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因果飞升》 第一章 我穿越了 乡村四月闲人少,才了蚕桑又插田。而现在是农历四月中旬,一年里农忙的时候。

清晨,整个风家村被第一缕阳光唤醒,村里的女人们早早就起了床,为一家人提供早饭,喂养牲畜,男人们也随之起床,前往自家的土地插秧播种,而在村子外侧靠近大山的一间房屋内,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婆婆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她麻利地取出小仓库里被枯草盖着的未被雨水打湿的柴火点燃,舀起一碗粟米同许多菌菇素菜倒进锅里煮出半锅粥并盛出来倒进桶里,又在锅里滴上一圈油佐几片肉做了几道菜盛到碗里,放进柜子,这便是她和她新得的“孙女”的早饭。老婆婆做好饭后便去叫在房间里看书的孙女,两人快速地吃了一碗粥后便戴上蓑衣斗笠便出了门。

风知渺就是风婆婆新得的那个“孙女”,至于她是怎么从一个26岁疯华正茂的现代职场都市隶人变成一个不知道哪朝哪代哪国哪地儿的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还是得感谢那位不知名的同志高空抛物。还记得当时她正一边痛苦地摆着头一边前往公交车站坐公交去上班,就在路过她住的小区的一栋楼前时,一块不知名物体正好落在她90度仰望天空感慨打工人悲惨命运的那张脸上,而她只看到一块被早上七点半金色的阳光照射得像流星一样的东西她眼前一闪而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等风知渺醒过来后,竟发现她正蜷缩在一个黑漆漆的极窄小的洞里,浑身冰冷僵硬几乎不能行动,身上盖着一张破草席子,洞的四壁似是坚硬的岩石,尖锐的棱角抵着她的身体。

风知渺艰难地张开眼,挪动着身体用模糊的视线看向四周,在她的面前有一个小小的缝隙,透着微弱的白光,而最令她震惊的是她的身体小得不像话,骨瘦嶙峋得让人分不清年龄。她立即就明白了她赶上了一件时髦事儿:她穿越了!

“我这是在哪儿?”她心里想着,此时她的肚子饿得发痛,心口仿佛火烧一样,嘴巴干燥嘴唇刺痛,舌头由于饥饿而下意识地舔着嘴唇,嘴唇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铁锈味儿,应该是原主因为太饿而啃破的,但她现在没时间悼念原主的悲惨死因了,因为她现在头晕目眩,现在这副身体显然不允许再她浪费时间了,她得自救。

她死死咬住唇借着疼痛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瞪起眼睛仔细地观察前上方透光的洞口,才勉强看清那光源处有很多小亮斑,风知渺大喜,这说明那遮挡洞口的应该是草席一类的。风知渺将盖在身上的草席两边往身后塞使草席将她的身体圈裹起来,用嘴咬住草席两端的贴合处,调动全身力气顺势往前滚。

好在这斜开的洞口还算大,风知渺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撞开这单薄的破草席,外界的光便毫无阻挡地撞人她的眼睛,刺得她头晕目眩,她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当风知渺再次醒来时是在一间简陋的茅草屋里。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被子,她尝试着坐起身,然后失败了。但是她的尝试并不是全无效果,至少门外的人听到了响动。

风婆婆虽说年纪大了,身体却还算耳聪目明,风知渺醒来时她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餐,听见房间里的声音,她赶忙进到房间来。她拉着风知渺的手关切地说道:“小姑娘,你先别急着开口,等会儿我给你盛碗粥,有什么话你吃过了再说。”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是山下那个风家村的风婆婆,你别害怕我没什么坏心思,你先安心躺一会儿。”说罢就起身出了屋子。

风知渺一脸懵逼地听完了老婆婆的那一串话,并表示没听懂。在她耳中风婆婆的话就像她家乡南方方言的复杂扭曲版,她扭着脑筋努力消化才勉强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等了一会儿,她看见风婆婆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然后拿着勺子舀起一勺喂给她,她也配合地张开嘴一口一口地吞下那一小碗粥。这才感觉身体上的虚弱和疼痛有了一丝缓解。她拉住了准备离开的风婆婆,开口想要问问现在是什么情况,风婆婆看出来她的疑惑,贴心地给她解释了一下,她听了半天,大概就是她当时晕倒在了一个什么庙里被准备去祭扫的风婆婆看到了,然后就把她带了回来。

总之风知渺在风婆婆家白吃白喝赖了快半个月,她也开始越来越能听懂这个村子的人说的话。另外不知道为什么风婆婆一直对村民隐瞒她的存在,而且风婆婆时常问她一些关于她是谁,从哪儿来的之类的问题,这时她也只能睁着那双因为瘦显得格外大的眼睛对着风婆婆说什么她不知道,她只记得她名字是知渺之类的话。

她没有向风婆婆说自己的姓,说实话作为一个穿越前后两辈子的孤儿,她的姓氏本来就随着她的处境而流动的,而且根据她这几天通过偷听收集到的信息,在这个明显是古代的时间点,一个村落一个姓,互相之间有姻亲交易的往来,如果她随便说的一个姓氏在这几个村内,风婆婆就能通过姓氏调查从而发现她在说谎,如果她胡诌的姓氏不存在于这几个村子里,那就更有意思了,她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屁孩是怎么翻越群山并抵达风家村后山上的山神庙的?要知道古代对于人口籍贯管理也是很严格的,原主能混到靠偷吃祭品为生还被冻死了,估计她的身份也不光彩,这要是被风婆婆发现了她阴暗沉重的小秘密给扭送到官府去,想来下场也不会太好。

所以在被风婆婆收留的这十几天里,风知渺一直在思考怎么样才能破解这一困境,但是恕她实在对古代历史了解不多,目前也只好先在风婆婆家住着,一边帮风婆婆干活连带着撒娇卖乖连带着扒墙偷听风婆婆和村民们的谈话,一边以想恢复记忆为由缠问了风婆婆不少问题。现在风知渺也基本了解了风婆婆在村里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以及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

这个世界名字叫“盘古大陆”,盘古大陆分东西南北中五个“域”,其中四方地域分别叫“南蛮”“北狄”“东夷”“西戎”,这几个地域风婆婆没有细说,只说了她们所在的地方属于盘古大陆的“中域”,也叫“中原”。五百年前中原还未统一,大小部落星罗棋布,冲突不断。黄帝苦天下战乱已久,带领中原勇士灭各部,并将许多大部落的领地和各个小部落的领地整合划分为“九州”,分别叫豫州、青州、徐州、扬州、荆州、梁州、雍州、冀州、兖州,并建立新的王朝,命名为“九黎”。事实上州下面还有郡、县、道和乡,而她们所在的地方就是荆州丹阳郡苍鸾县落雀道的“风”乡,也就是风家村。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最令她惊讶的是风婆婆说这个世界居然是有仙人的!当风知渺听到这儿的时候心里可激动了,这都穿到修真界了那老天爷不得给她配个顶级仙根先天灵体,最好再来点金手指修为一日千里,配上拳打魔族脚踩妖族壮哉我人族修士的大义戏份,直接化身玛丽苏凤傲天男色修为双丰收美美飞升HE。可惜还没等她把梦做完,风婆婆就用现实泼了她一身凉水,风婆婆说修行要先去学堂修习,去学堂需要提供身份证件证明你是隶属于九黎的十岁以下的良民,至于有没有天赋得看入学后自身的修习情况,没有小说里的什么测灵根的东西,而风知渺臆想的利用她的惊人天赋直接解决现在的身份问题也成了镜花水月。

话说回来风婆婆的身份类似于古代的“巫”,她的工作就是给村民看一些小病,处理一些只有像她一样有“力量”的人才能处理的事情,以及主持一些祭祀,山神庙的祭扫就是风婆婆负责的。而风婆婆本人自立门户且有两块地和房产,由此可见这个时代像风婆婆这样“入道”的巫身份肯定不低。话说回来风婆婆的两块地一块地离宅子远,是用来种植谷物的,另一块则在宅子里,和宅子一起被用一片整的矮土墙围起来并被风婆婆用来种一些草药。宅子靠山的那面的几间草屋是用来住的里屋,正对村子的结实一点的木屋用来接待客人和处理事情的外堂,药田插在里屋和外堂中间,外堂后门长期关闭,外面的人进不来也看不到里面。 第二章 魔镜诡云 虽然风婆婆救了她,还好心地收养了她,但是风婆婆的一些奇怪举动还是让她一个现代职场老阴比怀疑风婆婆可能别有用心。比如风婆婆的宅子里所有房间都没有上锁任她参观,却又将风知渺的活动范围限定在了宅子里并不允许她跨过外堂后门,还加高加固了宅子的围墙,也因此村民并不知道她的存在。再比如风婆婆每天清晨和傍晚都会熬一碗药端到她面前,还特意一口口喂让她全喝下去,风知渺问是什么药风婆婆也只说是好东西,让她放心喝。

当然风婆婆也不是什么在家闲着没事那种老人,她每天准时早起侍弄她田里那些药草,以及在外屋坐堂瞧病;下午还要出门给粟米等作物的浇水打虫什么的;晚上她甚至还会特意点灯教风知渺识字看书和讲故事哄睡觉,这让风知渺一度怀疑风婆婆只是一个孤独的需要陪伴的空巢老人,而以上种种怪异的举动只是老人家为了留住可爱的她的一点小心机。

当然风知渺也不会真的放松警惕,她经常利用风婆婆出门这段时间寻找有没有什么狗洞能让她溜出去,在尝试无果后她也只能像个真正的小屁孩一样在家里到处乱翻,找些线索。说起来风婆婆不愧是巫女,家里有好多古古怪怪的东西,有的上面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字迹。只是这些东西大多被用链条捆绑着锁起来,少部分能拿起来的也只是一些看起来没什么用的物件。

于是风知渺就这么过了好几天,而风婆婆也开始越来越早地出门,越来越晚地回来。直到这一天风知渺大清早醒了之后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没听见屋外有什么声音,她只以为风婆婆前几天太累了今天没起来,于是没躺多久就起来准备去厨房做些饭菜。只是等风知渺到了厨房却惊讶地发现整个厨房就像被洗劫了一遍一样,她赶忙将盖在米缸上的盖子推开,好家伙,一粒米都没有;她又不死心地将提在手上的凳子放在灶台前,然后踩着凳子揭开两个锅盖,不出意料的屁都没有。风知渺赶紧去告诉风婆婆。结果等她跑到风婆婆房门口时发现风婆婆竟然不在,又找了一圈后连人带吃的全都一无所获。风婆婆应该是早就出门了,那她是什么时候起来的?要知道风知渺虽然身体还是个嗜睡的小朋友,但是这几天她都会通过白天补觉和故意让自己睡得不舒服等法子让自己夜晚的睡眠尽量浅,以保证自己能“恰好”在风婆婆起床后稍微晚点一起起床并乖巧地帮她做些家务之类的,而风婆婆刻意早起不让她发现是为了什么?

要按照平时风知渺此时已经开始在屋子里玩密室逃脱了,但是风婆婆突然背着她出门让她有些疑心风婆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毕竟风婆婆前些日子在她影后级的精彩演绎下一直把她当一个没什么主见还爱问为什么的小屁孩看待的,无论想对她干什么态度都是相当直球,这要是露了馅她以后还怎么装傻套话骗吃骗喝。于是风知渺谨慎地选择在她房间里对着字典看了一天的书,最终以头晕脑胀倒头就睡结尾。

等风知渺一觉醒来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而她正躺在床上还被贴心地盖了被子:她又一次睡得不省人事了,竟没有察觉到是谁将她抱到床上睡觉,还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才醒。风知渺来不及理清发生了什么,因为她的身体告诉她已经两天都没有吃东西了,现在肚子正饿的火烧火燎的。风知渺跑到门外用劲喊了好几声没人应,没办法她又在屋子里到处翻找,没想到竟然在床边那个据风婆婆所说的没有镜子的梳妆台的抽屉里发现了几张用油纸垫着的饼子,饼子上还有一面古朴的铜镜。

风知渺刚想拿开那镜子,突然反应过来,风婆婆突然莫名其妙饿了她两天然后又将镜子放在饼子上,按常理来说这面铜镜大概不是陷阱就是障眼法,说不准风婆婆早就知道她这几天在屋子里乱翻,还觉得风知渺的效率太低翻了好几天都没翻到风婆婆想让她找到的东西,索性直接拿出来,还用这么低脂的方法逼她拿起来看,风知渺突然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但是话说回来以风婆婆一向直球的行事标准,突然拐个弯反而让她有些拿不准了。但是风知渺的肚子已经不允许她浪费时间了,她只得将枕头套子拆下来包住手小心翼翼地将这卡得巧妙又牢固的镜子掰出来,还得避免枕套被饼子的油弄脏。

终于等风知渺将铜镜取下来拿在手上,然后迫不及待地将那冷透了的饼子塞到嘴里。话说穿越到现在她都没在风婆婆家里见着过镜子,这镜子看着是金属的拿起来却意外的轻,她忍不住打量起这面铜镜:只见它正面光滑,清晰的倒映着整个房间却又诡异的照不出风知渺的面容;不经意露出的背面花纹繁复,像树根又像血管,只看一眼就觉头晕眼花。镜身上镶嵌着一圈奇异的宝石,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奇异的光。风知渺抬起这面镜子往桌面深处放,手臂不经意拂过镜子边缘却突然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液从这小小的伤口涌出,风知渺下意识地讲镜子扔下,只见那铜镜此时竟仿佛有了生命般飞起来并浮在空中,而她手臂上的血液也仿佛被这铜镜吸引,像极细的沙子一样从她伤口处、从她握住手臂的手的缝隙中逸出,飞向那诡异的铜镜背面的花纹中心处,并沿着花纹向外流动,接着那铜镜突然翻面,正面正对着风知渺。

风知渺惊得嘴里叼着的饼子都掉了下来,而那铜镜在吸收了风知渺的血液后整个镜身发出微红的光,她能感觉到它正跟随者她的脉搏跳动着,仿佛她的第二个心脏,不断溢出的浓稠殷红的血液仿佛被镜子发出的微光稀释,像绳索一样拉细、抻长,环绕她身侧,将她向铜镜拉近,又将她束缚让她动弹不得。紧接着那铜镜上的那圈宝石开始逆时针转动起来,铜镜铅华尽褪,镜面越来越清晰,直到照出一张“绝了”的孩童的脸。

此时正值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就仿佛神明在她的脸上轻轻一吻,在她的双颊留下熠熠的微光。那一双眼瞳好似琥珀,被光线照出微红的暖色;又像清泉,眨眼转眸都使这池秋水荡漾出动人的涟漪。造物主将原主孩童的稚嫩的五官硬生生组合出一种钟灵毓秀的意味,再取天边晚霞那一抹殷红点在眉心,衬得她仿佛方外的仙童缥缈出尘。

说实话风知渺本人对小孩是有点脸盲的,一般的小孩她都不太容易分辨出美丑。但是原主的脸真的很难用简单的可爱漂亮来形容,环肥燕瘦、仙姿凤仪等词藻用在小屁孩身上又有点变态,她只能说这张脸真的“绝了”。

风知渺心跳如擂鼓,还没等她细细欣赏这张脸的细节,忽的只觉周围一下子云遮雾罩起来,面前铜镜上的那圈宝石转速越来越快,光芒越来越刺眼,终于着光芒伴随着铜镜突然消失,周围场景霎时变换,她一下子置身于一片空旷的废墟上,放眼望去只见残肢断臂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甚至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骸,大地仿佛也无力承受这么多的血水,从地下泗流出来。在这里引力仿佛被削减,细小的血珠混着满天的沙石往上漂浮;又像是被放大,片片阴云被牵引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往下压,仿佛迎接着这些撕裂的大地碎块。她的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血腥味,空气在天与地的压迫下在她的耳膜处发出痛苦的嘶鸣。明明整个天穹都呈无明的紫红色。她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却感到细细密密的灼痛;浑身黏腻着的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令她几欲作呕。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人间炼狱的具象化,偏又真实到让她以为又经历了一次穿越。

风知渺哪里见过这场面,她的大脑一下子宕了机,她想思考,可置身于这即将重归混沌的寂灭之地,她的一切思考又显得毫无意义。风知渺拼命支棱着抖成帕金森的腿挣扎着站起来想跑,可是她此时身上就像顶着一座山,令她怎么也站不起来。天知道风知渺此时都已经绝望等死了,忽然周围的一切又如镜花水月消弭无踪,她的意识也渐渐模糊了,只隐隐约约感觉好像有一道目光穿越了时空的云雾,透过铜镜忧郁地望着她。

等风知渺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而她发现她再一次回到了她房间的床上,梳妆台上点着灯,房间内空无一人,连着那诡异的铜镜都不见了。但风知渺此时还没缓过劲儿来,她没出息地将自己裹在被子里浑身发抖,让她如此惊恐的不只有那真实的仿若炼狱的幻境,还有最后那道不知来处的目光,这目光让她有一种被看透的心悸。风知渺心里克制不住地胡思乱想,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场穿越背后有个巨大的阴谋。但好在风知渺此人向来没心没肺钝感力拉满,主打一个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实在不行大不了一死,说不定因祸得福又能穿越回去了,因此很快又将此事抛掷脑后了。 第三章 新的身份 正当风知渺心里想着自己原来的身体被高空抛物贴脸能有多少几率幸存时,风婆婆进来了并给她带来了一个劲爆的消息:她这几天并没有打听到谁家孩子丢失的消息,所以她准备把风知渺这桩麻烦事移交给官府操心。风知渺简直不能理解,风婆婆既然决定要把她扔给官府,那风婆婆又是关着不让她出去,又是给她喂药,还让她看那吓死人的破镜子是想干什么?退休了没事干吓她玩吗?许是看到风知渺脸色突然变得惨白,风婆婆慈祥地安慰她道:“你不用害怕,官府里的老爷都是好人,肯定能帮你找到你的家里人的,赶紧去睡觉吧,明天我们还得早起呢。”

风知渺躺在床上弱弱地问道:“万一官府老爷也找不到我家人怎么办?”风婆婆随口回道:“怎么可能找不到,人难不成还能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不成?”她说完,又蹲下身捏了捏风知渺的小脸蛋,道:“别看我们知渺这么瘦,可我瞧着小姑娘生的漂亮,皮肤又嫩,人还懂事聪明,说不定是县里哪位老爷丢了的千金小姐,怕坏了名声才没往外声张”她叹了口气:“婆婆家里也没什么吃的,这几天苦了你了,等过几天让你爹娘给你多做点好吃的好好压压惊。”说完风婆婆便起身出去干活去了。

六七岁千金小姐走丢?像香菱一样被拐卖但是运气好中途被大侠所救,然而大侠救完人发现没地儿安置所以又把人丢到深山老林里吗?开什么玩笑。风知渺说实话确实幻想过自己的穿越拿的是宅斗剧本,一路收拾极品亲戚打脸恶毒姐妹反杀变态渣男最后坐拥亿万家产孤独地走上人生巅峰,但是这种事想想就算了。再说就原主在被风婆婆捡回家前那身子,不说坑坑洼洼那疤痕什么的肯定是少不了的,但只在风婆婆家只养了半个多月疤痕没有了,脸也干净了,更别说手脚上的老茧冻疮各种红包什么的就跟没光顾过她一样,恢复力这么强这不是身份有问题鬼都不信,说不定原主是被卷入了什么腌臜事,被故意遗弃的。

风知渺不准备坐以待毙,虽然古代物资匮乏思想迂腐,但是既然她穿越到了这里,不说发起工业革命宣扬社会主义连带推翻封建王朝建立新中国,至少不能连反派都做不成就落地成盒了,那多丢人啊。

风知渺决定先委婉地和风婆婆坦白试试,再编一点可怜身世求风婆婆收留,哪怕当牛做马像小白鼠一样活着,先留下来再说,毕竟风婆婆此人固然可疑,但外面陌生的封建世界更让她感到威胁。当然要是实在不行那也没办法,只能等明天风婆婆带她去县城时偷偷溜出去当乞丐了,好在这几天风婆婆坚持不让她见外人,明天去县里应该是不会带许多人,到时候或许有机会逃跑。

说实话去当乞丐算不上什么好主意,毕竟哪怕在现代乞丐这一人类传统职业仍然属于灰色地带,更遑论古代。但是好消息是九黎国正值壮年,乞丐并不算多且大多不入户籍,治安也尚算严明,再者是她听风婆婆说虽说学堂只收良民入道者,但是治学经文仍会张贴在大街小巷,偶尔寺庙道场开放亦会教化大众识文断字,而有天赋自悟入道者不论出身国籍不论身份过往,只要愿意皆可入九黎良民户籍。风知渺想着到时候往身上糊点泥巴什么的装乞丐躲在野外先苟且一下,至于能不能在饿死前入道,她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恕她现有的七八岁的脑子着实想不了那么多。

于是风知渺屁颠颠地跑到厨房里抱住风婆婆的大腿,一脸无辜懵懂忐忑依赖地对着风婆婆道:“阿婆,我们能不能不去县城?”风婆婆闻言推开风知渺,蹲下身望着风知渺慈祥地问道:“为什么不愿意去县城,你不想回到你家人身边吗?”风知渺背在身后的小手往胳膊上狠狠一掐,登时疼得眼泪汪汪的,她装作害怕的语气颤抖着说道:“县城里有坏人,我......”她一咬牙“我不敢回去,阿婆,你能不能不要送我走,我很能干的,只要你能收留我,我什么都能做,我长大了一定会孝敬你。”

令风知渺意外的是风婆婆并没有立即问她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害怕,她只是一直用她粗糙又温暖的手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安慰她。风婆婆温柔地擦去风知渺脸上的泪水,而风知渺也顺势把头靠在她怀里。在风婆婆怀里她闻到了一阵奇异的香气,她很难将这气味和记忆里的一切实物相联系,也不像院子里奇异药草的气味,只能将它笼统的概括为一种鲜红色的,浓郁的香气。风婆婆等风知渺哭的差不多了,将风知渺满是泪痕的脸捧起来,然后认真地问道:“你要是想要留在我身边,就要勤快好学,要能吃苦,要听话;还得丢掉过往的一切,包括身份,容貌,甚至记忆,从此只能是我的孙女,你愿意吗?”

风知渺闻言不自觉地抬眼望着风婆婆,风婆婆这番话让她想到了前世收养她院长奶奶,院长奶奶当时收养她时说的差不多也是这番话,不一样的是风婆婆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她的祈求,并毫不意外地告诉她留在风婆婆身边的代价;风知渺知道风婆婆大概率别有所图,但是权衡之下暂且留在风婆婆身边似乎是最好的选择,不仅是因为风婆婆在这个奇幻的世界身为一个巫拥有的超然地位和一定的财富,以及无论真伪风婆婆至少愿意向她展现出慈祥和善良,更重要的是风婆婆本身拥有的宝贵的知识,且难得愿意教授她。

后面的事情风知渺就像走流程一样,先哭得稀里哗啦的,然后像八爪鱼一样死死抱着风婆婆说她愿意,风婆婆也公式化地笑着说什么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孙女之类的话,最后风知渺硬着头皮喝下了风婆婆仿佛早就准备好的一碗黑糊糊的汤药,紧接着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风知渺一觉醒过来,发现她身上屁事没有,但她还记得风婆婆说会丢掉记忆,于是赶紧回忆起来,结果她发现前世很多记忆都已模糊甚至消失了,而穿越过来的记忆倒是没什么变化。“这怎么行?”风知渺急切地想着,要知道作为一个站在巨人肩膀上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任何一个不起眼的公式理论在古代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风知渺不确定这份记忆会不会持续遗忘下去,她得将脑子里的东西记下来。风知渺很清楚笔墨这种好东西她一个没上学的野孩子是肯定拿不到的,所以她干脆跑到梳妆台的柜子里拿一个修眉的小刀小心翼翼的抬起一角被褥在床单上小心翼翼的刻上她还能记起来的诸如公式定理什么的。

正当风知渺趴在床上刻字时,她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于是赶忙将修眉刀藏好并钻进床里假装刚刚睡醒。不一会儿风婆婆走了进来,她先是关心了一下风知渺的身体状况,然后表示要带她去县城。风知渺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问道:“阿婆,不是说不去县城了吗?”风婆婆牵起她的手说:“你这孩子怎么净说胡话,我昨天才和你说今儿个带你去县城上个户,你这就忘了?”风知渺反应过来,嘿嘿笑着:“是我记错了,才睡醒脑子里的水没抖干净,这才想起来哩。”

阿婆(风婆婆)牵着她走出了关了她快一个月的宅子,这时风知渺看见门口停着一辆牛车,车上一个黝黑的汉子正打量着她。

“哟,这就是知渺啊,师婆真是好福气得了个这么漂亮的孙女。”那汉子对着阿婆笑着道。

“知渺,快叫你表叔”阿婆拍了拍风知渺道。风知渺乖巧地叫了声表叔好,便被拉着坐上了马车。马车一路颠簸,风知渺刚睡醒的脑子被像水壶一样晃荡晃荡的。阿婆此时并没有关注风知渺,而是和那赶车的“表叔”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整日听师婆您念叨您那小孙女,今儿个总算是让我见着了,师婆您不知道,我刚乍一眼望过去吓了一跳,还以为没睡醒又见着了知义兄呢”表叔说道。

“何只你如此,当时初见着知渺像极了我儿小时候的样子,不怕你笑话,我当时就抱着知渺不停的哭,倒是吓了知渺一跳”阿婆说道。

“是了,难怪这么些天不见师婆您给知渺验血亲,小知渺这般模样哪还需要验的,又有知义兄的亲笔书信,师婆此番也算是后继有人了啊”表叔接着道。

“其实啊在知渺睡着的时候我也验过呢,当时只想着就算这孩子是知义随便找的没家的孩子唬我,就凭着这和我儿有七成像的脸,我也要养着她”阿婆抚摸着风知渺的脸温柔地道。

...... 第四章 花市趣事 风知渺目瞪口呆地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她像阿婆儿子?风知渺很清楚她和阿婆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而且风知渺还发现表叔嘴上夸着她皮肤好什么的,实际上她现在的皮肤相比之前的不仅变黑变黄了,手上还有老茧。风知渺只能说阿婆不愧是正儿八经有编制的巫女,能一夜之间将风知渺改头换面还让她一点不舒服的地方都没有,以至于表叔提到她才猛然发觉。

总之在阿婆和表叔的交谈中,风知渺大概了解了阿婆给她扯了个什么身份。她现在是阿婆的“亲孙女”,她的“父亲”叫风知义,“母亲”叫雨明心,这两个人应是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风家村且最终双双死在了他乡。而在阿婆早在刚捡到她后两三日便对村民说什么她儿子给她留了个孙女并伪造了一系列类似于亲笔书信之类的东西。

在颠簸了不知道多久,一直到风知渺眼见着太阳从东山后升上了半边天,牛车穿过盘曲蜿蜒的小路,终于豁然开朗,眼前一条宽阔的大路横在前面。这时表叔拉停了牛车,让风知渺和阿婆下了车。风知渺甩了甩被颠得发昏的脑子,转过头沿着大路往前望,只见大路前远处便是一座高大的类似于电视剧里寨子里的木墙,而墙上镶着一扇奇异的有点像拱桥样的大门,此时正大开着迎接往来的人车,大路后则一直延伸到远处。表叔和阿婆道了别后便朝着原路返回,而阿婆则拉着风知渺往前走。

“阿婆,这是哪儿啊?”风知渺好奇地问道。

“这儿就是我们赶集的地方,我们管它叫落雀集,待会儿我带你进去先吃点东西,然后去驿站坐车走,明天就能带你到县里办事儿了。”阿婆回道。

风知渺和阿婆随着人群往前走,一直走近了她才发现这拱桥样的大门总共由五个门洞组成,最中间的门洞最高大最辉煌宏伟,边上站着些士兵正一个个的排查进落雀集的马车;而中门旁边两个门洞要矮一些和宽阔些,士兵排查也宽松得多;最外边两个门洞就是阿婆和风知渺走的最矮的也最宽的门洞,只有几个士兵维持秩序。阿婆看着风知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贴心的为她解释了一番。阿婆说落雀集虽是集市也是驿站,因此不仅是采买的平民百姓,在这喧嚷的大街上来往的还有形形色色的如行商的商贾、出游的贵族、赶路的官员和歇脚的游人等。集内总分八条“街”,以集市为中心以东西南北为方向向外延伸直至穿过大门与集市外的道路相通;当然每条大道也颇有讲究,在这个没有红绿灯的时代为了保持秩序,一条道从外向内被分为中路、侧路和边路。当然边路就是她们所在的道,侧路供一切马车通行,中路则由骑兵、运粮车等需要快马加鞭的或不容有失的行过,且中路是单行道。

一进大门她就如渔人误入桃花源一样被眼前人声鼎沸的大集市惊住了。与风知渺对古代的刻板印象不同,这个市集实际上不仅面积大人流量多,而且各种现代有的店铺旅馆这里都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类似城管一类的士兵小吏维持秩序,俨然一副繁荣的城镇模样。边路分两侧与集市直接接壤并分流出条条通往深处的小街;而小街与小街之间交叉联通着“巷”。笔直宽阔的八条大道将集市分成八片花瓣,而纵横狭窄的小街小巷就像花瓣的脉络,中心的驿站就像花心,故这类在九黎标配的集市又叫“花市”。

阿婆一边牵着风知渺沿着南街往驿站走,一边顺带问她想吃什么。风知渺此时正恨不得再多长出一双眼睛好将这繁华的花市全都纳进眼里,闻言随便指了一家冒着热气的店铺。那家店铺像极了现代的饭店,门口一块大木板上写了餐品和价格。风知渺这几天字都还没认全,许多菜名她都不太看得懂,但好在价格是清楚的,便只点了一碗粥两样小菜。阿婆见风知渺就点了两碟素菜,又添了荤菜点心和一小壶酒,又对着她说“你这孩子怎么就点这么点。”风知渺笑着回道:“我也不知道什么好吃,再说不是还有阿婆嘛。”接着便跟着阿婆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只是没坐一会儿便有人过来和阿婆搭起了话。那是个约莫三四几岁的妇人,还牵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只见那妇人一见到阿婆就一脸惊喜的走过来对着阿婆弯腰行了个礼,接着说道:“刚刚我便远远地望见了师婆,只是人多瞧得不仔细,没想到竟这般有缘又与师婆在这处碰见。”说罢她又将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往阿婆身前推,“小雨,快叫师婆奶奶。”那小女孩怯怯地对着阿婆喊了声“师婆奶奶好。”紧接着便是两位长辈之间经典的寒暄,在介绍完她这个新人并进行双方家长的商业互夸后,便放她们小辈自己耍了。而风知渺通过听阿婆聊天和套小屁孩的话了解到这个小女孩和她应该是同村的同龄人,叫风晓雨;这位妇人是隔壁王家村嫁过来的,我们姑且叫她王姨。而她和王姨来着集市也是为了买一些她和她哥哥上学用的东西,这些东西除了这种大规模的花市和县城,村里肯定是买不全的。当然王姨在和阿婆的谈话中也提到了还有什么时候上学什么的,阿婆说等安顿好了就送她去上学,这也多少让风知渺松了口气。

没等阿婆聊多久,菜上来了,而王姨她们早已经吃完了,便先行一步离开了。阿婆和风知渺也很快填饱了肚子,然后继续往落雀集的中心走。当然在路上风知渺看到了不少没见过的东西,跟着阿婆逛街也算开了眼界;阿婆则一边逛一边买,什么猪胰胡饼、香圆鱼鲜提了一手,看到小孩子的东西还问风知渺想不想要,风知渺便也挑了个没见过但瞧着有意思的玩具。这样走了一路,原先看着目的地还是小小一点,一晃眼就近在咫尺了。

这驿站看着像一个“回”字形的建筑,正面有两侧阶梯和中间一大门。中路的车马直接从中间的大门骑行进去,侧路的需要经士兵核验才能走中间的大门,由于现在太阳偏西,很多侧路的马车会直接停在外面和旁路的人进驿站住宿什么的。阿婆拉着她爬上去之后直接找小厮,交了身份证件之类的和银钱之后,阿婆直接租赁了一辆马车,另给了车夫些辛苦费后便坐上马车出了落雀集,连夜朝着苍鸾县县城赶去。

许是这个世界有着超凡力量存在的原因,不仅车夫身强体壮,连马车的马都比前世风知渺见过的更高大壮实,而当她在车厢内打开车窗往外看,也终于明白那句“乘奔御风,不以疾也”原来是写实;马车飙得太快整个车身都在颤抖,但好在车窗结实车厢封闭车厢里没什么风,又马车走的官道,行车也尚算平稳。风知渺在车窗里打量了一圈,发现实在没什么东西可看的,于是吃完阿婆买的点心后很快就在阿婆怀里睡着了。一直到第二天一大早阿婆叫醒了她,等她们一下了马车,便见着了县城城门。

只见面前一道城墙高不见日宽不见边,墙面遍布骇人的划痕印迹,如同沙场上的铁甲军墙;城墙上士兵手持武器巡逻,城楼檐角飞翘钩心斗角,延至天边;城门宽大,印着的异兽符文缓缓流动,煞气外显。与风知渺在电视剧和书里所了解的城墙迥然不同,困困焉拔地而起,气势恢宏。好家伙,这是给她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凡人界吗?怎么只是一个县城城墙就这么奇幻风起来了?风知渺一脸懵逼地被阿婆拉着进了城,此时还早来往的人不多,但城里的贩夫走卒已经早早地就位了。风知渺和阿婆沿着街道往前走,一直走到人头攒动才看见前方一座明显比别的宅子高大的建筑,顶上一块烫金刻字“苍鸾府署”的牌匾,两旁站着身着蓝底白边制服的衙役,边上还有个大大的鸣冤鼓,应该就是衙门所在了。

阿婆并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拉着风知渺绕路从小门进去,然后直接找到官差证明身份,接着一通解释把她往前一推,而官差先问了风知渺几个什么几岁了,父母系谁之类的问题,接着向阿婆核实,然后就大功告成了。风知渺还以为给她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黑户上户阿婆免不了要扯皮好久,没想到阿婆随口搪塞一下官差再随手往写着风婆婆名字的那一页上添一个“风知渺”和生辰八字就完事了。 第五章 初识修行 当然上户的事情完成了之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给风知渺买日用品和衣帽鞋袜。阿婆在上户的事情办完了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带着她逛街采买了一大堆,一直到傍晚她们才出了县城并险险租到车回落雀集。照旧是在车上睡了一觉,第二天醒过来就已经到了落雀集驿站。阿婆带着风知渺就在驿站吃了早餐,接着便拎着大包小包往集市外走。当然身为现代成年女性她出于尊老爱幼的朴素价值观主动要求分担阿婆的负担,并无视了阿婆对她小胳膊小腿的质疑,并为此付出了惨烈的代价:身为修行者阿婆在前面健步如飞,她像条哈巴狗在后面追,最终等到了集市外和表叔约好的那个岔路口,阿婆放下东西优雅地挎着包等人,而风知渺狼狈地蹲在一旁喘气擦汗。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在风知渺缓过气来后,阿婆许是站着无聊,她突然看向风知渺道:“阿渺啊,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修仙是怎么回事吗?”风知渺这下来了兴致,抱着阿婆的胳膊催促着。阿婆笑着道:“修仙可不容易,在凡人界要修仙需先在十二岁前通元二十四岁前通过仙试才有资格上仙山;而通元分两条路,一条路是通过炼体苦修来通气穴开丹田;另一条路则是通过红尘炼心钻研经文之类的来通心窍辟识海。这两条路任意一条路走通了在这凡俗界便算作入道了。只是要走这两条路的前提条件都是全身经脉俱通,气元奔流不息。”阿婆说罢看向风知渺:“我看阿渺骨龄应该是七岁,正常孩童父母有意的话三岁就应该开始习武炼体了,而我这些天瞧着你这身子骨并不像习过武的样子,这倒也罢了可你如今连字也没认全,什么事都不知道,想来也没怎么见过世面,书也是没读过的。”阿婆扎完一波心后语调一转:“不过阿渺别灰心,我看我家阿渺聪明伶俐,又经历了这样的苦难,说不准是开了心窍,只是经脉闭塞魂魄孱弱才没显露出来。”

风知渺突然有点不自信了,她怕阿婆是看出了她不符合年纪的成熟,觉得她是开了心窍才收养她的。她压下心里的不安不解地问道:“阿婆为什么说我的魂魄孱弱?”阿婆笑道:“人肉身和魂魄本就是一体的,身强则三魂强盛七魄稳固;体弱自然三魂虚弱七魄不宁。”说完阿婆又压低声音靠近她道:“若是阿渺开了心窍自然是极好的,若是没开也没关系,只是得阿渺多吃点苦。我就直说了,要想留在我身边,你得在十二岁前通元,你得为着通元付出你所能尽的最大的努力,阿渺,现在还有回头路,落雀集里就有孤独园,有我做靠山你也不怕被欺负,也不怕少吃穿,但是你跟了我从此直到离开都没有好日子过,通元之路多坎坷折磨,你得想清楚了。”

风知渺没什么好想清楚的,阿婆嘴上说她去了孤独园给她做靠山,实际上都是些没影儿的后话;她向来不轻信旁人的口头承诺,无关人品。再者前世风知渺一个孤儿什么苦没吃过,她从来不怕吃苦,只怕吃过的苦无疾而终。风知渺抱着阿婆道:“我想清楚了,我要留在阿婆身边,我要修仙,像阿婆一样厉害!”阿婆拿手指点着她的头笑着道:“小丫头,阿婆我可不厉害,你要想上仙山得比我厉害得多,至少得像你爹娘那样子才行。”

风知渺刚想问那爹娘有多厉害,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而阿婆倒似是陷入了回忆,她骄傲地道:“我儿三岁识字习武,八岁经脉俱通,十岁丹田初开外小周天打通,接着升县学、州学一直到国学,十七岁内小周天打通,二十岁幸得那皇城里雨家二姑娘雨明心倾心,此时我儿已心开三窍,明心虽比我儿小两岁,也心开二窍内外小周天圆满……”阿婆如数家珍般将自己儿子儿媳的光辉事迹讲给她听,只是话说到后面阿婆却突然沉默,接着生硬的将话题拽回到风知渺身上:“这些都是些旧事了,待会儿你表叔来了我们回去放完东西带你去乡学拜师。”

等到风知渺和阿婆回到家,阿婆从外面棚子里牵出一头老水牛,又取上几条腊肉和鸡蛋面食挂在牛身上,叫风知渺骑着牛自己往前牵着绳,便晃悠悠地往外走,路上遇到三两个乡亲四五个孩童,打个招呼继续走。风家村是典型的依山傍水的古典村落类型,近中原偏南方的地理位置造就了这里四季常青又在冬季偶尔能看到一点薄雪的特征。按照风知渺的推测她刚到阿婆家早晨外面还有白霜,现在应该是早春二月左右。此时的山色就像是调色盘,早开的山花、落叶、嫩草、深绿的古树,随着她们的行进犹如一张油画在她眼前展开。

阿婆牵着牛绳沉默着一直走,直到翻过了一座小山,一条不大不小的河,一直走到那扇没有门的巨大的门框前,阿婆这才停下来指着前面说:“看到没有?那儿就是你以后学习的地方。”风知渺被阿婆拉着跨过门槛进入这所谓的乡学。乡学分两部分,前面是一片极大的演武场,角力桩、五行桩、繁星桩等多种梅花桩,飞檐走壁墙、沙包阵、石锁、箭靶等器械设施应有尽有,整体呈一个巨大的阴阳八卦图被一条栏杆分作东西两半,各有有两面大鼓相对而立,此时正有好些学生穿着练功服练武;中间是中间则是三个相同的建筑,它的结构是一幢三层楼的大楼被类似回字形的又宽又高的走廊围住,路过时有声声驳杂的书声传入耳中。阿婆拉着她一直往前走,一直走到尽头风知渺看到了一片由大约五户人家组成的居所。阿婆走进去叩响了其中一家的门,门童开门瞧了一眼阿婆便直接去通知里面的主人了。

不一会儿一位儒巾襕衫的约莫五六十岁的男子出来将她们迎进客厅,阿婆赶忙催着风知渺喊崔先生好,又将那好些东西拎了进去。来了套喝茶叙旧表来意的老三样后,那崔先生,或者说乡学的校长这才仔细打量了风之渺一番,又将手搭在她的手腕上对着她问道:“小姑娘如今几岁了?可曾习过武,出过门读过书?”风知渺只回:“我今年七岁了,没习过武,也不太出门,只略微识得几个字。”崔校长摸着胡子笑道:“小姑娘挺有志气,你阿婆说你要在五年内入道,可你这一点基础也没有,这样吧,你先去易学班学着,等到基础的学得差不多了再转去经学班,待会儿我写张条子给他,你明天直接同易学班的先生说一声就可以上课了。”接着他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厚厚的册子让她写上名字,接着拍着她的肩膀道:“先生只能带你入门,能不能入道说到底还得看自身的造化,更何况你这情况特殊,就更得用劲儿了,好了,回去吧。”于是阿婆和风知渺道了别,便出了门。

乡学其实不算很大,阿婆从崔校长家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拉着风知渺在这里闲逛帮她了解乡学。阿婆的手轻轻划过演武场两旁走廊斑驳的砖块,此时日落西山,乡学没有灯火,孩子们都跑出来,扎堆借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互相检查着课业;演武场上少年少女们仍分立东西,各自练武不辍。阿婆突然对风知渺道:“走吧,时候不早了。”于是阿婆牵上那头被拴在门外的牛,将风知渺抱上去后便原路返回了。只是她们还没走一会儿,太阳就已经完全落山了,但好在月光明亮将前路照得清楚,她们也顺利回到了家。

回到家后,阿婆又马不停蹄地将仓库里的好些风知渺在演武堂见过的器械搬出来放在外堂,又找出好些像练功服、笔墨纸砚之类的东西,然后将风知渺叫到身边道:“阿渺你知道吗,你刚刚看到的那些弟些都是一年一次从周围九个大小村子里挑选出来的、天资尚可且家中有余钱的孩子,又经两年观察筛选最终只得三十来个集中在这里,而你可知崔先生为何愿意开后门收你?”风知渺摇了摇头,阿婆叹了口气接着道:“因为他知道你是知义和明心的女儿,他们说知义因公牺牲,九黎有法准你直入乡学,日后若是有人质疑,不用难堪,这是你应得的。”

说实话阿婆不说风知渺还能厚着脸皮不在乎,毕竟走后门的多了不差她一个;阿婆这么一说她才真有点难堪了,这搞得她像一个吃烈士绝户的小人,风知渺尴尬地站着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话。阿婆却不管她又接着道:“但哪怕这样从三岁开始拼命地修习的一群孩子,最终能入道者也不过只有三五个,而能在十二岁前入道的更是五年出不了一个。阿婆说这些也不是为了压力你,只是想告诉你入道真的很难很难,阿婆其实只要你尽力;阿婆要你十二岁前入道也不是刻意刁难你,只是阿婆不甘心我儿枉死他乡我甚至没法看着他下葬,想让你作为知义之女假如有资格去上京,阿渺能看在你和阿婆祖孙缘分一场,说不准就能弄清楚怎么回事儿;如果怎样都不能成功,阿婆也认了,只盼着阿渺能陪在阿婆身边,别的阿婆也不多苛求。” 第六章 初入学堂 风知渺怔怔的伸过手想擦拭这位心碎的母亲脸上的泪水,阿婆却制止了她,抬头笑道:“阿婆没哭,阿婆该哭的早就哭完了,哪至于一说就哭。”是吗?她看阿婆垂着头又没灯看不清还以为是哭了呢。紧接着阿婆站起来牵着她往房间走,等进了房间,阿婆点燃了床头那盏灯,接着又出去找了一只毛笔和一个陶瓷小瓶。阿婆让风知渺将衣服脱光后打开小瓶的塞子,用毛笔蘸取里面的液体一边在她身上画线标点,一边道:“人身上有三关九窍,十二经脉:三关有前后,前三关是泥丸、土釜、玉池;后三关是尾闾、夹脊、玉枕。又因为后背骨脊梁有三关,一个关是一个窍,每一个关旁边又有两个窍,所以一关有三窍,三关共九窍;十二经脉分阴经(属脏)和阳经(属腑):手之三阴,从胸走手;手之三阳,从手走头;足之三阳,从头走足;足之三阴,从足走腹。”

阿婆劈里啪啦说了一堆风知渺听不懂的名词,然后把她翻来覆去将对应的体表位置在她身上画出来,“这些听不懂没关系,先生自会教你,只是你毕竟起步晚,我用这无色的药水在你身上画出来,你走筋穿脉时也清晰点。只是这药水最多只能维持半月,我将它放在你这书桌上,有需要自己直接用就好了。书桌上和抽屉里有点心,不论今晚还是以后看书晚了就吃几块再睡,隔几天我会买一次不用怕吃完;另外蜡烛在仓库你知道在哪儿……”阿婆喋喋不休地嘱咐她这些杂事,又说今晚不能穿衣服睡,然后替她盖好被子便出去了。

风知渺再阿婆走后赶忙起床去处查看,书桌就是之前的梳妆台爆改的,好在阿婆并没有将原先那些簪子眉刀什么的取走,风知渺打开抽屉拿了块糕点填了肚子后便轻轻的掀起被单然后钻到床板上,瞧准了位置后便吹灭了灯继续两天前的任务开始盲刻起来,一直到手臂酸软且暂时确实想不到要刻下什么,她才停下来将东西摸索着放回去,然后上床睡觉了。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阿婆便将风知渺喊醒。风知渺看着和睡觉前别无二致的夜色,想死的心都有了。风知渺痛苦地爬起来,快速穿上衣服,此时昨晚上还湿润的药水此时已成了膜,随着她的动作产生微不可察的牵张感。等风知渺洗漱完走到客厅,发现阿婆早已将饭菜做好,等她们吃完后,阿婆让风知渺去把身上的衣服换成练功服后又拿出一个小号的箱笼,让她背上后还像昨晚一样骑着牛去乡学,不同的是这次阿婆一字一句的教她背诵经文,就这么一边走一边背,直到晨光熹微,眼前出现了乡学那标志性的无门之门,阿婆才停下,对着她道:“待会儿到了课堂上先生若要给你分宿舍你就说你离家近,走读不住校。”接着便让风知渺下牛,转身回去了。

等风知渺背着个小箱笼走进易学班的那栋楼,发现此时座位上人都差不多来齐了,此时正摇头晃脑的背着书,看到风知渺进来后齐齐停下来望着她。不止同学们看着风知渺,风知渺也有点诧异地看着这些同学,不是因为这些人来得这么早,而是因为年龄。风知渺一直以为经学大概是按年龄稍微分了班,而校长应该是给她分最小的班学些入门的,结果入目所及上至十四五岁下到三四岁的应有尽有。

正在坐堂的夫子见风知渺来了将她叫到身边,先询问她是不是新来的那个,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便让她自我介绍了一下。在听完风知渺的自我介绍后道:“既然你来自风家村,那风晓雨你应该认识,正好她同桌的前几日升到经学班了,你便先坐她旁边吧,等中午或晚上下课再来找我。”接着拿手指着左边靠内侧大楼的那个位置示意她过去。等风知渺坐定,和其他弟子一样拿出笔墨纸砚和书本,然后混在一众弟子里嗯嗯啊啊地念。说实话她书上很多字其实没看懂,但是跟着念也让她将这书上很多字和记忆里的对应起来。

话说回来这个特殊的世界虽然秉持着入道不易,能多一个是一个的原则,男性女性都能上学,但是毕竟是古代背景,这经学区的教学楼和念书走廊也被分为两半,将男女弟子隔开,并象征性地用帘子遮挡了一下,且教她们的这个夫子也是女子。她们在这教室里一直重复地读那本书的第二到十四章,风知渺跟着念了两三遍,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洪亮的击鼓声,众人才停下来跟着夫子出门前往演武堂。

等弟子们在差不多在演武堂集合完毕,然后就是标准的体育课步骤:点名、散开加自己练习,末了夫子又添了句:”别偷懒,我在旁边看着的“后便又将风知渺同几个三四岁路都走不稳的小屁孩叫到一旁,先让她们排好站定后便转头对风知渺道“听崔山长说你和她们一样没习过武,那你便先和她们一起跟我学,集中注意我只教一遍。”接着先生面朝着她们道:“武之一道博大精深,但从学者来说不外乎“套路”、“技法”、“功夫”这三项。首先要学武功先学套路,套路有体术、器械、对练;技法则是散打术、擒拿术;功夫,狭义单指“内功”、“外功”、“软功”、“硬功”等。只是你们习武以入道为目的,故我只教与你们套路里的体术,和功夫里的内功。”

夫子说完这些后,便先口头传授了一篇不长不短的心诀,这心诀正是阿婆早上教给她的,她现在还记得清晰。接着让风知渺她们一边默念心诀一边跟着她的动作,然后开始演示起来。说实话夫子教给她们的动作像极了前世的太极,只是区别于风知渺前世见到的偏观赏类的太极,这体术更快更猛,手臂手掌翻转腾挪间有拨云弄月之势,辗转腾挪间又具流风回雪之意。只可惜在夫子身上漂亮的武术风知渺做出来还没旁边几个小小朋友标准,前面慢的动作还好一点,后面速度上来了她的双手双脚慌乱地逃窜,硬是把武术跳成了扭秧歌。

不过好在夫子并不计较风知渺作为初学者的失误,她只询问了这套动作做完后风知渺还记得多少。你要问这个那风知渺可不虚了,不是她自吹自擂,她穿越捡到的这副皮囊不仅长得美身体素质高还TMD记忆力极好,就夫子刚刚教的那一套功夫风知渺一边看一边将动作解构直接就背下来了。风知渺劈里啪啦一通背还一边辅之僵硬的动作,夫子听得十分满意,然后道:“虽然你四肢无力协调不行底盘不稳,但悟性还不错,这样吧,你这几天训练先以活动手足、勤惯肢体为主,先去绑上沙袋绕演武场跑几圈,做几组石担功再扎个马步,一直重复直到我叫停;看到没有,旁边器材不够那儿不是时常有人轮换下来休息,你训练前随便找个人帮忙教你,注意别受伤了,快去吧!”接着又扭头教另外几个小孩了。

风知渺看向夫子指着的大部队那儿,此时正有三个年纪稍长她一些的弟子正坐在地上揉着膝盖关节,于是她屁颠屁颠地跑到她们身边,先叫了声师姐好,然后将夫子的话同她们说了一遍,然后那三个学姐一点不扯皮很快决定好了谁来教她的问题。很快坐中间的那个年龄最大、大约十三四岁的师姐站了起来,先领着她拿了四个半斤左右的小沙袋一个一斤左右的大一点的沙袋,分别绑在她的手腕脚腕和腰上后,又问道:“风师妹,刚刚夫子教给你的身法你可还记得?”“还记得呢。”“那就好,我刚刚瞧见夫子教的应该是一部分身法和心诀,但是训练是要先将身法拆成步法和拳法分开练的,你先看我示范一遍怎么单用步法跑负重跑,然后再自己跑。”“那就麻烦师姐了。”

只见师姐将双手背在身后,提气抬腿,御风而行,步法翩若惊鸿,只数息间便窜出十数米远。许是怕风知渺没看懂,她又将动作拆成八部分,让风知渺跟着做。如果说刚刚夫子只是教了步法是什么,那么师姐便是在这基础上抠动作,力求标准连贯。于是在师姐一遍遍不厌其烦的纠正和示范过后,风知渺累得浑身是汗甚至为了降低难度先脱了沙袋,终于让她跑出来的步法稍微能看了,而此时已经快到中午了。此时师姐看教的差不多了,便拍着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来,接着对她说:“你先休息一会儿,休息完了就沿着演武场女子这侧用我刚刚教的跑个四圈,要是跑不动就跑半圈走半圈,总之你先练着,不会的再来问我”,说完便自己去练武了。

风知渺此时正瘫坐在地上喘气呢,闻言瞪着眼睛看着单就女子这半边就比前世四百米大操场小不了多少的演武场,别说用比跑步还累人的那什么身法跑半圈走半圈,就套着沙袋纯走四圈她现在都走不下来。但此时夫子还像猎鹰一样用锐利的目光在场外监督着她们呢,没办法风知渺只得稍作休息然后硬着头皮跑。 第七章 学堂日常 说实话风知渺以为她跑完这四圈会痛苦地死掉的,但是当她一边配合着那将将千字的心诀放空大脑,一边用这奇妙的步法跑着跑着,竟然感觉身体渐渐轻盈,体内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她的周身涌动。于是她越跑越快,动作越来越顺畅连贯飘逸轻盈,渐渐地风知渺感觉脚下仿佛不再是坚硬的地板,而是柔软的弹簧床,她的足尖只轻点地板,便产生一股不可思议的相互作用力将她的身体托起,让她飞跃。她甚至感觉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分解成各种渺茫的气,予取予夺;她脚下踩着的大地也仿佛有了生命的脉搏,随着她脚步的跃进亦生生不息地跳动。突然风知渺眉心一阵刺痛,她刚刚奇妙的感知也在一瞬间被强行蒙蔽,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忘了下一步的动作,而只这一瞬的停滞便将她毫不留情地踢出这玄妙通神的境界,于是她的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

彼时的夫子正在往这边看,看到风知渺只跑了七八圈就几乎要将这步法入门了,正震惊感叹学院又得一天才,突然就见风知渺摔了个狗吃屎,吓得她飞一样就奔过来。要知道初学者修习最忌讳的便是突然打断,本身初步感气由于没有被经脉收纳兜底就极为容易内力不稳,这一跤摔下去刚聚的内力散去事小,若是内力紊乱伤了经脉那可就出大事了。待夫子行至风知渺跟前,发现她脸色煞白正捂着头艰难的爬起来。于是夫子一刻不敢耽误立即抓住风知渺的手腕,嘴里一边说着:“放松,莫要紧张,深呼吸调节心脉”。风知渺很清楚刚刚自己的身体绝对有问题,但此时若是被夫子查出来什么后续是都不用想的麻烦,但阿婆年老成精敢把她送过来想必夫子也查不出什么,于是她深呼吸放空大脑努力让自己脉象稍微平稳,待到夫子诊了好一会儿脉,又问了好些问题后,终于嘱咐她以后注意然后宣布下课了。

这边的动静太大使得周围好些弟子围在旁边看,直到夫子出声遣散众人才纷纷离去,而此时那位教风知渺的师姐走到面前关切地道:“风师妹你没事吧?”,又面带愧疚道:“这事说来也怪我,明明知道你什么都不懂,还侥幸觉得你天赋好一口气全教完了也省事,教完还没看顾好差点酿成大祸。”接着伸手要搀扶风知渺。风知渺先道:“我没事,而且这事说到底还是我练功不专心,哪能怪师姐”,后又诧异地问道:“师姐你可否告诉我,为什么摔一跤就会酿成大祸?”

这回轮到师姐诧异了,她先是简单解释了原因,然后反问风知渺道:“风师妹,你来这儿要修习,那你对修行和这易学班了解多少?”风知渺老实答道:“一点都不了解。”师姐闻言皱了皱眉,接着道:“易学主要还是基础学习和筛选,首先不服管教的,不愿修习的和身体资质不错但悟性属实一般的肯定是会被劝退的;能吃得下苦的弟子里我们女子班是以及笄为界,及笄之后有考核,优异的肯定是直入经学,平庸点的就得看家里怎么说,差的大概率是直接回家的。”

“当然毕竟入道的标准过高,本身能达到的也寥寥无几,但是完全的凡人又学不了经学的道法和内功,故我们将凡人和入道者之间取了个折中,三关九窍十二经脉俱通者便谓之通灵,通灵后便可以直接升经学了。”

风知渺听到这里不解地问道“可是师姐,三关九窍十二经脉既已俱通,那和入道有什么区别?”

师姐笑道:“区别可大了,通灵只是能感气,包括太阴之气、太阳之气、生气、死气什么的,丹田的作用和经脉一般无二,所学道法也只是“借”法;入道可是能纳气,小周天循环如血液循环般自然而然又奔流不息,丹田真正成为人身上的第二个心脏,这时所学道法才算得上真正的法术。”

合着通灵靠努力,入道靠变异呗,风知渺腹诽着,又听师姐接着道:“修炼先炼气,人自出生起身上便自带一股气,即我们所要修炼的生气;而在一轮年月过后,即十二岁后会再生一气,即死气。生气和死气自诞生起便一直增长;再过一轮年岁后,即二十四岁,此时生气最盛且停止增长,而死气渐长;再过两轮年岁,即四十八岁,此时死气与生气持平,而生气开始渐弱死气又涨,从此一直到生气断绝死气弥漫,人之将死。”

“而你如今七岁,一直到十二岁都生气充盈经脉柔韧,通过修习武功可使生气汇聚经脉,又经脉不通,生气只得在各处汇成小漩涡,这时就要默念心经按照经络图凝神控气直至冲破身体各处关隘,生气汇聚并循着浑身经脉自然流转洗精伐髓,这便是通灵成功了。”

师姐说完后看着风知渺笑道“如此,你可明白夫子为何如此慌张了?”风知渺道:“明白了,多谢师姐费心教导,只是我白听了师姐这么久,还不知道师姐姓名。”师姐回道:“我姓许,名一流,你只管叫我许师姐就好了。”

在她们说话间,演武场的那面大鼓被人敲响,许师姐于是拉着风知渺道:“演武场在午时二刻到未时二刻,酉正二刻到第二日卯时二刻关闭,在这四个时刻会击鼓,我们先去食堂吃饭吧,下午还有的忙呢。”于是风知渺便被许师姐拉着往后走,一直走到整个学堂的外面,有一个低矮又宽阔的土房子,里面的场景就是现代食堂的超级简陋版。许师姐对着风知渺道:“别看这食堂简陋,这里面吃的不收弟子和夫子的钱,而且咱们习武饭量大,在食堂虽然不保质但绝对保量。”

于是风知渺便随着师姐进去,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师姐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拿起有两三个脸大的盆先是盛了大半盆的热气腾腾的粟米饭,接着一路往前走打了好些素菜汤水和一点点肉蛋往上面浇,一直走到最后那个大菜桶边,许师姐拿起一个小碗打了一碗酱菜,这份中午饭就算是打好了。而风知渺跟在后面也拿个大盆只打了一碗的量,只让打菜的师傅少加一点菜,看着坐在食堂里满满当当的人,许师姐也只好带着她在外面蹲着吃。

只见许师姐在墙角蹲得板板正正的,一边端着那一盆饭暴风吸入,风知渺看着师姐只是微微隆起的肚子,第一次怀疑自己的穿越会不会只是一场梦,不然这些饭餐怎么会以违反她物理常识的方式进入师姐的胃然后消失?

等到许师姐和风知渺吃完后,她们便一起往回走,待走到上午读书的那栋楼处,许师姐对她道:“待会儿我要回寝室睡一觉,你应该还没有被分寝室,学院教室是全天开放的你可以在那儿放心睡,另外辰时初刻的晨练和申时初刻的上课也会击鼓,演武场中心的日晷很大时辰也看得清楚,你也不用怕睡过头;夫子不是说要你下课找她,你就去我们易学教学楼二楼最右边的那间议事厅,夫子应该就在那儿,至于三楼四楼是我们的寝室,剩下的夫子应该会给你安排,我就不多说了,快去吧。”

于是两人道别后,风知渺便直接往许师姐告知的位置去找夫子,待走到那间比教室稍小的议事厅,他发现大门正开着,而夫子正坐在里面似是在等她。风知渺先敲了敲门板,在看到夫子点头后才进来叫了声“夫子好”。待到风知渺走近站定,夫子直接道:“风知渺,你应该知道乡学招生统一在二月初七,也就是三周后;乡学的规矩是新生被嬷嬷照顾和老生一起上晨练课和武术课,下午的文学课分两节,第一节是识文断字与道学入门课,识字课课时从二月开设到五月,五月到正月讲解修习基础与道学入门,讲得不快且年年重复开设,没听懂第二年也可旁听;第二节是科考课,主要讲解一些挑选出来的诗书礼乐,天文算法等,这节课讲得很快,全年排课,三年一轮,同样支持旁听。”

夫子说完,看到风知渺诧异的表情,又添了一句“你可别把这文学课不当回事,事实上人类目前已知的开心窍的法门除了远超常人的经历,便只有多读书了。另外易学毕业的考核这门课占三十分,总分一百分,为了能顺利升入经学,这科课你也得认真对待的。”

事实上风知渺诧异是因为科考二字,但她没有多问,只说:“谨遵夫子教诲。”夫子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道:“你说你习过字了,那你这几天先旁听,三周后再和新入门的弟子们正式上课,修习上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我或者同学,学院每日的草药如有需要直接找嬷嬷领就好,要是没有别的事情你就回去休息吧。”于是风知渺告退后便出去了。 第九章 石洞传道 之后风知渺便回到早上读书的教室小睡了一会儿,至于下午也没什么好说的,风知渺先是去课堂上学了一下午的之乎者也,接着又在演武场上绑着沙袋练了好几个小时的步法,一直练到风之渺感觉自己的肢体快要分家了,演武场上的那面大鼓才终于敲响。等风之渺在教室里收拾好东西后一出校门,便见到阿婆牵着那头熟悉的老青牛站在外面等她。

在回家的路上,阿婆就像其他家长一样问她在学堂发生了什么,学得怎么样,又问她学没学步法心法。

在得到风知渺的答复后,阿婆便笑道:“那阿渺能不能给阿婆讲一讲你学了哪些课文,能不能背给阿婆听听?”于是风知渺便在牛背上坐稳,拿出今天早上读的课文就着夕阳先看一遍,然后摇头晃脑的背了一路,阿婆还时不时插嘴纠正。

等到回了家,阿婆拴好牛绳便点了灯招呼她吃饭。吃完饭后,阿婆催促她进了浴室,等到风知渺一推开门,便有一阵浓烈的药香扑面而来,只见里面有一个大大的木制澡盆,里面装满了黑乎乎的药液。

接着阿婆拉着她走到木桶旁边,用手试了试温度后,便催促她赶紧脱了衣服泡进去。

而风知渺站在一旁也将手伸进去试了试,顿时感觉仿佛自己的手泡在了混有辣椒和薄荷的酒水里一样,一股清凉的气伴着微微辛辣的痛感沿着手臂上行一直到她的大脑,惊得她一下子缩回手。

阿婆看着她笑道:“阿渺别怕,这可是好东西,没这药浴修补损伤洗炼经脉,可顶不住你们每日那么大的训练量。”

风知渺闻言便没再多言,直接脱了衣服一闭眼,直接跳了进去,紧接着刚刚体验过的刺痛被瞬间放大,全身剧痛让她想要站起来,却又被阿婆用力按住。

好在这股剧痛只持续了一小会儿便快速减轻,此时阿婆也端了条板凳坐在澡盆边给她按摩帮她吸收药力。一直到盆里的药液略显浑浊,原本清香的药味也变得浊臭,阿婆才把风知渺捞了起来,又用毛巾蘸清水帮她擦了身子,让她换上干净的衣服后道:“以后你每天都要泡一次药浴,我每天都会再盆里配好药液,泡好了就去看书吧。”

有了昨天的经验,风知渺没有熬夜太晚,结果第二天阿婆喊她比昨天晚很多。阿婆照旧牵了那头牛,只是没有让她坐上去,而是让她用昨天学的步法跑过去,跑不动了再坐到牛背上,于是风知渺便开始跑起来。

说起来自从昨天那一跤摔下去,她便再不能找到那种感觉,但是不知道是昨天的铺垫还是药浴的作用,连风知渺自己都没想到跑起来的速度竟然有这么快,这么长的路她全程没有修习,只是跑到后面实在跑不动她才减了速。更令她惊讶的是那头青牛居然也跟着她跑了一路,在此之前风知渺一直觉得它就算跑也没那个耐力跑那么久的。

等到了学校,阿婆将风知渺放下来后便回去了,一直到现在她才长舒一口气,感觉穿越以及之后的一系列事宜算是安排妥当了。

而风知渺也开始了和前世高三一样忙碌的两点一线的生活,白天许师姐教她拳法,晚上阿婆还会给风知渺补课,教她写这个世界的文字,还搬出小山一样的旧书一本本教她读,教她理解书中意。

而风知渺的学习成果也令阿婆惊喜不以,首先有着前世基础的她在文学学习方面早期肯定是一日千里,而武术修炼方面她在乡学进步的速度更是一骑绝尘地领先晚她二十天入学的三四岁小朋友。

寒来暑往,转眼已是九月天,而风知渺在再次将步法入门后,又顶着烈日训练了三个月,终于又将拳法入门,并得到了入传道阁的资格。只是按常理来说她现在早应该能感受到经脉了,在被传道后就应该疏通经脉了,可是她练功时却还一点经脉都内视不到,她的丹田倒是挺大的,练功时她身上的气只敷衍地在大脑四肢和内脏转一圈,然后直接进丹田窝着了。

风知渺心里奇怪,找了个时间问阿婆,阿婆乍一听风知渺说她的气在周身运行畅通无阻还能收纳进丹田,惊得小老太婆一下子跳起来,还以为风知渺天纵奇才零基础半年入道。

在询问清楚后,阿婆却一下子懵了,她活了一大把岁数,还没见过谁是这种情况。

阿婆让风知渺躺好,运起内里聚于掌心,一寸寸探过风知渺的身体,然后震惊地发现,她居然探查不到风知渺的经脉,或者说,风知渺更像一个人形的经脉,天地间所有的气,甚至是她刚刚用来探测的气,都可以在风知渺的身体里任意游走。

经脉是一个很玄的东西,它和人体的血管不一样,它没有具体的结构,更像是气在身体内循环游走的一条固定路径。

一般来说凡人是探查不到经脉的,只有感气之后才能通过气与气之间的感应探查出这个人身上经脉的情况。

但是像风知渺全身上下无一处气不能通行的情况,阿婆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她知道这件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这一天阿婆没有让风知渺上学,她给风知渺请了八天假,然后将风知渺关在家里给她喂各种药,又在身上搽各种她看不懂的药膏,一直到八天后,阿婆嘱咐风知渺不准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不准让任何人检查身体后,才让她放心继续在乡学修习。

等风知渺复课后,夫子马上安排她去传道阁接受传道。

传道阁虽说是“阁”,但实际上是乡学外依靠崖壁建成的像是山洞的建筑。在崖壁外是大厅,大厅往里走是被封死的石门。

“我们苍鸾县的弟子统一修习的是《踏羽步》、《拨云掌》和《风神诀》这三本,分别是步法、拳法和心法。这三本和外面张贴的九黎通用的道法不一样,它只有在各个乡学的拓印本和县城府衙内封存的原本。”石门外,负责传道的夫子对着风知渺道。

“只有武功身法入门的弟子有资格学习完整的功法,且此生只有一次入阁传道的机会。”

“你在接受传道后便正式成为我斩风一脉的弟子,另外此功法不可外传,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

“进去吧。”

风知渺望着眼前古朴的石门,用力推开后,眼前一片漆黑,接着她身后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风知渺被吓了一跳,她回头看了一眼后又继续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围渐渐有了光亮,风知渺抬头,只见上方繁星点点,蓝白色的星光照得她脚下的石面像月下冰面一样剔透。

在她的正前方有一个像祭坛的圆台,风知渺沿着台阶走了上去,待走到最高处,满天星辰如萤火飞舞、聚集,最后在她周围组成一个个古老的九黎文字。

风知渺看着眼前一列列竖排的文字,下意识轻声念起来:

“天地混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

......

“尧时,大风现世,为害于民,羿斩于青丘之泽。”

前面的序章大概就是盘古开天地的故事,而当读到这一句时周遭突然升起一阵大风,接着眼前场景一变,她不再身处空旷的传道阁中,而是在一个满是泥巴屋的寨子里。

此时寨子正刮着黑色大风,这风很大,似乎还喧嚣着分不清男女老少的怨恨的嘶鸣。这怪风带着席卷一切的气势轻而易举地击溃了这原本繁荣的村寨。

接着场景再次变换,只见眼前一男子身披虎皮,内衬裳衣。他目光如炬,周身一股说不出的浩瀚的力量。而他的面前正是刚刚风知渺看到的诡异的妖风。

只见他抬起脚,转身,腾挪;而风知渺也下意识跟着这道虚影的动作,闪避,跳跃,那妖风就像夏天里打蚊子的她一样怎么拍都拍不中,急得它嘶鸣声越发刺耳。

没过多久那男子似是没了耐心,再有一次闪开黑风的攻击后,轻轻一掌切入身侧那面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黑风中,然后轻轻一剜,一捏,一捉,再一拍,那快得不可思议的黑风就这么硬生生被拍落,紧接着一只小山一样的怪鸟便血肉模糊地砸在地上,而那男子手中抓着的正是一颗黑红的,硕大的心脏。

风知渺知道,这应当就是羿传下来的身法,而那怪鸟,大概就是序章里的风了。

在演示完羿斩杀风的录像后,周围的场景又变回了原样,而风知渺眼前又出现一道虚影,将一整套身法演示了一遍,接着和序章的文字一起消失,正篇的心法则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她的额头,然后她的脑海里便奇迹般地浮现出一整片泛着星辉的文字。

风知渺并没有直接出去,而是盘着腿坐在传道阁里闭目细细观看这整片心诀,要是有什么问题也好现场问了。

很快她过了一遍心诀后发现没什么生僻的东西,便放下心来,又将注意力放在最后的警示上,前几条无非就是常见的什么不准外穿不准瞎练,只是后面没头没尾的添了一句这功法运行的一个最基础条件就是得有上古羿王留下的风氏一族的血脉,这下把风知渺整不会了,她穿越后的身份还是个未知数呢,这要是贸然练了不会出事吧?

出了传道阁,风知渺对着在这儿轮班的夫子问道:“夫子,这功法说只有风氏后人能练,那这功法学堂里岂不是好多人练不了。”

那夫子眼皮都没抬一下:“怎么,你以为这玩意儿就姓风的能练?说实话上古的风氏只要祖上有人是苍鸾县的,多少都带点。”

“而且这功法练起来和上古风氏血脉一点关系没有,说到底它只是一个类似禁制的东西。再说能被传道的肯定是有资格学的,放警示篇里也只是提醒你没必要瞎传,你担心什么?”

“多谢夫子教诲”风知渺这才松了口气,哼着歌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