨白的脸正在慢慢成型,双眼死死的盯着她……

同一时间,大学宿舍里,小武侧躺在床上,今天室友都回家了,就剩小武因为家太远并没有回去,此时他正躺着刷视频。

寝室没电费了,但好在有充电宝,等明天他们回来一起交钱充电费,充一天的钱自己肯定用不完,到时候还要便宜他们。

这样想着,小武却总觉得后背有种被注视的感觉,他翻了个身,把后背贴在墙上,这才安心的在黑暗中继续刷着视频。

但他咋总感觉刷着不得劲呢?

他烦躁的把手机撂下,正要坐起,却发现床上和自己面对面,只隔了个手机的位置,被手机微弱的屏幕光映出来一张面无表情的人脸!

见小武看见他,那人便朝他咧嘴一笑,露出塞满了口中蠕动的蛆虫……

第8章 雾中 在血月出现后,j局的电话就没停过,网上也有许多人在官方底下质问,朱佳佳也是其中的一人,正当她准备每日一问的时候,一直装死的官方居然转发了一条v博。

解雾:“经过长达五年的紧密研究,在各个领域人才的努力下,我们终于对这些未知生物有了浅显的了解……最后,我们也要为因此而牺牲的英雄们报以崇高的敬意!感谢他们为我们的未来作出的贡献!”

字很多,但里面的内容却是冲击了她从小到大形成的世界观。

“诡异?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东西吗?”

“这些人名都是已经牺牲了的吗?”

“我看到了我导师!难怪前年就没见他在学校了,居然这么年轻就没了……”

“楼上的你看错了吧,第一张名单是研究人员,后面红字的才是牺牲人员的。”

“头皮发麻啊,不过说实话我现在看见红色就害怕。”

“第一张名单上全是大佬啊。”

“不可置信,这居然真是官方认证的,那我们以后要怎么办啊好绝望!”

……

这微博一发出,就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所有人都被炸的睡不着觉了。

不过这一切都跟温瞳没关系了,此刻他只感觉身体被牢牢的束缚住了,模模糊糊间耳边传来说话声,听不清楚。

等他醒来,却发现自己被一根麻绳五花大绑。艰难的扭动脖子,才看见旁边同样绑着两人。

自己这是被绑架了?

温瞳还要再看,就听头顶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你在找什么?”

“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们?”温瞳一边调整身体,一边喘着粗气问道。

“绑架?”

尖锐声音的主人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走了几步,声音离远了些,同时他突然在后背感受到了一股上提的力。

两个人?不,或许不止。

温瞳借着这力道扭动身体坐起,一边想到。

“你们这样不就是绑架……吗?”温瞳说到一半的话在看清前面两人后又变得不确定起来。

房间很是空旷,除了几张铁架床外再无其它,自己和另外两人被绑在地板,一男一女,好像还未清醒。

说话的那个人全副武装眼神警惕的注视着自己,半边身体倚靠在窗台,另一人是个魁梧大汉,目测身高有两米左右,刚刚应该就是他帮了一把自己,不过他身上也满是盔甲之类的东西,坐在铁架床的边缘,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我们……绑架你们?”见温瞳不说话,靠在窗台的那人指了指自己和另一人,用尖锐的声音再次问道。

那魁梧大汉见温瞳看向自己,熊一样的身躯居然猛的一抖,把胸前粘着的铁片拿了下来挡在身前,严阵以待。

“……不是绑架,那你们这是做什么?”温瞳看了眼绑的结实的绳子,奇怪道。

“自然是想邀请你们加入我们。”大汉见温瞳好像并没有要伤害别人的意思,便瓮声瓮气的接道。

“加入你们都要走这种形式吗?”

“当然不是,只是……”这时靠在窗台的男人走近了些,拍了拍大汉,示意他闭嘴,接着道:“只是,你们就在刚刚,用极其残忍的手法杀了人啊。”

“?”

不理会温瞳满脸疑惑,那人摘下面罩,右眼空洞洞的,干瘦的脸上仿佛只包了一层皮,说话时扯动着如同枯树般的脸皮:“为了防止你们再次作案,也为了我们的安全,我们也只能这样做了。”

我真杀人了?这是不可能的,这会不会是血月搞的鬼,对了,雾,我这会应该在雾里……

“啊!这是哪?救命啊!有没有人!”

正当温瞳百思不得其解时,一旁昏睡的女生突然清醒,见到屋内场景后止不住的大叫,另一人也跟着被吵醒了。

“我这是……被绑架了?”男人在地上不停的扭动,试图让自己坐起来,可惜因为女生的大叫让对面的两人又退回了“安全距离”,不可能像温瞳一样有人来帮他。

他们挣扎了半天,才歪歪斜斜的借着墙壁坐了起来。

男的是一个三十左右的俊朗青年,平心而论他长的很帅。

留着一茬青色胡茬,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是现在网上很多女孩子喜欢的大叔类型男友。他在环视房间后时不时瞥向一旁同样被绑着的女孩不经意间漏出的猥琐眼神,让人看清他外表下令人作呕的本质。

女孩年纪到看着不大,像是二十岁左右的大学生,不过她的那张我见犹怜的瓜子脸和前凸后翘的身材很是吸睛。

身上的衣服却是和脸有极大反差,在寒冷的二月天衣着暴露,绑的结实绳子把她的好身材更加显得火辣。

胸前衣服被绳子勒的根本包裹不住,在地板挣扎过后更是漏出大半白得晃光的一片和一条深深的沟壑,呼之欲出。一双白腻腻的修长双腿微微弯曲,算得上是个人间尤物,也难怪能让青年在明知不安全的情况下还被勾的挪不开眼。

“看来都醒了,正好,也不浪费时间了,给你们两个选择。加入我们。”那枯瘦的男人又把面罩带上了,尖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那第二个选择呢?”一旁的青年动了动,好像是想推眼镜,讪讪道:“你们要多少,我会让我家里人给你们打钱的。”

温瞳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在枯瘦男人说完后就表示愿意加入他们,随后就打量着两人身上都挂着的一块圆形铁片,上面好像刻着一个衔着树枝的鸟?

最后,三个人都加入了这个奇怪的组织,毕竟他们还都是杀人犯,死了也只会让人拍快叫好。

不过他们身上绑的绳子还是没被解开,只解开了脚上的绳子,其他地方说是等到总组织后再帮他们解开。

出了这个房间温瞳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北郊了。

这是一个很大的镇子,但他们并不是往镇子里走,而是走进旁边的树林,路上并没有其他生物,刚刚待的地方像是个被遗弃的建筑,镇子里有弱弱的人声传来,三人虽然都很想逃去镇子里求救,但看了看一前一后的两人,尤其是那个魁梧大汉,最终还是没有人开口。

在彻底进入树林后,温瞳见那两人好像并不太限制他们三人,于是率先开口,和二人交换姓名和其他信息。

青年名叫钟凯,刚从国外旅游回来,刚到京市就遇到了大雾。女生叫古书慧,湖大的学生,说是在寝室睡了一觉就到了这鬼地方。

湖市,明市,京市……他们这会恐怕已经不在地球上了吧,温瞳习惯性摸了摸胸口却摸到硬物。

八卦镜还在?那我之前手中那面镜子去哪了?

温瞳拿出手机,果然没有信号,钟凯一拍脑门,也拿出手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时给忘了,不过没信号,根据许小弟和书慧你们说的,我怀疑我们现在可能被卷进一个可怕的圈子里了。”钟凯对古书慧温声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呀,凯哥你有什么办法吗?”古书慧嗲声回道。

钟凯一听她这明显要依靠自己的样子,顿时精神起来,脚步慢了几步,凑近美人身前,又看了看周围其他人,低声道:“阿慧不用怕,我在军方那边有背景的,他们很快就能知道我不见了。”

古书慧一听,眼睛亮了亮,顺势靠在他边上,“那我和许小弟只能靠你了呀!”

温瞳在前面听见了他们的窃窃私语,只觉得无语,不在地球就算你爹是地球第一代言人也没用。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离得远远的。性命都被别人捏在手里还有兴致调情,总感觉这两个队友是个大麻烦。

第9章 除鸟会 走了大概有三个小时,温瞳他们才看到组织的“总会”,一个隐藏在大树隆起根部的地下入口。

经过一直向下的长长阶梯,再从转而向上的阶梯出来,温瞳等人站在一个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地下广场的边缘,而整体成圆形的广场边缘还有数十个黑黢黢的洞口,像是其他通道。

广场周围是一圈又一圈从石壁中建造的房子,它们就像是蜂巢,排列有序密密麻麻的围着广场。

带着他们过来的那两人到这后便像是彻底放下心来,脱掉了身上的防护,披上了旁人递过来的黑色大兜帽外套,这里所有人都穿着这种外套,除了像温瞳这种刚加入的没有。

“好了,等会会有人带你们去休息的地方,等五天后,你们便正式加入我们‘除鸟会’了。”枯瘦男人拍了拍手掌,对着呆愣的几人道,“对了,还没告诉你们我的名字,我姓萧,如果以后有机会遇到的话。”

说完,不知从哪出来了三人分别把温瞳他们分开带走了,而温瞳则在其中一人的带领下从建筑群的缝隙穿过。

地下的光线虽不如地表,但也可以让人在黑暗中视物,这些光芒都是从广场上方大大小小,疏密不一的钟乳石尖端发出的光芒,像星星一样,煞是好看。

广场上站着不少没穿黑色兜帽外套的人,但他们每个人身边都默默的站着这样一个人,就像影子一样。

“……杜鹃鸟是一种可耻的生物,它们贪婪、懒惰、自私,它们是渎神者,是自甘堕落的不洁者。自出生就展露了它们恶魔的本质……是我们的‘巡护者’把你们从那些杜鹃鸟身边拯救了回来……”

广场上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透过房子间隙朝温瞳耳边传来。

这房子用的是什么材料?这么隔音,不过说起来那个姓萧的应该是个‘巡护者’……

“到了。”那人带着温瞳进到建筑里,外面的声音迅速消失,而后他又推开了里面的两扇门之一。

思绪被打断,温瞳跟着进入房间。

房间约莫三十平米左右,里面只有一张铁架床,洗手间也很是拥挤,雪白的墙壁被涂满了歪七扭八各种不同的字体。

门的正对面有一扇窗户,令人惊讶的是,窗户外面竟是地表的月亮!

“不用惊讶,只是一种奇特的虫子而已。”

“虫子?”

“当然只是虫子,一种叫月虫的虫子,只要把母的留在这,公的放月亮能照到的地方,它就能织出一张漂亮的景色,毕竟这儿有点压抑,不是吗?”

温瞳哑然失笑,这果然不是地球。见他如此“随和”,便问道:“大哥在这干了多少年了,你也是‘巡护者’吗?”

“没几年,我可没资格干那,我只是个‘哺育者’而已……”

“相逢就是缘,我叫许木,相信大哥你定能早日晋升。”

“嗨呀。”那人把大到遮住他半张脸的兜帽掀开,露出一双诡异又火热的眼睛,“我叫宁闯,你叫我闯哥就好。”

那张长满麻子的脸微微抽搐,直勾勾的看着温瞳,眼神里的情欲和暴虐一闪而过。

“……那个,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我想准备休息了,今天有点累。”温瞳原本稍微放松的心情又紧绷起来。

“那行,你要饿的话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叫我就行。”宁闯恋恋不舍的将眼睛从温瞳脸上挪开,转身把门也带上了。

靠,马的,遇到变态了。

温瞳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脸上强撑着的笑容也迅速阴沉下来。

在这根本靠不了别人,这儿随便的一个人都能把自己的性命捏在手中。

温瞳又在床上躺了一会,走了一天的路,现在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竟也差点睡着了。

又等了不知多久,房门传来了轻微的响动,随后温瞳便感觉到一股火热的视线从自己背后传来,如芒在背。

好在这变态最终还是没有动手,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而后离开了,温瞳又等了一会,才敢起身。

这破门并没有什么能给到他安全感的地方,不过温瞳却发现门后面有一面拳头大小的镜子,大概是以前住这的人弄的。

看了看窗外,那被虫子织出来的血月,猩红的月光竟也和地球上的月光大差不差。

他把怀中的八卦镜那了出来,对着月光照了照,可惜镜子里映出来的自己并没有别的反常。

是织的月亮的原因吗?还是它还没回来?

温瞳怀着不安浅眠,第二天白天,虽然这白天黑夜都是一个模样,他在广场里看见了同样挂着黑眼圈的钟凯二人。

三人聚在一起,“哺育者”如影随形,这让他们只能低声说话。

“那老头不会是传销头子吧,一直在哪叭叭叭的,吵死了。”钟凯怨气极大的吐槽,推了推眼睛小声道。

“这不会真是个传销窝点吧?”古书慧怯声问。

钟凯见美人害怕,连忙安慰:“没事的,我大舅一定会来救我们的,我们只要乖乖配合一下这些人,优先保护安全,而且我们住的地方刚好离得不远,够我保护你。”

古书慧含情脉脉的看向他,后又皱着秀眉抱怨道:“希望能快点出去,这儿的食物居然都是稀奇古怪的各种虫子,我碰都不敢碰。”

“……”

两个智障,我就不应该过来。

温瞳内心此刻烦躁到了极点,上面那老头一直在骂杜鹃鸟,下面两个猪队友就跟个傻逼一样在这种时候还在谈情说爱,边上还有个变态一直盯着自己,真是要疯了。

就在此时,钟凯从兜里掏出一块没有表链的怀表,看着有些年代了,带着炫耀的意味,跟古书慧吐槽:“我倒要看看这老头能讲多久。”

而广场上的其他人只在第一天的时候朝他们投来过目光,其余时间都将身边人视为空气,温瞳也尝试过找机会沟通,但要么是冷漠不理人,要么是装傻充愣,剩下的更是已经被洗脑成功的。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温瞳在白天的时候已经感到钟凯的眼睛无神,连古书慧都没搭理,这让女生不安起来,隐隐往温瞳身边靠。

可温瞳又能好到哪呢?那个变态已经不满于只看着他了,今天晚上温瞳用拳头把他打退了,可明天还能如此吗?

五天已经过了三天,白天那老头说的话很有用,温瞳已经想起杜鹃鸟心中就会升起一股闷烦,厌恶。

第四天白天,温瞳居然在广场看见了把他们带过来的萧姓干瘦男人,此时他正带着新的几个人过来。

“萧哥。”他连忙上前,低低的喊了声,古书慧也下意识小跑过来,只剩已经像个痴呆,嘴里只会念“杀了,杜鹃”的钟凯则呆呆的站在广场当那老头忠实的信徒。

“哟,小子过的还不错啊。”萧哥用他的独眼扫了一眼温瞳和他身后的古书慧。

温瞳扯了扯嘴角,随后又认真的看向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萧哥,我能求您帮我一个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