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衣书生开始击碎乱世》 第1章 狐魅的滋味…… 大晋,破败古刹。

烛火摇曳,壁画斑驳。

顾长生摸着身下扎人的稻草,看着身上雪白的长袍,精神恍惚。

这是哪?

他只记得三位穿着瑜伽裤的性感女生约自己夜骑,才15公里就被自己拉爆。

真菜!

抬头。

对上一双微闭的眼眸,顾长生猛然清醒。

菩萨!

在寺庙!

忽明忽暗,菩萨不喜不悲的盯着他,气氛诡异到了极致。

他下意识想大喊,想逃离,却四肢无力,怎么也爬不起来,鬼压床一样。

惊恐下,脑子里散碎的记忆愈发清晰。

他竟穿成了一介白衣书生。

勤学苦读十数载,最终靠着顾家四世三公的地位,他一出世,便在这乱世谋了江泽县县令一职。

现在正是在赴任途中。

可对方为什么会丧命于此?又四肢绵软无力?

想到这里,空虚感再也抑制不住。

身体被掏空!

闭眼,稍一回味,脑海里便回荡起一声又一声银铃般的细语。

“公子……”

“小女媚花奴!”

……

酥痒难耐。

糟糕,奋斗三日,竟被妖女吸成药渣!

前身酷爱古书中的奇闻异事,特别是书生借住寺庙,邂逅美人……

笨书生!在顾家大院内呆傻了吗?

当时天下太平,如今妖魔丛生。

而且,半夜穿着清凉,孤身一人出现在废弃寺庙中的女子,能是好人吗?

回忆之际,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抬眉望去。

一个小姑娘,头扎双髻,左手拿着块酥糕,右手端着碗水,颠颠的跑来。

一碗水撒了半碗。

“少爷,喝!”

她直接将碗口怼到顾长生嘴里,半碗水一股脑灌了进去。

“咳,咳。”

差点没被呛死。

谁家姑娘,如此冒失,她是媚花奴……顾长生从下往上打量着她。

当视线扫过她鼓鼓的胸口,那姑娘猛得将手中的酥糕塞进嘴里,脸也变成了块圆圆的酥糕,随后警惕的盯着顾长生。

顾长生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不可能是她!

在她眼里,自己还不如块酥糕好吃。

顾长生头脑发胀,想起,她是自己那贪吃又冒失的小丫鬟,钰儿。

出门在外,前身愣是一个护卫也没带,就带了柄宝剑,和位从小跟到大的丫鬟。

真当自己是仗剑走天涯的大侠?

更扯的是他竟与媚花奴约好,今夜继续。

第一次见鸡给黄鼠狼拜年的。

身体都虚成什么样了,您不清楚吗?

快成干了!

还约?

自己这身体,今晚她若来,……

必死无疑!

前身爽了三天,可自己刚穿过来,想活,怎么活!

难!难!难!

越想头越胀。

眼睛也因为充血变得模糊。

使劲眨巴几下,竟在脑海中瞧见一本古色古香的书册。

书上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大字。

仔细望去,又看不真切。

金手指?

不管顾长生怎么摇头晃脑,还是集中注意力,都无法翻开书册。

不甘之际,他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动了。

赶忙起身,能蹦能跳,康复如初。

这恢复力不似常人。

恐怖如斯!

他方才记起,自己作为儒家圣人的狂热追随者,虽是书生,但肉身并不羸弱。

外炼筋皮骨,内读圣贤书。

肉身之强,足以以德服人。

难怪能与那妖女厮杀三天三夜不落下风。

顾长生提起腰间长剑,信心暴增,妖女魅惑能力虽是了得,但肉身强度……

根据这三日的近身肉搏,他判断对方不如自己。

未尝不可一战!

见钰儿还在一旁傻乎乎啃着酥糕,顾长生驱赶小屁孩似的挥挥手:“走,走,走!去里屋呆着。”

钰儿虽嘟着小嘴,气鼓鼓,像极了小苹果。但最后还是听话的跑进里屋,“砰”的一声将木门重重带上。

顾长生并不在意,调整呼吸,静等妖女上门。

没过多久,屋外风声大作。

铃铛声“叮叮当”响了一片。

屋内烛火越发扑朔。

一闪一闪,好似坏掉的灯泡。

呜!

强风“嘭”的一声撞开大门。

丝丝白雾渗入屋内。

几盏蜡烛在同一时间尽数熄灭。

一道妖娆的影子从屋外探了进来。

未见其人,就先闻其声。

“公子!”

“公子!”

……

声音热烈又甜腻,仿佛拉丝的麦芽糖。

纵使顾长生前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仍感心头火热。

幸好双方知根知底,顾长生依然可以坚守本心。

雾气吹散些,露出更细腻的白腿。

“公子今日怎么这般急不可耐!”

“讨厌~”

尽显楚楚可怜。

骚首间,白皙的素手不小心碰落金钗,秀发倾斜而下。

一抹羞涩的桃花爬满脸颊。

美!

太魅了!

她美的不可方物,不似人间仙子。

一颦一笑间,有种令人忍不住上下探索的冲动。

举手投足间,有股让人搂入怀中把玩的遐想。

难怪前身把持不住!

幸好自己道心坚定。

“公子……”媚花奴破开迷雾,媚眼一转,盯着顾长生怀中带鞘宝剑,脸上绯红更甚:“今晚……玩的有些特别!”

前三日的成功,让她对自己魅惑的信心到达顶峰,甚至有点飘飘然。

猩红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贪婪的舌头时不时舔舔红唇。

这个俊俏书生,她吃定了!

见顾长生张开手臂邀请她入内,她先后退半步,故作矜持道:“公子,奴家天天打扰您,钰儿妹妹不会生气吧!”

你也知道打扰啊……顾长生前世早已见惯此类茶言茶语,故作热情道。

“怎么会呢!我早已迫不及待,想送姑娘上天呢。”

言语之诚恳,令媚花奴秋水般的双眸,荡涤起阵阵涟漪。

她如初尝禁果的纯情少女一般,鼓足勇气,抬腿迈进大堂。

又好巧不巧,被门槛绊了下,直挺挺倒向顾长生。

“啊——”媚花奴娇喘一声。

顾长生双目瞬间失神。

仿若精神分裂一般,不知不觉中,脑海多出一道充满兽性的蛊惑之音。

“快抱住她!”

“去!撕碎那碍事的衣裳。”

“征服她!!!”

……

聒噪!你想,你上啊……顾长生特别讨厌被人指手画脚。

他眼里悄然多出丝丝癫狂,一咬舌尖,钻心的刺痛让那道声音顿时哑语。

旋即,他微微侧身,刚好躲过投怀送抱,抽出长剑。

对准粉嫩后颈,银光一闪。

刺啦!

第一次使剑,力度掌握不佳,刺偏了些。

“啊!”媚花奴慌乱怪叫,脸色巨变,嘭的一声,原形毕露。

一人长的巨大白狐。

它嘶吼着,张大细长的嘴巴,歪着脑袋想要咬住这个不讲武德的卑鄙书生。

狰狞和愤怒肉眼可见的强烈。

只是一个专攻下三路的狐狸精,肉搏怎是他的对手。

顾长生不给媚花奴任何反扑的机会。

五指像铁钳一般死死掐住她的后颈,将其狠狠摁倒在地。

单膝压在她雪白的后背上,仿若大山一般,不可动摇。

媚花奴只能发出求饶的呜咽声。

然而,插在她背上的银亮色长剑,映照出顾长生冷酷无情的俊俏面庞。

抽剑!

斩!

空中飞溅出一缕血线。

偌大个头颅滚落一旁,眼睛大睁,难以置信!

隐约间,一抹金光以常人难以察觉到速度,从头颅飞出,汇入顾长生的脑海中 第2章 恐怖如斯的狐魅面具 钰儿靠着门板,听着门外熟悉的惨叫声。

越想越气!

自从遇见那自称“媚花奴”的坏女人,少爷就变了!

藏了肉肠,也不告诉自己。

半夜偷偷给那女人吃。

她鼓起脸蛋,很不高兴。

“钰儿也想吃!”

咽了咽口水,她趴在门缝上,往外看去,想见识一下那坏女人每夜赞不绝口的肉肠长什么样。

钰儿嘴巴微张,呼吸急促。

帅!

少爷竟然会打猎。

心动!

刚刚吐槽少爷偏心之类的言论,通通被她抛之脑后。

抹抹嘴角流出的泪水,钰儿不顾少爷的禁令,奔了出去。

吱嘎!

里屋门开。

顾长生见钰儿朝自己扑来,他心中一暖,投喂多年的小妮子,没白养。

知道心疼人!

却见她拐了个大弯,扑向旁边的白狐尸体,脆生生喊道。

“少爷,我想吃烤狐狸,多加孜然。”

顾长生当时脸就黑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也不知道关心一下少爷我有没有受伤。”

钰儿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一步三回头,明显还惦记着那头白狐。

“少爷,可是,那狐狸闻起来好好吃啊!”

顾长生使劲嗅嗅,满地湿哒哒的,全是血腥味,真不知小妮子的鼻子怎么长的。

他轻敲钰儿的脑门:“你自己瞧瞧,能吃不?”

一剑挥出,洁白的肚皮内露出一具黝黑的枯骨。

可见先前害过多少条人命。

钰儿捂着脑袋,这才作罢。

“那我要吃肉肠!”

“肉肠?”顾长生颇为不解。

“少爷,您给姐姐吃的那种!”钰儿的语气很急,眼巴巴看着顾长生。

……

顾长生秒懂,脸更黑,如锅炭,支支吾吾半天,只道了句:“你还小。”

“呜……”钰儿泪眼汪汪的盯着顾长生。

顾长生无招,只好许诺几日后,到江泽县后,请她吃三顿烤肉,方才罢休。

高兴之余,她还主动请缨将狐妖搬到院子里。

这小妮子力气倒是不小……他靠着菩萨底座,缓缓坐下,望着钰儿一人将两百来斤的狐妖轻松拖出大堂。

一切尘埃落定,他长舒一口气。

抖落剑尖粘连的几滴血珠,顾长生心里竟没有一丝恐惧,反而隐隐升起些许激动。

静心后,他察觉脑海中有异样。

刚刚还不予理睬的书册,迸发出金光。

翻页!

【摄取凡胎境狐魅灵性一枚…】

【已摄取】

【是否炼入?】

【灵性:乃万物修炼之精华。】

那狐魅,如此难缠,连前身都不幸中招,竟只是刚刚踏入修炼界的小菜鸟。

由此可见,此方世界危机四伏,自己又孑然一身,无依无靠。

哪有不炼的道理?

炼!!

几息后,金光散去,

这页纸上赫然出现一具黑白相间的狐狸面具。

下方还有几行娟秀的小楷。

【狐魅面具(白)】

【能力:易容。

佩之以后,心之所绘,即显于面。然,身之大小,胖瘦,不可易也。】

【代价:佩戴之际,异性之慕,增之百倍也。】

【再练入10枚凡胎境狐魅灵性或一枚初生境狐魅灵性,可升级为幻狐面具(青),解锁易形能力。】

顾长生内心狂喜,易容面具,足以在乱世中安生立命的好宝贝。

戴上后,可于敌人眼皮底下,从容不迫的摆脱追捕。

至于升级后的易形能力。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前世电视剧中,孙猴子变成牛魔王的模样,从他嫂嫂那轻而易举的骗走至宝芭蕉扇。

简直是偷家神器。

若有此般神通,他也定叫“嫂嫂们”夜不能寐。

而且,白,青……之后,还能不能进化为更厉害的宝贝了?

……

顾长生忍不住一试。

意念微动,他右手托着顶精美的狐狸面往脸上一扣。

还未想好,幻化成谁,钰儿恰好返回。

盯着顾长生,她竟泛起花痴,向顾长生扑来。

顾长生心头一紧,真怕小妮子把自己当成酥糕,一口吞下,赶忙收回面具。

钰儿这才恢复正常,抛弃“平平无奇”的顾长生,去角落里“哼哧哼哧”炫酥糕。

顾长生擦擦虚汗,此物恐怖如斯,真怕自己以后难以招架过于热情的“嫂嫂们”。

初来乍到,他也不可能安心睡大觉。

盘腿坐下,顾长生努力消化剩余的记忆。

本以为是出生在大家族,可以衣食无忧,去县城称霸一方,呼风唤雨。

结果,现实与他想象的差距有那么亿点点大。

整个大晋都魔幻的很。

顾长生努力搜刮看过的史书。

乱世起于三十年前。

彼时正处于八王之乱的尾声,越海王司马东最终取得胜利,结束了长达800年的内乱。

但混乱并未结束,还愈演愈烈。

山海王司马庸乘机联合山海关外的妖仙、邪神偷得皇位。

史称山海关之殇。

屹立万年之久的山海关被司马庸破开。

外族长驱直入,涌入大晋。

800年内乱早已让大晋国力衰败,无力抵抗外族入侵。

天下大乱。

“真司马皇帝!”顾长生暗骂一句。

请神容易送神难。

邪神进关后划地为王,自封诸侯,饲养百姓为食。

妖魔则披上人皮,入朝为官,逐步把持朝政,民不聊生。

司马庸为了一己私欲葬送天下苍生,真该死。

如今妖魔当道!

也就是说他即将上任的江泽县内,有部分官员是披着人皮的妖魔。

不!也有可能是,县衙完全被妖魔把持。

那自己赶着走马上任。

是刚出狐口,又入狼穴。

顾长生又想起,前身离家前,他父亲眼里全是凝重,没有一丝儿子成材的激动。

父亲更是反复提醒,让他上任后,要“三不”。

不管,不争,不好。

不管事。

不争权。

不当好官,为百姓出头。

这不就是去做助纣为掠的狗官吗?

他顾长生虽不是好人,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他断然不会干!

嘭!

一拳捶在地方上,发出的巨响将钰儿嘴边的酥糕震落在地。

她赶忙捡起,肉疼的吹了吹,又塞回嘴里。

顾长生没注意到钰儿幽怨的眼神。

心里焦虑不安。

至多三日,就要上任,怎么办。

靠实力硬推,将全县的妖魔通通杀掉?

我凡胎境中期的实力,还有狐魅面具相助,能攻能逃……别搞笑了,也就这方世界不朽青铜的实力。

对付个乡村野狐都差点翻车。

更别说县城里的大妖,还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不愿做官,那逃?

延期未上任,会被全国通缉,我有千人千面倒不怕。

可是……他望向还在角落里傻乎乎干饭的钰儿。

心里不受控制的,涌起不舍……我明明刚认识她。

前身的执念让他完全放不下那贪吃丫鬟。

况且一直佩戴狐魅面具,那惊人的魅力恐怕会招来新的祸端。

比如,喜爱俊男的女妖精…… 第3章 健体诀 就算真逃过朝廷通缉,躲起来,靠着前世的知识,做个富家翁也未必是件幸事。

妖魔邪祟可不会跟你讲道理,更不可能守律法。

直接一口吞下。

自己辛苦积攒的房子,银子,妻子也会便宜那帮畜牲了。

想想就很惨。

顾长生使劲摇头,重提注意力。

一味的躲藏,只有死路一条。

他别无选择,只能一路向西,直达江泽县。

就任县令后,他方才有一丝活命机会。

大晋虽落魄,但尚存一丝余威。

官位在身,即有国运护体,比他职位低的,就算实力远强于他,也一时难以伤害到他。

除非顾长生贪淫无度,治理无方,县里民不聊生……

妖魔狡猾,官位也只能保他一时。

嘶!打铁还需自身硬。

顾长生一刻不敢多耽搁,翻出包裹里的功法,健体决。

名字虽涝,但功法来历非凡,传言乃儒家圣人所创。

修炼方式也颇为神奇,不似前世小说中的玉简,或文字功法。

竟是一张画像。

画中仅一背影,白衣飘然。

是那儒家圣人!

圣人凌峰而立,俯瞰滚滚血色江涛。

天下睥睨,独断万古。

霸气横溢,顾长生手持画卷,热血如滔天巨浪在心间激荡。

不愧是万年前,带3000弟子击碎洪荒的绝世猛人。

洪荒时代,妖邪统治众生。

人类当时尚且凌弱,圣人又带领众人筑起山海关,抵御妖邪。

可惜,如此猛人在山海关筑成后,竟意外失踪。

仅留下八张蕴含“健体诀”的画像。

只是这八张健体诀好像也随圣人离去,彻底失去光芒,现在更是被众人视为观赏图。

几乎无人再去修炼此门功法。

顾长生学着记忆里的方式,将一粒乌色药丸含于舌下,盘腿打坐,屏气凝神,静盯画像。

片刻之间,背影渐显生动,竟若真身。

顾长生恍若穿越时空,来到万年前,拜为圣人门徒,随其踏遍山河。

遭遇大妖作乱。

山峦般的巨雕,金羽熠熠,大嘴微张,一吸之下,仿若龙卷。

整个村落尽入其腹。

圣人震怒,斥之。

“子不语,怪力乱神!”

身形骤然拔高,磐石般的肌肉裂衣而出。

气血澎湃,犹如烈日当空。

圣人冲天而起。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擒住巨雕,如拧小鸡仔一般,顷刻间摘其首级……

顾长生沉浸其中,如痴如醉。

意念与画意渐合。

血气自行流转。

一呼一吸间,白衣下的肌肉微微起伏,如心脏一般强有力的鼓动着。

天地灵气灌入。

痛!

气血与天地灵气直接碰撞在一起。

好似热油遇上水!

顾长生被疼的龇牙咧嘴。

噼啪作响,两者抵消大半才归于平息。

血气裹挟着所剩不多的灵气进入周身循环。

身体微微增强。

太难了!

儒圣的功法很是霸道,直接夺取天地精华。

但是与浩瀚天地相比,个人的身躯何其弱小。

又能夺多少?

顾长生摇摇头,险些红温。

他又被前身坑了。

他第一次切身体会到狂热粉丝的恐怖之处。

就算万年内无数天才折戟沉沙,证明这功法有大问题,修炼速度极慢,修炼过程极为痛苦。

前身依旧头铁,不信邪,不听父亲劝阻,毅然决然修行健体诀。

顾长生无语,难怪他大家族出身,辛苦修行十几载,现在才刚到凡胎境中期。

但健体诀并非全是缺点、问题。

修炼出来的肉体极为强横,号称同阶无敌。

他刚刚正是靠着非人的身体素质,从狐妖身下逃过一劫。

慢就慢一点吧!

呼出一口浊气,顾长生咬牙继续。

……

江泽县,拓跋府。

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声不绝于耳。

十几少女在厅堂中央,载歌载舞。

拓跋渊宽衣博带,端坐主位。

他乃是江泽县县尉,但此时做派更像是土皇帝。

身旁,两位身着素衣的美艳女子服侍左右。

一女身姿丰腴,轻捧酒樽,一女容貌可爱,依偎在他怀里。

他手指轻敲炕案,绿瞳细眯,薄唇微微翘起,满是戏谑。

“三日之内,朝廷派遣的县令将至,自当以礼相待。

两位贤弟有何高见,吾等可一尽地主之谊。”

拓跋渊口中的两位,分别是白袍羽扇的玉面书生,面容阴柔,皮肤白皙。

俊俏的不似人类。

另一位是穿着灰色麻衣的老叟。

这两位也是县衙里的佐贰官,玉面书生名叫胡修,乃是县里名义上的二把手,县丞。

而那老叟则是顾长生未来的大秘,县里的主簿。

他也是城里大家族,王家的族长。

玉面书生不假思索:“肯定一切以哥哥为首是瞻。”

老叟立马点头应和,态度之卑微,仿若一条狗。

如此作态也不难理解。

毕竟他是在座三位中唯一的人。

不被摆上餐桌,已是幸运。

老叟一想到,上一任县令的头颅至今还被悬挂于城门上,就冷汗直冒。

他不敢落后,连忙起身,表示忠心。

“大人,若是那新上任的县令懂事,听您号令,就让他多坐几日。”

“若是他不听话……”老叟伸出右手,比个斩的手势,神情狠辣。

两妖大笑,老叟弓腰陪笑。

玉面书生轻摇白扇,称赞道:“王主簿,大善!”

“江泽县百姓能有你这样的父母官,是他们三生修来的福分。”

拓跋渊也满意的点点头,大手一挥。

“赏!”

王主簿大喜!

就在此时,“咣当”一声,打破这和谐的氛围。

王主簿皱巴的老脸瞬间僵住,低着脑袋,愣愣盯着倒地的酒樽,不敢抬头望拓跋渊,心中大骇。

坏了!有人要倒霉。

拓跋渊身旁,那原本端酒的丰腴侍女,此时已经匍匐在地,身体抖如筛糠。

嘴里一个劲喊着:“老爷,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拓跋渊注视着黑色华服上的污渍,绿瞳内红光闪过。

这可是刚买的华服,他甚是喜欢。

好烦!

拓跋渊只感觉脚边求饶的丰腴侍女像只苍蝇。

恶心!

该死的臭虫,真想一爪捏爆她的头颅。

可他现在的身份不同了。

如今,他是大晋官员,也是风骚文人。

不是当年那只,在草原上,只知道打打杀杀的野狼。

怎能行为如此粗鲁。

拓跋渊英俊的面孔愈发狰狞,愈发细长。

一张癫狂的狼脸近乎戳破脸皮。

他双掌胀大,隐隐刺出利爪。

烦!

如果捏爆……不,兄长肯定会连夜从州府赶回,狠狠教育我一顿,批评我做事粗鄙,丢了整个拓跋家的脸。

这般想着,拓跋渊又恢复成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修长的手指温柔托起丰腴侍女的下巴。

侍女努力挤出奶白的雪子,极力讨好拓跋渊。

拓跋渊保持微笑,欣赏艺术品一般,手指一勾,挑起纱衣,露出侍女白如雪的后背。

“王主簿,磨墨。” 第4章 妖魔把持的县衙 王主簿一路小跑,亲自取来笔墨,跪在拓跋渊脚边为其磨墨。

拓跋渊单手拽住丰腴侍女的一只胳膊,轻轻一拉。

咔嚓!

白净的胳膊仿佛大葱一般被轻易掰折。

侍女当即昏死过去。

拓跋渊狞笑着,继续他的杰作。

双手握紧手臂两端,他像拧湿衣服一般,向相反方向旋转,轻车熟路的将胳膊中的血水榨出,挤入金制酒壶。

轻摇壶身,待血水与酒水彻底交融后。

将特调美酒一饮而尽。

半壶美酒吞入腹中,剩余半壶顺着薄唇从下颚滑落,打湿了华服的衣襟。

“快哉!”

拓跋渊抬起宽大袖袍擦擦嘴角,“咣当”一声将酒壶丢出。

酒壶弹起,直直砸在王主簿的额头上。

老叟浑然不觉额上隆起的大包,含笑而语,赞不绝口:“拓跋大人,真乃大晋名士,风雅才情,堪称当世无双。”

拓跋渊哈哈大笑,敞开胸怀,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脚下的高齿木屐被他踩的咯吱作响。

跨过匍匐在地的王主簿,拓跋渊拾起对方高举过头的毛笔。

微眯双眼,身姿斜倚,步履蹒跚,拓跋渊好似宿醉的汉子,踱向白衣羽扇的玉面书生,轻拍其肩,含笑言道。

“少顷,吾作诗,贤弟可愿抚琴相伴?”

胡伟闻言,眉目含情,羽扇轻摇,咯咯笑着,但笑声却酷似狐啸。

“哥哥高韵,弟弟自当奉陪到底!”

他挥扇,招来髀骨琵琶,指尖轻拨,神情陶醉仿若轻抚佳人美腿。

琴声婉转恰似百女哀鸣,时而恢宏如大江涌动,时而清泉流响。

“快哉!快哉!快哉!”拓跋渊高喝三声。

随后,抄起案上美酒,仰头,痛饮。

仿佛真是这大晋土生土长的风流君子。

待喝饱后,拓跋渊猛然睁大墨绿色的双瞳,癫狂的跑向那俯身于地的丰腴侍女

木屐碰地发出的急促“咯吱声”,将侍女惊醒。

即使缺失一条手臂让她痛苦难耐,她也憋红了脸蛋,强行僵着身体。

不是不敢抖动,只是她更怕拓跋府的府狗苑里那几十双阴森发绿的贪婪狗眼。

如果因为发抖让拓跋渊写错字,或让他不顺心,她恐怕只能化身血食。

被扔入狗苑……她不敢再想了。

如果拓跋渊玩的尽兴,尚且可能逃过一劫。

冰冷的笔尖划过自己的背部,侍女连寒毛也不敢立起。

笔走龙蛇,拓跋渊一气呵成。

他将玉石为杆的毛笔随手丢在一边,招呼胡修与王主簿上前一堵他的豪情。

王主簿深情朗诵。

“江泽波光潋滟晴,渊明府上乐融融。

金辉映照碧瓦新,玉宇琼楼接天穹。

文治武功展宏图,丹心绘就盛世篇。

……

仁风化雨润无声,泽被苍生恩泽深。

……

凤凰来仪梧桐枝,麒麟献瑞吉祥日。

拓跋治下多奇才,文采风流映朝晖。”

王主簿一边在心里怒喷此诗只是辞藻堆砌,华而不实,吹嘘的功绩也全是虚头巴脑的狗屎玩意,一边谄媚恭维道。

“好诗!好诗!

拓跋大人真的好才情。

字字珠玑,句句锦绣。

诗中所绘江泽之繁荣景象,令我如临其境,心旷神怡。

仁风化雨,泽被苍生,无不体现大人勤政爱民、德泽广被……”

王主簿的吹捧滔滔不绝,让拓跋渊都瞠目结舌。

他作为作者,也未曾想到自己诗中竟蕴含了如此多的寓意。

诗句立意之高远,令拓跋渊心潮澎湃,洋洋自得,以至于毫不关心胡修后续的夸赞。

拓跋渊的欢喜溢于言表,有点飘飘然,抬手拍了拍王主簿的后背。

“王主簿,得汝辅佐,实是吾之幸也。”

“当大赏!”

接过侍女递来的酒壶,他亲自为王主簿斟了杯。

王主簿强忍喜悦,接过酒杯,却听胡修幽幽补充道。

“哥哥,今日得此大作,不如吃顿饺子庆祝一下。”

“我早有听闻,王主簿包的水饺是一绝。”

王主簿心中咯噔一下,手中酒杯差点没拿稳。

胡修这话什么意思?

人吃水饺,要吃猪肉,牛肉或鱼肉馅的。

那妖魔吃水饺,吃什么馅的自然不言而喻。

“王主簿,汝还有此等技术!”拓跋渊大喜,他素来爱吃水饺。

“还请大人稍等。”

拓跋渊的指示,王主簿自然不敢不从。

胡修真是阴险,我不过刚刚抢了他一点风头……王主簿毫不拖泥带水,借来门口侍卫的环首刀,不顾丰腴侍女哀求的目光,一刀砍下,血水飞溅。

在胡修戏谑的目光下,王主簿满脸猩红,提起滴血的大腿,只身前往后厨。

……

天刚亮。

官道,淡淡雾气萦绕路面。

“噔噔噔”的马蹄声从雾中传来。

马车随着前行上下颠簸。

……这舒适性。马车内,顾长生感觉自己像是坐在劳斯莱斯的后座,完全感受不到颠簸。

不愧是大家族出身的,车身篆刻有特殊符文。

平稳的他甚至想睡上一觉。

这么想着,他便感觉自己衣袖湿哒哒的。

低头望去,钰儿抱着存放酥糕的乌木盒子上,贴在自己身上,粉嘟嘟的小嘴微微张开,哈喇子流了一大滩。

顾长生嘴角一抽。

哪有少爷站岗,丫鬟睡觉。

还把口水流到自家少爷身上的。

他对着钰儿头顶,已经有些松散小丸子,轻轻拍了下。

“啊呜……少爷,吃饭了吗?”

钰儿缓缓坐直,揉揉惺忪的大眼睛。

肉肉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压痕,好生可怜。

顾长生看着钰儿无辜的大眼睛,心生愧疚。

好吧!你可爱,你睡觉。

架不住她卡姿兰大眼睛的持续注视,顾长生慌乱下,急忙转移话题。

“钰儿!以防万一。”

“下次那些不认识的人,就不要迎进来。

像昨晚那媚花奴,竟是只狐妖,多危险!”

“可是……少爷,我记得,那偷吃大肉肠的坏女人!好像是你亲自,小跑着迎进来的。”

钰儿白净的食指戳着粉嫩的嘴唇,目光清澈。

顾长生剑眉微蹙,正想开口,却突然想起什么。

还像真是前身,见了那媚花奴一眼,好似丢了魂一般,将她扶进古刹,邀请她一起促膝长谈。

谈着谈着,就滚……

又不是我干的……顾长生理直气壮的瞪了钰儿一眼。

“我说的是以防万一。”

“呜……”

少爷以前不这样的,都怪那坏女人……钰儿气鼓鼓,转头趴在车窗上,不理顾长生。

没过一会,钰儿川剧变脸一般,又凑到顾长生旁边。

钰儿兴奋的挥舞着手臂,在空中比划出一个大大的圈。

“少爷!少爷!”

“前面有棵那么……那么……大的槐树。”

“像小山一般大。” 第5章 槐木村 撩开车帷,顾长生也感到惊奇不已。

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大的树木。

整棵槐树像柄巨大的保护伞,撑在天地间,下方隐约能瞧见一片黑压压的村落。

“槐树爷爷。”顾长生脱口而出。

稍一思索。

《江泽县异闻录·槐木神树篇》里有所记载。

【槐木村,有古槐一株,高可摩云,根深叶茂,乃天地异种。

历经数代村人香火供奉,朝夕礼拜,槐树沐烟霞之精,受月华之露,渐开灵窍,觉醒灵识。

村人皆尊称其为“槐树爷爷”。

昔日江泽县县衙,闻此奇树之事,遣使探查,果见其异。

遂颁诏封赐,号为“槐木村村神”,敕建祠庙,四时享祭,以昭神灵之德,以顺民心之望……】

顾长生瞬间明了,那株参天大槐树乃是槐木村的村神。

能瞧见大槐树,说明离槐木村不远了。

槐木村又是江泽县辖下的村落。

如此说来,他已踏入江泽县的地界,距离县城也就一日之遥。

比预计的还要快。

“少爷,看那,有毛毛虫。”钰儿惊呼。

顾长生顺着钰儿手指的方向望去。

确有一团黑影,像毛毛虫一般,朝着他们缓缓挪动。

他这匹拉车的黑红宝马颇为不凡,乃混有妖血的蛟马,“噔噔”两步,已越至黑影旁。

顾长生看清,是两瘦弱小孩。

年长些的是个男娃,估摸有八九岁,干瘦的很,手臂仅有竹竿粗细,小脸满是污泥,脏兮兮的,但遮不住双眸的明亮。

身上只穿着件不合身的褪色粗布衣,布衣上补丁打补丁。

双腿膝盖骨处,更是破了好大一片,伤口绽开,鲜血缓缓渗出。

脚上,一只草鞋裂开一个大口,五根脚趾头戳出来一半,另一只草鞋早已不见踪影。

他每走一步,小脸便会微微抽搐一下,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意放下背上那看上去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娃。

小女娃依偎在他肩头,好看的脸蛋拧做一团,沉沉睡去。

奇怪的是,与那邋遢的男娃不同。

她的脸蛋异常干净,甚至还抹了胭脂。

乌黑的发丝被编织成精致的发型,并插有好几根木质发簪。

而她身上所穿的衣裳更是华美,一袭大红色的盛装,好似嫁衣。

那男娃听见耳边传来马蹄声,循声望向马车上的顾长生,仓促放下背上的小女娃,直接扑通一声跪下,双膝的疼痛让他小脸扭曲。

“大人!您行行好,求求您收留一下我妹妹吧……”

钰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一想到公子先前的敲打,便又将话咽了回去,歪着脑袋,望向少爷。

顾长生杵着下巴,静静思考,也未开口。

这俩小孩气息羸弱,应该是未曾修炼过的凡人。

若是大妖伪装,也不必如此卑躬屈膝。

如今妖魔融入大晋,那些有头有脸的大妖远比文人更在乎名声。

但两小孩明显是在逃难,顾长生并不喜欢主动招惹麻烦,被无端卷入事端。

车厢内一片寂静。

马车快速前进。

一眨眼,顾长生已经快听不清男娃的哀求声了。

他极为同情两小孩的遭遇,如果是前世那个法治社会,他一定会让他们速速上车。

但现在是乱世……

正在这时,前方扬起沙子,跑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墨绿色宽大法袍,头戴精致玄冠的怪异中年人。

身后跟着十几个或是拿棍子,或是拿麻绳的青壮年。

气势汹汹。

不难猜出,他们正是冲着那两小孩去的。

若是冷眼旁观,我与那草芥人命的妖魔有什么区别。顾长生长叹一口气,喊道。

“回头!”声音很是决绝。

比起麻烦,顾长生更讨厌看客。

若是眼睁睁望着两个小孩被一群大人欺负,他定会良心不安,晚上做噩梦。

尽力帮忙,只求不悔!

蛟马带着马车转了个弯,回头朝那小男孩奔去。

“少爷,你不是说,不认识的……”

“我是少爷,我说的算。”顾长生打断钰儿,没有一丝犹豫。

还得多调教调教,净会拆我台。

顾长生这般打算着,却发现钰儿这次并未变成气鼓鼓的小苹果,反而打开她珍惜的乌木盒子,清点里面的酥糕。

他掀开车帷,见男娃强忍着泪花,目光坚定的背起他妹妹,继续一步一血脚印的朝前走去,声音稍软几分,但依旧冷漠。

“上来吧!”

男娃眼里放光,好似要哭出来。

“别傻愣着,上来!”顾长生语气严厉几分。

男娃这才反应过来,吸了吸鼻子,将妹妹抱上马车后,对着顾长生重重磕了一个。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准备独自面对那群大人。

动作很帅,很潇洒。

有老东西替你出头吗?顾长生毫不客气:“你也上来。”

他向来对这种傻乎乎的硬送行为,颇为不齿。

男娃僵在原地,还维持着跑步姿势,一只脚停在半空中。

“上来,自己的妹妹,自己照顾,别丢给小爷。”

男娃尴尬一笑,磨磨蹭蹭的脱下粗布衣,露出干瘪的胸腔,根根肋骨仿佛尖刀一般,几乎破开外面那层皮。

他用衣服将那只没穿鞋的脚裹起来,小心翼翼爬进车厢。

顾长生瞥了眼缩在角落里的男娃,让蛟马继续赶路。

男娃表情慎重的抬起头。

“大人,那边……”

却被钰儿塞过来的酥糕打断。

见男娃捧起酥糕,咽着口水,乌黑的瞳孔盯着自己,顾长生摆摆手:“给你,你就吃。”

闻言,男娃终于缓缓抬起酥糕,用干裂的嘴唇抿了一小口。

顾长生依旧维持冷峻的外表。

“汝等何人?”

“禀告……”酥糕噎在喉咙里,咽不下去,男娃接过钰儿递来的水,灌了一大口,方才顺畅。

“禀告大人,小民陈冲,她是舍妹陈喜。

我等皆出自槐木村。”

“父母何在?”

“回大人,死了……全死了!数月前,被县里……前来收税的衙役……一口吞掉。”讲到这里,陈冲眼神黯淡了一瞬,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妖魔当道,百姓皆苦……顾长生眼神犀利宛若刀剑,他也恨这个狗屎般的乱世。

“那些追你们的是何人?”

陈冲弱弱问道:“大人,您都瞧见了!”

“嗯。”

陈冲不愿再给顾长生添麻烦,一口吞下剩余酥糕,起身恭敬行了个礼:“大人,还请您放我下去,一人做事一人当。”

顾长生摆摆手,云淡风轻道:“无妨,坐下!

我若是怕惹火上身,便不会放你上车。

说说吧,究竟发生什么了。”

陈冲这才缓缓道来:“昨夜村长想安排我妹妹出嫁,我……不愿意,遂连夜背着她从槐木村逃了出来。”

顾长生点点头,安排四五岁女童结婚,确实畜牲,该逃。

却听陈冲低眉道:“嫁给,村里的槐神。”

“槐神?”顾长生惊呼,想确认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这怎么也不像是个人名。 第6章 村长的电车难题 “大人,就是槐神!”陈冲提高音量,又重复一遍,他指着不远处那遮天蔽日的大槐树道:“那便是槐神。”

“树?庇护你们的村神?不是该称呼祂为槐树爷爷吗?”顾长生很是不解。

村神只是雅称,并不代表是真的神灵。

这大槐树竟如此虎,公然自称为神。

而且村神受村民祭拜,积攒香火。

村民受村神庇护,驱散妖邪。

本就是互惠互利,为啥现在要娶妻了?

再说……顾长生比划着顶天立地的粗大树干,又瞅瞅不到一米的瘦小陈喜,嘀咕道:“确实会死。”

陈冲眼里藏着怒火道:“回大人,几个月前,那帮天杀的衙役没来前,确实还是我们和蔼可亲的槐树爷爷”

望着天花板,他格外怀恋以往在树下和小伙伴们嬉戏的日子。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自那以后,村长就严令要求我们尊称祂为槐神,不许再喊槐树爷爷了。”

“而且,还张罗着给槐神娶妻,先是一个月娶一个,现在更是每周都要。”

陈冲崩溃大哭,他再坚强也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娃娃。

这几个月,他仿佛活在炼狱中。

周遭的玩伴一个接一个被村长带人绑起来,嫁给槐神,不论男女。

连拉勾发誓要嫁给他的小美……

他恨自己懦弱,恨自己无能。

顾长生微微点头,大概了解。

吃人的差役?是披着人皮的妖魔吧!

如果是妖魔从中作乱……

就在这时,蛟马停下脚步。

顾长生探头望去,十几个村民在穿着法袍的村长的带领下,拦下马车。

“何方狂徒,敢拦小爷座驾?”大家子弟的嚣张一览无遗。

村长上前一步,面带恭谨,身躯微躬,一副憨厚的庄稼汉模样,致歉道。

“大人息怒,我们是前方……槐木村的村民。”

“都是规规矩矩的老实人。”

“村里两个小娃娃因为贪玩,走丢了,一个男娃,差不多这么高。”说着,他比划了下自己的腰部。

“他还带着一个穿红衣的女娃。”

“唉!他们爸妈死的早,我们这些当叔叔的心里着急。”村长伸出粗糙大手,抹抹眼睛,好像真哭了一般。

“不知大人,您有没有……瞧见他们”

这人虽装的老实巴交,但顾长生注意到他眼睛总是看向右上方。

由于前世略懂一些心理学,顾长生便诈问道:“老汉,你们村的习俗倒是奇特。”

“小爷游历大晋十几载,还是第一次遇见,寻走失孩童,得特意穿身祭祀用的法袍。”

村长身后,一个长的和他有七分像的年轻人,沉不住气,迈着外八,挤到村长面前。

他父亲可是受槐神保护的大祭祀,就算对方是头过江龙,在槐神的地盘也得乖乖趴着。

村长儿子歪着脑袋,鼻孔朝天,食指戳着顾长生的鼻尖,叫嚣道。

“年轻人!别装傻,我们都瞧见那两小畜生上了你的马车。

别以为大县城来的就了不起啊!

穿身白衣,装得人模狗样的。

你知道槐木村的槐。

是怎么来的吗?

告诉你,听好了!

这里是槐神的地盘。

你若是乖乖把那两个小畜生交出……还好说。

若是不交……免的自讨苦吃。”

“你威胁我?”顾长生对着他脑门轻轻一弹。

“嘭”的一声闷响,村长儿子瞬间倒飞出去,躺在路边不省人事。

其他村民,包括村长见此情形,无不惊恐的大退一步。

孽子……村长回过神,跪地连嗑三个响头,哆哆嗦嗦辩解道:“大……大人……孽子向来粗鄙,没想到他今日如此不小心,竟敢冲撞大人您,对您大不敬,还请大人有大量……”

村长真想掐死他那个脑残儿子。

平日里在村子里便是他儿子先唱黑脸,恐吓众人,他再出面唱红脸,说好话,分析利弊。

可那是往日面对村里的刁民,今日这白衣少年明显衣着谈吐明显不凡,怎能故技重施。

见顾长生冷面不语,村长的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儿子死是小事,但是若完不成槐树的指令,这可是关乎他能否坐稳村长之位的大事。

假如强行要回那哥妹俩,肯定会被马车里的大人物一巴掌扇死。

如果要不回……更惨。

失去槐神庇佑,他不敢想象村里曾经那帮被他欺负过的刁民会怎般报复他。

村长思虑再三,决定拼一把,装可怜装到底。

“大人,还请您高抬贵手,将那对兄妹还给我们村子吧。”

他努力挤出几点眼泪。

“我们村子向来多灾多难,能存活到现在,全依仗槐神大人的保护。”

“槐神他老人家保护村子,劳苦功高,想要几个小娃娃陪着,我们怎么敢不答应啊!”

“都是挨家挨户的上供……”

他跪着前行数步,努力提高音量道:“大人,您要是真强行带走他们兄妹俩,就是在要我们全村358口村民的命!”

“还请大人三思啊!”

村长趴在地上嚎啕大哭,仿佛他才是受害者。

顾长生攥紧拳头,愤怒无比,这不就是翻版的电车难题吗?

不保陈家两兄妹,就得眼睁睁看着他两被村民献祭给槐神。

如果选择保下他们二人,就相当于推剩下358名村民下炼狱,让他们承受槐神的怒火。

好你个村长,越老越妖,把我架在火上烤,让我里外不是人……顾长生冷冷扫过长跪不起的村长。

此时,“砰砰”几声从身后传来。

顾长生转身望去,陈冲郑重的磕了几个响头。

“大人,感谢您能收留我妹妹,我愿意替妹妹,将自己嫁给槐神。”

“您的恩情,小民不敢忘记,唯有下辈子当牛做马偿还!”

这小子还算是个男人。顾长生松开拳头,神情释然。

难题难选,就不选。

“小子,下辈子太久,只争朝夕。”他摁住陈冲。

村长你想让小爷选?

那我就当着你面把这条铁轨给斩了!

车窗外,又响起村长那烦人的声音。

“大人,万万不能答应他啊!

槐神大人很愤怒,需要……”

“够了!你怕槐神发火,就不怕我吗?”

顾长生丝毫不留情面的打断村长的絮絮叨叨。

“把他给小爷绑了!”

凡胎境的威压倾泻而出。

村长面若死灰,倒地不起。

十几个村民先是打了个战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

最后一个光头拎着麻绳,径直走向村长,打破僵局。

其余村民紧随其后。

将村长的四肢,用麻绳捆住,束在一根棍子上。

倒吊如山猪。

几个村民合力将村长抬至马车前。

村长疯狂扭动,宛如泼妇,破口大骂。

“竖子!竖子!

槐神不会放过你的

……”

那光头见状,掏出一团黝黑的脏布条,塞进村长嘴里。

“呜……呜……”

“走,去槐木村!”顾长生一声令下,整支队伍架起村长,带上晕厥的村长儿子,向着槐木村出发,浩浩荡荡。

他决定亲自会一会那爱娶妻的槐神。

“少爷……”

顾长生摸摸钰儿的头,拽出被她攥在手里的衣角。

“乖!

在村子外等我。”

钰儿盯着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顾长生,眼里满是小星星,小声咕噜道。

“少爷确实变了!” 第7章 槐神 队伍行进一个多时辰,方才见到一片茂密的槐树林,密密麻麻的槐树仿若士兵一般,向里倾斜,簇拥着槐神。

压迫感十足。

顾长生抬首仰望,仿若在仰望一座九十度坡地高耸大山。

树干粗壮,灰棕色的树皮泛着金属光泽,宛如是一层坚硬的盔甲。

看着前方幽暗深邃宛若深渊的林间小道,他深吸一口气,带头踏入。

穿过这条小道便能见到槐神,前路固然危机四伏,槐神也强横无比,但顾长生出奇的坚定,他所决定的事,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头顶枝丫层层叠叠,密不透光。

大风刮过。

“哗哗”声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近乎被滔天巨浪包围一般,窒息感涌上心头。

难以呼吸!

整片槐树林都在针对顾长生。

村长不知何时吐出布团,癫狂大笑。

“呸!”

“哈哈哈,小子!你死定了,槐神很生气。”

“哈哈哈……”

顾长生毫不在意,他并非束手就擒之人。

缓缓握住腰间宝剑。

唰——唰——

白袍迎风荡起,他只身一人面对整片树林,身后十几村民已然涨红了脸,即将窒息而亡。

长剑出鞘。

锵!

斩断风声,万籁俱静。

残枝败叶飘落如雨,手腕翻动,刃口对着天光一照,淬出一抹森冷寒光。

十几村民方才如脱水鱼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对着头顶那块被顾长生劈出的窟窿,大口大口喘息着新鲜空气。

回过神来,他们仰视那白衣少年。

只见他单人持剑,身处光明,奔赴黑暗。

步步紧逼。

跋扈的很。

一人包围它们一群。

光头村民眼里有光了,拾起那块脏布条,狠狠塞回村长嘴里,又对着他嚣张的嘴脸啐了口唾沫。

其他村民也学着光头的样子,对着村长恶狠狠吐出唾沫。

他们再也不愿受他娘的村长一家和那狗屎槐神的压迫。

他们麻木的眼眸里,重燃起丝丝火苗,架起狼狈村长和他的儿子,纷纷跟在顾长生后面。

他们都想亲眼见证奇迹的发生。

顾长生提剑在前,每走一步,便会挥剑斩去上方遮蔽天空的枝桠。

他要这神通广大的槐神再也遮不住这片天。

速度丝毫不减,很快爬满墨绿色青苔的灰棕色树干印入眼帘。

未等顾长生站稳脚步,槐神的树干率先发出低沉的震动声。

随后,林中其余槐树应声而动,仿佛超大型交响乐一般。

低沉声齐鸣。

好似那九天之上,雷神的咆哮。

“轰隆隆……”

十几个村民刚冲出林子,便被吓破了胆,明亮的眼神又瞬间涣散开来。

像坏掉的鸡蛋一样。

一个个习惯性,腿打弯,想跪下。

“不许跪!”

顾长生大喝一声,惊醒众人。

他挥剑劈开迎面飞来的大红纸条,定睛望去。

无数红色纸条或是铺在树下,或是挂在枝桠上,随风沙沙作响,一眼望去净是红色。

再细看,拱出地面的树根,如龙盘绕,牢牢护住树下的小庙。

小庙刷着红漆,半边身子已然陷入树中,看不清神龛内供奉的神明,只瞧见一抹大红。

神龛前香火缭绕。

陡然间,香火猛然爆增,翻滚,如巨龙般,以一种异乎寻常的速度冲向大槐树密密麻麻的枝桠间。

“伟大的槐神……”村长又吐出布条,神情虔诚的大喊着。

香火猛地炸开,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腐烂味儿,飞快向四周蔓延。

顾长生鼻翼微扩,顺着气味抬头,眯眼在枝条,绿叶和红纸条间快速搜索。

一具。

两具。

三具。

四具。

……

十一!

一共十一具穿着红嫁衣的瘦小尸体被红绸缎吊在树杈间。

有的干瘪发黑,有的膨胀的令人发呕,有的还在往下滴着淡绿色的粘稠液体……

这就是给槐树娶妻?确实该死……顾长生将手中的长剑攥得更紧了些。

神若不为民,那就不配做神!

就在这时,“嘭”的一声巨响,香火猛的一聚。

村民们看不见,但顾长生乃是修炼之人,瞧见香火汇在小庙上方聚成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涂有红唇,打扮的油头粉面。

身上穿着件红马褂,胸口足足绑了12根牵巾。

打扮的不伦不类。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祂居高临下,蔑视的扫了顾长生一眼,自顾自扒拉着胸口层层叠叠的牵巾。

其中十一根牵巾连着大槐树上那十一具尸骸的脖颈处。

刺啦一声。

祂像牵狗一样,抽出十一道身披大红嫁衣的虚魂

六女五男,皆是眼神清澈,最多不过十岁。

他们也曾是别人的心头宝,竟……竟被祂如此作践,玩弄……顾长生怒不可遏,挥剑而上。

“哧!”槐神冷哼,并未正眼瞧他。

轰!

无数槐树齐鸣,比刚才那波更猛更集中,仿佛百吨重锤砸下,直直轰向顾长生。

“嗬!”顾长生咬着牙关,身体一沉,脚下地面硬生生龟裂开来。

“呼!”

他长舒一口气,抗下这击。

“就这点实力吗?”

顾长生咧笑了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齿。

刚刚那招,他已经摸透了槐神的实力。

有一丝超脱的味道,也就是说并未超脱,仍在凡胎境。

大家都是肉体凡胎的,你狂什么。

槐神历经千秋,心态早已不是常人能比拟的。

依旧保持微笑。

只是猩红色的嘴唇在像刷了白粉的脸上愈发的奇怪。

红唇越咧越长,一直咧到耳朵根,又微微嘟起。

顾长生汗毛凌立,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

这千年的老树妖要耍什么幺蛾子。

只听轻轻的一声“啾”从槐神嘴里发出。

“口哨吹的真逊!

还不如我没牙齿的奶奶吹的好。”

顾长生嘴炮归嘴炮,反应丝毫不慢,直接一个侧翻,躲过攻击。

只见,所有树叶卷成哨子状,尖锐刺耳的哨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宛若千百架弩箭,齐射。

将他刚刚所在之处轰成马蜂窝。

“慢。太慢了!

你的反应速度也比不上我奶……”

顾长生一边嘲讽一边躲避攻击,动作愈发潇洒轻松,他对这具修行健体诀的身体越用越熟练,完全没有昨晚应对狐魅的那番生疏。

不得不说,圣人传承,除了修炼速度极慢和那修炼过程无可避免的剧痛,全是优点。

恢复快,反应快,速度快。

他现在甚至只需要简单的转身,转身再转身,就能蹭着哨子喷出的空气弹轻松躲闪。

槐神粉朴朴的小脸蛋刷一下变得通红,祂猛拉牵巾,六女五男一个踉跄,跪在地上,嘴巴大张。

啾——

宛若十一支唢呐被鼓足了气吹。

尖啸声穿透性极强,直击灵魂。

顾长生只感觉气血上涌,头晕发胀,脑袋像是熟透了的西瓜,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 第8章 神明死于信仰 头痛欲裂!

顾长生双抱头,失神片刻。

槐神趁机张大嘴,吸气,双腮像气球一般猛得鼓起。

泛着微微红光。

远远看去像极了烧红的牛蛙。

忒!

哨声又急又狠,仿佛换上了“攻城弩”。

顷刻间,白衣从漏洞百出变得灰飞烟灭。

顾长生却不在白袍内。

在空气弹击中白袍的那一瞬,他骤然清醒。

滋……纵!

顾长生赤裸着上身,一手握剑,一手捧着卷原本藏在怀里的白色丝帛,猛然闪至半米开外。

速度之快近乎瞬移。

这招名为闪步,因为对肉身强度要求极高,本应是初生境修炼者才能使出的技法。

但顾长生勉强能用,只是消耗极大。

想当初他与狐魅大战三天三夜,仅需一碗水就能恢复,如今也不得不撑着腰,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身体被掏空。

好险!差点被击中。

顾长生一边恢复体力,一边检查腰部,确保完好无损。

槐神阴险得很,刚刚“哨子们”几乎瞄着他的腰子射出空气弹。

幸好他身体好。

好刺激!顾长生嘴角微微翘起,他开始享受这种刀尖舔血的快感。

他对面,槐神像泄气的气球,瘫软在小庙上,红色褪去,面色苍白惨淡,肾虚一般。

身体甚至有些透明,不如刚才那般凝实。

显然,刚刚那一套攻击,祂同样付出不小代价,甚至比顾长生更大。

聚过来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他们看不见穿红马褂的槐神,却能瞧见大槐树灰棕色的树干出现不少新鲜的纵裂纹,露出鲜黄色的内皮。

没过一会裂纹处渗出不少猩红色的液体。

他们从未见这番场景,纷纷交头接耳,但无非都是这几句话。

“什么?槐神也会受伤!”

“对啊!和人受伤时无二般,都会流血,红色的。”

“我还以为神不会流血呢!”

“光头!你们从哪请来了尊少年英雄啊!”

“呜呜呜!我可怜的娃?村长他们一家真的罪该万死……”

……

随着第一声哭声传来,交谈声渐渐被哭声盖过。

好几个面色黝黑的大汉哭的比小姑娘还凶,边哭边跪地给顾长生磕头。

自从娃娃被村长逼着嫁给槐神后,天知道他们有多绝望……

槐神毫不在意这点伤,更不在意那群哭哭闹闹的村民。

即使祂连站立都快维持不住了,依旧维持着那蔑视的眼神,仰着脑袋俯视顾长生。

至于那些供奉他的村民,祂甚至连蔑视的眼神都懒的给一个。

上次来的衙役说的对,祂可是高贵的异种,天生就比人这种卑贱的物种高贵许多。

祂不仅寿命悠久,不是人类这些小虫子能比拟的,生命力更是顽强,除非有人能将他连根拔起,不然难以威胁祂的性命。

槐神望着还在活蹦乱跳的顾长生,又扯了扯手中的牵巾,顿时感觉索然无味。

村长那个小东西,真爱撒谎的,几个月前还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结婚是人类最好玩的游戏。

人多脆弱啊,红绳子往他们脖子上一套,一捆,一拉,就没了。

哪好玩?

还是对面那男人好玩,像小强……不,比小强还能活。

再和他玩些什么呢?哈……

槐神打了个哈欠。

好困……算了,还是等下次醒来再找他玩吧!

槐神随手拽着那十一道虚魂,像牵狗一样,转身朝大槐树走去。

“崽种!”

顾长生对着槐神想离去的背影怒吼道。

槐神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稍提起点兴趣,没那么困了,能等看完最后一场表演,再睡。

群民们也因为震耳欲聋的吼声,齐齐望向光膀子的顾长生。

只见,他将丝帛高举过头顶。

白帛上的黑字蓦地绽放出金光。

未等众人看个真切,觉得头不由自主的往下一低,包括槐神。

这是大晋,这个摇摇欲坠的庞大帝国落日前的余威。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法力通天者确实可以无视帝国的余威,百无禁忌。

但绝对不是在场各位能无视的。

“你……你是谁!”槐树第一次感到惊慌,感到恐惧。

祂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死。

一直维持着戏谑笑容的小脸,也扭曲到变形,有恐慌,有愤怒,有不甘……

祂不想死,祂还没玩够,祂才娶了十一个媳妇,第十二个还跑了……

生死危机彻底撕破了祂往日的外皮,祂实则十分的懦弱,十分的怕死,十分的……

槐神不堪重负,“噌”的一下附身在大槐树上,狂风骤起,火力全开。

轰雷声,哨子声,唢呐声。

齐鸣。

轰……嗖……啾……

无用!

槐神彻底癫狂,巨龙般的粗大根须从泥土中抽出,密密麻麻宛若蛇影的枝条蓄势待发。

抽!

毫无章法,群魔乱舞般的一阵乱抡。

皆被一道薄如蛋壳的金色光罩给拦截在外。

顾长生虽未上任,但他手持任命书,站在江泽地界,便受江泽县气运保护。

面对离自己仅有一尺远的狂风暴雨般的鞭影,顾长生面不改色,眼神犀利,宛如鹰隼,直勾勾盯着大槐树,厉声道。

“槐木村村神!

汝目无王法,视众生若草芥,以下犯上。

即日起!吾以江泽县县令之名,褫夺汝村神之位,以正纲常。”

话音刚落,碧蓝色的天空顷刻间乌云密布。

“不!别走!不要抛弃我……”槐神躲在大槐树里大喊大叫,越发像个长不大的小屁孩。

随着村神之位被剥脱,槐木村的气运迅速抽离,槐神一下子失去承载村民香火的器皿。

香火四散飘落,归于村民。

槐神多行不义,早已不得民心。

香火可载道,亦可覆道。

祂先失气运,再失香火,千年的修为在刹那间败的精光,外加刚与顾长生全力一战,已飘渺与孤魂野鬼无异。

一吹就散。

就在这时,层层叠叠的乌云迅速堆积,宛如一口巨大的黑锅,扣住大槐树。

云层间,雷声如大战前的战鼓,轰隆隆的,愈演愈烈,愈烈愈响,愈响愈急。

“不!不!别过来,怕!”槐神还不如寻常小孩,祂把头埋进臂弯,身体蜷缩,躲进大槐树的最深处,害怕闪电劈下。

这一雷劫,本应是祂通灵后,所经历的通灵劫,但因当时被大晋封为村神,有气运护身,劫难退去。

如今,气运散,雷劫至。

轰!

隆隆……

亮银色的雷电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轰鸣不止,电闪不断。

凄厉如鬼嚎的惨叫声连绵不绝。

……

足足半个时辰。

乌云散去,阳光下,摩天槐树依旧挺立。

可惜好看的枝叶脱落光了,巨大的树干和枝干黑漆漆的,宛如怪物锋利的爪子,直直刺向天际。

祂还活着。

槐神命大,从大槐树中爬出。

身体近乎透明,且冒着黑烟,每动一步都痛的龇牙咧嘴。

祂立于高高的枝干上,鸟瞰下方高举拳头欢呼胜利的村民。

这帮下贱的虫豸胆敢抢我气运……扭曲的小脸间透出浓浓的戾气。

祂第一次主动在村民前显露身形。

“该死的愚民,香火呢!” 第9章 江泽县第一块根据地 村民们呆愣住,弯着腰,垂下脑袋,不知所措。

曾经的神明突然出现。

有人下意识想伸手,将刚刚收回的香火再次拱手送给槐神。

槐神望着近在咫尺的香火,嘴角的讥讽越来越浓郁。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打断这场闹剧。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刚刚还威风凛凛,一语剥夺槐神村神之位的顾长生,此时赤裸上身,大马金刀的席地歇息。

槐神只敢弱弱瞪了眼又坏祂好事的顾长生,并不愿,也不敢上去再与这坏祂修为的罪魁祸首拼上一拼。

祂恨不得把所有根须从泥土里抽出,拔腿就跑。

可惜祂不能,会死。

祂怕死!

见顾长生也力竭,槐神转头,恶狠狠盯着下方的村民们,狞笑着调动祂所剩不多的灵力,催动重伤碳化的槐树躯体,鼓动最后的威压。

虚张声势。

吓唬那群该死的村民。

谁让他们不跪着主动交出香火呢!

但村民们并没有出现祂预想中跪地求饶场景。

反而齐齐望向顾长生,他们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神色镇定不少,没那么慌张了。

虽然仍会因为害怕而双腿打颤。

却敢抬头,直视过去虐待他们的槐神。

就这样,槐神与村民们大眼瞪小眼,一时陷入沉默。

顾长生只是在一旁冷冷看着。

其实他本可以一剑挥出,斩灭残破槐神,一了百了。

但他没有选择这么做。

因为肃清槐神后,这里,槐木村将会成为他在江泽县的第一处根据地。

他不做孬种。

千里迢迢穿越来,可不是为了给妖魔当狗的。

所以他不希望自己的手下,追随自己的村民,是一帮被打断骨头直不起腰的孬种。

如果他们再次跪下,那是真的没救了。

别让我看扁你们……顾长生手握长剑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击杀槐神。

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吼了一嗓子。

“祂也会流血啊!”

瞬间引起骚乱,打破沉默。

“是啊!槐神也会流血。”

“怕啥子,槐树流血,我们也流血,我们流血会死,那槐神不也会死嘛!”

“对,流血就会死!”

“对!槐神会死。”

“槐神……死!”.

村民们眼睛越发明亮,扛着槐神的威压,渐渐挺直弯掉的腰。

他们挥舞着拳头,冲锋!

要与槐神拼命。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什么也不怕。

一股脑围住烧焦的大槐树。

槐神怕了。

不仅躲在在枝头又蹦又跳,还扮鬼脸企图吓跑冲上来的村民们。

村民们非但没害怕,反而哈哈大笑。

捡起地上的石子,扔的更欢了。

即使他们无法够到槐神,也伤害不了祂。

但是不妨碍他们歪着脑袋,抬着头,看戏子表演一般,欣赏着槐神像猴一样,上蹦下跳躲避那些伤不到祂,甚至连碰都碰不到的石子。

槐神屈服了,跪在枝桠上,忏悔自己的错误,祈求能得到村民的原谅,将香火还给祂。

听见槐神求饶,村民们反而更生气了,过去几个月的仇恨是不能忘的。

原本槐木村有近1000多人,现在只剩下三百多人,其余皆被槐神,还有县里的衙役给霍霍了。

他们更卖力的扔石子。

想一解心头恨。

“扔不中咋办。”

村民急!

“那就交给有能力的人。”光头村民率先将手中的香火交给顾长生,并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一个,两个,三个……一共三百五十五人,除了绑成山猪的村长,他晕厥的儿子,他躲在远处的妻子,以及被他威胁,逃出存在陈家兄妹,皆把香火奉上。

顾长生望着环绕在自己周围的香火气,无奈一笑,他又不修香火道,要这些有啥用,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他点头应下这门交易。

蹬地飞起,直冲槐神。

槐神大骇,祂不明白,这个男人……刚刚明明油尽灯枯。

未等祂想明白,剑光一闪。

烟消云散!

“嘭”的一声巨响。

随着槐神消散,大槐树从中间直接崩裂开一条大口子。

槐树死了!

天空淅淅沥沥飘起小雨。

槐木村村民们彻底自由了,没有欢呼,没有庆祝,更没有接吻。

互相抱头痛哭。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你们这帮蠢货?

刘老三,你忘了你老母怎么死的吗?被县里的衙役一口吞了。

马老四,你忘了你刚出生的女儿吗?刚出生就被衙役抓进笼子带走。

还有马五,李四,张三……

你们别忘了,他可是县令啊!和那帮吃人的衙役一伙的。

你们竟然帮他一个外人对付槐神大人。”

哭声渐止,村民们通红着眼,死死盯着束手束脚的村长。

他们是蠢,当初就因为蠢,才信了村长鬼话。

所以现在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顾长生替他们除去槐神,是好人!

光头率先迈出,直直走向村长,不语,不和村长争辩,他知道自己说不过村长那张嘴皮子。

“你……你想干嘛!我可是你的村长!”

光头丝毫不脱离带水,对着村长的老脸重重吐了口唾沫,然后转身就走。

其余村民跟在后头,一个排一个,没人争,没人抢。

一人一口唾沫钉……

顾长生并不知道村民的所做所为,他已经沿着来时的小道往外走,方才大槐树裂开时,有一点金光从内飞出,撞进顾长生的脑海。

现场三百多人,无人发现。

他此时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村神能给他带来什么宝贝。

“少爷!”

只见,一道鹅黄色的身影,捏着半块酥糕,踩着一地的碎枝乱叶,胸口一蹦一跳的朝顾长生扑来。

在槐树林外,她也瞧见了那宛如世界末日般的雷劫。

生怕少爷出事,会没人给她投食!

雷声消停后,钰儿赶忙动身,去查看少爷的安危。

走到半道,想到空手去的话,肯定会被少爷批评,甚至会……钰儿揉了揉头上两团刚刚扎紧的小丸子,回到车厢内。

翻来覆去,感觉也没啥可带的,最后狠狠心,打开她的乌木盒子,闭着眼睛抓出两个酥糕。

嗯……少爷刚打完架,最好少吃点,不然对胃不好,这般想着,钰儿不舍的放回去一块酥糕。

算了,算了,少爷不爱吃酥糕。

钰儿又忍痛掰下一半酥糕,放回盒子里。

然后颠颠撞上了顾长生。

“少爷,吃!”钰儿双手捧着半块酥糕,举过头顶,凑到少爷脸旁。

顾长生揉了揉钰儿头顶的小丸子瞅了眼已经被捏变形的酥糕,嫌弃的撇撇嘴。

“你吃吧!我不爱吃酥糕!”这话说的极为顺口。

未等顾长生说完,钰儿已经叼住酥糕,开心的跟在他身后。

车厢内,顾长生发现陈冲抱着他妹妹陈喜,沉沉睡去,身上还盖了团被子。

对,是一团。

被子歪歪扭扭,皱成一坨,嗯……这造型,不难猜出是钰儿盖的。

果不出所料,钰儿献宝似的拉着顾长生叭叭的讲了一堆他刚不在时,发生的事情,其中就包括她趁那对兄妹睡着后,给他们盖被子。

顾长生耐心听完后,坐回位置。

静心,沉入脑海。

神秘图册金光乍现。 第10章 残破神像和圣人画像 【摄取半步初生境香火神灵性一枚……】

【已摄取】

【炼入……】

金光撞入纸面,溅起一滩墨水,挥洒间勾画出一尊神像。

神像白衣飘飘。

顾长生感觉格外的眼熟。

儒家圣人?

不是,圣人是一往无前的霸气,而且肌肉隐隐有撑出白衣的冲动,没神像那番飘逸感。

而且神像还透露出一股贵公子的味道。

顾长生苦思冥想,凑巧瞥见铜镜中,自己那张剑眉星目的英俊面孔,方然醒悟。

这神像就是他本人,只是面容着实有点模糊。

几息后,神像彻底成型,下方依旧是几行娟秀的小楷。

像是某位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誊写的。

甚至能嗅到几缕兰花香。

【残破神像(白)】

【能力:承载香火信仰。

既受香火,灵气随之充盈,香火愈盛,修炼之速愈增。然神像残缺,其承载之力有极,仅堪千人之香火信仰。】

【代价:香火既受,信徒之愿,千里之外,亦能听见。】

【再练入5枚凡胎境香火神灵性,或一枚半步初生境香火神性,又或一枚初生境香火神灵性,可升级为神像(青),增加承载上限,解锁香火天赋。】

啧,这神秘图册又开始谜语人了,说话不说全。顾长生只感觉心头痒痒。

但即便是现有的这项能力,也是神异非凡。

加速修行。

正是顾长生现阶段最需要的。

健体诀的疼痛,咬着牙忍忍也能过去了。

毕竟也就与热油淋身差不多。

不至于丧命。

但修炼龟速,是真的会要人命。

即使顾长生同阶无敌,能以凡胎中期的实力,硬抗半步初生境的槐神。

若来了位初生境修者,先不提对方的肉体与顾长生差不多强横。

更关键是初生境可以调动天地灵气,施展法术。

法术由灵气驱动。

爆发力和伤害远超槐树捣鼓出的口哨。

口哨喷出的空气弹依旧在凡人能理解的范畴,威力类似弩箭。

然而法术的威力则远超凡人想象,有移山搬海之能。

更有些法术极为特别,诡异的很。

有点类似于让顾长生晕眩的唢呐声。

如果槐神破开凡胎,进入初生境。

两人对战,大概率未等顾长生靠近,便会被打成筛子。

顾长生也想早日突破初生境,在这乱世增加一丝活命的机会。

他取出圣人画像挂至身前,意念微动,残破神像出现在身前,准备修炼一番。

哪知情况突变。

咔——嚓——

半米高的白玉制神像,轰然碎裂开来。

还是粉碎性!

空中,晶莹般的粉末飘飘荡荡。

顾长生呆愣住,大脑宕机。

被演了?

他此刻大脑里闪现出无数个问题。

还未来得及细想,他突然发现,粉末像是被大风卷起,“噗”的一下全撞在圣人画像上。

随即,顾长生的大脑里出现了更多个问号。

刚刚还晶莹剔透的粉末,骤然变成一滩墨水,糊在画像上。

未来得及心疼画像被毁。

他便察觉,这涂抹不同寻常,有说不出的韵味。

画面瞬间活了过来,圣人身后出现越来越多道身影。

形成一大群人影。

好是眼熟。

最后一笔点完。

画像“嗖”一下化作流光,挤入顾长生的脑海。

顾长生内视望去。

神秘画卷的第二页赫然变成灰白色,无法被意念锁定。

想必需要再炼入一枚香火神的灵性,才能重新激活。

圣人画直直撞开第三页。

牢牢附在页面上。

只是这圣人画像与原本的有所不同。

顾长生感觉称它为圣人周游图更合适一点。

画上所作,正是顾长生昨晚感受到的意境。

儒家圣人携三千弟子周游世界,偶遇大雕作乱。

下方的娟秀小子也发生变化。

【圣人图(八分之一)】

【能力:辅助健体诀修炼

圣人功法,非凡所及,不惟顺应天地,更夺其造化之妙。

此图可借香火信仰,聚众生之力,助尔逆伐天地,夺取天地精华。

令修炼之速,一日千里。】

【代价:需消耗香火信仰】

【当前香火信仰:355点】

【异宝,无品级】

【集齐两张圣人图可激活新能力,人人如龙。】

比起寻找虚无飘渺的第二张圣人图,顾长生更在意它消耗香火信仰,辅助健体决修炼的能力。

一日千里,让他心痒痒,忍不住一试。

355点香火信仰,刚好是槐木村村民硬塞给他的数。

顾长生重新召唤出圣人图,悬挂于对面。

含住乌色药丸。

先试一发。

顾长生拨了一点香火信仰进入圣人图。

圣人背后众人中,一粗犷汉子也如圣人一般,仿若活过来。

只见他头戴公鸡尾羽装饰的帽子,却穿着破烂,很是反差。

随着长长弯弯的野猪獠牙在腰间前后摇摆,他从人群中走大步走出,站在圣人后。

追随圣人的志向,推翻这洪荒大世,为人族蹚出一片天地。

顾长生意念与画意相合。

健体决运转!

气血涌动,承接天地灵气。

他顿感一阵畅快,原本桀骜不驯的仿若野马的暴虐灵气,好似被套上马鞍一般。

虽然依旧难以驯服,但顾长生明显轻松许多。

短短一炷香时间就相当于之前修炼一整天。

他正准备继续。

却感觉身体一阵空虚,灵气也恢复往日的暴虐。

好痛!

顾长生从修炼中脱离出来。

粗略估算下,一点香火信仰大概等于一天修为。

如此说来……顾长生决定不多想,直接闭眼将剩余354点香火信仰全部注入。

梭哈是门智慧!

三百多圣人弟子前来助阵。

快哉!

顾长生再睁眼时,世界巨变。

这就是旷世奇才眼里的世界吗?

灵气仿佛是长了眼睛,发现顾长生是位身姿雄伟,英俊潇洒,才高八斗的绝世贵公子。

顿时化身舔狗,主动倒贴上来。

与他分外亲近。

纷纷投怀送抱,争先恐后的挤进他的气血,迫不及待想融入他的身体。

嘶!真下贱。

未等他多加享受。

灵气又仿佛是娶进门的婆娘,对着顾长生拳打脚踢,毫无刚认识时百依百顺的贴心姿态。

草!时间到,小甜甜变牛夫人了。

不能再续一炷香吗?

顾长生还未从左搂右抱中回过神来,顿感浑身气血沸腾。

面色绯红。 第11章 我与圣人五五分账 突破!

顷刻间,顾长生的筋骨更为结实,肌肉更为发达,肉身更为强横。

已突破至凡胎后期。

只是并未有前身每次突破时,那种近乎范进中举的快感。

他一手撑腰,一手抵在车厢内的墙上。

满面愁容!

源源不断的空虚感涌上心头。

像是过度劳累后……还想要。

被灵气百般呵护。

见顾长生修炼结束,钰儿照常端着碗水,颠颠跑来,嘴角残留着没抹干净的碎渣。

噔噔噔!

胸口,波涛汹涌,又撒了小半碗。

小馋猫……顾长生接过水,抬手细心的帮她嘴角擦干净。

然后扬脖。

咕噜咕噜。

一口喝尽,空虚感方才止住了些。

暗暗决定,下次一定节制。

一次就只用一点点。保证不手贱,直接梭哈。

翻开神秘图册的第三页,顾长生的右手仿佛着魔一般,不断的在重复一个动作,很是娴熟。

将香火信仰添入圣人图。

糟糕!前世那只总忍不住氪金的右手也穿越过来。

危!

然而,【当前香火信仰:0】几个大字,戳痛了他的心。

现在这状况再谈什么节流就是耍流氓。

已经完全干涸,榨不出一滴香火。

得开源!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继任槐木村村神之位。

但需要有神龛。

嗯……自己端坐在神龛中,接受众人的跪拜……顾长生摇摇头,不敢多想。

好社死,和当街耍猴的猴一样。

幸好雕塑也行。

去槐木村搞点香火?

自己刚帮人家推翻了一个神,然后紧接着自己又要求他们跪拜自己,信奉自己。

像极了立牌坊的表子,又当又立。

也有点类似前世那些打着民主的幌子,将皇帝赶下台,自己转眼又成为恶龙,自立为帝。

顾长生其实并不在乎他们的做法是否道德。

只是他们最后的结局似乎都不太好。

甚至有点凄惨。

可能有违天和吧……顾长生是这般猜测的。

而且继任村神的最大问题是,他被被束缚在村子里,不能离开。

槐神本就是一棵大槐树,呆在村子里也无所谓。

可他长着两条腿,会跑。

若为了这一点香火,放弃外面的一大片草原,有点得不偿失。

成神这条路是走不通。

啧,要是再来一张圣人图就好了。顾长生颇为遗憾。

人人如龙这能力一看就能造福百姓,直接与村民利益交换,简单粗暴,但极为有效。

可惜毕竟是流传万年的画作,他这张还是顾家祖上传下来的。

即使画作里的健体诀对其他人犹如鸡肋,但毕竟与圣人有关,不练收藏也是极好的。

所以顾家内部知道这画作存在的也不多。

其他的更是流落四方,顾长生倒是听他便宜老爹说过,荆州沈家似乎也珍藏了一副。

江泽县恰好也归荆州管辖,并离沈家所在的州治江陵不远。

似乎可以借……圣人之物怎么可能外借。

“少爷,吃饭啦!”

马车已然停在村里,顾长生见一时想不出好法子,随意取件白衣穿上,便下了车。

一群淳朴憨厚的村民簇拥着他和钰儿,将他们两送至一处大圆桌前。

待顾长生入座后,才陆陆续续有几位汉子入座,但都并拢着腿,坐的很拘谨,像是面对老师的学子,一个劲的赔礼。

“招待不佳,招待不佳……”

大乱之年确实物资匮乏,村里家家户户凑了凑,才凑出四道荤菜。

还全是陈年腊肉。

顾长生倒不在意,尝了口,虽有些咸,但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

他连连夸赞,又连吃几口,那些汉子才稍显放松,扯着老脸陪笑。

却见,外头人群里,有数双明亮的眼眸,眼巴巴盯着桌上的腊肉,口水即使快速吞咽,也止不住的往外流。

这是村里仅剩的七个小孩,最大的与陈冲相仿,最小的是陈冲的妹妹陈喜。

都处在长身体的年纪。

顾长生招了招手,喊他们进来。

陈冲知晓顾长生的性格,拉着低着脑袋不敢看人的陈喜挤了出来。

其他孩子,才陆陆续续站了出来,但都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头望着脚尖,扒拉着手指,不知所措。

顾长生也曾有过这种经历,明白这年纪的孩子有多怕生。特别是在饭局遇到,父母三令五声要有礼貌的领导。

孩子怕生,那他就主动点,顾长生主动将腊肉分给他们。

就在这时,陈冲突然扑通一声跪在顾长生脚下,磕头。

“大人,请您收下我吧!当牛做马,大人您怎么使唤都行。”

在座的汉子们见状,惊的站起,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他们年纪大,听闻也多。

上个月江泽县王家,就有一仆役偷学功法被发现,直接被拖到街上,斩首示众。

如今这个社会与前世那个西晋差不多。

西晋是只有大家子弟,也就是通俗意义上的贵族,才有资格读书。

大晋就更是森严,不管是修炼还是读书识字皆是贵族的专利。

虽没有律法明文规定,但早已是各大家心照不宣的铁律。

见顾长生并未怪罪,汉子们才心安。

顾长生当然不会生气,他又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他反而受此启发,想出一记妙招。

在村里建立书院,教村里人识字与修炼。

并在学馆里立上一尊白衣神像。

世人只知儒家圣人是一袭白衣,但具体长啥样,唯有见过那八张圣人图的,才知晓。

所以几乎无人知晓圣人长相。

他刚好可以借此信息差,临摹出第二页神似圣人的白衣神像,并对外宣称这乃儒家圣人。

圣人之名,无人不知。

无人不服!

自此之后他与圣人五五分账。

圣人赚大头,收取教化众生的美誉,他拿小头,取点香火即可。

甚好!

顾长生神情随即变得严肃,盯着陈冲坚定的双目,一字一句的郑重问道。

“陈冲,可否愿意拜我为师!”

声音不大,却胜过晴天霹雳。

陈冲被轰的晕乎乎的,愣住了,脑袋空空,不知道怎么回应,他原本只想做个打杂的仆从,希望大人能在开心时传他些小把戏就行。

我这是天赋异禀,大人心动……陈冲也激动的发抖。

汉子们也一惊,他们曾听闻如果资质绝佳,也可被世家或朝廷吸纳,传授功法。

想不到陈家这小子如此恐怖如斯……众人无不向陈冲投来羡慕的目光。

陈冲使出了全身力气,憋红了脸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大声喊道。

“师傅!徒儿愿意!” 第12章 槐木书院 槐木村村民很是淳朴。

他们只觉得陈冲不愧是大人相中的孩子,聪慧过人。

那声师傅喊的好!

喊的响亮!喊的妙!

大人一定会收他为徒的。

我们槐木村也要出一位修士啦!

……

围观的村民们无不真心替陈冲感到高兴。

害羞的陈喜此时也偷偷抬头,望向哥哥,暗自为哥哥打气,希望哥哥能成功拜在大人门下。

唯有钰儿,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干饭人,就着咸菜腊肉,美滋滋扒拉着大米饭。

香!

就在众人期待顾长生收陈冲为徒时,却听他又朗声问道。

“不知在座各位,可愿都拜我为师。”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偌大个房间回荡着钰儿“刷刷”的扒饭声,格外有食欲。

村民们无不张大了嘴巴,思绪乱飞,一时难以接受现实。

我们村难道全是天赋俱佳的修炼奇才。

我小时候就听我爷说过,咱们槐木村藏有大秘密,我当时还不信呢。果然你爷爷还是你爷爷。

爷!孙儿错了,不该质疑您老人家的。

能修炼!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

空气足足凝固了数分钟,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磕头声,感谢声朝顾长生扑来。

此起彼伏的“师傅”,宛如蛙鸣,一声盖过一声。

不知疲惫。

巨大的轰响近乎掀起屋顶,引发地动山摇,。

村民们毫不在乎,依旧满脸狂热的磕头头。

小鸡啄米一般,乐此不疲。

磕着磕着,五大三粗的汉子们竟率先控制不住眼睛,哭了。

多大的人咦!

也不怪他们,昨日还活在巨大阴影底下,大男人却护不住家人,憋屈的很。

没想到今日,那爱娶妻的槐树别被从中间劈开,死的透透的。

而且他们还即将能够修炼,只要能修炼。

就再也不会怕那帮吃人的衙役!

男人的尊严得到守护。

这一切都拜那个男人所赐。

汉子们目光炯炯的注视着顾长生,满是尊敬,崇拜,感激……

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啧啧,差点忘了他们多了几寸肉,估计送给大人暖床,大人也不会要的。

顾长生则是以一种农民伯伯的眼光,打量着这些即将茁壮成长的韭菜芽,嘴角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喜悦。

张罗着村民搭建书院。

……

第二日清晨,学堂内。

顾长生带领众学生,对着他临摹的潇洒白衣神像,拜了拜。

并立下规矩,儒家最重师生情,儒家圣人算天下所有读书人的老师,需每日以神明的礼待跪拜他,并敬上一注香。

村民腰板挺笔直,纷纷点头。

他们十分信任顾长生。

手持香,一个排一个,对着白衣神像虔诚跪拜。

第三页的香火信仰被一点点被填满,顾长生舒口气,手不必扶腰,空虚感渐渐消失。

对,就是这种感觉。

嘶!好想继续加点。幸好顾长生的左手及时拉住右手,他才得以没耽误正事,继续给村民上启蒙课。

……

结束一天的教学,顾长生单独喊住钰儿。

钰儿虽是丫鬟,但是前身疼她,手把手教她识字字,修炼。

当然她修炼的并不是健体诀,而是当下主流儒生所练的浩然正气诀。

浩然正气诀顾名思义,修一口浩然真气。

乃亚圣所创,摒弃了传统武学的“外炼筋皮骨,内读圣贤书”,转而专攻内读圣贤书。

通俗来说,就是练嘴皮子。

这在洪荒时代后的百国争霸时期,极大的降低了儒家的入门门槛,解决了儒家生源少的巨大问题。

传统儒家,也就是顾长生修炼的健体诀,难度可想而知,在未融合神像碎片前的圣人画像辅助下,前身苦修十几载才凡胎中期。

钰儿了,才修炼几年,而且经常偷懒,都已凡胎巅峰。

但依旧不妨碍,顾长生打一拳,钰儿要撕心裂肺哭很久的现实。

而且她凡胎巅峰,肉身相较常人,强壮不少,可能要哭更久。

顾长生感觉这才是典故“秀才遇上兵”的正确由来

“以后你来给他们上课!”

短短一句话让钰儿激动不已,她见顾长生今日课堂上神采飞扬,早想一试。

激动下,她一把抱紧少爷。

手臂上传来被包裹的温暖感,一时无法自拔。

下一句话又让钰儿嘟着嘴,推开顾长生。

“我要独自去趟县城,你乖乖呆在村子里教书。”

怕不是又要去找哪个坏姐姐,偷偷给她吃肉……钰儿背对着顾长生,很不开心。

顾长生无奈,商量道:“给你带一包烤鸡。”

“两包!”

“成交!”

钰儿拉着顾长生的手,保证一定不负所望。

……

深夜,顾长生连马儿也没骑。

只带将一些杂物和任命书塞入行囊后,提起宝剑,轻装上阵。

他如今的脚力早已胜过普通马儿。

只需步行一夜,便可在第二日开城门时,到达县城。

他决定立马继任县令一职位,好获得江泽县气运护体。

然后……

若县衙仍有积极抵抗的人类县官,他可以留下,与妖魔打擂台。

若……妖魔把持,这是最坏的情况,那只能……

带上妖魅面具,混出城外,积极下乡,建书院,攒香火,走农村包围县城的道路。

待时机成熟,直接一把捏爆。

圣人曾言:“君子不重则不威。”

意思就是,君子如果下手不重,就不足以建立威信。

顾长生颇为赞同,管对方后台有谁,他就是要让妖魔惧怕。

让妖魔胆战心惊,主动跪求顾长生讲理。

就算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也无妨。

他有信心,只要香火足够,九天之上的妖仙都能拽下来,狠狠踹祂的屁股,再摄取祂的灵性,激活新的宝物。

一切的恐惧皆源自香火不足。

天微亮,江泽城宛若一团巨大的乌云,乌压压挡在正前面。

压抑的很!

旁边涛涛江水络绎不绝。

波涛声竟压过了城里的叫卖声,吆喝声……

顾长生混入进城的队伍。

前方一阵骚乱。

几个穿着皂服的衙役,斜挎着妖刀,对着一老叟拳打脚踢。 第13章 江泽县 伍里,其他人无不低着脑袋,不敢张望,深怕惹祸上身。

唯有顾长生探头好奇张望。

隐约间,听见那横躺在地上抱头挨踢的老者,求饶道。

“大人们,真没有了!”

“剩下都是救命钱,我闺女的救命钱。”

“不能动……”

“真……没了……”

……

求饶声越来越弱。

五个拳打脚踢的精瘦衙役丝毫不留手。

一边踢,一边骂骂咧咧。

不时还转首,跟那位站在城门旁的衙役邀功道。

“胡大人,这贱人敢对您不敬,只有活活打死他才能解恨。”

胡晓双手背在身后,戏谑的望着这一切,只是微微点头啊,像是望着马戏团的猴子们耍把戏。

衙役们仿受鼓舞,更加卖力。

顾长生看不下去,想出去制止,却感觉身后一摆被拉住。

“小哥,别出去。”

只见一阿婆提着菜篮子,低着头,压低声音劝阻他不要出去。

“那帮人杀人不眨眼,惹不起的。”

那阿婆又指着城墙上一坨风干如腊肉,但连着几撮黑毛的东西道。

“小哥,看你面生,外地来的吧。速速离开吧,江泽县不太平。

你看那是上一任县令的头颅。

听说每天要吞十童男十童女。

后被拓跋县尉给斩了。”

顾长生大惊,只觉得脖颈凉飕飕的。

拓跋一听就是山海关外来的妖族的姓氏,他瞬间明了,也就是说,这拓跋县尉大概率杀了上一任县令,还给他身上泼脏水。

能忍吗?不能忍!

顾长生不顾拦阻,厉声喝道

“够了!”

而且他还在那双手背身后,站城门旁的衙役身上嗅到一股浓浓的妖魔臭味。

几个人类衙役当着妖魔的面,邀功般的殴打一位想救女儿的老者。

也忒恶心了!

尊老爱幼的优良传统呢……嗯,他们也不算人了,是属狗科的。

狗腿子!

背手的妖魔衙役见好戏被打断,颇为不满的望向顾长生。

其余衙役也都停下踢人的动作,顺着那妖魔不悦的目光,看向过来。

随后他们像收到什么指令一般,放下老者,手里掂量着腰刀,恶狠狠围住顾长生。

“小子想逞英雄?”

为首一位,歪着嘴,狞笑道:“来,弟兄们,给这位小兄弟亮亮家伙,松松皮!”

猝不及防,一只云靴印在了那人的小腹上。

毫不留手。

磅礴气力如海浪侵袭礁石,他连喊痛的机会都没有,犹如一条任人摆布的破麻袋倒飞出去。

晕厥过去。

顾长生拍拍衣摆,一步跨出队伍。

“你……你……”

剩余四人满脸惊骇的张大嘴,声音尖锐了许多,像宫里的老公公一般。

却又说不出话来,仿佛被人扼住咽喉。

跌跌撞撞往后边胡晓身边退去。

胡晓听说是县丞胡修的远房亲戚。

顾长生并没继续追赶,垂手而立。

“想造反吗!我乃新任江泽县县令。”

声音威严。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那四个衙役先是吓了一跳,屁股着地。

想向胡晓求救,话未说出口,眼前便一模糊。

再睁眼时,已人首分离,头躺在地上,瞧见胡晓恭恭敬敬的将顾长生迎回城内。

胡晓弓着腰,态度卑微,他见过画凭,自然认得这确实是新县令。

但根据牌式,对方不该是明日……上任吗?

为何会提早一日,又为何什么都没带,孤身一人……

他想不通,但无妨,待将县令迎回县里,便去禀告他的表哥胡修。

族里的老人皆称赞胡修机智过人,一定能想出缘由来。

“先去拜会城隍!”顾长生声音冷淡。

胡晓应下,按照流程,县令第一日确实需先去城隍庙斋宿。

城隍庙乃是供奉当地神明的地方。

里面的神像部分是大晋或前朝历史上有名有望的文官武将。

就如荆州州治江陵供奉的便是前朝鼎鼎有名的武侯羽将军。

其义勇两全,为天下知。

在他不幸战死后,便被当时的荆州百姓自发抬进城隍中,享受香火供奉。

但也可以供奉当地的山川河流。

江泽县便是如此,其地处长江与其支流泽河的交融处。

城隍庙便是供奉了泽河水神,泽夫人。

……

城隍庙金顶大气,格外显眼。

顾长生先是在外围的铜炉前插香拜了拜,便喝退司仪和胡晓,独自进入主殿。

神殿内,沉闷的鈡声自动响起,以示欢迎。

神座上,泽夫人像打扮雍容大气,静静望向顾长生,眼角似乎流着泪。

顾长生赶忙取下行囊。

按照正常上任流程来说,他需在此斋宿一日,然后还得与当地豪绅推杯换盏好好交流一番,再与当地官员进行对接,最后选一良辰吉日上任。

前后至少得花费数日,又形式繁琐。

刚刚在城门偶遇衙役给妖魔当狗的那一幕让他意识到不可再拖了,得立马接任,寻求气运护身。

幸好前身也提前记录了,战时快速上任的流程,直接在城隍庙内宣誓就任。

他取出提前用楷书公正写好的誓文。

……

江泽县,胡府厅堂。

拓跋渊头上插着数朵路边野花,身着玄色宽大华服,敞开胸膛随意侧躺在地上,绿瞳微眯。

好似一个真正的名士,不拘小节。

他今日无事,恰听胡修又喜得一只髀骨琵琶,便来寻来听曲,顺便讨论一下明日如何敲打一下那新来的县令。

身体随着琵琶声微微晃动。

“哥哥,如何?”一曲罢,胡修问道。

人类的知识好繁琐……拓跋渊假意思考,实则在脑海里搜罗一些华丽辞藻。

他哪懂赏乐啊!

就连这些华丽辞藻也是他被他州府里的兄长,关在房间里,硬生生背了三年,才死记硬背下来的。

他有时真羡慕兄长那灵光的脑袋。

自己这小老弟似乎头脑也挺灵光的,拓跋渊忽然想到。

这一想便坏事了,刚刚好不容易编排的评论,又忘的一干二净。

却听胡修问道:“哥哥,有没有种熟悉的感觉。”

“熟悉?”拓跋渊默念,确实在这曲子中,体会到一抹说不出的温暖感。

“这乃是你那侍女的大腿骨所制。”

那个胸很大的?拓跋渊这才想起那丰腴侍女,难怪有种温暖感。

想到这里他颇为怀念,她还在的日子里,自己将脸蒙进她奈子里感受温度的日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第14章 鸿门宴 “表哥!表哥!”

带着粗喘的呼喊声撞碎了拓跋渊的回忆。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该到把头蒙进去那一步了。

他猛的抬起头,眼中寒芒一闪,指尖微微有利爪戳出。

胡晓刚跑进厅堂,对上拓跋渊泛红的眼睛,忍住打了个寒战,差点被吓回本体。

就在这时,一道阴柔俊美的身影挡在两人中间,抬腿猛踹胡晓。

胡晓见自己表哥出来救场,才松了口气,乖乖跪在地上挨踹。

刚刚,真的差一点就死了。

在胡晓看来,拓跋渊就是压在这江泽县头顶的巨大乌云,让谁都喘不过气来。

他只要稍不顺心就会……杀生解气愤。

不管对方是人是妖还是什么……关键没人打得过他。

他真心不懂为什么他表哥要选这样一位辅佐暴虐成性的疯狼,来作为家族……算了这些不该是他应该考虑的。

等拓跋渊气消,胡修才缓缓收脚,

胡晓望着表哥的背影,见其回座先抿了口热茶,随后提起髀骨琵琶,用丝巾温柔拂去表面灰尘,轻轻将其挂在墙上。

抬头一眼望去,整面墙被挂的满满当当,少说有十四五个。

他记得表哥这样的墙壁足足有十来面。

上面全挂着这种洁白的大腿骨制成的琵琶。

还好他表哥只好这口,也只取妙龄女性的……

见表哥邀请拓跋渊入座,并眼神示意后,他才缓缓开口道。

“两位大人,那朝廷派遣下来的新县令已到城隍庙了。”

他又一五一十的细说了早些时候,在城门口发生的事情。

并没添加自己的任何猜测和情绪。

这是他从小在族内受的训练,就为了确保不影响聪明的族人正确分析问题。

胡修挥挥手,让胡晓先行退下。

人一走,拓跋渊就迫不及待的问出:“贤弟,有何见解,这顾长生在耍什么幺蛾子。”

他有事向来习惯问胡修。

胡修不语,按照他先前制定的计划,顾长生不该这般快的来县衙。

族人收集的消息显示,顾长生应该是一个较为愚笨的青年,虽有满腔热血,但仍是比较好糊弄的。

而且他素来爱看志怪爱情小说,身边又无妻妾相伴,正是空虚的时候。

可以使用美人计!

他也是特意挑了位,极为擅长魅术的族妹打扮成志怪小说中的狐妖模样。

为啥非要是志怪小说中的呢?

其实真实的狐狸精与书中差异极大,在山海关外的大草原上长大的姑娘,哪位不是充满野性美的。

而志怪小说多为穷苦书生在床上一人一手幻想出来的。

多以他们可望不可求的勾栏姑娘为原型。

自然就温软似水,体贴动人。

在胡修的设想中,顾长生现在应该在滚着床单,坐着车,开开心心前往江泽县的途中。

为啥会独自一人提前出现,不仅族妹消失,那个爱吃肉肠的小丫鬟呢。

出啥变故了!

胡修梳理了一下,只能得出美人计失败的结论,具体怎么出现问题了?

他也想不通。

原本他想用美人计控制住顾长生。

这样拓跋渊便不会因县令不听话,再动手杀他,杀一个县令,还可解释说那县令无德。

连杀两?

恐怕拓跋家的族老都会表示不满。

他是真不希望拓跋渊再动手。

但事到如今情况失控,唯有先控制起来,恐迟则生变,他对着拓跋渊拱手道。

“哥哥,情况有变,美人计多半失败,需赶快宴请顾长生,最好能控制起来。”

“不然待他接任县令一职后,有气运傍身,就麻烦了!”

一提到气运,拓跋渊就感觉指甲隐隐传来阵痛,微微蹙眉,戾气外露。

“好!贤弟,就按你说的办。”

说完,拓跋渊摆摆袖子,转身就走。

胡修抬手,想提醒拓跋渊今晚需控制情绪,别再失手捏爆……

但一想到他刚愎自用的性格,他最终还是缓缓将手放了下来,决定不自讨苦吃。

心里默默祈祷,顾长生今晚能听话一点,不然血溅当场就不好了。

……

城隍庙,主殿。

顾长生虽见不到,但能感觉自己周身有气流环绕。

江泽县的泽夫人出乎意料的好说话。

只是简单说几句,他要惩恶扬善之类的话,便将县令的气运交与他。

这气运相当于一把锁,需要两把钥匙才能打开。

第一把便是朝廷任命。

另一把也就是地方神允许。

两者合一才能调用气运。

顾长生解决了气运问题,心稍安些,又无其他事,便想调用香火信仰修炼一会。

沉入识海,翻开第三页。

咦?

【香火信仰:357点】

他抬头透过窗户,往外一瞧。

日照高头。

按照他昨日制定的规矩,槐木村的村民应该,早已对着白衣神像拜好。

为何今日份信仰没到账。

稍一思索,他便想明白个大概。

这也合理。

羊圈里的羊毛都不能天天薅。

香火信仰与羊身上的羊毛差不多。

都需要时间去积累。

难怪神明的祭祀仪式不是天天举行,而是每周或每月有特定的时间。

这般想着,意志坚定的左手赶忙拉住想干坏事的右手。

现在还不能用,他昨日尝试第一发时,便发现,这个香火信仰不仅能修炼,还有补足灵气和恢复体力的奇效。

此时,门被敲响了,还是全程弓着身,弯着腰迎他进来的胡晓。

胡晓小心翼翼恭敬道。

“大人,拓跋县尉听闻你提前到达江泽县,高兴不已,特意设宴,请您参加。”

设宴?怕不是鸿门宴吧……顾长生准备以在城隍庙斋宿的原因推辞,找机会直接溜走。却听胡晓继续说道。

“拓跋县尉还盛情邀请了胡县丞和王主簿作陪。”

“而且,胡县丞空礼仪不足,怕您推脱,特意亲自驱车前来接您前去赴宴。”

请?这是派个人来监督我的吧!

如今顾长生有气运傍身,底气足,刚好也想见识一下拓跋县尉,这位斩下前任县令人头的狠人,便欣然答应。

胡修果然亲自驾车,但是他身上那股浓郁的狐骚味,不禁让他想起一位故人。

赴宴。 第15章 汝爪利,吾剑也未尝不利 “顾公子,真是年轻有为,英姿勃发!

如此韶华,便深得圣上信任,出任县令一职,管理偌大个江泽县。”

顾长生听着胡修的胡乱吹捧,只当是个屁。

他早就看出这胡修不是人,与那媚花奴一般是只狐魅。

一上来如此费劲心思吹捧,必没安好心。

见顾长生沉默不语,只是目光如炬地审视着自己,他也不恼火,只觉得这小子和情报里一样,愚钝的很,一点不懂得官场礼节,也不知道恭维几句。

连拓跋那匹野狼也懂得互相吹捧几句……他打算直接进入正题。

“顾县令,此次赴任,不知上面可有特别吩咐?又或者,大人您有意推行一些计划,欲在江泽县施展一番……”

他想知道顾长生是否有掌权的想法。

若是想掌权的话,必会影响他与拓跋渊谋取江泽县气运的计划,那此子断不可留……

若是只是想做个闲散官员的话,那尚好。

顾长生幽幽道;“怎敢呢?上一任县令的头颅还挂在城门上呢?我今早可看了个真切。”

纵是胡修养气功夫再好,此时也忍不住嘴角抽抽……这小子真是愚笨,这种事情怎么能拿到明面上说,大家都是有头有脸……

“顾县令,那妖人是个意外,不知在哪学的妖法,每天要吞童男童女各十人,拓跋县尉于心不忍,才为民除害……

咱们都是大家子弟,肯定不会……做那等伤天害理之事。”

妖魔为民除害,搞笑吧……顾长生就这么静静望着胡修辩解,甚至想“呵呵”两声。

胡修的言外之意就是说,那县令没背景,又动了他蛋糕,所以活该死,还要被泼脏水。

这狐妖虚伪的很……顾长生不愿再和他交谈,背过身去,却听胡修悠悠道。

“顾县长,不必那么排斥拓跋县尉,他也是迫不得已,而且你我都得依仗他。

黑风老母的邪域已经压到江对岸了。

只有拓跋渊能与之抗衡。”

“黑风老母?”顾长生不解,但顺着胡修手指的方向,望去,天边黑压压的。

邪域他倒是清楚,乃是山海关外邪神的特有能力,类似领域。

书上记载的是,内有乾坤,自成一片天地,并含一条或数条独特的诡异规则。

触犯规则即死。

除非你高于邪神一个大境界以上,不然皆需遵守规则。

而且,邪神在邪域内几乎不死不灭……

“黑风老母乃初生巅峰的邪神,欲晋升为筑基境,所以近来狂暴的很,疯狂想吞噬生灵。

唯有拓跋县尉能挡住祂……”

胡修竟抹着眼泪,好似为民为国的大忠臣。

邪神以生灵念头为食,被吞噬念头后,不管是人还是妖魔都会痴呆与傻子一般。

这么危险,你们怎么不跑啊!顾长生并不上当,妖魔最是自私,如此大危险当头,为何不跑,还傻乎乎替江泽县百姓挡住邪域的入侵。

就像狼不会乖乖给你看大门,除非……

拓跋渊和胡修有大图谋。

顾长生松了口气,有个子高的在上面顶着,怕啥。

两条恶犬都盯上了江泽县这块大肥肉是吧!

好好好!

打起来,最好打的头破血流。

自己就不凑热闹了。

瞅瞅拓跋渊后,立马找机会开溜。

……

拓跋府。

莺莺燕燕成群结队。

衣着素雅,宽松的袍子随意散开,随着舞动。

大片大片的雪白绽放开来。

乱花丛中,波涛一浪盖过一浪。

原来拓跋渊喜欢胸大的啊……顾长生穿梭其中,默默记下。

顾长生数不清自己究竟蹭过几层波浪,反正都是软软糯糯的,都麻木了。

终于瞧见,万花丛中一点黑,拓跋渊倚在四五个穿着清凉的少女怀中。

一口葡萄,一口美酒,一口嘴子,一口大白兔……好不快哉。

这妖魔真特么会享受……

你们就打算拿这些考验我……顾长生已猜到对方打算,他虽没有高风亮节到拒绝享乐,但也不屑于与这帮吃人的妖魔同流合污。

“贤弟不辞千里而至,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吾有失远迎,快快上座。”

拓跋渊见顾长生到,脚下木屐也未来得及穿,端起酒壶,赶忙从主位跑来,拉住他的胳膊,邀他入座,又招来五六个身材最为夸张的侍女服侍左右。

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

王主簿则哈着腰,舔着张脸,为顾长生斟酒,还硬拉关系,说他曾在京城有幸拜访过顾长生爷爷,仔细聆听过他老人家的教诲,算半个学生。

我爷爷要知道他教出这样一个狗腿子,不一巴掌拍死你都算你命大的,没关系就别硬扯……顾长生回忆起前身那个一脸严肃的干瘦老头子。

他爷爷就是因为气不过妖魔步入朝堂,才毅然辞职回乡。

一眨眼,拓跋渊和王主簿两人已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眼巴巴望着不为所动的顾长生。

胡修看着油盐不进的顾长生,心头一紧。

不喝酒……这不是在打拓跋渊的脸吗?

顾长生怎么敢喝妖魔狗腿子斟的酒,要是里面放有迷药,不得交代在这吗?

拓跋渊果然眯起细长的绿瞳,细细打量这不喝酒的毛头小子,并未立马爆发。

胡修冷汗直冒,赶忙打圆场,他真怕拓跋直接将顾长生掐死。

“顾公子远道而来,或许车马劳顿了。”

拓跋渊脸色稍缓些,依旧死死盯着顾长生,声音冷了些。

“顾……县令不胜酒力的话,可愿为吾等弹奏一首《十面埋伏》,助助兴。”

说着,他将胡修的髀骨琵琶递来,坚决到毋庸置疑。

顾长生接过琵琶,阴冷寒意从森白色的琴身沁出他的掌心。

轻拨琴弦,仿佛有少女哀鸣。

这是大腿骨……

让我拿人类大腿做的琵琶给你们妖魔演奏。

真拿我当狗了!

嘭!

一声巨响,旋即全场鸦雀无声。

胡修,王主簿,以及一众侍女张大了嘴巴,愣愣望向顾长生……

拓跋渊捻起粘在头顶的几根琴弦,稍一用力,震成粉末。

“啊——”

他面容扭曲,细长狰狞的狼面瞬间戳出人皮。

黑色的狼影在大殿里飞扬。

“为什么要打我!”

“为什么要拿琵琶打我!”

他搞不懂一个凡胎境的菜鸡为啥敢隔两个大境界,当场拿琵琶砸一头玉液境大妖的头,不想活了吗……拓跋抬起利爪,一字一顿问道:“好,好,好!臭虫。

你就不怕吾之利爪?”

顾长生笔直站立,拔出长剑,面无惧色。

“汝爪利,吾剑也未尝不利!” 第16章 满城风雨 利爪对长剑。

针尖对麦芒。

空气窒息到凝固。

黑袍狼妖和白衣书生各进一步,谁也不让谁。

大战一触激发。

“怎么敢的啊!”

拓跋渊气场爆发,鼓动出的劲风将身上的黑色华服装,撕成寸寸布条。

一头四五米高的巨大狼妖从拓跋渊俊秀的人皮里钻了出来。

根根黑毛宛若钢针一般竖起。

一掌挥出,朴实无华,却如滔天海啸拍向顾长生。

侍女们扛不住巨大压力,直接晕厥过去,横七竖八倒了一片。

王主簿则连连后退,最后一个屁股蹲,直接坐在地上,屎尿横流。

胡修抬臂挡住劲风,死死盯着顾长生,眼里满是戾气。

这该死的愚蠢人类,为什么非要三番五次的挑战拓跋渊,活着不好吗?他仿佛看见顾长生被拍死在这大殿上,像一滩蚊子血一般,不值得一提。

胡修倒不是心疼顾长生被拍死,只是感觉朝廷再派一位县令下来,会很麻烦。

他最讨厌麻烦了!

“嘭”的一声巨响,大殿颤抖,烟雾弥漫。

胡修眼睛瞪圆,不敢置信。

他连忙摆手,挥散面前的浓烟。

一个金色的罩子映入眼帘,竟稳稳当当挡住拓跋渊的一击。

草!又是这该死的气运……往日的记忆让拓跋渊不禁双目通红,陷入失去理智的疯癫状态。

“该死!”

“该死!”

“该死!”

每一声怒吼,爪中的力气就大上一分。

“去死吧!臭虫”

爪下灵气鼓动的狂风,如大刀般呼啸而出,胡乱砍断大殿的几根顶梁柱。

“轰!”

高楼倒塌。

灰尘漫天飞舞。

狼妖又猛的涨大数倍,隐隐像一座黑压压的山峦,顶破倒塌的房顶,缓缓压向顾长生。

顾长生双目如炬,纵使气运金罩被压的咔咔作响,他依然不惧,调动气运附着在长剑上。

“孽畜也吃我一剑。”

金色剑气冲天。

一阵哀鸣狼嚎响彻江泽城。

四根锋利的利爪被连根削下。

拓跋渊吃痛咆哮,黑色的旋风像龙卷一般刮过。

顷刻间,拓跋府被夷为平地。

拓跋渊抱着爪子,癫狂的大喊,不断搜寻那道卑鄙的身影。

“够了!”

胡修拖着像死狗一样的王主簿凌空而立,面色阴沉。

他刚刚正想从身后出手,解决掉顾长生。

却见他突然消失不见。

应该是气运加持的闪步。

胡修飞在空中环绕一圈,并未寻到顾长生的身影。

他恨不得立马找到那该死的小子,将他做成琵琶,但……他望向肆虐的狼影。

直接将王主簿扔在地上,吩咐道。

“王主簿,紧锁城门!

全城严查!眼生的全抓起来!”

王主簿腿发软,但不敢不从,连滚带爬的逃离这里。

在他看来发疯的拓跋渊明显更为恐怖。

巨大的狼影越升越高,宛如擎天的厚实乌云,结结实实的压在整片江泽城的上空。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胡修目光冰冷的盯着胡乱砸着东西的拓跋渊。

这死狼发疯时,完全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一心只为发泄满腔怒火。

再不制止他,恐怕整片江泽城都会被他毁掉。

到时候,他们辛苦耕耘这么久的努力恐怕得……付诸东流。

胡修没办法,被迫出手,端坐在空中,扶手招来髀骨琵芭。

指尖飞快拂过琴弦。

或划。

或拂。

或扫。

或撇。

一曲《十面埋伏》。

各色美女,从琵琶弦中飞出,宛若那飞天的神女。

曲调激昂,百十位莺莺燕燕手持利剑,与那道遮天狼影厮杀一片。

百人合击,竟与拓跋渊一时打的不分伯仲。

曲风突然一转。

凄凄切切。

好似霸王自刎乌江边后,虞姬的冤魂在一旁哭泣不舍。

百十位莺莺燕燕具画风一变,化身哭哭凄凄喊冤的婆娘,一道接一道,灌入狼影中。

狼影猛的一嚎。

然后轰然倒塌。

阴影灰尘中,隐约能看到一抱头哀嚎的身影。

……

一道暗巷内。

顾长生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

近乎力竭。

气运也一时干涸,消耗的差不多。

但身心愉悦,砍那死狗一剑是真爽。

他翻开脑海中的神秘图册。

第三页。

拨出一点信仰香火,注入圣人图。

灵气蜂拥灌入体内。

体力转瞬间,恢复如初。

顾长生呼出一口浊气,一把扯下身上的白衣,微微一握,轰成粉末。

换上提前准备好的村民的短打。

图册翻至第一页,召唤出狐魅面具,扣在脸上。

一抹,眨眼间变成槐木村的光头模样。

最后在地上打个滚,往脸上涂抹点灰尘。

竟与槐木村的光头一般无二。

即使与他同床共枕的婆娘来了也分不清真假,而且大概率会觉得顾长生是真的。

走出暗巷,太阳还挂在山边,路上行人还不少,皆扬着脖子望向拓跋府。

顾长生默念几遍“我是刘大柱,我是刘大柱,我是刘大柱……”

这是那光头的名字。

混入人群。

他也学周围人往拓跋府望去。

两条街开外,浓烟下,一片废墟。

都是拓跋渊自己砸烂的。

就在这时,一身着皂衣的衙役,敲着锣跑过,大声喊道。

“全城戒备,关闭城门!“

“全城戒备,关闭城门!“

“全城戒备,关闭城门!“

……

百姓无不加急脚步,四散而开。

顾长生大骇,他们反应速度如此迅速吗?

回过神来,他神情一正。

他们抓顾长生,关我刘大柱什么事。

反正黄册上都写的清清楚楚。

他乃江泽县,槐木村中人。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刘大柱。

这般想着,他便挺直腰板,随其他一早从村县赶过来的人一样。

去客栈住宿一夜。

待风波平息下来,再混出城外。

没走几步路。

顾长生只感觉光溜溜的头顶被敲了下。

他弯腰拾起,发现是一根小竹竿。

抬眉望去。

只见凹凸有致的美妇人,面如桃花,娇羞像个二八少女,对着他深深地道了个礼,说道

“奴家一时失手,官人莫怪,还请官人进屋检查一下是否伤到哪里了?”

说完,那夫人砰的一下关上窗户。

木屋里传来“噔噔”的快速下楼声。

顾长生望着扑面而来的妩媚少妇,一脸懵逼,只感觉这剧情似曾相识。

潘金莲和西门庆?

他好像在前世的电视剧里看过这段。

未等他想明白,就被两团雪白撞了个满怀。

然后,这美妇人就将懵懵懂懂的顾长生拖入屋内,锁上房门。

显然佩戴狐魅面具的代价被触发。 第17章 再遇拓跋 迎上二楼。

多情少妇顾不得检查伤势,只感觉房内热极了。

主动抖落一角绿衫,露出一抹香肩。

吐着香舌,喘着粗气,口渴难耐。

绯红色的漂亮脸蛋拧成一团,时而焦急,时而担忧。

时而又舒展开来,鼓气想放手一搏。

她不知道今朝究竟怎么呢?好不正经,是吃了迷魂药?还是咋呢。

只在楼上远远瞧了这粗糙的光头汉子一眼。

便一望千年。

此生非他莫属。

手中撑窗的竹竿不知咋的,不偏不倚,砸中这汉子

她年纪也不小了,可能这就是爱情吧!

这般想着,感性彻底占据了上风。

将什么拓跋渊彻底抛之脑后。

下贱的很。

她和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一表人才……的光头汉子才是纯粹的……爱。

“我,阿依慕也要幸福。”她像豆蔻年华的小姑一般,握住小拳头,给自己打着气。

……

顾长生奇怪的很。

进屋前,这女人虽着翠色儒裙,但一颦一笑格间,有着他熟悉的大家闺秀没有的豪迈,奔放感。

很有野性。

但把他拉进屋里后,女子就像中邪了一般,羞红着脸,痴痴望着自己,呆呆的傻笑。

还说着要追求幸福的胡话。

阿姨你恋爱脑犯了啊!?

顾长生还在纠结,怎么委婉的劝说一个古代社会的美少妇要提防渣男。

特别是西门庆那种。

当然自己这样坐怀不乱之人是值得信任和求助的。

却见她突然握住顾长生的手,鼓足勇气道。

“官人……”

拖着尾音,娇滴滴的瞪大了杏状美瞳,崇拜的盯着他。

在别人家里做这事……不好吧。顾长生不知作何反应。

阿依慕不进反退。

一把抱住顾长生。

生怕一眨眼,这俊俏光头便会消失不见了一般

顾长生两辈子加一起,也没见过这架势。

阿姨真恐怖。

顾长生被环抱住,无法动弹。

窒息!

空气升温。

呼吸急促。

有一丝妖气混杂在浓郁的香粉中。

顾长生骤然清醒。

妖?

为了确认猜测,他气沉丹田,力聚舌尖。

一点点刮去表面碍事的香粉。

鼻尖微蹙,细细嗅闻。

有妖气!

“官人……你好坏啊!

阿依慕眯着杏眼,扬起漂亮的脖颈。

“别闻呢,痒痒!”

她还沉浸在即将与真心相爱之人,互赴极乐净土的幻想中。

而且……

顾长生身上溢散而出的年轻,阳刚之气,她喜欢极了。

不像拓跋渊。

总是冰冰凉,冷血的狠。

阿依慕伸出小坏手。

……

她心头火热。

哗啦!

一声闷响。

后脑勺磕地。

阿依慕只感觉脑袋一整空白。

刚开始她还以为顾长生在与她闹着玩。

只是动作粗鲁了些。

随着呼吸困难,脸涨得的通红。

她逐渐意识到不对劲。

这俊俏光头不馋她身子,只想要她性命……

阿依慕不敢置信的睁开水汪汪的大眼睛。

只见见顾长生像武松打虎一般,骑在她身上,死死掐住她脖子。

欲治她于死地。

眼神犀利,恶狠狠的上下审视阿依慕。

她是妖。

是披着人皮的妖魔。

该死!

顾长生铁钳般的大手用力一抓,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生死间,阿依慕瞪大好看的杏眼,惶恐的盯着一脸杀气的光头。

她不想死,想活!

双手用力扒住顾长生的手臂,双脚使劲蹬地,想掰开卡住咽喉的大手,挣脱出去。

但无济于事。

再用力。

惊慌下,阿依慕的人皮逐渐破碎,露出原型,一头黑白相间的小母牛,破碎的绿色衣服被一点点沁湿,最后竟喷出数道白色的露水。

果然不是人!

顾长生面色冷酷,一把抹去溅在脸上的白露,静静望着阿依慕。

她呼吸愈加衰弱,几近晕厥。

漂亮的杏眼里泛着泪花,眼神涣散……

绝望。

就在这时!

吱嘎一声从楼下传来。

是拓跋渊,肯定是拓跋渊来了,能活……阿依慕双眼凝实,闪烁着光芒,强大的求生欲望迸发出来。

她张大嘴想大喊。

却被顾长生的另外一只手牢牢捂住。

发不出声来。

顾长生也听到楼下声响。

男主人回来了吗?

楼下。

拓跋渊已换上件崭新的玄色华服,拎着壶灰色瓦罐装着的桃花酿。

歪着脑袋,揉揉还晕乎乎的脑袋。

拓跋渊记不清,刚刚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的走过来的。

他堂堂玉液境大妖,竟被一凡胎境的臭虫给戏耍了。

奇耻大辱!

他从未受过……扫一眼拎桃花酿的右手。

嘶!

痛,手指的指甲已经尽数消失。

该死的顾长生!

别让吾捉住你。

不然……一定……碎尸万段。

不不不,这样太便宜他了。

拓跋渊面色狰狞,他想到更优雅,更符合他身份的方式。

将那臭虫的双臂拔下。

榨出血水。

混着酒水,当着他面细细品尝。

然后,然后,对!让胡修将他的……

大腿骨抽出,做成琵琶,天天弹……

拓跋渊嘴角咧的越来越大,愈发癫狂。

待顾长生在他脑海中受尽千百种酷刑后,他才缓缓吐口浊气,心情舒畅不少。

剩下就交给阿依慕的白露治愈吧……拓跋渊推开房门踏步进去。

这里是他的私宅。

唯有他一人知晓。

连胡修都不清楚他在外面有一处这样的宅子。

每当他难受时,便会独自前来。

屋里养着阿依慕,一头小牛妖。

原本也是他的侍女。

不知道为啥,自从几年前他偶然品尝过阿依慕的白露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彻底迷恋上。

准确来说,是迷恋上阿依慕白露中母亲的味道。

能慰藉他脆弱的心灵。

咚咚咚!

咚咚咚!

……

脚步声越来越近。

顾长生加大力道。

他该怎么解释?

你家婆娘是妖魔假扮的,我帮你解决掉,不用谢!

还是说,他只是来修水管的,至于这满脸的白色露水……草,现在哪有修水管工啊。

顾长生面色依旧冷酷,实则慌的一批。

突然!

天边突然响起一阵巨响,仿佛海浪拍打礁石一般的声音。

震耳欲聋! 第18章 邪神入侵 楼下的脚步声猛的一顿。

几息后,转身飞快离去。

吱嘎。

还顺手带上房门。

这男主人真有素质,还知道随手关门……顾长生长长舒口气,准备大展拳脚。

哪知手一松,竟然让阿依慕挣脱出来。

她顾不上大口喘气,胸口波澜壮阔。

剧烈的上下起伏。

慌不择路的大喊道。

“光头……少侠,饶命!

饶命!

我与……那……

……拓跋渊……”

顾长生原本想快速将她脖子拧断,省得把出去看热闹的男主人给引回来。

但,当听见拓跋渊三个字后,他缓缓放下抬起的手臂。

顾长生很感兴趣,示意阿依慕继续说下去。

她趁机大喘了几口气,稍微缓缓,面色转为粉红色,又感觉面前这光头俊俏的很,忍不住抛了个媚眼。

梨花带雨的。

刚刚想杀自己,也未必不可原谅……

只要他能收留自己。

见顾长生瞪了他一眼,阿依慕才楚楚可怜的开口道。

“官人!奴家乃是江泽城县尉,拓跋渊的女人。”

这么说,刚刚楼下那脚步声,是拓跋渊。

拓跋渊这是……生活带点绿。

顾长生背后冷汗直冒,差点给黄鼠狼拜年,亲自将自己送到拓跋渊面前。

他现在气运已经干涸,再遇上拓跋渊,恐怕两根爪子一拧,自己就成渣渣了。

后怕不已。

他发誓,以后肯定不会再随便出现在陌生少妇的家中。

这般想着,他身体微微一侧,躲过阿依慕想靠上来的身子,啧啧称奇。

这狐媚面具,竟然如此神情。

虽差点送他完结,撒花,但也助他钓上此等大鱼。

这少妇,应该是拓跋渊特意养在外面的小妾。

以前的文人也常干。

他们会为喜爱的小妾在外面购置房产,金屋藏娇。

将小妾与正房分开,生怕正房欺负小妾。

而且能隔三差五去小妾那住,缓缓味道……

见对方在拓跋渊心里地位不低。顾长生身体半坐,继续聆听阿依慕细说。

“哎呀……”阿依慕趴在地上,眼泪汪汪的仰望顾长生。

特别的可怜。

“主……官人,奴家有特长的,让奴家贴贴你好吗?”

阿依慕往顾长生这边挪了挪,贴在顾长生身上。

顾长生好奇特长,便默许她的偷偷贴贴。

“奴家就是靠此等特长,才能在拓跋渊这头恶狼身边,呆上数年。”

说着说着,她竟然抹抹眼睛,哭了出来,好像受了天大委屈一般。

“与奴家同期的小姐妹们,都没……活过两个月。

不是被做成特调美酒……

就是被丢进狗苑,沦为血食。”

顾长生打掉她不安分的小坏手,阿依慕哭的更欢了。

“呜呜!官人,奴家命苦。

你带奴家私奔吧,奴家愿意吃苦的。”

顾长生狠狠瞪阿依慕一眼,让她快说特长,谁关心你想和谁私奔,又私奔到哪去。

却见她斜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捧起奈白的雪子。

“官人就是这个。”

微微用力,渗出……

白色。

顾长生有点懵……这算什么特长。

难不成……

阿依慕帮他回答了。

“拓跋渊特别爱喝,基本每日都会偷偷前来。

缩在奴家怀里,猥琐的很。

有时数十分钟,有时几个时辰。

甚至好几次……

喝着喝着,那恶狼哭的撕心捏肺。”

顾长生想笑,这江泽县的大魔王,竟然爱喝……洁白沐浴汁。

下次,再见面一定好好,赞美他一下。

阿依慕蹭蹭顾长生的脚尖。

“官人,奴家厉害不,带奴家走吧。”

顾长生见她一副邀功的表情。

面色一凛。

咔嚓!

终于不哭了!

妖魔都该死。

顾长生毫不拖泥带水的扭断阿依慕的脖子。

他清楚阿依慕爱慕他,全是仰仗狐魅面具的功劳。

不如杀了激活个宝物来的实在。

娟秀小楷如期而至。

【摄取凡胎境奶牛灵性一枚】

【炼入!】

竟是产奶的牛,难怪汁水充足。

不知会为他带来什么宝贝。

【龙爪手套单支(白)】

【能力:催生白露。

佩之于后,右手触彼之胸,即可催生白露,且生微痒之感。】

【代价:佩戴之际,好逑之志,增之百倍也。】

【再练入10枚凡胎境奶牛灵性或一枚初生境奶牛灵性,可升级为龙爪双手套(青),大幅度增加白露的量,与瘙痒程度。】

啧,这图册怎这般阴险!

这以后别人如何敢与他近身肉搏。

只要被自己抓到或碰到,胸部,甭管对面是男是女,是公是母。

皆会流出洁白的液体。

胸部还会酥痒难耐,迫使对方分神。

好坏!他喜欢。

顾长生嘿嘿一笑,立马穿带上,右手仿若那神龙的爪子。

他先对着空气抓几下,感觉不是很过瘾。

便对着旁边的木柜子,直直抓去。

噼啪一声,木头应声而裂。

锋利无比。

握拢也可为拳套。

很是坚硬。

他的宝剑遗失在拓跋府,正缺趁手的兵器。

至于,好逑之志的代价,顾长生表示不屑。

谁会不喜欢圆滚滚的大球呢。

事情处理完。

此地不宜久留。

顾长生不敢走正门,怕刚好撞上拓跋渊,便从后窗处,跳窗而出。

钻入暗巷。

外面的风出乎意料的大。

黑色的风在巷子里横冲直撞的。

顾长生想起那声间接救他命的巨响。

多半出大事了……

拓跋渊不会和普通老百姓一样爱凑热闹。

而且,刚刚正是他喝奶,补充营养的重要时刻……

朝天边瞧去。

大江方向。浓郁的黑色雾气,上接苍天,滚滚而来。

如同百万阴兵压阵。

百米高的城墙仿佛纸糊的,根本挡不住。

这就是邪神吗?

顾长生也是第一次如此近的观察邪神。

邪神并没实体,祂是邪域里的无上意志。

邪域不灭,邪神不死。

顾长生的个人理解是,阉割版天地意志。

虽然邪神压迫力十足。

他并未疲于逃命。

反而饶有兴趣的望着翻卷着前行的黑雾。

嘭!

四五道巨大的青色龙卷,将拍入城内的黑气又卷了出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

拓跋渊和胡修在江泽县有大谋划。

未得逞前,都会像两条忠犬一般。

乖乖替他守住江泽县。 第19章 顾长生的日记 拓跋渊俯视城楼下滚滚如黑水的雾气,面色难看。

嘴角抽搐,高喊道。

“黑风老母!

别欺人太甚。

速速退去。”

拓跋渊暗藏愠怒的声音,震荡空气,迅速传播。

声音虽然不大,但传播极广。

黑雾里依旧静悄悄的,只是“咕噜,咕噜”翻滚中,冒了个泡泡。

噗!

泡泡破裂,声音像极了放屁。

拓跋渊头生黑线,冒出缕缕青烟,眼里红光快速闪动。

快要被气爆炸了。

他今天是水逆吗?这么倒霉,连遇卧龙凤雏。

先是被顾长生。

一个区区凡胎境。

他吹口气能灭一片的蝼蚁。

给当众拿琵琶砸头。

赤裸裸的打脸!

现在又遇一初生境的凤雏,不仅对自己的威胁充耳不闻。

还放了一个屁。

都不给他拓跋渊面子,是吧!

最让拓跋渊难受的是。

他竟然拿那两混蛋无可奈何。

顾长生逃走,不知道躲在哪。

而眼前的黑风老母更为恶心,打也打不死,赶也赶不走。

像极了狗屁膏药。

越想越气。

但想到对面是坨邪神,拓跋渊难得软了下来。

自己默默吞下苦果。

算了……

黑雾咆哮着,再次扑向城楼。

拓跋渊无奈支起青色风墙,与其展开拉锯战。

黑色雾气一涌动,探出小触手,稍稍探进墙来。

青色风墙,便会以迅急不得掩耳之势,将黑雾耷拉在城墙上的咸猪手给拍了下去。

但也就仅限于拍下去,绝对不主动出击。

没人想面对一坨像狗屎一样的恶心的邪神。

除非他喜欢踩屎。

顾长生远远眺望城墙上替他“忠心”守家门的拓跋渊。

想笑!

经过刚刚拓跋府一战后,顾长生不难猜出,拓跋渊至少有玉液境的修为。

现在竟被初生境的黑风老母搞的焦头烂额。

狼狈不堪。

顾长生见他们一时半会还分不出胜负,便找了家正经客栈住了下来。

静静等黑风老母暂时退去。

他并不慌张。

拓跋渊看上很是狼狈,实则拦下黑风老母绰绰有余。

只是仿佛挥在棉花上,使不出全力来。

而且,拓跋渊更不可能出城一战。

与邪神在邪域内作战,甚似与蛟龙在大江内作战。

天生矮一头。

虽然拓跋渊以玉液境打初生境,不至于丧命。

但大概率会更加狼狈。

保不齐被邪神咬下一块肉来。

所以现在的缩头乌龟战法,其实已经是最优解。

只是比较伤拓跋渊。

需要他一直立于城门上,与黑风老母不分昼夜的鏖战。

直至黑风老母退罢。

客栈内,很是简陋,只有块床板子。

就要收顾长生15文。

顾长生自然不差钱,但是他现在的身份差钱,太过爽快容易迎来猜疑。

他老实巴交的问道:“掌柜的,大通铺没了吗。”

店掌柜依旧一手撑着胖脸,一手霹雳扒拉的打着算盘。

斜斜的瞥了顾长生一眼的穷酸样,很是鄙夷,鼻腔内哼出声响。

“早已售罄!

只剩下一间厢房。

住不住?”

就在这时,一队皂衣,带队进来。

为首那个,顾长生还认识,总对他弓着腰的,陈晓。

此时腰板挺的笔直。

胖掌柜见后,立马笑容满面,弯着腰,一路小跑。

迎上去!

袖子里颠出几两碎银,不动声响的塞入胡晓怀中。

“胡班头,什么大风把您刮来了。”

胡晓手腕一转,收入囊中,依旧面无表情,居高临下道。

“秉公办案,杨掌柜,今日可否接待过生面孔。”

“若瞒着不报,可是杀头的罪过。”

杨掌柜掏出一条绣花的手帕,慌忙擦擦冷汗直冒的额头,努力回忆。

“回……胡大人,小人只记得今日异常火爆,但多为附近的村镇居民。”

“脸生的,确有几人。”

“他呢!”胡晓斜拎着带鞘腰刀,点了下顾长生,问道。

“回胡大人,此人虽然粗鄙的很,但确是附近的村民。

好像……是槐木村的。”

顾长生感觉这胖掌柜,人还挺有意思的,圆滑,鄙夷睡通铺的,但也愿意为同胞出头。

胡晓嗯了一声,让胖掌柜将面生几人喊出来。

至于顾长生。

牙疼般的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外三层,里三层的拨开。

方见十几文钱。

交完钱后,胡晓等人也未拦住他。

顾长生也就这般有惊无险的,入住客栈。

难得喘歇一口气。

顾长生随意躺于这木板上。

房间空荡荡的……

回忆起,他这三天的跌宕生活。

只感此刻空落落的,不怎么得劲儿。

别说钰儿,这闹腾的小丫鬟,在身边时,嫌弃她贪吃,又懒惰。

但真有一日不见,却也想念的很。

他主角逐渐理解前身,为何会带着钰儿。

身边没个亲近的人,无聊的很。

顾长生前几日忙时到没有感觉,如今闲下来,感觉手中轻轻。

缺个了二两银子那么重,会发光,能千里传音的宝贝。

空虚的很。

闲来无事,顾长生一时兴起,拿起炭笔,想写点日记,填补……

反正这个世界的字体与汉子差距挺大,不怕泄密。

今日是庚子年……算了,他即使继承了前身的记忆,也感觉繁琐的很。

索性标了个穿越元年。

几月几日?他稍一估算,应是。

阳历4月4号。

嗯……清明,这个世界好像没清明这节日的说法。

那我应该是4月1日晚十点穿越过来的。

开动!正经人就得写日记。

先将前几日补上。

4月1日,虽是愚人节,但是老天没和我开玩笑,真穿越了。运气不错,出生就在罗马,从县大老爷坐起。

但有狐妖想取我性命。

狐妖出奇的脆弱,砍头就死。

幸运活下来,并激活金手指神秘图册。

图册中第一件宝贝便是能偷家的面具。

最后,钰儿妹子身材真不错。

4月2日,晴,我逐渐开始适应起自己高贵的身份了,开始自称小爷。

踏入我管辖的界域了,不知我辖区的人民怎样。

忒!堂堂村神爱娶妻,还是女童,不忍了。

斩!

运气不错,获得的宝物与圣人图合二为一。

从今往后,我也是修行一日千里的天才了!

果然好事有好报。

4月3日,我干了件开天辟地的大事。

开设书院,教授村民识字。

如今这社会,对于从21世纪穿越而来的我而言,太不得劲了。

吾一人化龙,不如天下皆龙。

天下快哉!我亦快哉!

我发誓!绝对不是图可以作为圣人图薪柴的香火信仰。 第20章 古怪的客栈 4月4日。我真超勇的,一人独闯狼穴。

不仅成功在城隍庙提前接任县令一职。

还借气运之力,跨两大境,狠狠砍了那拓跋渊一剑,削下他四根爪子。

爽!

拓跋人其实也还不错,知道我长剑遗失,缺少武器,主动将他婆娘。

送来,为我“铸兵”。

而且还替我替我镇守江泽。

如果不吃人话,真是一条好狗……

顾长生习惯性转着炭笔,一脸欣赏的瞧着自己的丰功伟绩。

盘算着自己的收获。

狐狸面具,圣人图和龙抓手·套。

能躲,能加点修为,能攻击。

就差一件上好的防具……

便完美了。

装备哪有不凑齐的道理!

肝!

顾长生手痒难耐,想立马宰几头妖魔,凑出个防具来。

就在此时,他耳朵微动,瞬间转头往窗外望去。

好像有影子快速闪过。

他的五感异于常人的敏捷。

刚刚那道影子,若是普通人恰好瞧见,也只会以为是蝙蝠划过窗边。

顾长生认出,那是道人影。他立马扔去手中的笔,收起日记,右手佩戴上龙抓手,警觉起来。

耳朵贴在墙壁上,屏气凝神,细细听去。

很轻,但仍能听见宛如淅淅沥沥的小雨般的脚步声。

不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通常无法如此细微的控制自己的脚步重量。

妖魔吗?

……

也无妨。

顾长生右手成抓状,随时准备出手。

脚步声停在顾长生正下方。

咚,咚,咚。

咚——

三短一长的敲门声传来。

门未开。

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压低了喊道。

“天王盖地虎?”

顾长生下意识嘀咕一句。

“上班好辛苦。”

皮完,继续听下方对暗号。

“宝塔镇河妖。”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是那胖掌柜。

吱嘎一声,楼下门开了。

顾长生好奇胖掌柜晚上究竟在偷偷会见谁。

这胖掌柜身份不简单。

白天见他给胡晓塞银子时,还以为他只是比较会来事。

顾长生换了姿势,等了许久。

下方才重新响起声音。

“杨掌柜,又得麻烦您了!我得避避风头,暂住几日。”

“无妨。

飞鼠,照常安排,得委屈你住马厩喂几天马。

话说,今天究竟发生啥了?”

飞鼠……像刺探情报的探子。顾长生推测,他们可能出自一个神秘组织。

有趣!

下方,胖掌柜口中的飞鼠,依旧穿着夜行衣,蒙着面,半坐在板凳上,随时能发力暴起。

即便面对他的老朋友杨掌柜,他也随时保持警惕。

毕竟,他们组织干的可是造反的……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

“具体不清楚,但多半与新上任的县令有关。”

“新上任的县令!”杨掌柜一惊:“他吗?我今日听好些住客提起他!”

“有人说他虽然看上去,文文弱弱,年纪轻轻,实乃当世大儒。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他只是在城门口一站,往日那些如野狗般的凶残衙役,无不惭愧自刎。”

“还有传闻,他为佛陀转世,悲悯众生,会为天下荡平妖魔……”

“更有传说,他乃天狼星下凡,带着上天的使命,神人也……”

……

顾长生在头顶连听七八个不靠谱的传言。

差点以为今早城门口的那人不是自己。

他要是真有人们传言的三头六臂,神仙转世那么神,至于躲在这小客栈里嘛。

早就出去,把拓跋渊吊起来打。

但是……顾长生眉头微蹙,只感觉这个社会,可悲的很。

他仅仅做了这么一件,在他看来稀疏平常的下小事,却被百姓捧到天上夸。

真是悲哀啊!

他们多希望能有一个救世主出现,替他们击碎乱世。

楼下交谈继续。

飞鼠忍不住笑出声来:“哪有那么神,我在城隍庙附近远远瞅了眼。

也就长得特别的英俊潇洒。”

这点顾长生认。

胖掌柜急了,连忙问道:“然后新县令做了啥。”

“和胡修那只爱玉·足的臭狐狸一起去了拓跋府。

后面我也不清楚,只看见一道金色剑气冲天而起,随后拓跋就恢复狼身。”

“县令了!”胖县令可不想这么一位好县令直接开局即结局。

“应该没事,逃了,我看拓跋渊化作的滔天狼影胡乱砸着东西,发泄愤怒,最后还是胡修架起琵琶,才将拓跋渊从暴怒状态拉回来。”

“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胖掌柜连连踱步。

“果然是神人!”他赞美道。

“所以,县里全城戒备,就是为了找出县令大人!”

飞鼠点点头,他同样认为县令大人不同寻常,但也担忧他会被妖魔的狗腿子发现踪迹。

“希望县令大人,已经离开县城了。”

胖掌柜却乐呵呵道:“放心,县令大人吉人自有天相,自然不是尔等小民能比的。”

顾长生没想到,竟然能隔空收获两位小迷弟。

比起那些吹捧信息,他更在意飞鼠传达出来的信息,发疯的拓跋渊是被胡修制服的。

他当时直接耗尽气运,动用闪步,直接逃离现场,也未看到结局。

但没人比他更清楚,疯癫状况下的拓跋渊究竟有多恐怖,挥动胳膊卷起的飓风,便刮的气运金罩咯吱作响。

仿佛下一秒要碎裂开来。

要知道,一县气运足以抵挡一次假丹境高手的一击。

竟然是被胡修制服的,顾长生一开始也只以为,胡修是拓跋渊的智囊团,专门出谋划策的,并无战斗力。

他只感觉压力山大。

如此看来,邪神入侵并不能给拓跋渊他们造成太大的压力,不足以形成微妙的平衡。

顾长生很急,他迫切想知道他们一狼一狐狸究竟在江泽县谋划什么。

这样才能制定出有效的计划来挫败他们的阴谋。

深吸几口气,顾长生不知不觉中,已经完全把自己代入到江泽县父母官的身份中,替全县人着想。

待情绪稳定后,他明确了两个计划。

首先要建立一个能为他收集信息的组织。

他本人即使有狐魅面具,也不适合在县城里抛头露面。

其次,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占领江泽县下辖的九乡五镇。

开设学堂,收集百姓的香火信仰,继续健体诀的修行。

香火神阻拦怎么办?杀了便是! 第21章 别叫我义父 说干就干。

虽然贸然收编楼下两位有点铤而走险,但值得一试。

他一抹面,恢复原本模样。

并未选择翻窗,现在外面巡逻紧,翻窗户不见得保险。

他正大光明的打开房门,从楼梯走下去。

咚,咚,咚。

咚。

顾长生学着飞鼠的样子敲门。

一片寂静。

门内,胖掌柜和飞鼠像炸毛的猫咪一般,瞬间惊起,跳到门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面面相觑。

胖掌柜压低声音道:“你朋友?”

他是看见飞鼠在旁边石桥上放的石头,才知道飞鼠今晚会来避难。

今晚除了飞鼠,并未收到其他人想要避难的暗号。

飞鼠摇摇头,他向来独来独往。

两人冷汗直冒,这是被官府盯上了?

外面全是衙役?

飞鼠做了个手势,让胖掌柜先逃,他在门口顶着。

胖掌柜看看自己肥胖的身体,又瞅瞅飞鼠那瘦猴一样的小身板。

咬咬牙,挡在飞鼠前面。反正他也跑不快,逃不掉的,还不如让飞鼠跑。

飞鼠同样不愿离去,拔出匕首,做了个割喉咙的手势,示意待会一开门,两人就上。

三。

二。

一。

门开。

顾长生身子往左边轻轻一跃,躲过胖掌柜想抱住他的双手,随后右手的龙爪手,顺势朝冲过来的飞鼠送去。

黑漆漆的五根利爪直戳心窝。

飞鼠吃痛,止不住后退,只感觉胸膛瘙痒,好似有东西要流出来。

忍不住去抓。

顾长生向前跨出一步,抓住胖掌柜的后领,一手拖住他,一手关上房门。

拖行数步,将胖掌柜放倒在地。

他则大马金刀的坐在板凳上。

盯着一手抱胸,一手挥舞匕首,想冲上来拼命的飞鼠。

淡淡道。

“你也不希望,衙役知道你在这吧。”

不是官府的人……飞鼠愣住,一只手挠着胸膛,但越老越痒,好像流脓了一样,一直持续不断的往外流着东西,下意识问道:“你是谁。”

胖掌柜,也抬头望着这陌生人。

“你们口中的神人。”顾长生冷冷扫过两人,压迫感十足。

胖掌柜虽没见过县令,但如此做事风格,与那第一天就敢对拓跋渊亮剑传闻一般果断,有魄力。

飞鼠这才借着月光,看清顾长生的面容。

两人齐齐跪下,喊道:“大人!”

眼里齐齐冒光,刚刚那果断的一套组合拳,彻底打服他们。

如此危机时刻,大人不顾自身安危,亲自来见他。

这是在认可他们的能力,想要器重他们。

两人很是激动。

“愿为大人付犬马之劳!”

顾长生一脸懵,就这么轻易的收服两人,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难道真有王霸之气。

不论过程怎样,反正结果是正确的就好。

顾长生立马起身,拉起二人。

“两位壮士,如今江泽县内有妖魔当道,外有邪神惦记,正处在危急存亡之际。

还需二位助我一臂之力。”

胖掌柜和飞鼠,颤颤巍巍起身,不知为何脱口而出。

“吾等飘零半生,未逢明主,公若不弃,愿拜为……”

顾长生立马打住两人,他才二十左右,怎可能收两半百之人,作义子啊。

“尔等不分前后,也不分贵贱。皆是为击碎这狗屎般的乱世而奋斗的同道中人。

因为志同道合

所以可以称呼我为同志,我等皆是平等。”

两人受宠若惊,顾长生堂堂县大老爷,妥妥的贵族,竟然愿意自降身份,与他们这帮平头百姓平起平坐,即使是传他们功法的组织也无法做到这点。

他们默念:“志同道合。”只感觉“同志”这个词取的妙。

胖掌柜和飞鼠,两人抱着顾长生的胳膊,想喊,却因为感动的哭泣而哽咽住,张大了嘴巴,怎么也喊不出来。

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顾长生没办法,只能用力拔出双臂,真怕这两大老爷们,把鼻涕抹他一身。

“莫要再哭泣了,若是把引来,咱三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他无奈提醒道。

胖掌柜和飞鼠这才止住哭声。

实在是他们苦太久了。

他们原本也都是普通老百姓,实在是活不下来了,才被迫加入组织。

现终于遇到一位真心想为人民击碎乱世,重振太平的明主。

而且还如此礼贤下士。

他们怎能不激动,跪在地上,以自己的十八代祖宗起誓,必不会辜负顾长生的期望,不然永世不得超身,还要被十八代祖宗们集体唾弃。

在大晋以自己的十八代祖宗发誓,与仙侠小说里的,大道誓言相当。

相当于拿祖宗的信誉做担保。

若是违背诺言,结果会很是严重。

想想你的十八代祖宗们因为名誉受损,在下面没有小老太婆愿意理他,不陪他跳广场舞。

他们不得气坏了,每天半夜提着棍棒来找你,然后将你这小兔崽子提起,带到阴曹地府,把屁股打开花……

更有甚者,祖宗坐进城隍庙中,受香火信仰,化作阴神的。

更为重视名誉,会直接从庙里冲出……

嘶……顾长生想想就感觉恐怖。

这世界的老祖宗是真的会在下面看着你的。

顾长生再次拉起二人,嘱咐他们为自己收集县城内消息。

刚想转身离去,飞鼠抱住他大腿。

眼泪还残留着眼泪,可怜巴巴望着顾长生,指指自己鼓起的胸膛。

要解药。

啧,龙爪手管抓,不管治啊!

再抓一下,保准流的更多。

顾长生尴尬一笑,安危道。

“睡一觉就好。”

话没说完,就一溜烟跑了,不敢回头。

龙爪手,恐怖如斯!

顾长生并未没考虑过,找他们两咨询一下,各村镇的香火神的情况。

只是怕走漏风声,并不是不信任他们。

而是怕他们刻意收集这方面的情报,会被拓跋渊他们察觉。

到时候对村镇加强防守,可不利于他收集香火信仰。

……

第二日,城门放开了,可以在查明身份的情况下,进出。

顾长生恢复成刘大壮的模样,像其他村民一样。在集市上挑了点油,盐。

将集市上买的点油,盐扛在肩上,又将钰儿想吃的烤鸡,塞进怀里。

往城门处赶去。

“姓名?”

“刘大壮。”

“哪人?”

“槐木村村民……”

……

出发,回槐木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