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命书生》 第1章 傩舞善诡 “人有难,方有傩,傩舞起,灾疫避。

见傩舞,万鬼回避,白昼躲好,黑夜行事。

请傩祈神,消灾纳吉,祛邪庇佑。

大幕……开启!”

夜色如墨,弥漫在古老城区上空。一场傩舞正在老城区文化馆中进行表演。

傩舞台上,斑驳的木制布景显得异常阴森。

台上,演员们身着戏服,面戴鬼神面具,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压抑与恐怖。

领头是一位身着红白戏服的清倌。

摇头、拧身、蹲颤、绕腕、踏步、窜跳,白色面具在红烛戏台中触目惊心。

……

“诸行无常,万般皆苦。

我叫傩,人间善行傩戏,与神共舞驱邪之诡。

千年不老,似人非人。

行走人间千年,守卫人间曙光。

带上傩面,我便能直视神明……”

“我不叫傩,我有自己的名字。”

“我叫……叫……陈砚。”

老城区的出租屋中,一身红白戏服与一张白面具躺在小床上,青年跪在床下,眼神涣散,好似在回忆着什么。

砰——

昏暗的小房子里,他晕倒在床边,发出巨大的声响。

“一傩冲百鬼,一愿了千神。

是我非我,是诡是人,傩面视神,礼敬众生。

为众生唤风雨,为众生入诡道……”

无数的记忆碎片进入他的脑袋中,逐渐与他融为一体。

……

“我……还算是人吗!”

陈砚皱起眉头,不断消化着来自傩诡的记忆。

他叫陈砚,是名百无一用的书生,那天看完文化馆傩舞,回家后,便陷入了昏迷。

此时,陈砚正在消化来自傩的记忆,让他惊讶的是,这只诡异并没有侵占他的身体,只是给他留下了傩的记忆,一身戏服还有一张白面具。

“继续看书吧……”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跌宕歌词,纵横书卷,不与遣年华。”

“……”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傩看上的,但他记得算命先生说过自己命中有一死结,好像就在去文化馆那天。

此刻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人的身份继续存在下去,还是以傩诡的身份存在。

“钱是那么好得的吗!去问算命先生把钱要回来!他没算准……”

按照前不久找算命先生的路,大概三十分钟到路程。

不过对于此刻的陈砚来说,他仅走了十来分钟便看到了路边摆摊的算命先生。

路边算命的人很多,甚至有人为算命先生送来了锦旗“张先生通晓天意,助人回归正途。”

于是,陈砚不紧不慢地等在那些算命的人后面,目光冷漠地看着算命先生。

“到你了,小青年,算财运还是算婚姻。”

不知不觉间,陈砚已经走到第一个。

“先生,您看我有几分眼熟?”

他凑近算命先生,在炽烈的白光下,显得陈砚的脸庞更加苍白。

陈砚静静地注视着算命先生,身上的疲惫被要钱时的兴奋驱散。

“你……你……!”

算命先生突然脸色苍白,张大嘴巴,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我~我,既然认出来了就赶紧还钱,骗子!”

陈砚一边说着,一边拿掉算命先生身旁的锦旗。

“还愣着干嘛,赶紧还钱,不还钱我砸你店了啊!妈的,欺负大学生单纯!”

“陈……陈砚?”算命先生终于鼓起勇气,哆嗦着问道:“你……你要多少?我都能给你!”

“2888,你当时收了我这么多!不要说我要多少,你给多少!你不是我爹,就算我爹也给不了那么多,只有银行才行!”

“呸,骗子!”

陈砚的声音响起。

看着眼前之人,算命先生脸色煞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嘴里喃喃着:“死人钱不能收啊!来找我索命了……”

陈砚一脚踢翻算命先生,直接拉开算命先生的钱袋子。

“你才死了呢,你全家都死了!”

他一边骂着算命先生,一边数着钱。

“骗子,趁早关门吧!”

陈砚数完钱,又是一脚,踹倒了一旁的收费板,随后就是一声清脆的声响。

后面排队算命的人也都离开了,在昏暗的路灯下,算命摊子陷入了死寂。

算命先生颤抖着爬到椅子上,脸色苍白,看不到一点血色。

不知过了多久,城管队的人员到达,替算命先生收好摊子,他才缓过神来。

昏黄路灯下,算命先生背着一块大板子、一盏关闭的台灯走着……

“他……他是谁?”算命先生手中紧紧握住板凳,又继续喃喃道:“陈砚,这怎么可能……”

“那日回去我还看了遍《易经》的!”

“必死命格,怎么还会活着……可是……可是他现在的面相不像是活人……” 第2章 神宫古墓 “哥,我高考完了,过两天来A市,你说要带我去游乐场玩的!”

陈砚正兴奋地数着手里的钱,2888,刚刚好。手机同时有了他妹妹陈小雨的消息……

“好!”陈砚看了看手中的钱,又拿起手机发消息,“哥实习期间赚了点小钱,你高考完了买新手机、买电脑、旅游……总不能都用家里的钱,我转给你两万,你先用着,不够了再问我要。”

“谢谢哥哥~”

陈砚打开手机钱包,余额88532块,再加上2888的现金,就是91420,这是他大学四年攒下的生活费以及实习工资合在一起的钱。

像是下定什么决心,陈砚打开转账页面,输入200000,余额不够,截图,发给陈小雨。

“妹妹,哥哥这段时间有点困难,下次发给你!”

消息带着截图,全部发给陈小雨。

“哥哥,你那是200000的,不是20000,你多打了一个零。”

陈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p图。

这下,陈砚p好图,余额两万都没有,给陈小雨发过去。

“小雨,刚才不是哥哥少打了个零,那其实是哥哥故意的,我不想让你们觉得我过的不好,连两万都拿不出来……这事千万别给爸妈说!”

……

十分钟后,陈砚的小出租屋。

“支付娃到账五万元。”

手机突然响了,是家里打来的视频,视频中陈小雨与他们父母坐在一起。

“没钱就问家里面要,别嫌丢人……”

“……”

视频结束,陈砚的良心似乎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呆呆的注视着视频结束的页面,迟迟没有说话。

“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要振作起来,我可以没有良心!”

……

夜色催更,清尘收露,

小曲幽坊月暗。

陈砚已经陷入熟睡,衣架上挂的红白戏服以及那张白面具突然开始摇摆起来。

房间中,一名书生手持折扇,轻吟唱曲,看清倌一袭红白长袍,随风起舞。

急迫催摇曳,

罗衫半脱肩。

……

“不知筋力衰多少,今日起床老腰疼!”陈砚一边捂着腰,一边感叹,“昨晚也没做传统手工艺啊,早上这腰咋疼了呢……”

“这戏袍,咋落我身上来了,窗也没关……”

“也不知道为啥,那天看完傩戏,这身戏袍就在这了……”

“戏女看上我了?我这么帅,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陈砚起身把戏袍和面具归位,拿起手机。

“钱还在,幸好昨晚不是来贼了!”

陈砚拍了拍胸口,呼出一口气,眼神也随着变得亲切不少。

对于陈砚来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三种东西最可怕:

A.没钱

B.没钱

C.请参考以上两种答案

身携巨款,既怕贼偷,也怕贼惦记。虽然目前来说,没人会觉得他有钱。

手机是二手市场淘的民用C4,电脑也是二手市场淘的,学费是学生贷款的,房租是比宿舍便宜的……谁会觉得他有钱。

这一栋楼,还没小偷来过呢……

传闻,有一小偷半夜来这栋楼偷东西,没带走一分钱,还留下两钢镚。

在楼下买了个五毛钱的白馍,陈砚立刻朝着实习公司跑去。

离公司就一站路,地铁过去两块钱,陈砚大一坐过一次,之后就把“城市通”卸载了。

……

“今天快了好多,跑过来也不喘、也不腿疼!就这样,多锻炼还是有好处!那些天天打车、坐地铁、坐公交……身体可怎么好啊?!……”

陈砚站在公司门口,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打卡系统,才7:52。

“等7:59打个卡,进去刚好,混四个小时,吃个免费午饭,下午拿点零食回家当晚饭,今日消费0.5元!比昨天多了2888.5!”

陈砚硬是待在门外和保安聊了起来……在7:59打卡,踏入大门。

“陈砚来了,过来,给你分配个任务!”

公司主编叫过陈砚,严肃的看着陈砚。

“来,小陈啊!看这张图。”主编指了指电脑上的图,说道:“神宫古墓,前几天被一伙盗墓贼开了,发个文,搞一波热度!”

“好的,王主编。”陈砚立刻坐在电脑桌前,开始查询神宫古墓的消息……

“这古墓里面啥也没有啊……”

“自己编点,再编点……够了!”

“王主编,写好了,您过来看一下!”时间正好是11:59,免费午餐时间……

“震惊!盗墓贼挖墓不求财!神宫古墓中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

“不错,小陈,小陈……小陈呢?”主编转头看向身后,却发现陈砚早已不见踪影。

“吃饭去了!”扫地老人拿着扫把便开始在房间中扫了起来……

“老规矩,打两碗,公司的碗和我的碗!……”

陈砚见食堂饭菜不错,从包里又拿出一个大保温碗。

……

下午两点。

“小陈啊,你这帖子底下反驳的人有点多……”王主编拿出手机,翻出陈砚写的那篇帖子,递给陈砚。

“等我拿小号回击一下,再赚一波热度!”陈砚坐到电脑旁,立刻化身键盘侠……

“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神宫古墓!”

“不知道就不要乱说,好不好,做我们这一行很难的!”

“看我发的文,很清楚了,不懂是你文化水平不高,不要怪我,好不好……”

……

“王主编,如何了?”陈砚打开发的文章,下面是清一色的小号。

“你过来看数据,官方好像在故意压低这件事的热度,我仔细搜了一下所有关于神宫古墓的文章和视频,全部都没有流量!你刚才借助咱们的官方账号发的文章很快也被限流了……”王主编指着电脑上的波形图,眉头紧皱。

陈砚也紧盯着流量波形图,断崖式下跌,恐怕不出十分钟就没人能刷到了……

“这件事情可能没那么容易,说这件事的连那几个大IP都被限流了,关于神宫古墓的那篇帖子还是删了去。”王主编调出编辑界面,交给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