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太子殿下居然是我前世夫兄》 第一章 以我的存在换她重生 冷风横扫,风雪漫卷。

方家后院的柴房里,夏流萤紧闭双眸的蜷缩在墙角。

手腕脚腕上,一刀刀锋利的痕迹叠加在一起,使得原本白皙的肌肤面目全非。

回想起昨日,只因她失手打碎了一个碗,便被她那恶毒的婆婆派几个人强行挑断了手筋脚筋。

可惜她天生蛮力,也双拳难敌四手。

“吱——”

漏风的木门被推开,方晏清搂着刚抬进门的小妾走了进来。

“哎!别装死!”方晏清嫌弃地踢了几下夏流萤,“这是本少爷昨日刚纳的小妾叫妙儿,你给她打个招呼。”

夏流萤睁开眼,下一秒翻了一个白眼后,又闭上。

“呸!你个贱妇翻谁白眼呢!断手断脚的废物!”方晏清被激怒,伸手指着夏流萤痛骂。

“哎呀~二少爷,您消消气。姐姐毕竟是您的正牌夫人,有点脾气是应该的。”被搂着的妙儿作出娇弱委屈的模样,掏出丝帕轻点着不存在的泪珠。

“妙儿,我的小心肝,你可别哭,都怪这个贱妇,你说要怎么罚她!”

“不怪姐姐,妙儿自知比不过姐姐,姐姐瞧不上妙儿也是应该的。”

“你哪里比不过了!”

妙儿声音娇柔,眼睛却闪过一丝狠厉,“姐姐天生丽质,倾国倾城,妙儿看着着实自卑。”

“就因为这?简单!来人!”

说时迟那时快,方晏清话音刚落,门外就进来一个粗使婆子。

“二少爷,有何吩咐?”

“刘婆子,给我把这个贱妇的脸刮花!”

此话一出,夏流萤陡然睁开双眼,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恨。

若自己没有被挑断手筋脚筋,区区一个婆子,天生蛮力的她何曾畏惧?

粗使婆子看了夏流萤一眼,而后拿起剪刀,目露凶光的靠近,“二少夫人,得罪了!”

嚓!

一瞬间,夏流萤的脸上献血横流。

紧接着只听‘噗通’一声,夏流萤痛得直接昏死过去。

一个时辰后……

方晏舟从外回府,怀里还揣着冒着热气的烧鸡。

离家经商数日,不知他不在的日子里,母亲和二弟是不是又欺负她了。

“弟妹。”方晏舟趁四下无人之际,疾步走进柴房,“现在已然入冬,待会我便向母亲说说,让你回二弟院子里住。对了,我给你带了烧鸡,你先吃点。”

方晏舟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梁。

紧接着转身就看见了已经失去意识的夏流萤。

“流萤?!”方晏舟吓得忘记了两人的身份,竟直呼其名。

只见地上满满的血迹,有干涸的更有湿润的,而夏流萤就是这些血迹的主人。

“流萤!你醒醒!”

方晏舟将人扶起,冰冷的触感让他动作一顿。

“流萤?”方晏舟眼眶微红,不敢相信他心中所想。

然而夏流萤血肉模糊的手脚让他心脏骤停,再往上看,脸上长长的伤痕还在往外冒着鲜血。

方晏舟此时瞳孔紧缩,他不敢相信他只是出门了几日,人就被糟践成了这样……

“流萤!”方晏舟心中不再顾及两人本该避嫌的关系,立马起身将人抱起,而后不顾一切的冲出了方家。

“流萤,我带你找大夫,你别死。”

一家、两家、三家……方晏舟抱着越发僵硬的躯体跑遍了京都所有医馆。

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把已经去世的夏流萤救回来。

“这位公子。”突然一个衣衫褴褛的道士拍了拍走投无路的方晏舟,“你是不是想救这个姑娘?”

“你有办法?”方晏舟心中的希望再次燃起。

“有,只是不知道公子愿不愿意。”

方晏舟点头如捣蒜,“愿意!让我怎么做都愿意。”

“那请公子跟我来。”

方晏舟闻言,振作起精神,跟着老者来到了一座道观。

道士十分客气的将人引进屋,“公子请坐。”

方晏清小心翼翼的将夏流萤放在一边,而后急不可耐地开口,“这位道长,你快救救她,你要我怎么做?”

“这位姑娘已经没有了生机,今生是无法继续了。”

“道长这是何意?”

道士摸了摸胡须,平静开口,“贫道这有重生之法,可令姑娘回到过去,以获新生,只是此法施展,需要交换之人用其存在作为等价交换。”

方晏舟沉默片刻,眼神晦暗,“是不是说如果她重生了,这个世上从此就没有我这个人,我所有的痕迹都会被抹除?更没有人会记得我?”

道士颔首。

“那重生的她能记得我吗?”

道士摇头,“你的存在,包括他人对你的记忆。”

方晏舟沉默了,他不在意别人不记得他,但他在意她!自己一直默默放在心上的人……

如果连她都不记得,那自己……

见方晏舟犹豫,道士又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沉吟片刻,方晏舟深吸一口气,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愿意!只要她能活过来!”

方晏舟眼睛看向一旁的夏流萤,“道长,这重生之法何时能做?”

“站在就可。”

“道长,可否稍等一下?”方晏舟情绪有些复杂,起身来到夏流萤身边,眼中满是不舍,“流萤,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永别。”

说完,方晏舟俯身吻在了夏流萤的额头上,这是他之前从来不敢想的。

“道长,我们开始吧!”

只见道长拿出拂尘,往空中一挥,闭上双眼,嘴里念念有词。

一瞬间,一道金光将方晏舟和夏流萤罩住。下一刻,夏流萤的伤口开始慢慢愈合,而方晏舟的身体却越来越透明……

只听‘砰’的一声,道长陡然睁开双眼,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怎会如此?”道士蹙眉,心中疑惑,“他怎么还会有一丝魂魄尚在人世?!”

与此同时,大临皇宫。

大临皇帝看着一群跪着不敢出声的太医,勃然大怒,“一群废物!太子不过一个小小的发烧,你们竟各个都说无能为力?!朕养你们有什么用!太医院都是饭桶吗?!”

大临皇帝话音刚落,身后太子内室突然传出来一道惊呼,“太子退热了,太子醒了!” 第二章 哪里来的登徒子! 长夜沉沉,夜朗星稀。

绿芜院外,有两人鬼鬼祟祟的来到此处。

“晏清,姑母我都给你准备妥了,你只管去把这生米煮成熟饭,她不想嫁也得嫁!”两人中的女子语气十分得意。

“那就多谢姑母了!”另一个男子语气中带着兴奋,说罢便抬脚走进了院子里。

厢房内,夏流萤在睡梦中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燥热惊醒。

她睁开眼,眼前漆黑一片,唯有窗户拦不住那一丝丝不起眼的月光。

夏流萤坐起身来,扯了扯衣领,借着月光摸索着来到桌边。

一杯凉水下肚,体内的欲火却依旧燃烧,此时夏流萤终于意识到她被下药了。

四下打量了下周围,夏流萤伸手拿起桌上的小刀,毫不犹豫的给自己小臂来了一下,皮肤割裂的疼痛让她稍稍恢复了神智。

夏流萤皱着眉头适应着手臂上的痛觉,过了许久才有精神好好观察了一下她所处的环境。

这是……她出嫁前的闺房?

她不是已经被刮花脸昏死在方家柴房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夏流萤不明现下是何种情况,于是情急之下选择回到床上假寐。

“姑母果真没有骗我。”来人站在床前,声音极为猥琐。

可这声音对于夏流萤却很是熟悉,她所经历的一切噩梦皆是拜他所赐!

就在那人伸出手探向夏流萤的衣襟时,夏流萤陡然睁眼,目光阴冷,抬手精准的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哪里来的登徒子!”

“嘶——好妹妹是我!我!方晏清……”男子的声音惊恐又晦涩,几度想要挣脱开被控制的手,却都被夏流萤用蛮力化解。

“谁是你的好妹妹!”夏流萤听着方晏清的声音就觉得恶心,反手就是一个巴掌甩在了对方脸上。

“你!贱人,你敢打我?!”方晏清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恼羞成怒,作势就要准备强上。

砰!

只听一声巨响,夏流萤抬脚就将扑过来的方晏清踹了下去。

就在对方捂着胸口喘息之际,夏流萤点燃了床边的灯盏。

看着眼前场景,夏流萤算是明白过来她现在是何种处境了。

没有猜错的话,她这是重生了!重生到了悲剧一生的开端!

原来前世她莫名失身,都是她的好婶婶干的!

谁能知道她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与一个男人睡在一起时的崩溃,后来更是顾及夏家名誉,委身嫁给了眼前这个方晏清。

“大姑娘?发生了何事?”

屋内的动静着实不小,引来院内不少侍女围观。

“这?表少爷怎会在此?”门外侍女提着灯笼看到瘫坐在地上的方晏清十分诧异。

“你!快去叫姑母来!让姑母好好收拾这个贱人!”方晏清觉得自己被一个女人收拾,十分丢脸,于是低着头咬牙命令道。

“哼!有本事你就去!”说罢,夏流萤神色一冷,趁着方晏清没注意,朝着他那处就狠狠的踢了过去。

“啊!”方晏清捂着那处惨叫出声,脸色瞬间惨白,在地上不停的翻滚。

门口侍女没料到会看到如此情景,也是被吓得收回了转身的脚步。

可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紧跟着就听夏夫人尖锐的嗓音响起:“你这个丫头,堵着门做什么!”

夏夫人一把推开门口的侍女走了进来,冷着脸,“夏流萤,这大晚上的你在闹什么幺蛾子?”

“姑母!姑母!你可得给晏清做主啊!”

“晏清?”夏夫人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裤脚方晏清,眉头紧蹙,“怎么回事?”

夏流萤看着匆匆而来,却衣冠齐整的夏夫人,嘴角勾起一副冷笑。

“姑母,这个贱人她深夜勾引我不成,居然对我下死手。”

“伤你哪了?”夏夫人闻言瞬间变了脸色,弯腰将方晏清扶起,想要上下打量了一番。

“嘶——姑母慢点,扯到了。”方晏清刚挣扎着抬起腿,那处的疼痛就瞬间来袭。

“噗~”看见方晏清如此模样,夏流萤心里十分畅快。

夏夫人听到夏流萤嗤笑,眼底戾气横生,“你可真心肠歹毒!尽使些下三滥的招数,跟你那青楼出来的娘一样!”

夏流萤闻言冷冷盯着她,眼底散发出让人胆颤的寒意。

“即便是青楼出身,那也好歹是个人。不像婶婶你,不过是个披着华丽衣服的畜生罢了!”

“你放肆!”夏夫人说着抬手就要往夏流萤脸上扇去。

夏流萤眸色一厉,瞬间抓住她的手腕,“婶婶应该知道我天生蛮力,若是我力道拿捏不准……”

“孽障!你竟如此顶撞长辈!还不放手!”夏夫人气得咬牙切齿,更不能生啖了夏流萤。

恰巧此时,夏流萤的绿芜院又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夏知嵩冷着脸走了进来,“你们大晚上的在折腾什么?”

“老爷!你看你的好侄女,我怎么说也是她的长辈,可现在她竟想折断我的手!”夏夫人见到自己丈夫,立马换上一副柔弱委屈的嘴脸。

“流萤,快放开你婶婶。”夏知嵩表情不好看,出声责怪道。

咔嚓!

“啊!”夏夫人惨叫出声,立马颤抖的抽回自己被折断的手,跪在地上冷汗涔涔。

“夏流萤!你在干什么!”夏知嵩对于夏流萤的行径很是震惊,连忙蹲下身子,“夫人……”

夏流萤走到椅子前坐下,嗓音冷漠无情,“婶婶不是说我要折断她的手吗?我只是听话照做了而已,二叔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你怎可如此大逆不道!大哥大嫂早逝,我们好心抚养你长大成人,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夏流萤嘴角讥笑,“二叔脸皮厚到成二皮脸了吗?还好心抚养?好心到欺我孤女一人,将大房的所有财产吞噬?好心到我身为镇国公府大姑娘吃穿用度还比不过丹枫?”

夏流萤说着指向夏夫人的贴身侍女,而后一记眼刀过去,把被牵扯进来的丹枫吓得直哆嗦。

“你抖什么?方才去通知二叔不是跑得挺带劲吗!” 第三章 又来一个送死的 “夏流萤,现在是你在这以下犯上,少牵扯旁人!”夏知嵩冷脸呵斥道。

夏流萤冷眼看着眼前众人,眼底讽刺意味甚浓,“我以下犯上?那我倒是想问问二叔,这个登徒子是怎么回事?堂堂镇国公府竟是可以随意让一个外男进入后院的吗?”

夏知嵩闻言,这才注意到还在地上摊着的方晏清。

“姑父,是她约我来的,不然我怎么会越过镇国公府那么多护院的把手?”

啪!

夏流萤一巴掌狠狠扇上了方晏清的脸,“你长嘴就是用来胡说的吗?我约你,你配吗?”

“泼妇!泼妇!”方晏清捂着脸气得发抖,伸手指着夏流萤声音颤抖。

“闹够了没有!你看看你现在这样还像我镇国公府的大姑娘吗!你的礼义廉耻都学哪去了?!”夏知嵩面目威严,声音冷冽道。

夏流萤心下了然,抬眸看向二叔,“所以二叔这是认定他的话了?”

“流萤,你乃我镇国公府大姑娘,你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响府上其他待嫁的姑娘,你怎可如你娘一样。”夏知嵩作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着实让夏流萤恶心到说不出话。

夏知嵩见夏流萤沉默,只当是被自己所说的话劝服,转头便对已经吓傻的丹枫说,“丹枫,快扶夫人回院休息,再去找个大夫来!”

“啊!”

谁料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闪过,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听方晏清一声高亢的惨叫,紧跟着人就昏死了过去。

“啊!啊!杀人了!杀人了!”夏夫人刚走出房门,转头便看到方晏清下身血迹一片,随即便嗷的一声也跟着昏了过去。

“夏流萤!你疯了!”夏知嵩怒目圆睁,神情慌张的叫人把已经昏迷的两人抬了出去,“快去请大夫!快!”

“二叔你慌什么?不是你说我跟我娘一样吗?那我自然要替你坐实你的话,不然要别人知道堂堂镇国公满口谎言可怎么办?”

夏流萤眨巴着眼睛,作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对了,二叔对刚才那一幕应该很熟悉吧!只可惜我娘当初的准头比不上我。”

夏知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而后牙痒痒道,“你在胡说什么!我看你是失了智,跟疯狗一样!”

言罢,夏知嵩高声叫来小厮,“大姑娘即刻关禁闭,断食断水!你们把大姑娘给我看好!没有我的允许,她不得走出绿芜院半步!”

房门被无情合上,夏流萤眼神冰冷如铁,开始静静沉思了起来。

看着地上那令人作呕的血迹,夏流萤这才真情实感的感受到她真的重生了。

回想起父母的离奇离世、失去清白后百口莫辩的无力、被迫成亲后遭受的非人虐待,以及最后所有人都可以对她踩上一脚的屈辱……

夏流萤当即决定此生定要报复回来,对夏家、对方家,凡是当初欺辱过她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就在此时,门外的声响拉回了夏流萤的思绪。

“二姑娘,您怎么来了?”门外小厮恭敬的声音传进夏流萤的耳中。

“给我把门打开!”一个倨傲的女声响起。

“可是老爷才下令……”小厮有些为难。

倨傲的女声变得尖锐,“听不懂人话?!”

两个小厮见状连忙将房门打开,而后恭敬的将人放了进去。

“夏流萤!”一身着粉裙的女子气冲冲的走进来,一把将桌上的茶具全部拂到地面上,“你胆敢折了我娘的手,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说罢女子就要抬手往夏流萤脸上招呼,只可惜这手在半空中就被狠狠攥住。

“夏吟婵!你这嘴巴这么脏,我这当姐姐的该替你好好擦擦!”说着,夏流萤一手加大力度,像要把对方手腕捏碎,另一只手豪不留情扇在夏吟婵的脸上。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绿芜院。

夏吟婵用那只自由的手捂着瞬间红肿的脸,另一只手挣扎着说道:“夏流萤!你等着!我定要父亲对你家法伺候!”

“是吗?”夏流萤森然的看着夏吟婵,手中力道再次加大。

“啊!你……你放开我!”夏吟婵伸手不停拍打着夏流萤攥住自己的手,身体也在用劲的往后退,脸上更是被疼得龇牙咧嘴。

砰!

夏流萤突然松手,让全力挣扎的夏吟婵直接摔倒在满地的茶具碎片上。

一瞬间,夏吟婵爆发出惊人的惨叫,手上胳膊上都被深深地插入了茶具碎片,鲜血直流。

“真是晦气!一个二个的血,把我的地面都弄臭了!”夏流萤掸了掸手,像是刚才摸了不干净的东西似的,紧接着双手环胸,冷漠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夏吟婵。

“二姑娘!二姑娘!快去找大夫,告诉老爷!”门外小厮看到在夏家最受宠的夏吟婵如此模样,吓得魂飞魄散。

“夏流萤!你不得好死!”在小厮的搀扶下,夏吟婵堪堪站了起身。

然而夏流萤听了却是不恼,只是嘴角冷笑,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片,指向夏吟婵,“刚才我直接飞刀把方晏清阉了,现在你也想我一个飞片划烂你的脸吗!”

夏吟婵看着犹如煞神一般的夏流萤,脸色一僵,顿时吓得噤了声。

“还不快滚!”夏流萤眸子冷嗖嗖的,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两个扶着夏吟婵的小厮见状双腿发抖,嘴上一边说着“大姑娘息怒!”,一边把浑身是血的夏吟婵给架了出去。

今夜,夏家注定无眠。

解决了一波又一波的麻烦,夏流萤的院子变得异常寂静,留下来的侍女小厮见识了夏流萤的本事,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院外,众人看着一个接着一个的人,从绿芜院竖着进去横着出来,忙得脚不沾地,再加上从府外不停请来的大夫,可以说是热闹非凡。

夏流萤站在窗边,冷风拂面,抬头看向天边,竟发现夜色开始变淡。

低头摸到手臂上已经结痂的伤口,这才意识到她体内的燥热不知何时已经消散而去。 第四章 一个阉人,他配吗? 经过一个晚上的来回折腾,夏流萤觉得短时间内,二房的这一家子应该不会再来找她了。

于是深呼吸一口气后,合上窗户,躺回了床上,准备小憩一会。

“娘!你看她!折腾了我们一个晚上没睡,她倒是在这睡得香!”

夏吟婵的矫揉声音一下子把刚入睡的夏流萤惊醒。

看着房中站着乌泱泱的一群人,夏流萤不免烦躁。

这些人对付她倒是团结,上从叔婶,下到夏吟婵这个妹妹,来得可真是全乎。

哦,对了还有那个新晋阉人,居然也来了。

夏流萤面无表情的看向眼前几人,最后目光落在方晏清身上,眼底尽是嘲讽:“昨晚才割的,今儿个就能下地走路了?看来你还挺适合做阉人的嘛!”

“放肆!”夏知嵩冷着脸,指着坐在床上的夏流萤,“你勾引晏清在先,不知廉耻!伤害晏清在后,心肠狠毒!如今还态度恶劣,你不配做我镇国公府的姑娘!”

“噗~”夏流萤讥笑一声。

夏知嵩被她的笑声嘲讽,顿时感觉被下了一家之主的面子,眼里浮现厌恶,“你还有脸笑?你可知像你如此行径,我大可以给你一条白绫,了结你的小命?”

“呵~这么多年自诩正义的二叔终于露出马脚了?这么迫不及待的就要把我这个大房遗孤弄死?”

“你……这么敏感,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夏知嵩气得吹鼻子瞪眼,酝酿了半天只挤出这一句来。

夏流萤面带冷峻,轻撇红唇,“说我敏感?那是因为你的那些烂心思被我猜中了吧!”

“爹!像她这种不知羞耻的女人,就应该一条白绫吊死,你还好心想让她嫁给晏清表哥,她根本不会领情的!”夏吟婵走上前,一双三角眼死瞪着夏流萤说道。

“等等?嫁给谁?他吗?一个阉人,他配吗?”夏流萤指着方晏清,眼底尽是鄙夷。

“夏流萤,你放肆!”夏夫人表情阴暗可怖,“你如此恶毒,我家晏清还肯让你负责赎罪,这么好的事情,你该感恩戴德才是。”

夏流萤此时站起身子,双手不觉收紧,“既然这么好,我这个做姐姐的该让给妹妹才是,毕竟他们俩才是真表亲,亲上加亲岂不是更好?”

“你!”夏夫人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夏知嵩打断,“够了!”

夏知嵩面色阴沉,向前走几步,摆出一家之主的架势,“现在给你三个选择!一是嫁给方晏清赎罪,二是一根白绫了结余生,三是逐出夏家族谱,以后你是活是死与我夏家无关!”

此言一出,不等夏流萤说话,方晏清倒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他也不傻,何尝听不出夏知嵩想把夏家摘出这次事情里。

“姑父,只能有前两条!第三条岂不是便宜了这个贱人!他把我害得如此,岂能就这样跑了?!姑母,姑父,如果夏家想这样敷衍了事,我方家定会上门讨个说法。”

“是啊,老爷!我那哥哥就只有晏清一个孩子,这可是断了我方家的后啊,绝不能放过这个她呐!”夏夫人假意滴了几滴眼泪,向夏知嵩哭诉,背地里却对夏流萤这个罪魁祸首恨得牙痒痒。

“方晏清是独子?”突然,夏流萤垂眸疑惑,嘀咕的声音也被众人听去。

她明明记得方晏清还有个哥哥,叫方晏舟,可以说是方家唯一一个正常人,也是唯一一个对自己含有善意的人,这会儿怎么就不存在了?

见夏流萤突然自顾自的说起来,众人不禁面面相觑,心中思忖,这怕不是中了邪?

这时,夏夫人几步走上前,眯起和夏吟婵一样的三角眼,恼怒地盯着她,“怎么?现在良心发现了?你断了我方家的后,是用命赔罪还是嫁给晏清伺候他一辈子,你自己选吧!”

“呸!”夏流萤一口唾沫喷到夏夫人的脸上,双眼散发出冷冽无情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你!”夏夫人感受到脸上的潮湿,心里泛起恶心,伸出那只完好的手就想打人。

“婶婶这只手也不想要了?”

夏夫人想起自己的断手,脸色瞬间吓得发白,“孽障!真是孽障!”

“夏流萤,这里由不得你胡闹!”夏知嵩见夏流萤如此强势,面色铁青,“来人!”

瞬间几个身高体壮的护院持棍走了进来。

“把大姑娘给我绑起来!送去表少爷屋里去!”夏知嵩冷冷的下令,“晏清,这人任由你处置!”

“多谢姑父!”方晏清拱了拱手,而后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死死的盯着夏流萤,“你们给我上!”

几个护院作势就要上前,夏流萤一个闪身拿起昨日给方晏清净身的小刀,“你们谁敢上,我不介意再阉几个!”

几人闻言都觉下身一紧,动作也开始略显犹豫。

夏知嵩见状怒火中烧,“谁是你们主子!还愣着做什么!”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跑来一个侍女,神色匆匆,“老爷,夫人!方家来人了!”

方晏清听到侍女的话,笑容阴冷,仿佛夏流萤已经是掌中之物一般,“哼!夏流萤,我家可是来人了,若想活命,你就乖乖嫁给我,或许我还能赏你几口饭吃!走!”

“表哥,我来扶你。”夏吟婵几步跟上,对于马上要发生的事,想想就开心。

“你自己惹的祸事,你自己去跟方家人解释吧!”夏知嵩目露鄙睨地睇了夏流萤一眼,而后转身走出了绿芜院,朝着前院走去。

夏流萤见这些人,一个个走了出去,抬眸看向还在眼前杵着的几个护院,嘴角讥笑,“你们主子都走了,还在这站着做什么?真想我给你们净身?”

“不不不,大姑娘,我们这就走!”几个人高马大的护院脸色青白交错,争先恐后的跑出了厢房,生怕那还沾有方晏清血的刀朝自己飞来。

“哼!这么窝囊不愧是二叔的下人。”夏流萤嗤笑一声,抬脚也朝着前院走去。 第五章 赐婚太子 这边夏流萤还没走进前院,远远地就看见方家带来了不少人。

乌压压一片,全是比夏家护院还要高大的男子。

“娘!”方晏清见到方夫人,顿时委屈了起来,好像他真的是无辜的受害者一样。

“清哥儿!我的儿,你怎么这么惨!”方夫人转头看见自家儿子被人搀扶着走出来,面色也是黯淡无光,腔调更是带着哭音。

见自家夫人就知道哭哭啼啼,方政觉得妇人果真没用。

只见方政盛气凌人,眉眼锋利,对着夏家众人叫嚣,“你们夏家可真是养得一手好女儿,小小年纪就到处勾搭人,那个小蹄子在哪?!晏清可是我们方家独子,结果这来一趟你们夏家,就被害成这般模样!”

夏知嵩微微低头,被方政这个大舅子指着鼻子骂,也不敢吭声。

虽然他也恨不得将夏流萤碎尸万段,但在方晏清这事上,确实是他家理亏。

“来人,快去那小畜生院子里把人抓过来!”夏知嵩面色温怒,指着身旁的下人催促道。

就在此时,夏流萤走进前院,目光冷冷的看着眼前众人,“二叔说的畜生是谁?不会是我吧?那你是什么?畜生的二叔应该也是畜生吧!”

夏知嵩手指着夏流萤,被气得发抖,尤其是在外人的面前,如此下他的面子,“孽畜!快给我跪下!给方老爷方夫人道歉!”

“什么?方老爷方夫人要给我道歉?也确实应该如此,毕竟培养出方晏清这么个色令智昏的玩意儿,敢到我屋子里当采花贼!”

说完,夏流萤不顾众人的目光,大摇大摆的坐在了椅子上,“我准备好了,方老爷方夫人可以跪了。”

“就是你伤了我的清哥儿?!”方夫人面色僵硬,呼吸急促,作势就要上前掐住夏流萤的脖子。

夏流萤见状,神情一冷,闪身一躲,紧接着一个转身将刀架在了方夫人的脖子上,“方夫人,你知道这把刀昨天干了什么吗?”

方晏清见到这把刀,感觉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被践踏,于是顿时暴躁如雷,“贱人!你给我死!”

说着,方晏清一把推开搀扶着自己的人,而后随手抄起一旁的花瓶就朝着夏流萤砸去。

砰!

砰!

只听两声闷哼,一个是方晏清被踹的声音,一个是花瓶砸到方夫人头顶的声音。

方才方晏清用了十分的力气,结果却在砸下去的同时,被夏流萤再次踢到了下体的伤处。

霎时间,方夫人瘫坐在地,头上鲜血如注。

“娘!”方晏清瞳孔一缩,踉踉跄跄的跑到方夫人身旁。

方政脸上暴怒铁青,“大逆不道!报官!我要报官!”

“方兄!不可不可!”夏知嵩听到报官二字,如临大敌。

这若是惊动了官府,镇国公府只会沦为整个京都的笑柄,更可能还被冠上家教无方的罪名,若是这样,夏家子孙可就完了!

方政一把挣脱开夏知嵩的阻拦,怒不可遏,“有什么不可?夏知嵩,你当我方家是好欺负的吗!”

“方兄,万不可报官啊,夏流萤这个孽畜,要杀要剐都听你们的!”

“好!来人,给我把这个贱蹄子杖毙!”方政大手一挥,带来的家丁就面露凶光的扑向了夏流萤。

“圣旨到!”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高亢又尖锐的声音响起,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呦?今日镇国公府是宴请客人了吗?这么热闹!”宣旨太监迈着碎步走进来,看到眼前密密麻麻的壮汉,尖声说道。

“崔公公,这是?”夏知嵩放开方政,走到崔公公面前,有些疑惑。

“恭喜国公爷,这圣旨可是大喜事!”传旨太监面带笑容,目光扫视了在场的众人,“哪位是夏家大姑娘?”

众人更是一惊,竟然是找夏流萤的?!

“嗯?”夏流萤也是一愣,圣旨?前世她可从没这一遭。

夏知嵩率先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指着还在愣神的夏流萤道:“孽畜!还不上前!”

“哎呦!国公爷,万不可这样称呼太子妃。”传旨太监听到夏知嵩的话,连忙打断。

然而话音刚落,众人再次僵住。

太子妃?!谁?!夏流萤吗?!

“诸位接旨吧!”传旨太监笑呵呵的看向众人,等着所有人就位跪地。

只见传旨太监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府大姑娘夏流萤,贤良淑德,才貌双全。朕闻其善解人意,乃女子中典范。特赐婚与太子,钦此。”

“夏大姑娘,接旨吧!”传旨太监笑盈盈的看向跪在人群中的夏流萤,语气很是友善。

夏流萤闻言,狐疑的起身,接过圣旨,心中暗中思忖起来。

她虽为镇国公大姑娘,可往常抛头露面的机会可都是夏吟婵的。太子?她可从未见过,更不提认识了。

“如果没有别的事,那咱家便告辞了。”见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传旨太监简单交代几句,便转身准备带着几个小太监离开。

“崔公公留步!”

传旨太监转过身,十分恭敬的看向夏知嵩,“国公爷,还有何事?”

“可否向您打听,陛下是怎么选上我家大姑娘作为太子妃的?”

传旨太监心下了然,但面露遗憾:“具体咱家也不清楚,只知道昨日国师与陛下密谈了许久,之后就有了这道圣旨。”

“多谢崔公公提点。”

“应该的。”崔公公低头拱手,而后转身而去。

夏知嵩见此连忙跟着将人送了出去。

徒留众人愣住原地,错愕万分。

夏流萤看着手中的圣旨,想到方才夏知嵩对崔公公的态度,不免讥笑。

还我家大姑娘……之前不还叫嚣着要把自己逐出族谱吗?这嘴脸变得可真快呐!

“娘?方才是不是女儿听错了?夏流萤要成为太子妃了?她凭什么?!”夏吟婵指着夏流萤,嘴上十分不服。

心中更是想着:果真是狐媚的东西,竟不知何时与宫里的太子勾搭上了!

“闺女,你小声点!”

夏夫人意识到眼下情况不妙,连忙按住焦躁的夏吟婵。

毕竟这夏流萤之前就如此张狂,这回又成了太子妃,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 第六章 太子快薨了 就在此时,另一边回过神来的方晏清突然暴怒,“爹娘!这个贱人居然成了太子妃?!这种无贤无德的人怎可成为太子妃?咱们去告御状,让陛下看清这个贱人是什么样的人!”

夏流萤冷漠的看着无能狂怒的方晏清,就像看着垃圾一样,“据我所知,二婶娘家也是书香清贵,怎么教出来的独子,一口一个贱人的,这就是方家的家教?!”

方晏清咬牙切齿,手指着夏流萤,“你!”

“我什么?”夏流萤嗤笑,拿着圣旨,一步一步的靠近方晏清,“你可识字?看清这圣旨上的字!我乃当今太子妃,你竟敢称呼我为贱人?还拿手指我,你可知你这是以下犯上!你不想活了?”

“清哥儿!清哥儿!别说了!”方夫人被慢慢紧逼的夏流萤吓到,连忙将方晏清护在怀里,“夏大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

夏流萤闻言,将视线转移到方夫人身上,满脸嘲讽。

前世自己虽有蛮力,可从未学过一招半式。

当初不过失手砸了一个碗,这方夫人派了五六个人手将自己按住,硬生生把她手筋脚筋挑断。

那时怎么不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真是可笑!

“娘,我们不能这么窝囊!就这么放过她,我这岂不是被白割了!”

夏流萤冷笑,停下脚步,“啧,不白割!祸害人的东西,怎么能叫白割呢?”

方政实在听不下去,刚想抬手指着夏流萤,又想到方才听到的话,默默缩了回去,“夏流萤!你不要欺人太甚!”

“那好吧,既然方老爷都放话了,本太子妃总要给点面子。”

夏流莹唇角微咧,神态自若的盯着方晏清,“记得先前听你说过,你们方家前院有一颗石榴树,不如就把昨天从你身上割下来的东西埋到树下作为肥料,来年还能给你们多结几个石榴,也是多子多福了嘛!”

方政气得发抖,表情沉怒,“岂有此理!你这个贱妇,竟如此嚣张,这御状我方家告定了!走!”

方政一声令下,乌泱泱的人搀扶着方家母子,跟着走出了夏家。

夏流萤看着离去的人群,不屑冷笑,转身头也不回地往绿芜院走去。

“夏流萤。”夏夫人见方家人走了,稍稍松了一口气,“你何时见过太子?”

然而夏流萤就如没听到一般,径直离去。

“娘!你看她!目无尊长,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夏吟婵见夏流萤如此漠视自己母亲,十分生气。

此时夏知嵩回到了前院,“人呢?”

“都走了。”

夏知嵩疑惑,“事情解决了?”

夏夫人摇头,而后抬头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你哥哥还要告到官府?”

“不是。”夏夫人蹙眉,咬了咬牙,“哥哥要去告御状。”

夏知嵩怒目圆睁,“什么?!我就送个人的功夫,你们都干什么了!”

“爹!还不是因为夏流萤那个贱人!她用太子妃的身份压人,嘲讽舅舅家断子绝孙,这才把舅舅给惹恼了。”

“祸害!真是个祸害!”夏知嵩捶胸顿足,懊悔不已,“当初就应该顺手把这个孽障一起解决了!”

夏夫人闻言连忙捂住夏知嵩的嘴巴,“老爷,可别气糊涂了!什么话都往外说!”

“爹娘,你们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夏吟婵很是疑惑,她爹娘这是有什么事瞒着她?

“婵儿。”夏夫人面色不好,“你先回房去,大人的事你少打听。”

夏吟婵噘着嘴,任性地哼了一声,“知道了,婵儿这就回去。”

另一边,夏流萤回到绿芜院,心里好不畅快。

虽然不知道这素未谋面的太子娶她的目的。但不得不承认,因为这个太子,夏家这些人可不敢再来造次她了。

夏流萤回到厢房,躺在床上,脑子里开始回想前世的一切,试图搜寻到有关太子的信息。

当今皇姓陆,太子应该是朔武帝嫡长子名应析,尤记得在她嫁到方家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太子就薨了……

薨了?!

夏流萤反应过来,垂死病中惊坐起,这岂不是只有一个月了?!

难怪这什么太子妃能落到她头上,这怕不是让她冲喜的吧!

她这也太惨了些。

前世嫁给了心理变态,宠妾灭妻的混账。今生又要给素未谋面,不知生死的太子冲喜。

若只是冲喜就罢了,万一太子薨了,让她这个做太子妃的跟着殉葬可怎么好?

得想个法子把这婚事推了!

夏流萤苦思冥想,急得在屋内来回踱步,始终没想出来什么好法子。

“流萤~”夏夫人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与之前不同的是,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方才婶婶问你有没有见过太子,你怎么不回我?”

夏流萤浑身一抖,被夏夫人这温柔和善的样子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见夏流萤不回答,夏夫人抿了抿嘴,“之前你与我们之前应是有些误会,婶婶希望你日后嫁进皇家,要记住你还是我们夏家的姑娘。”

然而夏流萤还是沉默,只抬眸看向夏夫人,像是看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

夏夫人被看得心头不悦,但还是强忍脾气,“皇宫是个吞人蚀骨的地方,若是没有强大的娘家支撑,恐寸步难行。”

夏流萤冷眼看着夏夫人,依旧不动声色。

见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夏夫人逐渐没有了耐心,“方才你惹毛了方家,惹得方家要告我们夏家御状,这若是牵连下来,陛下怪罪我们夏家是小,你若是没有强大的娘家这才是大啊。”

“噗~”夏流萤嘲讽中带有一丝嗤笑,“拐弯抹角可不像婶婶你平日的风格。”

夏夫人脸色僵硬,心中更不得将眼前人活剥,但嘴上还是压着脾气说,“婶婶希望你能去方家登门道歉,让他们不是告御状。”

夏流萤闻言,也不答话,走到窗前看了看天空。

“这也不是晚上啊,婶婶再说什么痴梦。”

“你!”

“还娘家后盾?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堂堂镇国公府,竟怕一个小小方家去告御状。倘若我日后真有麻烦,你们能不怕谁?” 第七章 多怕她不做这个太子妃啊 夏夫人闻言,气得浑身发抖。

小小方家?她娘家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正二品的京官,让去登门道歉已是宽容,这小浪蹄子居然不领情。

再有这镇国公府不也是这小浪蹄子的家吗,居然如此贬低,真是不知好歹。

夏流萤不想再与蠢人多言,于是冷漠的下了逐客令,“要是没有别的事,婶婶还是先出去吧。从昨晚折腾到现在,我累了,我要睡觉。”

“还不走?”夏流萤见夏夫人一动不动,声音更加冷冽,“非要我请你出去吗?”

夏流萤说着揉了揉手腕,走向夏夫人。

这一下子,把夏夫人吓得狼狈转身,她已经折了一只手,可不能再折了。

“呵!”

夏流萤冷笑,转身躺回床上。

片刻之后,夏流萤恍然坐起。都怪这夏夫人打岔,她还没想到不当太子妃的法子呢!

恍惚间,夏流萤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三个字。

告御状!

对啊!这是个好法子!让方家狠狠地状告她,说不定就能把她这太子妃的圣旨给撤了!

……

翌日。

夏流萤刚睡醒,就看到自己绿芜院里多了不少陌生面孔。

这些都是什么人?

“太子妃。”一眼生侍女进屋恭敬开口,“您要起了吗?”

“额……嗯。”夏流萤不明所以的看向来人,眼神略有戒备,“你是谁?”

侍女闻言,轻笑道:“回太子妃,婢子叫明玉,我是太子殿下派来专门伺候您的。”

“她们也是?”夏流萤指着窗外几个陌生面孔问。

“是的。”

夏流萤闻言,抿了抿唇,心中暗自思忖。

昨日圣旨才上门,今日就送了这么多下人过来,该不会是太子真的要不行了,怕她逃跑吧!

“太子妃,婢子伺候您更衣。”明玉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崭新的银丝百花裙,作势就要将夏流萤身上的衣服换下。

“等等,这衣服?我怎么没见过。”夏流萤摸了摸这百花裙的料子,一看就非凡品,这绝不会是夏家给她置办的那些粗布衣衫。

“回太子妃,这是太子殿下送来的。”明玉说着又将衣柜门打开,“这些都是。”

夏流萤目瞪口呆,这满衣柜的绫罗绸缎,她可是头一回见。

按理说,夏流萤身为镇国公府大姑娘,不应被这等俗物迷住,但自小就失去双亲的她,的确是没有过这等的待遇。

“太子妃可是不喜欢这件衣服?”明玉顺着夏流萤看着的方向,又拿出一件更为华丽的烟罗裙,“这件如何?”

“没有,没有,都可。”夏流萤回过神,伸手接过烟罗裙,“我自己穿就好。”

“好的。”明玉躬身退去,转身又安排其他侍女端来了热水,伺候夏流萤洗漱。

等一切结束,夏流萤端坐在桌前,看着眼前精致的早膳,忍不住小声嘀咕,“这般献殷勤,这是多怕她不当这个太子妃啊!”

“世子妃,您说什么?”

“啊?没有!”夏流萤尴尬的抿抿嘴,“我是说太子殿下对我真好。”

“您是太子妃,太子殿下自然是要对您好。”

“呵呵,是啊。”夏流萤露出极不自然的微笑,“替我多谢太子殿下。”

与此同时,夏家主院里。

夏吟婵疾步走到夏夫人面前,“娘!绿芜院是咱们镇国公府的地盘,怎么能让外人安排这么多下人去伺候夏流萤那个贱人。”

“婵儿!”夏夫人蹙眉,“不可口无遮拦。”

“娘,怎么您也这样?不就一个小小太子妃吗?这么怕她做什么。”夏吟婵不屑的翻着白眼,心中十分不服。

“夏吟婵!再如此胡闹,罚你面壁思过!”一旁被吵的头疼的夏知嵩呵斥,转而又看向夏夫人,“你看看婵儿给你惯的!”

“哼!”夏吟婵咬着下唇,头撇到一边。

“婵儿,你不必羡慕。”夏夫人拉起自己女儿的手,柔声道,“你不了解,这太子殿下打娘胎里就带着病症。前些日子你父亲还进宫见过,并非长寿之相,想来时日无多。”

“那也不能改变下流萤是太子妃的事实。”夏吟婵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说着。

“啧!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女儿。”夏夫人伸出食指点了点夏吟婵的额头,“这夏流萤从来没有出席过任何公共场合,能认识谁?如今这太子妃突然到她头上,能是好事?”

夏吟婵眼珠转了转,“娘的意思是……夏流萤这是冲喜?”

夏夫人点头,“冲喜向来都是心理安慰罢了,有几个能把人冲好的?依娘看,等太子撒手人寰,这夏流萤恐也难活。”

“真的?!”夏吟婵眼睛瞬间放光,嘴角也勾起得意的笑容,“我就知道,她这种克死爹娘的不祥之人,怎么可能突然转运。”

“所以,你就把绿芜院的当成秋后的蚂蚱,少去触绿芜院的霉头,听到没有?”夏夫人语重心长的说着。

“嘻嘻,我知道了娘!”夏吟婵觉得心里平衡了许多,起身告别了夏知嵩和夏夫人后,欢快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婵儿这般娇纵,夫人应该多加约束才是。”夏知嵩摇了摇头,语气略有不满。

“知道了,老爷。”夏夫人心中虽然不太爽快,但面上还是不敢忤逆,“对了,老爷。”

“嗯?”

“从昨日我兄嫂离开,到现在也有一天了,怎么也没什么动静。”

“我看你那哥哥也只是嘴上说说。”

夏知嵩歪在躺椅上,嘴上不屑,“告御状?怎么告?这告的可是皇家人,能不能得到结果先不说,这圣旨已下,若是处理了绿芜院的那位,岂不是陛下打了自己的脸。”

“那晏清岂不是真的白遭罪了?”夏夫人有些自责。

夏知嵩一脸无所谓的态度,“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的儿子。”

夏夫人闻言,白了一眼夏知嵩,“人孩子好歹还喊你一声姑父。”

“那又如何?我还能给他接上不成?”夏知嵩说着在躺椅上又换了个姿势,“大清早的,不说这些,我先眯会儿。” 第八章 太子夜探国公府 夏流萤以镇国公大姑娘身份活了两世,可直到如今成为准太子妃,这才真正过上了贵女的生活。

在明玉等人的伺候下,日子转眼就过去了三日。

三天了,再有四日她可真要嫁入东宫了,怎么还没有丝毫动静?这方家到底有没有去告御状啊?

夏流萤倚靠在窗边,内心开始愈发着急了起来。

“太子妃,宫里派人送来了您的嫁衣。”明玉领着两个女官走了进来。

两个女官躬身行礼后,将手上的大红嫁衣和凤冠放在夏流萤面前。

只见那捧着嫁衣的女官走上前,“给太子妃请安,婢子是尚衣局司衣,烦请太子妃换上嫁衣,如有不合身、不满意的地方,太子妃尽管说,我们尚衣局可以赶工重制。”

这边话音刚落,另一个女官也紧跟上前,将妆奁打开,恭敬说道,“太子妃安,婢子是尚饰局司饰,太子妃若对凤冠、手镯、耳环等首饰不满意,我们尚饰局也可重做。”

“太子妃,婢子先给您换嫁衣。”明玉微笑着将夏流萤带至屏风后。

一阵窸窸窣窣后,明玉满眼惊艳,“这嫁衣简直就是为太子妃量身定做的,每一个地方都恰到其份。”

尚衣局司衣闻言,也是恭维道:“太子与太子妃果真是天作之合,原本制衣前是要来量太子妃衣裳尺寸的,结果太子殿下直接给了我们尚衣局太子妃的尺寸,没想到竟是一丝不差。”

听着周围人不停的夸着她和太子神仙眷侣,夏流萤反而觉得害怕。

这个太子怎么这么了解自己,甚至自己的身材体型都知道。

难不成这太子一直潜伏在她身边?

可是她身边也没有男子啊!

“太子妃?嫁衣款式可是不喜欢?”尚衣局司衣见夏流萤脸上并不惊喜,不免猜测了起来。

“不是,款式已是最时兴的了,我很喜欢。”夏流萤浅笑,心中对于这个太子又好奇又害怕。

见自己的同僚任务已经完成,站在一旁的司饰也急忙上前,“太子妃,我来为您梳妆打扮。”

不等夏流萤反应,司饰就将人按在了铜镜前,涂脂抹粉,佩戴首饰。

不过片刻,一个面如傅粉、唇红齿白的少女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太子妃底子真好,不过稍微打扮,容貌就能惊为天人。”

司饰很是满意自己的杰作,随后伸手将凤冠轻轻卡在盘发上,霎时间整个屋子的侍女都不自觉的眼睛发亮。

平日只道太子妃明眸皓齿,姿色上乘。

如今看来,太子妃方当韶龄,娇美无比,流盼间媚态横生,夺魄摄魂。

明玉也是一脸惊艳,笑道:“旁人都说礼部尚书家的大姑娘乃京都第一美人,恐怕也是因为太子妃鲜少出现在众人面前,不然这第一美人的名头应当只有太子妃才能当得。”

不得不说,这一个接一个的马屁确实让夏流萤很是舒坦。

但说一千道一万,也抵不过她可能要做寡妇的事实。

等两位女官心满意足的离开后,夏流萤已经精疲力尽。

“太子妃,今日晚膳想吃什么?”

夏流萤揉了揉肩膀,连忙摆手,“不吃了,我现在很累,需要睡觉,让任何人都别打扰我。”

“是。”明玉颔首,躬身退出厢房。

见人走了,夏流萤转身躺回床上,脑子里一直在思考着,这太子为什么要娶她。

就算是冲喜,也不能随意选择一家姑娘吧,总得有个理由。

这样想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夏流萤慢慢进入了梦乡。

……

夜半。

微风轻轻吹拂窗纱,窗纱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人影。

“太子殿下,您大病初愈,不能吹太久的冷风。”

“我知道,云生你先到府外等我,我不会待太久。”

“是。”

被称呼为云生的人微微颔首,转身一个轻功,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剩下被称为太子殿下的男子就是陆应析。

见云生离开后,陆应析小心翼翼的走进厢房,慢慢的靠近床边。

借着月光,他终于看清了床上人的容貌,眼神极尽温柔,“流萤,我终于是见到你了。”

陆应析伸手轻轻抚摸着床上人的鼻眼,这是他前世从未做过的动作,当然他也不能做。

因为前世的她是他的弟媳,是别人的妻子。

即使不忍她受到虐待,他也无法干预,只能在无人的地方,竭尽所能的给她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抚。

“嗯~”或许是感觉到鼻子的异样,夏流萤伸手揉了揉鼻子,嗓子也发出了黏糊的声音。

“噗~”陆应析看着心上人的娇憨模样,忍不住轻笑出来。

“呜呜~不要!我不要嫁给太子!”突然睡梦中的夏流萤大声嘟囔了起来,“我不要冲喜!我好不容易重生了,我还没有报仇!”

陆应析听到这动静心下一惊,以为是他不小心把人弄醒,本能的转身躲在一旁。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整个屋子里除了均匀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陆应析试探性的伸出脑袋,看着夏流萤并没有清醒,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冲喜?不要嫁给太子?

冷静下来后,方才夏流萤所说的梦话,让陆应析不禁眉头紧蹙。

这二者有什么关系吗?谁跟她说她要冲喜的?

再有她前世过得这么苦,如今能够成为太子妃,为何不乐意?

陆应析探究般的看着熟睡中的夏流萤,沉默许久。

“殿下!殿下!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就在陆应析紧紧盯着夏流萤时,厢房外再次传来声响。

原来是云生在镇国公府外等了许久,眼看天色逐渐变亮,这才再次翻进府内催促。

陆应析闻声,对着窗外的云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而后恋恋不舍的又看了夏流萤一眼。

流萤,我会弄清楚你的想法,我更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成为我的人。

前世我行动晚了,今生我绝对不会再错过。

思及此,陆应析默默转身,“走吧。”

紧接着就见陆应析利索的跟着云生飞上屋顶,而后依靠轻功彻底离开了镇国公府。 第九章 不会让你守活寡 翌日。

夏流萤起身后,习惯性走到窗边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瞧着院中湿漉漉的,想来是洒扫侍女为了降尘而泼了不少水。

就在夏流萤准备转身离开窗台时,却让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只见窗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鞋印,夏流萤伸手比划一下大小,足足有两扎长,显而易见是个男子的鞋印。

男子?!

她这绿芜院基本都是女眷,偶有府中护院小厮来巡视,也万万不会走窗户。

难道遭贼了?

“明玉!”夏流萤蹙眉高呼,转身看向急匆匆进屋的明玉,“你快让人清点一下屋内值钱的物件是否还在。”

明玉闻言疑惑,十分不解,“太子妃,是发生了什么吗?”

“这窗台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鞋印,我想可能是遭贼了。”

昨日刚送来不少珠宝首饰,今日就发现窗台出现神秘脚印,这也太过巧合。

明玉惊讶,走上前看向夏流萤手指的位置。

“就是这里,你看!”夏流萤转过身,试图让明玉看得更清楚一些。

“或者这个鞋底的花纹你可识得?镇国公府守卫森严,应该不是普通小贼可以触碰的,很有可能是府中内鬼。”夏流萤双手环胸,略微思考着。

明玉见状,又凑近了几分,待看清这窗台鞋印后,面露尴尬。

“怎么?你认识?”夏流萤将明玉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如果不认识这鞋印,不该是这个反应。

明玉抿了抿嘴,垂眸有些不敢抬头看。

这鞋底花纹明显是独属太子的,谁能料到往常蔫蔫的太子,现在居然学会爬窗了?

这可是关乎皇家颜面的事情,万万不能让眼前的准太子妃知道啊。

夏流萤秀眉轻拧,“你怎么这个反应?”

“回太子妃,这个鞋印……您就不要追究了吧,明玉向您保证,这绝对不是贼。”

“不是贼,那也不是什么好人,谁家好人走窗户?你若是知道是谁,只管告诉我,我不介意惩恶扬善。”夏流萤撸起袖子,作出要抓贼的架势。

明玉见此,有些无措的咽了咽口水,正想着该如何解释时,绿芜院外突然一阵躁动。

“什么动静?”夏流萤扭头看向院外,隐约听到了夏知嵩的声音。

这才安静几日,这是又来找茬了?

夏流萤叹了口气,转身坐回椅子上,做出一副接招的架势。

然而……

“太子殿下,这里便是流萤住的院落了。”夏知嵩一脸谄媚,丝毫没有平时身为镇国公的气势。

“孤知道了。”陆应析冷声回应,“还有太子妃的名字不是什么人都能喊的,希望镇国公以后注意。”

夏知嵩闻言一愣,没想到陆应析会特意揪住这个错处。

难道说这病殃殃的太子,现在身体突然好了连性子也变了?

屋内,夏流萤听到屋外两人的对话,心中很是诧异。

谁来了?太子?!太子不是命不久矣了吗?这居然还能跑来看她?

夏流萤脑中开始浮现出各种苍白、病态的男子样貌,心里越想越难受。

“给太子殿下请安。”

随着明玉的声音响起,夏流萤停止了幻想,有些紧张的抬头看向来人。

然而印入眼帘的不是虚弱惨白的面孔,而是一张宛如润玉的脸庞。

只见来人眉眼修长舒朗,挺拔的鼻梁下,鲜红的唇瓣微微上扬。

“你好!我是陆应析,你未来的夫君。”

陆应析见夏流萤一副被自己惊艳到的模样,心下不禁柔软几分。

“……”

见夏流萤没有反应,明玉看了一眼陆应析的反应,而后忍不住小声提醒,“太子妃,这位就是太子殿下。”

“啊?”夏流萤回过神,意识到有些失态,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给太子殿下请安。”

“你我夫妻,不必行如此虚礼。”陆应析柔声将人扶起,对夏流萤的反应很是满意。

夏流萤此时脸颊微红,垂眸有些害羞,“不知太子殿下今日前来是有何事?”

陆应析浅笑,刚想回答,又想起屋内还有旁人,“镇国公。”

夏知嵩躬身,“殿下您说。”

陆应析收回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的冷声道,“孤与太子妃有事要谈,还请回避一二。”

“是。”夏知嵩心中略有不满,但还是听话退了出去。

明玉见此,不等陆应析开口,也跟着懂事的走了出去。

待二人离开,屋内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两人面对面坐在桌前。

过了良久,还是陆应析率先打破静寂,“我听说你对婚事有所不满?”

“嗯?没有!”夏流萤闻言一愣,她先前想要推婚事的心思可从来没有跟人说过,他是从哪听说的?

“没有吗?没有就好。我还以为你是听闻我身体不好,嫌弃我。”陆应析试探性的开口。

昨晚……不对,准确的说是凌晨,从国公府回去后,陆应析就在反复琢磨着夏流萤的梦话。

思考了两个时辰,这才隐约猜到她为何不想嫁给他。

其实夏流萤不知道的是,眼前的陆应析并非真的陆应析。

原本的太子有权有势,唯独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更是在几日前突发高热,直接一命呜呼。

也是因为这个机缘巧合,让方晏舟的一缕魂魄得以入体。

“咳咳!”这边被一语击中的夏流萤,瞳孔中带着震惊,但面上还是假装镇定,“太子殿下贵为龙子,自然吉人自有天相,一点小病算不得什么。”

说完,夏流萤为了缓解尴尬,起身拿起茶壶准备给两人倒些茶水。

谁料就在这时,陆应析又突然开口。

“其实你可以放心,经过太医院的调理,我的身子已经大好,不会让你成为寡妇,更不会让你守活寡。”

“噗!”

夏流萤刚放下茶壶,将茶杯放在嘴边,就听到陆应析如此直白的话语,直接一口气将刚入嘴的茶水喷了陆应析一脸。

而被茶水浇灌的陆应析也本能站起身,有些呆愣的看着夏流萤。

“啊!对不起!”夏流萤眼中充满惶恐,连忙从怀里掏出手帕给陆应析擦拭。 第十章 太子就是翻窗的贼 “无妨。”陆应析很自然的从夏流萤手中拿过手帕,自顾自的擦了起来。

夏流萤见状也没有吱声,打算等人擦完再将手帕收回来。

只是她没料到的是,陆应析将脸上擦干净后,就顺手把手帕塞进了他的衣袖里。

这让她悬在半空的手,不知道是该进好还是该收好。

“额……”

“怎么了?”陆应析挑眉看向夏流萤伸出来的小手,好像真的不懂似的。

夏流萤嘴角抽抽,心下掂量一下后,便尴尬的笑着,“没事。”

陆应析心中暗自偷笑,转身又坐回了原来的椅子上。

结果就因为这回到座位的几步,让夏流萤蹙起了眉头。

只见她蹲下身子,仔细看起了陆应析留下的鞋印。

“你在看什么?”

“鞋印。”

陆应析不解,抬脚看了看自己的鞋底,有些湿,“哦,应该是我刚才在院子里踩到了水。”

“不是这个。”夏流萤起身又走向窗台,“殿下能把你的右脚鞋子脱下来吗?”

“啊?”陆应析微怔,“这不好吧?”

活了两世,他竟不知道她有这种癖好。

见陆应析没有动作,夏流萤直接来到陆应析面前,用蛮力将对方的右脚抬起,而后直接将鞋子给脱了下来,“就借用一下,马上就还。”

“哎?!”陆应析着实没想到夏流萤会如此‘粗鲁’,意外之余,耳根竟偷偷红了起来。

只是夏流萤并没有心思看着陆应析害羞,而是一脸严肃的用鞋子在窗台上又按了一个鞋印。

花纹一模一样!大小分毫不差!

“你拿我的鞋子做什么呢?”陆应析单脚站起,一蹦一蹦的挪到窗边。

“太子殿下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夏流萤将鞋子丢在地上,双手环胸,下巴对着两个鞋印扬了扬。

陆应析闻言,扭头看去,眼神立马透露出了几分慌乱。

就在此时,窗外忽然伸进来一双手。

“就你!打扫卫生这么不用心,窗台都不擦!”明玉一边转头对着旁边的小侍女训斥,一边麻利的用抹布销毁了陆应析的痕迹。

临走前,明玉给了陆应析一个眼神,而后就带着一旁的小侍女消失在了二人面前。

“哎呀,这些人怎么办事的,我还没看清方才窗台上的印子。”陆应析嘴上责怪着明玉,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夏流萤略显无语的看着眼前这场戏,觉得有些可笑,“太子殿下可真是训下有方。”

陆应析抿抿嘴,心里知道他已经暴露,索性破罐子破摔起来。

“我承认,昨晚是我。”

夏流萤挑眉,“太子殿下晚上不好好睡觉,夜闯女子闺房做什么?难不成你和方晏清是一家的?都喜欢做采花贼?”

听到方晏清三个字,陆应析瞳孔骤然紧缩,“方晏清他也进你闺房了?可曾对你做了什么?!”

“他是想对我做些什么的,不过被我识破了。”对于眼前人这么大的反应,夏流萤有些怔愣,“太子殿下认识方晏清?”

“不认识。”意识有些说漏嘴,陆应析迅速恢复镇定,补充道,“只是知道是户部尚书的儿子而已。”

“原是这样。”夏流萤微微颔首,而后转身坐回椅子道,“不过这以后户部尚书家就只有一个闺女了。”

陆应析眉眼微动,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即使自己前世的身份被抹除,那也应该是还有方晏清这个儿子啊?

见陆应析不明白,夏流萤满不在乎的解释,“方晏清欲对我图谋不轨,我便拿刀把他……”

正说着,夏流萤作出手起刀落的动作,让同为男子的陆应析感觉下身一凉。

前世她还是他的弟媳时,有这么剽悍吗?

“所以现在方家人恨我入骨,听说还要去告我御状。”夏流萤说着来到陆应析面前,眼睛流露出犀利又深邃的气息,“太子殿下现在还愿意娶我这个有‘劣迹’的女子吗?”

“愿意,我相信你是善良的,之所以那样对方晏清,也是他意图玷污你在先,实属罪有应得。”

听到陆应析无比坚定的站在她这边,夏流萤的心莫名流淌了一股暖流。

这头一回见面的人都比她那些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相信她。

“太子殿下。”

“嗯?”

“我一直有个问题不明白。”夏流萤微微低头,像是在思考着怎样措辞,“你为什么选择我?明明我们之间并不认识,更没有见过。”

“不,我们见过。”陆应析浅笑,“只是你没注意我罢了。”

“是吗?”夏流萤困惑了,难道真的是她忘了?

“不说这些了,总之是我对你一见钟情,便去求了陛……父皇下了这道圣旨,没有寻求过你的意见,抱歉。”陆应析的声音极尽温柔,让夏流萤不免春心荡漾。

虽然还是想不通为何这等好事会落在她身上,但今日见到久仰大名的太子殿下后,夏流萤退婚的念头打消了。

“今日出宫已久,我该回去了。”陆应析见自己这一趟的目的已经达成,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再过三日便是我们的婚期,等我来娶你。”

夏流萤闻言,咬了咬下唇,活了两世头一回有娇羞的感觉,她承认她有些见色起意,“我送你出去吧。”

陆应析有些意外,但还是迅速答应了下来,“好!”

两人并肩走出绿芜院,在外等候多时的夏知嵩看见,立马恭维的迎了上去。

“太子殿下,这是与流……与太子妃谈好了?”

陆应析微微颔首,“再有三日便是孤与太子妃的婚期,在这期间,孤希望镇国公能把孤的太子妃照顾好。”

“应该的,请太子殿下放心。”夏知嵩心里虽有不满,但面上还是不敢反抗。

真没想到,眼看快要入土的太子,现在居然身体大好,而且还要将他最厌恶的夏流萤娶走,真是气煞人也。

等陆应析彻底离开,夏知嵩这才收住了笑容,板起了脸。

“夏流萤。”

“二叔老糊涂了?之前太子殿下不是告诉过你,你不可以直呼我的名字吗?”

“你!”夏知嵩强压怨气,“你尚未出阁,就还是我夏家的姑娘,不要拿着鸡毛当令箭。” 第十一章 二姑娘院里的? 夏流萤嗤笑,仿佛是在看傻瓜一样,看着夏知嵩,“确实,二叔说的不错,没出阁,我便还是夏家姑娘,不该顶撞你。但是三日后我便入住东宫,怎么?你就活这三日?”

夏知嵩怒道:“你!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如此刁蛮。”

“刁蛮?”夏流萤冷哼,“之前的我只不过是顾及您是长辈,事事顺着你们。如今我不顺着你们了,便给我冠上刁蛮的名头了?”

“不可理喻!”夏知嵩知道他嘴上斗不过,气得拂袖而去。

与此同时,夏吟婵恰好从外面回来。

方才她在大门口正好碰到陆应析离开,虽然没有凑近看,但那副俊郎的眉眼也足够让人心动。

一想到夏流萤捡到这么一个大便宜,心里不禁妒火中烧。

尤其是这会儿,见夏流萤独自站在前院,不由走上前去,想要找茬挫一挫锐气。

“夏流萤!”

尖锐刺耳的声音让夏流萤不由皱起眉头,她正准备转身回绿芜院呢!

只是听归听到,脚上并不打算停下。

“我喊你呢!你聋了?”夏吟婵见自己被无视,立刻快步向前,伸手紧紧抓住夏流萤的肩膀,用力一拉。

下一刻,只听见夏吟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好痛!快放手!”

夏流萤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痛苦扭曲的脸,冷冷地说:“回去问问你爹,我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吗?”

说完,她轻轻一挥手臂,将夏吟婵的手甩开,而后转身离去。

夏吟婵恶狠狠的看着夏流萤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由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夏流萤这么狂妄不就是仰仗着太子吗?要是她当不上太子妃,看她还怎么狂!

再者……这么优秀的男人凭什么给夏流萤?

如此想着,夏吟婵瞬间计从心来,连忙唤来小厮,耳语了几句。

只见那小厮听完后,忙不迭的点头,声音也极为恭敬,“是,小的这就去告诉方家少爷。”

夏吟婵满意点头,而后又走向主院,敲开书房的房门。

“爹爹,女儿有事想和您商量。”

翌日,绿芜院。

夏流萤刚用完早膳,就听明玉说崔公公来了。

心中不免有些疑惑,难不成又有圣旨?

“给太子妃请安。”崔公公恭敬地行了个礼。

夏流萤微笑着点点头,示意他免礼,并关切地问道:“崔公公请起,您今日前来可是宫里有什么吩咐?”

崔公公脸上露出笑容,点了点头,说道:“太子妃聪慧,奴才确实是来传陛下口谕的。”

夏流萤一听,连忙站起身来,郑重地说道:“崔公公您说。”

崔公公清了清嗓子,缓缓道:“陛下希望您能在成亲前去禅心寺祈福。”

“祈福?”夏流萤眉头微皱,心中有些不解。

“太子妃您也知道,太子殿下之前身子不好,如今虽说痊愈,但陛下还是希望能够祈福护佑。”崔公公解释道。

“原是这样。”

夏流萤虽然觉得这祈福来得突然,但听崔公公所言,好像也是合理的。

而且崔公公是陛下身边的人,想来也不会有假。

“后日便是成亲的日子,那我待会收拾一下,就去禅心寺祈福。”

崔公公闻言又道:“太子妃不必如此着急,奴才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明日一早便会派人护送您前往禅心寺。”

“那就有劳公公了。”

另一边,主院书房。

夏吟婵得知夏知嵩已经下朝,便马不停蹄的站在书房门口等候。

“父亲!”夏吟婵迎上去,脸上带着期盼和不安。

“你大早上的在我这做什么门神。”对于夏吟婵这个女儿,夏知嵩还是很宠爱的。

“父亲,昨日婵儿说的事,您做了吗?”夏吟婵开门见山问道。

夏知嵩颔首,“陛下已经同意了,方才还派了崔公公与我一起回府,现在正在绿芜院里。”

“那就好!”夏吟婵松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精明。

“对了,为父不太明白,你让夏流萤去祈福做什么?”

“夏流萤欺人太甚,折辱我们这么久,总得在她真的成为太子妃前,给她点厉害瞧瞧。”

夏知嵩蹙眉,沉吟片刻,“小打小闹可以,不可乱来,你可明白?”

“明白!”夏吟婵嘴上应着,但眼里却闪过一丝狠毒,“那父亲您忙吧,婵儿回去了。”

说完,夏吟婵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主院。

待四下无人时,又唤来昨日替自己办事的小厮。

“二姑娘有何吩咐?”

“你去跟表哥说,一切已经安排妥当,让他按照计划进行便好!”

小厮点头,转身便朝府外跑去。

说来也巧,就在小厮踏出镇国公府的那一刻,夏流萤也将崔公公送出了镇国公府。

待人离开后,夏流萤狐疑的看了一眼跑得飞快的小厮。

“大姑娘,您还有事要办吗?”门房见夏流萤站在门口不动,出声询问。

“哦,没有。”夏流萤收回视线,转身走回府中,“关门吧。”

“哎!”门房应着,缓缓合上了镇国公府大门。

“对了,方才一溜烟跑出去的人,你们认识吗?”夏流萤走了几步后,又折返到门房面前。

“认识!是二姑娘院里的金钩。”

门房话音刚落,夏流萤心中没由来的不安起来。

夏吟婵院里的……这么急吼吼的,会是什么事?

“说来也奇怪,昨日金钩这小子也这样着急忙慌的,问也不说,只道是去方家。”就在夏流萤还在疑惑时,门房又接着开口道。

“去方家?”夏流萤心的不安顿时放大,声音也不由的大了一些。

门房见夏流萤如此,突然想起眼前人就是阉割方家少爷的主,不由噤了声。

夏流萤对此也没有太过在意,而是疾步走回绿芜院,唤来明玉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太子妃,您找我?”

“嗯。”夏流萤一脸严肃,“我想查一个人,你能帮我办吗?”

明玉有些怔愣,“太子妃想查谁?”

“夏吟婵院里有个叫金钩的小厮,查查他最近在做什么。”

明玉点头,“婢子这就去。” 第十二章 祈福 翌日,天色微亮,晨曦初现。

夏流萤起得很早,她穿戴整齐后,便带着明玉一同前往镇国公府的大门前等待。

不一会儿,两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她们面前。

打头的那辆马车上,坐着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太监,他正是皇帝身边的亲信——崔公公。

见到夏流萤和明玉,崔公公立刻下车,恭敬地行礼道:“太子妃,您来了。“

夏流萤微笑着回应道:“崔公公,早!劳烦您这么早就到府上接我。”

崔公公连忙摇头说道:“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太子妃,请上车吧。“说着,他指向另外一辆颇为华丽的马车,并亲自打开了车门。

夏流萤见状,对着崔公公微微颔首,然后顺着崔公公所指的方向,看到一架以黑楠木为车身,花纹雕刻的巧夺天工的马车。

“太子殿下知道您要去祈福,特意吩咐奴才备的宫里数一数二的马车。”

崔公公见夏流萤愣神,只当是被马车的精致所折服,语气不由的骄傲起来。

“原是这样,此等品质的马车确实只能出自皇家,替我多谢太子殿下。”

夏流萤说完登上马车,推开了车厢门。

方才在外头便觉得车厢不小,现下看了内设,更是尽管空间居然如此宽敞。

只见马车里铺着鹿皮绒毯,简约大方并没有过多其他的装饰,只有一小案放在软榻上,一直纤细的白玉瓶中插着几支吐蕊红梅。

上了马车,明玉不知从哪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食盒,“今儿起得早,还来不及用早膳,婢子备了些点心,太子妃若是饿了,先垫几口。”

夏流萤轻笑一声:“难为你这么细心,还带了吃的。”

说着便伸手接过了明玉递过来的食盒,轻轻揭开盖子,简单地扫了一眼。

结果下一刻,眼睛不由一亮,没成想这食盒里头装着的竟是她平日里最爱吃的糕点!

“这马蹄酥、墨子酥还有蟹粉酥都是我爱吃的,你倒是会准备。”

夏流萤有些惊讶地看着明玉,心里头不由得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明玉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笑容,轻声说道:“其实这些都是太子殿下告诉婢子的。”

“太子?”

夏流萤不禁一愣,她可从来没有跟陆应析说过自己喜欢吃什么,他是从哪得知的?他特意去打听过?

夏流萤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的点心,着实有些想不明白。

就在此时,车厢内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咕噜噜......

明玉听到后,挑了挑眉,好笑地看着夏流萤说:“距离禅心寺还有很长一段路呢,太子妃不妨先品尝一下婢子的手艺吧。”

“露怯了。”夏流萤脸色微红,不由讪笑,然后伸手拿起一块马蹄酥放进嘴里,咀嚼着说道:“味道真不错。”

明玉微笑着回应道:“只要太子妃满意就好。”

于是,夏流萤又接连吃了两三块。

也许是因为吃得太饱,又或者是马车的颠簸让她感到有些困倦,夏流萤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

“如果太子妃觉得累了,可以躺下来休息一会儿,等到了禅心寺,婢子会叫醒您。”

“那麻烦了。”说完,夏流萤轻轻侧身躺倒在软榻上,她慢慢闭上眼睛,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流萤突然感觉到身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原本有些迷离的脑子猛地变得清醒起来。

她缓缓睁开双眼,打量着四周,却发现车厢内不见了明玉的身影。

“明玉?”夏流萤轻声呼唤着,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

夏流萤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感。

她急忙坐起身来,伸出手掀开了车帘,目光投向车外。

只见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周围是一片宁静的景象。

夏流萤匆忙跳下马车,刚站稳,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座古老而庄严的寺庙,门上高悬着一块牌匾,上面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禅心寺。

“这是到了?”夏流萤喃喃自语道,目光扫视着四周,试图寻找明玉的身影。

“太子妃!”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夏流萤循声望去,只见明玉从寺庙里快步走出,脸上带着浅笑。

“方才瞧您睡得正香,婢子便没忍心打扰,于是先和崔公公进寺里给您安排了一间客房,中午在寺里吃斋饭,下午再回去。”

夏流萤听完明玉的话,微微颔首,“那我们进去吧。”

说完,夏流萤抬脚便朝着禅心寺里走去。

没人注意到,就在马车的另一侧,有个贼头贼脑的男子正躲在角落里,一双眼睛色眯眯地盯着夏流萤。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猥琐的笑容,似乎在盘算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禅心寺内,夏流萤跟着寺中方丈行了一个时辰的祈福仪式,终于在快要用午膳时,整个仪式才结束。

这时,方丈走到她面前,双手合十,语气平静地说道:“太子妃的诚心,佛祖已经知晓。太子妃所祈福之事也定会有所回报。”

“多谢方丈。”夏流萤也学着方丈的样子,谦卑回礼。

此时一阵饭香飘来,只见方丈微微颔首,笑道:“斋饭已经备好,请施主们移步膳堂。”

众人闻言纷纷转身向膳堂走去,一路上说说笑笑,气氛十分融洽。

然而就在这时,寺庙里的一个偏僻角落,刚才那个鬼头鬼脑的男子正躲在暗处观察着他们。

他见众人都离开了,立刻露出狡黠的笑容,然后匆匆离去。

片刻之后,这个男子又出现在离客房不远的地方,身边还多了三四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

这些人各个凶神恶煞,让人不寒而栗。

只见男子低声对他们说,“待会你们跟着我行动,方公子安排的差事不得有误,明白?”。

几个壮汉听后,连连点头,更有一人语气不屑,“不过一介弱女子,我们几个大男人还怕她不成。” 第十三章 禅心寺遇险 “少说大话!”男子打了一下刚才出声的大汉,“这娘们可不是好对付的,一切都听我指挥,明白?”

“明白!”众人齐声。

紧接着,几人猫着腰,东躲西藏,绕过不少巡视的僧人后,溜进了客房之中。

另一边膳堂内。

夏流萤端坐在座位上,面前摆放着一碗白饭和一盘烧豆腐,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空碗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师父,布汤吗?”

随着一声清脆的童声响起,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就见一个可爱的小沙弥拖着一个大木桶走了进来。

他迈着小小的步伐,努力地拖着比自己还要大的木桶,显得有些吃力。

方丈微微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小沙弥见状,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然后费力地拖着汤桶走到夏流萤面前。

“这位施主,请把空碗给小僧。”

小沙弥抬起头,一双大眼睛清澈见底,透露出天真无邪的光芒。

但不知为何原本白净的小脸蛋,在看到夏流萤时突然变红了。

夏流萤见状,笑着将空碗递过去,心中对这个小沙弥也很有好感,甚至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她忍不住调侃道:“小师父,你怎么脸红啦?”

小沙弥听到这话,更是羞涩不已,低下头不敢再看夏流萤一眼。

他双手接过空碗,打满汤后,有些紧张地说道:“施主,这是您的汤。”

也许是因为太过紧张,小沙弥一个不小心,手中的汤碗没有放稳,滚烫的汤汁瞬间洒落一地,溅到了夏流萤的身上和桌子上。

“啊?!”小沙弥有些慌乱,“施主,对不起。”

“不空。”此时,方丈的声音响起,“心不静,待会去罚抄。”

“是,师父。”被称呼为不空的小沙弥有些沮丧。

夏流萤见状,连忙开口,“小师父也不是有心的,方丈便饶了他一次吧。”

不空闻言,有些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夏流萤,心中的好感陡然上升。

“不空。”

“师父。”

“既然施主替你求情,那便绕了你这次。”方丈说着又看了看周围的空位,“你带施主换个位置坐。”

“是。”

不空带着夏流萤来到一个拐角处,“坐这里可以吗?”

“可以。”

夏流萤转身坐下,看着不空重新给她布汤,而后又迈着小短腿把方才桌子上的饭菜端过来,心里不禁柔软起来。

一炷香后……

用过午膳的夏流萤在不空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客房前。

“施主,此间便是您午休的客房了。”稚嫩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紧张和羞涩。

只见不空头低低的,顶着反光的小光头不敢看夏流萤一眼。

见状,夏流萤不禁轻笑了一声,声音也变得温柔:“有劳不空小师父带路。”

听到这句话,小沙弥的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但仍显得有些拘谨。

他双手合十,谦卑地将房门推开,轻声说道:“施主,请进!”

夏流萤微微点头表示感谢,踏入了客房。

房间内的布置简洁而舒适,没有过多华丽的装饰,却给人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

尤其是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仿佛能舒缓人的心灵。

“不空小师父,你们这用的是什么香?我还挺喜欢的,不知可否买一些?”夏流萤问道。

“香?这间房并未熏香。”不空说完,鼻子嗅了嗅,疑惑道,“这屋子怎么这么香?”

听到不空所言,夏流萤的笑容瞬间消失。

机警的捏住鼻子,屏住呼吸,并出声告诉不空,“憋气!”

然而不空毕竟还是小孩子,方才嗅的那几下,就已经让他脑子有些迷糊。

只听噗通一声,不空应声倒地。

夏流萤见状,瞳孔紧缩,抱起不空便跑出了客房,“来人!”

然而声音刚出,一记手刀砍在了夏流萤的后脖处。

下一瞬,就只有不空直挺挺倒在客房前的庭院里。

“太子妃?”

明玉在隔壁房中听到声音,有些疑惑的走出来。

刚走到夏流萤的房门前,就看到一小团躺在客房门前。

“不空小师父?!”明玉瞪大双眸,晃了晃不空,见没有反应,连忙推开夏流萤的房门。

然而里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明玉暗叫不好,“来人啊!太子妃不见了!”

禅心寺后山。

男子一脚踹在同伙的屁股上,“谁让你不经过我同意出手的,吓我一跳。”

“老大,我不是看事情有变嘛!谁知道这娘们这么机灵,不打晕,人跑了怎么办。”被踢的大汉有些委屈。

“成成成!”男子觉得同伴说的也有道理,只好有些好面子的妥协。

“老大,我们也跑了这么远了,是不是可以干活了?”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去!要干活也是我先来!你们等着!”男子不耐烦地挥挥手。

众人纷纷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期待。

只见为首的男子面露猥琐,扯开身上的腰带,期待的搓搓手,“我倒要尝尝这个太子妃是什么味。”

说罢,男子就将手伸向了夏流萤的衣领……

砰!

“啊!”男子一声惨叫,本能缩回刚伸出去的手,“谁暗算老子!”

“老大!是后面飞来的石子!”

男子闻言,转身看向后方。

然而还没看清,就见一双脚朝他飞来。

砰!!

一声闷响,男子犹如脱线的风筝飞向了远处。

“你是谁?!”其他几个大汉立马作出进攻姿势,警惕的看向来人。

“哼!”陆应析一声冷哼,目光阴冷,“我倒要问问你们,谁给你们的胆子,动我的太子妃!”

众人闻言一愣,“你……你是太子?!”

陆应析没有应声,而是一个瞬移,掐住一个大汉的脖子,“敢动我的太子妃,不想活了?”

“没……没有……”大汉艰难出声,下一秒只听咔嚓一声。

陆应析松开手,那大汉便跟无骨一样倒在了地上。

众人见状,原本还想反抗的心思瞬间消失,双腿更是不由得打颤。

“太子饶命!”几人跪倒在地,没注意到他们的老大正想着逃跑。

“我让你走了?!”

陆应析阎王般的声音响起,不远处的男子瞬间加快了脚步。 第十四章 你是不是经常杀人啊 陆应析一个响指,男子逃跑的山路瞬间多了几个手持长缨枪的官兵。

“给我拿下!”陆应析一声令下,几支长缨枪瞬间架在男子的脖子上。

“饶命!太子饶命!”男子被长枪压跪在地上,声音忍不住哆嗦起来。

“把这些人都给我带走!”陆应析懒得听这些人的求饶。

“是!”官兵齐声。

没多久,整个后山就只剩下陆应析和还在昏迷的夏流萤两人。

到了此刻,陆应析才真正松了口气。

没人知道,他方才在赶来的路上有多担心。

走到夏流萤身边,陆应析轻柔的将人抱起,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心中满是愧疚。

若不是为了给他祈福,也不会遇到此遭。

“嗯~”

突然,一道娇软的声音从怀中响起,陆应析低头一看,只见夏流萤那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迷糊地睁开了双眼。

“嗯?”

又是一道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陆应析看着怀中人眨巴着双眼,眼神有些迷茫,显然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

“你有没有受伤?”陆应析关切地询问着,手上并没有打算将人放下。

“没有。”夏流萤下意识回答道,但很快回过神来,连忙问道:“你怎么在这?”

“说来话长,我们先下山。”陆应析说着,便开始朝山下走去。

听到陆应析所言,夏流萤这才意识到她现在根本就不在禅心寺里。

思及此,夏流萤突然想起了已经昏迷的不空。

“不空呢?!”她焦急地问道。

“什么不空?”陆应析一脸疑惑。

“一个小和尚!”夏流萤有些着急,挣扎着就要从陆应析的怀中起身,“他被迷昏了!”

陆应析摇摇头,“这山上只有你。”

夏流萤怔愣,感觉记忆有些断片。

“我想那些人只抓了你。”陆应析想到他来之前得知的一些讯息,猜测道。

“是吗?”夏流萤蹙眉,揉了揉有些疼的后脖颈,“对了,绑架我的人是谁?”

想到她连人都没看见,就被人敲昏,夏流萤不由得气恼。

“一群喽啰罢了,重要的是他们背后的人。”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陆应析颔首,“我调查了金钩,他这几日一直在帮夏吟婵传话,你猜传给谁?”

“谁?”

“方晏清。”陆应析眼神冷冽,“方才绑走你的都是方家镖局的人。”

夏流萤闻言,顿时怒火中烧。

又是方晏清!都是阉人了,居然还不老实!

说起来,方才陆应析所说的方家镖局她是知道的。

前世方家有不少产业,其中镖局办得最好,能在方家镖局做工的,都是武功不错的汉子,难怪方才她连人都没看见,就被一手刀敲晕。

这样想着,夏流萤觉得往后指不定还有什么事等着她,就算她空有蛮力,恐怕也不是别人的对手。

“你在想什么?”见夏流萤沉默不语,陆应析有些好奇。

“我在想,我或许应该去习武。”夏流萤伸出拳头对空中挥了几下,“这样再有像方晏清这样的无耻之徒,我便可自己解决!”

“我可以教你。”

“你会武?”夏流萤有些意外。

陆应析点头,表情甚至有些傲娇,“可惜你昏迷了,不然你就能看到我方才刚了结了一个人。”

夏流萤闻言目瞪口呆,是她想的那种了结吗?说得这么云淡风轻……

“对了,这次你想怎么讨回公道?”陆应析似乎也意识到方才的话太过骇人,连忙转移话题。

夏流萤思索片刻,“方晏清恐怕也不是主谋,方才你也说金钩是替夏吟婵传话,恐怕我那好妹妹也脱不了干系。”

“我想……”夏流萤眼珠子转了转,眼神透出一股狠劲,“我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哦?”陆应析挑眉,夏流萤现在这有仇必报的性子与前世一点也不像,“需要我帮忙吗?”

夏流萤摇头,而后嘴角露出一股邪笑,“我的仇我来报!”

话说完,夏吟婵忽然发现盲点,“说起来,你是怎么知道金钩的?”

“你昨日让明玉调查金钩,而明玉的人脉只有我。”

夏流萤抿了抿嘴,感觉陆应析说的也不无道理,“那我以后在你面前岂不是什么秘密都没有了?”

“你想瞒我什么?”陆应析眼神微眯,俯身靠近。

“没有,我就说说。”夏流萤讪笑,而后转身快步朝着山下跑去。

陆应析转头看着逃跑的人儿,嘴角忍不住上扬。

禅心寺内。

众人从先下山的官兵口中得知夏流萤无事,不由松口气。

崔公公和明玉见状,也开始收拾起了返程的行李。

就在这时,已经清醒过来的不空,声音突然亢奋,“施主,你回来了!”

明玉闻言,眼睛陡然一亮,丢下手中的包袱跑向两人,“太子!太子妃!”

“明玉,坏人没有把你怎么样吧?”夏流萤问道。

明玉摇头,而后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陆应析,“太子妃您不知道,找不到您的那一刻,婢子已经能想到太子会怎么杀婢子了。”

“扑哧~”夏流萤轻笑,转头看向后方的陆应析,想到他方才把杀人说得那么云淡风轻,不由问道,“你不会经常……”

“没有的事。”陆应析眉头微蹙,威胁似的瞪了一眼明玉,“不许瞎说。”

明玉立马闭嘴。

“施主。”

听到声音,夏流萤才注意到一旁小小的不空。

“你怎么样?”想到在她之前晕倒的不空,夏流萤关切问道。

“不空已经没事了,只是不空觉得有些自责,施主来禅心寺,小僧没能保护好施主。”

“没事。”夏流萤浅笑,“今日一直是不空你在照顾我,比如午膳还有带路,你已经很厉害了。”

陆应析看着眼前一大一小的互动,尤其是夏流萤展现出的温柔一面,不由开始了幻想。

如果未来自己与她也有了孩子,应该也是这么个温馨的画面吧。

“施主要走了吗?”不空很喜欢夏流萤,语气有些不舍。

“嗯。”夏流萤摸了摸不空的小光头而后看向陆应析,“我去和方丈打个招呼。”

陆应析点头,而后看向一旁比他膝盖高不了多少的不空,总觉得看着眼熟。 第十五章 不空和你长得有点像 或许是陆应析的目光过于强烈,不空感觉脑袋痒痒的。

抬头一看,恰好与陆应析对视。

“施主?为什么一直盯着小僧?”不空眨着大眼睛,疑惑地问道。

“咳咳。”陆应析假意咳嗽,“没有,只是视线正好碰到你。”

“哦。”不空摸了摸发光的头顶,感觉身旁这个施主怪怪的,不由默默向外挪了一步。

“你叫不空?”陆应析见不空挪步,也默不作声的跟着移了一步。

“是的,施主。”说完,不空余光感觉有巨物靠近,抿了抿嘴又挪了一步。

“你这么小,是怎么来到禅心寺的?”陆应析说着还露出自以为很和善的微笑。

只是这微笑并没有让不空觉得和善,反而感觉他不像好人。

“小僧自小与家人走散,是师父收留了我。”

不空狐疑地看了一眼陆应析,这人怎么透露出一股拍花子的气息。

若不是知道这人与夏施主相识,他一定会撒开腿跑去找师父的!

“原是这样。”

就在这时,不空眼尖地看到夏流萤从方丈屋里出来,连忙跑上去,就像是身后有什么野兽似的。

“不空?”

“施主要走了,不空舍不得你。”不空抱着夏流萤的大腿,一点也不想松手。

夏流萤对此有些意外。

她与不空也不过相识半日,这小东西居然会如此作出如此行径。

不过转念一想,不空也不过是个三四岁的小孩子,能这么没有顾及的作出这样的行为,也是能理解。

于是夏流萤蹲下身子,一脸浅笑的看着不空,“不空乖,以后有时间我还会来看你,好不好?”

不空抿嘴,不舍的颔首。

看着眼前人的笑容,又想到方才陆应析的微笑,不空深刻意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和善。

“太子,太子妃,我们该返程了,不然在城门落下前,赶不回去了。”明玉适时出现,催促道。

陆应析闻言,微微颔首,几步来到夏流萤身旁,“走吧。”

“好。”夏流萤转身与众人一起走到马车旁,“不空,再见~”

“施主,再见!”

夏流萤坐进马车,掀开窗帘。

看着一直在禅心寺门口目送的不空,心里很是温暖。

一直到不空从视线中消失,夏流萤才将探出去的身子缩回来。

“说起来。”陆应析端坐在夏流萤身旁,话说半截又停下,好像在组织语音。

“什么?”

“你不觉得不空跟你长得有些像吗?”

“和我?”夏流萤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语气中有些不可思议。

陆应析颔首,“尤其是眼睛,你们都是桃花眼,而且瞳孔的颜色比寻常人都要淡一些。”

“是吗?”听到这话,夏流萤不由自主的眨巴起了眼睛,“或许这就是缘分吧,没准就是因为这,不空才这么喜欢我。”

夏流萤挑眉,本来没觉得她和不空长得像,但经过陆应析这么一提醒,好像是有那么一点。

“不空说他自小与家里人走散,这才被禅心寺方丈收养,说不定他在这世上还有家人。”

夏流萤有些疑惑,她不明白陆应析为什么说这个,“你想帮不空找家人?”

陆应析摇头,“也不是,就是看不空的第一眼,感觉可能和你有关系。”

“不可能的,我父母早在我五岁时就去世了,而且夏家也没有丢过孩子,跟我不会有关系的。”夏流萤摆手否认,紧接着又笑着说,“再说,世上人那么多,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长得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陆应析抿嘴,“那应该是我多想了。”

不空的事说完,两人突然都沉默了。

明明很宽敞的车厢,也因为两人的寂静而显得局促拥挤。

过了很久,夏流萤偷偷瞟了一眼一直端坐的陆应析,心中有意打破此时的尴尬。

“对了,车上还有早上明玉做的糕点。”夏流萤弯腰从坐榻下的抽屉里拿出一盒点心,“你也尝尝吧。”

陆应析闻言,视线看向点心,“这些你都喜欢吗?”

“喜欢。”夏流萤说完,突然想起早上明玉的话,眼神立马变得好奇,“明玉说这些都是你让她做的,真的吗?”

陆应析颔首。

“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的?”夏流萤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事。

陆应析垂眸,内心暗叫不好,他表现得有点露馅了。

但想着现在还不是让她知道真相的时候……

于是陆应析表面淡定道,“感觉。”

“感觉?就只凭感觉?”夏流萤还以为她听错了,甚至伸手掏了掏耳朵。

“嗯。”陆应析也不敢做过多解释,生怕再次露馅。

夏流萤撇撇嘴,默默伸出大拇指,“你是厉害!光靠感觉就能如此精准,做太子可惜了,该去当国师。”

“咳咳。”陆应析也不知道夏流萤这话是夸他还是损他,只好假意干咳几声,而后一笑而过。

“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就在陆应析以为事情终于糊弄过去了的时候,夏流萤突然开口。

听到这句话,陆应析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他紧张地思考着自己是否还有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心里七上八下。

“今日祈福,你是怎么知道我有危险,还能及时赶来的?”

听完夏流萤的问题,陆应析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暗自庆幸,原来只是这个问题。

“明玉找我查金钩,我便一路顺藤摸瓜,查到了方家。今日一早,又得知方家镖局派了几人跟着你们去了禅心寺,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但总不会是好事,我便骑着快马赶来了。”陆应析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夏流萤的表情。

夏流萤点头,嘴角上扬,心中想着:原来被人保护是这种感觉啊~

很快,马车一路疾行,一行人终于在天黑前回到了京都。

马车停在镇国公府前,夏流萤心情还算不错的跳下马车。

“额……等下。”陆应析刚想喊夏流萤,但又突然意识到,这两回见面竟然没有正儿八经的称呼过她。

“什么?”

“以后我可以称呼你莹儿吗?”

夏流萤闻言耳朵红红的,“太子殿下随意就好。”

“那莹儿待会早些休息,毕竟明日有的忙。”

夏流萤颔首,声音也变得微不可闻,“好。” 第十六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吱——”

就在两人气氛暧昧的时候,身后镇国公府的大门被打开。

夏流萤回头看到如此,转身对着马车上的陆应析道,“我回去了。”

“好。”陆应析颔首,“我看着你进去。”

夏流萤浅笑,活了两世,心动的感觉头一回这么强烈。

“大姑娘,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在前院等很久了,看起来挺生气的。”

夏流萤刚进镇国公府,就听到门房语气有些焦急。

“知道了。”夏流萤眉心微蹙,不明白她这二叔又要怎么折腾。

她去禅心寺祈福,他又不是不知道,生什么气!

略微思索后,夏流萤决定不去管他。

今日起得早,又是祈福又是被敲晕的,累得紧,她可没功夫跟他们斗法。

于是夏流萤自顾自的朝着绿芜院走去。

门房见夏流萤走的不是前院的方向,心中感叹:阖府上下,只有大姑娘敢和镇国公作对。

等回到房中,夏流萤吩咐明玉看好院门,谁也不许进。

毕竟她了解她这个好二叔,等不到她,绝对会来找她麻烦。

果不其然,夏流萤刚躺下,就听到院子里的动静。

“国公爷,太子妃正在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扰。”

“不是才回来?肯定不会这么快睡着,烦请通融一下。”夏知嵩耐着性子道。

但背地里,夏知嵩却对明玉很不爽。

不过一个下人,整天在他府上作威作福的。若不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他一准要这个卑贱的下人好看。

明玉见夏知嵩不死心,只好如门神一般站在门口,神色温和却绝不妥协:“请国公爷见谅,婢子是太子殿下派给太子妃的,只听命于太子和太子妃。”

夏知嵩蹙眉,“我有要紧事与太子妃商议。”

明玉沉默,不予回应。

见自己被一个下人无视,夏知嵩气得面色铁青。

就在这时,夏吟婵从夏知嵩身后出现。

“爹,外面的传言可是真的?姐姐她……真的失了贞洁?”

明玉闻言,瞳孔震惊,一脸不善的看着夏吟婵,“二姑娘谨言慎行。”

“哎呀,可不是我乱说,是外面都这样传,说姐姐今日去禅心寺祈福,结果被一群彪形大汉给……”

夏吟婵欲言又止,仿佛真的很担心夏流萤一样。

夏知嵩也是一脸严肃,“明玉姑娘,我也是听到这传言,才来找太子妃的,我想弄清情况。”

明玉警惕的看着两人,心思活跃起来。

按照眼前这两人的说法,岂不是她和太子妃还没回来,谣言就传开了?

说起来,那些歹徒都被太子殿下控制,绝不会有机会造谣。

那现在这谣言显然是有心之人,知晓太子妃今日会有此遭,提前散布的!

“敢问二姑娘,你是从谁嘴里听到的谣言?”

“嗯……记不清了,大家都这样说。”夏吟婵一脸无辜,“依我看,你还是把我和爹爹放进去,好歹我们与姐姐也是一家人,总该商讨个办法。”

夏知嵩站在一旁有些沉默,看着身旁眼神发亮,甚至有些兴奋的女儿,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想到先前夏吟婵说过要给夏流萤一些教训,一种猜测油然而生。

“婵儿,你跟我到书房,我有话要问你。”

夏吟婵有些怔愣,“爹爹不找姐姐了?”

“既然太子妃需要休息,我们就不要打扰了。”夏知嵩说完便转身离去。

夏吟婵闻言,有些不甘的看了一眼绿芜院,而后有些不耐烦的跟在了夏知嵩身后。

明玉见状有些意外,还以为他们会一直磨自己,没想到这么快就撤了。

“他们走了?”

突然夏流萤的声音从明玉身后响起,把还在思考的明玉吓了一跳。

“嗯,走了。”明玉颔首,想了一会又道,“但是婢子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

“国公爷原本还想一直磨着见您,但二姑娘一来,就突然回去了。”

夏流萤冷笑,“我倒不觉得奇怪。”

“方才他们的话我在屋里也听到了,能够这么早就知道所谓的谣言,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造谣者就是他们。”

“什么?!”明玉震惊。

“准确的说是夏吟婵!”夏流萤说着转身回到屋内。

明玉挠了挠头,紧跟着也进了屋,“那国公爷也是造谣者吗?”

“从刚才的表现来看……”夏流萤摇摇头,眼神深沉,“不尽然。”

书房内。

夏吟婵刚跟着夏知嵩进屋,就被飞来的毛笔甩了一身墨水?

“父亲?!”

“蠢货!”夏知嵩手指着夏吟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父亲为何这么说女儿?”夏吟婵一脸委屈惊措。

“外面那些流言是不是你干的!”

夏吟婵有些心虚,但面上却本能的摇头。

“爹爹,婵儿不懂你在说什么。”

夏知嵩轻哼一声,语气严厉,“那你说,你今日都没有出府,是怎么知道流言的!”

“就……就是知道了。”夏吟婵低头嘀咕道。

“跟我还耍心思!”夏知嵩说着就想一脚踹过去。

但顾及夏吟婵是自己女儿,夏知嵩还是把脚缩了回去。

可夏吟婵却把这一幕看得清楚,心中开始不服起来,“父亲,你也讨厌夏流萤,我教训她一下怎么了?如今夏流萤名声坏了,你不替我叫好,还要打我!”

“好好好!”夏知嵩被自己这个蠢女儿气得半死,“我是不是说过,小打小闹可以,不可胡来!你这样损害她的名誉,害得是你,你知不知道!”

“怎么会?”

“你们都是夏家女儿,你不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吗!你这么多年的书读狗肚子里去了?!”

夏吟婵此时被点醒,心中有些慌了。

“再有,夏流萤是圣上点名的太子妃,如今失洁,怪罪下来,整个夏家都会遭殃!你个蠢货!”

夏吟婵听到夏知嵩所说,意识到她先前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只顾着害夏流萤,完全没想到会引火上身。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下人急吼吼的声音,“老爷,宫里头来人了!” 第十七章 太子妃只能是流萤 夏知嵩暗叫不好,没想到宫里的反应这么快。

“我知道了,马上就去。”

夏知嵩走到夏吟婵面前,神情严肃,“你能传出去这种流言,是不是还做了什么?”

“……”夏吟婵沉默。

“你真做了?!”夏知嵩被气笑,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你快给我老实交代!”

“我……我只是让表哥派了几个镖局的人跟踪夏流萤。”

“还有方家的事?”夏知嵩无语的闭上双眼,伸手无力的扶着额头,“你不知道方家现在一心找我们家麻烦?还去找他们!他们家巴不得我们家倒霉!”

夏知嵩看夏吟婵还是一副不知道严重性的样子,顿时被气得吹胡子瞪眼。

“还有你知不知道,这事弄不好,你爹我的乌纱帽都会保不住!”

“没有这么严重吧!再说方家恨的是夏流萤,不是我们。联手对付夏流萤,女儿觉得没什么不妥。”

“你!你还嘴犟!”

夏知嵩气得脸色铁青,几乎要无法维持身为镇国公的风度,转身拂袖而去。

夏吟婵见了,连忙也跟着走出了书房。

与夏知嵩不同的是,内心有些期待宫里会是什么消息。

前院。

夏知嵩的脸色看不出是忧是喜,但一旁的夏吟婵却能明显看出是带点高兴的,只是有书房的事在前,高兴得没有那么明显。

“崔公公。”夏流萤此时也来到前院,轻声问好。

崔公公闻声也是恭敬的回应,只是表情上有些为难的模样。

夏流萤见状,心中有些不好的感觉。

“不知公公今日来是?”

“奴才是来通知太子妃,明日的婚期推迟了。”

夏流萤垂眸,心中虽有些许波澜,但并没有觉得意外。

从知道有谣言开始,她就知道她这婚事不会这么顺利。

“可知推迟到何时?”一道男声响起。

夏流萤一愣,没想到夏知嵩会如此关心。

不过转念一想,她这二叔恐怕也不是有多担心她,只不过是怕外头的谣言拖累到他罢了。

崔公公摇头,“陛下没说。”

“那可是与流言有关?”夏知嵩又问。

崔公公颔首默认。

此时跟在夏流萤身边的明玉有些着急,“崔公公,早上您也在场,是何情况您再清楚不过,没在陛下跟前解释一二吗?”

“自然是有。”崔公公连忙解释,“不光是奴才,就是太子殿下也是有帮着解释的,只是外头的谣言传得太过激烈,陛下还是有所顾忌,毕竟这涉及到皇家颜面。”

崔公公说完还观察了下夏流萤的表情。

“我知道了,多谢公公来这一趟。”夏流萤语气平静,好像婚期推迟的不是她一样。

“太子妃也不必太过担心,陛下虽然有所顾虑,或许是想等谣言过去。毕竟陛下只是推迟了婚期,并没有取消赐婚。”崔公公好心宽慰。

对于夏流萤,崔公公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再加上眼前这个情况,居然还能如此淡定,心中不由敬佩。

“噗~”

突然一声笑声突兀的响起,众人寻声看去,顿时把焦点聚集在了夏吟婵身上。

“死丫头,什么场合你还笑!”夏知嵩呵斥。

崔公公也是蹙眉,之前就听说过这夏二姑娘与太子妃不对付,现在看起来确实如此。

只不过这道行也太浅了一些,就算高兴也不能表现得这么明显吧!

夏流萤见夏吟婵如此,只觉得好笑,“方才还来我院子前,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现在就乐得遮不住了?”

“流萤,不必如此上纲上线。”夏知嵩维护道。

“二叔,方才崔公公也说了,我的婚期只是推迟了,并不是被取消赐婚。怎么?忘记太子殿下说的话了?我的名字是你喊的?”

夏知嵩脸色难看,心中有一瞬间,还真希望夏流萤从太子妃这个位置上下来。

崔公公看着眼前的情景,对于夏家的状况也是了然于心。

这镇国公多少还是有些欺压太子妃这个孤女了。

难怪太子妃遇事如此淡定,想来是经历过不少不公平的待遇,锻炼出来的。

看着夏流萤,崔公公心中暗自感叹:不愧是未来的太子妃!以后必成大器!

如此的话,那明日进宫见陛下,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想到这里,崔公公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此时,崔公公拉回目光,看向夏流萤,轻声说道:“太子妃,陛下还有一言。”

听到这句话,夏流萤微微一怔,问道:“什么?”

崔公公微微一笑,回答道:“明日虽然不办您与太子殿下的婚事了,但陛下还是希望您能进宫一趟。”

夏流萤眉头微皱,问道:“只有我?”

崔公公点了点头,答道:“是的。”

夏流萤心中疑惑,但想着陛下既然没有直接废除她这个准太子妃的名号,想来也是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于是她微微颔首,“好的,谢谢公公告知,明日我会进宫面见陛下的。”

崔公公满意地点头,说道:“如此就好,如果没有事的话,奴才先走了。”说完,他转身离去。

“公公慢走。”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陆应析面色阴沉的站在皇帝面前,一言不发。

“你在这杵着做什么?”皇帝坐在书桌前,面色不虞。

“父皇,流萤她并没有被那些歹人玷污,她是儿臣亲手救下来的,儿臣很清楚,她并不是谣言所说的那样。”

“朕相信你,但这不是朕能相信就够的!”皇帝蹙眉,总觉得他这个太子和以前相比,变得太犟了。

“如果朕不顾流言,不给一个让大众信服的理由,就这么让你娶了夏大,你会被戳一辈子脊梁骨,你知不知道!”皇帝语气有些激烈。

陆应析沉默,但面色愤愤不平。

“况且,你这个样子是想干嘛?想逼着你父皇我吗?如若不是想着你,朕直接一个圣旨废了夏大的赐婚,根本不会给她明日进宫的机会!”

陆应析抿嘴,心中也有些缓过劲来。

知道是他过于着急了些,于是叹了口气,不再杵在皇帝面前一动不动。

“父皇,儿臣知晓了。但是儿臣还是想说,太子妃只能是流萤。”陆应析说完转身离去。

“混账!”皇帝怒拍桌子,“朕明日倒要看看这夏大到底是个什么姑娘,把人迷成这样!” 第十八章 父亲的死有隐情 翌日,御书房。

“陛下,夏大姑娘来了。”崔公公话音刚落,皇帝便听见一道轻柔悦耳的声音。

“给皇上请安~”

只见夏流萤屈膝跪地,拱手于地,头点在手背上,行了一个标准的跪拜礼。

皇帝将视线从书案上移开,眼神冷冽的看向面前跪成一团的夏流萤,许久都没有让其起身,整个屋子显得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皇帝见夏流萤一直保持着跪拜礼的姿势,纹丝不动,心中有了些许欣赏。

要知道,他可是经常这么对那些犯了错的朝中大臣的。

而且那些大臣遇到这种情况,虽然也是不敢动,但都会隐隐的有些抖动。也不知是心理作用影响还是身体支撑不住导致。

“起来吧。”皇帝终于开口,“崔公公给夏大姑娘看座。”

“多谢陛下。”夏流萤感觉到膝盖有些疼,但为了不露怯,还是咬着牙尽量按照寻常起身的样子起身。

此时,皇帝才注意到眼前这个小姑娘长得螓首蛾眉,巧笑倩兮,倒是一副乖巧的模样,难怪他那太子会一见钟情。

只不过作为太子妃,甚至可能是未来的皇后,如此貌美可不一定是好事。

对此,皇帝的眼神从冷冽变为探究,心中想着这个夏大姑娘会不会和寻常官家小姐一样上不了台面。

“婚期推迟,你作何感受?”皇帝语气不善,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面对这样的质问,夏流萤并没有被吓到,反而不慌不忙地回答道:“陛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听到这句话,皇帝不禁挑起眉毛,心中暗自惊讶。他没想到这个女子竟敢如此反问自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应。

过了一会儿,皇帝才恢复镇定,微笑着问道:“真话假话有什么区别?都说出来给朕听听。”

夏流萤深吸一口气,然后平静地说:“假话便是臣女一切听从陛下的安排,不会有任何怨言。”

“哦?那这么说真话就是你对朕有怨言?”皇帝有些玩味问道。

夏流萤颔首,“陛下猜得没错。”

“大胆!”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他大声呵斥道:“你敢对朕有怨言?不怕朕罚你?”

对于皇帝的突然发难,夏流萤倒是没有惊慌,而是缓缓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向皇帝,“是陛下想听两面的话,臣女只是照做,没有丝毫隐瞒,乃诚心诚意之举,相信殿下不会惩罚一个真诚之人。”

“你倒是生了一张巧嘴。”皇帝面色缓和,有些意外眼前人没有被他吓住,心中不由暗自赞叹夏流萤的坦诚和勇气。

“那你倒是说说,你的怨言是什么?”皇帝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

夏流萤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陛下当初赐婚臣女与太子,想必是调查过臣女的。”她的目光坚定而坦诚,毫不退缩地直视着皇帝的眼睛。

皇帝微微点头,并没有说话,表示他确实对夏流萤有所了解。

“那陛下应该也知道臣女在家中过得并不是很好,并且还与家里人的关系不太和谐。”夏流萤继续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苦涩。

皇帝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赏识。

夏流萤接着说:“臣女直言,如果没有准太子妃这个身份,以臣女如今的处境,恐怕日子会很难熬。”她一边说着,一边不时地观察皇帝的表情,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回应。

只不过皇帝依旧沉默不语,只是微微皱起眉头。

良久,皇帝终于开口,语气平静而温和:“所以你才有怨言?”

“是。”夏流萤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你给的理由倒是够朴实。”皇帝笑道。

紧接着,皇帝似是想到什么,目光紧紧的盯着夏流萤。

“你不愧是夏知淮的女儿,性子一模一样。”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深意。

夏流萤听到这句话,不禁愣住了。

她父亲的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提及了,没想到皇帝竟然还记得。

“你父亲曾是朕儿时的伴读,也算是半个手足。”皇帝见夏流萤惊讶的神情,简单解释道。

夏流萤听后,心中很是惊讶无比,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父亲和皇帝还有这一层的关系。

“这也是我选你做太子妃的原因之一,朕希望你脱离夏家以后,好好运用你身为太子妃的权利,查一查你父亲去世的真相。”皇帝说着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惋惜。

只是夏流萤听到皇帝的话后,思绪有些凌乱。

这皇帝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父亲的死没有那么简单?!

夏流萤有些无法消化皇帝所说,在她的记忆里,父亲在她五岁时便病死了,没多久母亲也跟着撒手人寰。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就在夏流萤还在思考之际,皇帝又道,“你父亲在朝堂上很有才能,如果不是早逝,镇国公的位置应该是他。”

夏流萤闻言,心中的想法更是多了起来。

这句话……难道是暗示她父亲的死与夏知嵩有关?

就在此时,门外崔公公的声音突然响起,“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

夏流萤有些怔愣,她没想到陆应析会在这时出现,于是下意识看向皇帝,想看看皇帝的反应。

只见皇帝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有些没好气的拍着桌子,“朕就知道。”

“父皇。”陆应析推门而入,眼神中带着些许焦急。

而皇帝就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的看向夏流萤,“方才我说的事,你记住了。”

夏流萤颔首。

“父皇?”陆应析感觉两人的气氛好像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不由疑惑起来。

其实从夏流萤进书房开始,陆应析就一直在外头等候了。

只是眼看着过了半个时辰,陆应析还见不到人出来,不由慌张起来,这才情急之下直接闯了进来。

“朕看你是越发没有规矩了!朕让你进来了?”

“是儿臣鲁莽了。”

“滚出去!”

“是!” 第十九章 你到底怎么认识我的? 夏流萤看着陆应析匆匆来,又匆匆去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如果不是知道陆应析是因为担心她,才会这样冒失的闯进来,她都要怀疑陆应析是不是故意进来找骂的了。

等陆应析退出去后,皇帝也无奈地摇了摇头,感慨道:“这太子自从大病初愈后,感觉完全像是变了个人,以前从没这么鲁莽过。”

说着,皇帝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转头看向夏流萤问道:“你觉得呢?”

“我?”夏流萤惊讶地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问她这个问题。

她迟疑片刻,轻声回答道:“臣女是在赐婚后才认识太子的,所以并不知道太子以前的模样。”

“哦?”皇帝微微挑眉,脸上露出一丝质疑,“可是当初太子病刚好,就着急忙活的找朕求娶你,说是对你一见钟情,这不认识是怎么一见钟情的?”

皇帝有些怀疑,他这好大儿不会是暗恋吧!

面对皇帝的疑问,夏流萤突然想到以前她也有过相同的疑惑。

而且仔细想想,当初陆应析给她的回答,并没有很清晰明确。

加上她当时也是被陆应析的美貌所吸引,就很简单的被糊弄了过去……

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思及此,夏流萤又想到当初崔公公到夏家宣读圣旨的时候,夏知嵩曾问过崔公公选她为太子妃的原因。

犹记得崔公公说是有国师与皇帝商讨之后,才有的赐婚圣旨,那这国师又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夏流萤忍不住开口问道:“陛下,臣女听闻这道赐婚圣旨乃是由国师与您共同商议后下达的,不知是否属实呢?”

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皇帝,试图从他的表情中寻找答案。

皇帝听后,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好笑又好气。

“那个国师......其实是被太子收买的。”说完,他轻轻摇了摇头,对陆应析这种行为感到好笑又无奈。

夏流萤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皇帝接着说道:“太子的那些小动作,朕心里都清楚得很。”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洞悉一切的睿智和威严。

随后,他转头看向窗外,那个明显是偷听姿势的身影。

“当初太子生怕朕不同意这门亲事,便请国师来劝说朕,让国师声称你是他命中注定的女子。”皇帝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夏流萤沉默了,她没想到在她面前光风霁月的陆应析,背后是如此离谱又搞笑的人。

“你真的之前不认识太子?”

“真的不认识。”夏流萤忙不迭的点头,目光坚定,“陛下您也调查过臣女,应该知道臣女一直深居简出,很少出现在众人的视线的。”

夏流萤言下之意,不光不认识,就连面都没见过。

皇帝不傻,自然也是听出了这层含义,心中的疑惑更大了。

这个太子就算是暗恋,也要最少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吧!这深居镇国公府后院的夏大,太子是如何认识的?

种种矛盾,加上自陆应析痊愈以来的表现,让皇帝心中充满疑惑,不禁开始怀疑现在的太子是否真的还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太子。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皇帝揉了揉额头,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疲惫。

“是。“夏流萤恭敬地低下头,表示听从皇帝的旨意。然而,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你在这里扭捏什么呢?有话直说!“皇帝道。

“臣女想问一个问题。“夏流萤鼓起勇气开口。

“问吧。“皇帝挥了挥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臣女的婚事……“夏流萤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期待。

“照旧。“皇帝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接着,他沉默片刻后又补充道:“朕会让礼部重新拟定良辰吉日。“

听到这个答复,夏流萤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但想到昨日崔公公的意思,她仍然有些担心。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陛下对昨天发生在禅心寺的事情怎么看?“

皇帝微微皱眉,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他缓缓说道:“这件事朕已经了解清楚了,至于外界的那些流言蜚语,朕会妥善处理的。“

“多谢陛下。”夏流萤行完礼,转身退出了书房。

她此时似是有些明白了皇帝的心思。

如果没有禅心寺的事,皇帝也会找个由头宣她进宫,目的就是让她调查父亲的死因。

而禅心寺事情的发生,正好给了这个由头。并且谣言散播已经是事实,如果真的毫无反应的如期成亲,反而会对她对皇家不利。

现在推迟婚期,一方面是做给外人看,因为在外人来看就是对她的惩罚和质疑。

另一方面,谣言除了辟谣外,时间也是最好的平息手段。

想到这里,夏流萤不由对皇帝产生了敬仰之情,难怪能够做大临皇帝呢!

“莹儿。”

就在夏流萤沉思之际,陆应析轻声唤道,然后迈步向她走来。

“父皇今日没有把你怎么样吧?”陆应析关切地问道。

夏流萤摇了摇头,回应道:“陛下只是问了我几个问题,挺和蔼的。”

“和蔼?”陆应析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但很快便恢复平静,转而说道:“那再好不过了,那么我们的婚事……”

“不会变。”夏流萤斩钉截铁地回答。

陆应析听到这句话后,心中的担忧顿时消散,长舒了一口气。接着,他嘴角微扬,带着几分调侃地说道:“定是你的魅力征服了父皇。”

夏流萤并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而是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身旁的陆应析身上,语气坚定地问道:“你到底是怎么认识我的?”

陆应析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疑惑地反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陛下说你病好就第一时间找他求娶我,我不明白。”夏流萤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好奇,仿佛想要透过陆应析的眼睛看到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第二十章 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嗯……具体我也记不太清了,就是在一次赏花宴上,曾远远看见过你。”

陆应析大脑飞速运转着,编造出一个自己觉得较为合理的回答。

“赏花宴?”听到这个词,夏流萤脸上的疑惑更甚,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可是我从没有参加过这些。”

“额……是吗?”陆应析的声音有些结巴,心虚地将视线移向别处,不敢与她对视,“那应该是我记错了。”

说完这句话,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摸了摸鼻梁。

就在这时,夏流萤突然开口说道:“去年镇国公府办过夏知嵩的生辰宴,太子殿下是在那时候认识我的吧。”

“啊对!就是那个时候。”陆应析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应和道,虽然这根本不是事实。

夏流萤闻言略有深意的看向陆应析,“原来太子殿下一年前就爱慕我了?”

“是……是的。”陆应析说完又不由自主的摸起了鼻梁。

夏流萤看到这一幕,微微皱眉,疑惑道:“你鼻子怎么了?我见你老是摸它。”

陆应析听后,连忙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啊?没怎么。”说着,他急忙将摸鼻梁的手放下来。

夏流萤盯着陆应析的鼻子,而后垂眸陷入沉思,“你这个摸鼻子的动作,很像我认识的一个故人。”

“是吗?”陆应析心中一紧,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嗯。”夏流萤颔首,语气中带有一丝丝感慨,“他只要有一点情绪,不管是紧张、心虚还是害羞,都会习惯性的摸他的鼻子,就跟刚才的你一样。”

陆应析沉默,把身侧的手悄悄藏了起来,深怕他一个忍不住又摸起了鼻梁。

“你说的那个故人是你什么人?”陆应析试探地问道。

“嗯……可以说是哥哥吧,一个没有血缘,却待我很好的哥哥。”

“只是哥哥吗?”陆应析有些失落,小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陆应析声音虽小,但还是被夏流萤敏锐地捕捉到。

“没什么。”陆应析面上讪笑,但内心却把他自己骂了一顿。

方晏舟,你到底在失落什么?!前世的时候,她是你的弟妻,不把你当哥哥当什么!而且你现在是陆应析,不要再露馅了!

“你怎么了?”夏流萤看着陆应析那丰富的表情,感觉今日的他很奇怪。

“哦,只是在想一些事。”陆应析说完又伸出手想摸鼻子,但下一秒又想到什么,把悬在半空的手又放了回去。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传来一宫女的声音。

“太子殿下,婢子可算找到您了,到请平安脉的时间了,林太医已经在东宫等候多时了。”

夏流萤闻言,抬头看向陆应析,“既然如此,我也该出宫了。”说完,转身就朝外走。

“我送你到宫门。”陆应析紧跟着眼前的可人。

夏流萤摇头,“太子殿下还是赶快回东宫让太医把脉为好,别让太医等太久,出宫我自己可以的。”

“那……你注意安全。”

夏流萤浅笑颔首。

“有什么事就让明玉告诉我。”

“好。”夏流萤乖巧地点头

陆应析得了回应,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宫女朝东宫走去。

等到陆应析的身影消失,夏流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转而换上一副深沉的样子。

方才她说的夏知嵩生辰宴确实是有这么回事,但前世的她在生辰宴那日,根本没有出过绿芜院,他一个外男又怎么会见到她,还爱上她呢?

这个陆应析拼了命的想要娶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此时的夏流萤对于陆应析的感情有些复杂,她确实对他有所好感,但这样神秘的人,她又心存不安。

夏流萤满怀心事的出了宫,甚至在回到绿芜院后,脑子里也在想这些事。

想了许久,夏流萤觉得有些头痛,不由躺在床上想要舒缓一下。

可就在这时,陆应析摸鼻子的画面又突兀的出现在了夏流萤的脑海里。

“摸鼻子……”夏流萤小声嘀咕,手也不自觉得摸上了自己的鼻子。

陆应析这个摸鼻子的动作真的和他很像啊!都是伸出中指和食指来反复摩擦鼻梁……

该不会……

夏流萤突然坐起身,一种她都觉得荒谬的想法悄然而生。

她可以重生,是不是别人也可以?

可是在她的记忆里,方晏舟并没有死,他又怎么会重生了呢?

而且就算方晏舟是在她之后死的,重生也应该和她一样,回到过去重新走属于自己的人生啊。

不应该重生到旁人身上,走旁人的人生吧?

陆应析……方晏舟……

这两个名字在夏流萤的脑海中不断盘旋,如果他们真的是一个人……

夏流萤咬着下唇,连连否认脑子里这个荒谬的想法,陆应析和方晏舟是两个人,绝不可能,也没有理由是一个人!

可就在这时,夏流萤突然想到她重生这一世,方家没有方晏舟的存在!这么大的一个人怎么会不存在?

夏流萤越想越头疼,怎么也想不通。

或许她应该找个机会查一查方家到底是怎么回事,方晏清都已经长成人了,方晏舟不可能没出生啊?

而且她也要多加留意陆应析,或许能发现更多的端倪。

夏流萤这样想着,忙将明玉唤了进来。

“太子妃,有何吩咐?”

“我想让你帮我查……”夏流萤话说一半,突然想到明玉也是陆应析的人,让她去查岂不是暴露了她自己?

此时夏流萤才意识到,不过这短短几天的时间,她居然已经开始依赖起了陆应析。

“太子妃,您要查什么?”明玉疑惑问道。

夏流萤回过神,假意笑笑,“哦,没什么,我就是想吃你做的点心了。”

“原是这样,那婢子这就去做。”

“嗯。”夏流萤颔首,待明玉走出屋子后,心中暗自决定要发展专属于她的手下。

只是她该找谁呢?陆应析没来前,绿芜院的人都是二房的眼线,绝不能用。陆应析来后,院里又都是他的人,也不能用……

或许她该找个机会要一批新人了。 第二十一章 婢子新桃 转眼间,半月过去。

在夏流萤上次进宫的第二日,宫里就送来了新定的黄道吉日。

夏家人面对宫里还认夏流萤为太子妃的事,心思各异,其中最为愤恨的便是夏吟婵。

接连几回想要找夏流萤的不快,只不过都给明玉带人毫不留情的抵挡了回去,甚至于这半月的日子,夏吟婵连脚都没踏进过绿芜院。

眼下,距离那新定的大婚日子也不过还有几日。

这段时间,夏流萤一直在想着替自己物色心腹的事,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太子妃,您这段时间怎么看起来有心事?”明玉正在替夏流萤梳妆打扮,看着铜镜中的人出神,不由问道。

“是吗?”夏流萤先是微怔,而后似是想到什么,眼珠机灵的转了一下,立马作出惊讶的样子,“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太子妃不介意的话,可以将心事与明玉说,或许明玉可以帮您解决。”

“真的吗?”夏流萤继续演戏,作出期待又惊喜的模样。

明玉笑着点头,“太子妃的心事是什么?”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应该知道咱们大临女子出嫁是要带嫁妆的。”

明玉点头,看着夏流萤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而达官贵族的出嫁女,都是有从娘家带的侍女的,可是我没有……我怕进宫后,会被人瞧不起。而且我最担心的是会有人嘲笑太子殿下,娶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妻子。”

夏流萤说完还时不时观察着明玉的神情。

“太子妃您这是多虑了,身为太子妃,谁敢瞧不起?另外您可是镇国公府出身,怎会上不了台面?若真有人这么不识趣,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明玉说完见夏流萤的神情并没有变好,略微沉思又道,“其实此事也不难解决,只要在太子妃您成亲前,有属于您的侍女就行,明日婢子便找来人牙子,您到时候挑几个顺眼的,签下死契便可。”

“可以这样?”夏流萤继续作出一副乖巧的样子道。

“自然!您怎么说也是镇国公府大姑娘,买几个死契侍女,旁人也说不得什么。”明玉温柔说道。

“那就麻烦明玉你了。”

“太子妃客气。”

翌日,夏流萤得知明玉去找人牙子,早早便用好早膳,端坐在屋里等着带人来。

“太子妃,人带来了,都站在院里,您去挑挑。”明玉命令一群人在绿芜院中站好后,转身走进屋内说道。

“好。”夏流萤起身,缓步走出厢房。

说起来,现在绿芜院中约莫站了十来个丫鬟,分为两排站立。

见到夏流萤出现后,连忙恭敬行礼。

夏流萤背着手,眼睛在两排人之间来回扫视。

这些人看起来都不大,约莫十五六的模样,跟她差不多的年纪,甚至还有一两个只有十三四岁的感觉。

夏流萤走下台阶来到一个看起来和自己一般大的少女面前。

只见此人眼睛一直低垂,站姿也比旁人扭捏,一副不想被选上的模样。

“你叫什么?”

“我叫桃子。”

此时站在一旁的人牙子蹙眉尖声训斥,“跟你说了多少遍,在贵人面前要称自己为婢子!”

桃子闻言咬了咬下唇,有些不情愿的又说了一遍,“婢子叫桃子。”

夏流萤颔首,沉吟片刻在桃子耳边小声说道,“你是不是不想被我选上?”

桃子先是一愣,而后点头又摇头。

“嗯?”夏流萤挑眉,顿时来了兴趣。

“我想与桃子单独说一会话,可以吗?”夏流萤看向一旁的人牙子道。

“哎呦,太子妃,您这是哪里的话,随便说,随便说。”人牙子一副谄媚的模样,一看就是常年混迹贵族圈的人。

“你跟我来。”夏流萤深深看了一眼桃子,而后走到屋内。

等听到关门声,夏流萤才转身看向跟着进屋的桃子。

“现在这里没有别人,我可以直白的告诉你,我想挑你做我的侍女。”夏流萤语气冷漠又平淡。

其实对于桃子,夏流萤原本只是觉得长得有眼缘,就随口问了名字。

没成想会发生人牙子教训她的事情。

一个‘我’和‘婢子’的区别,让夏流萤觉得桃子是一个有骨气的人。

再加上后来桃子面对她的问题,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让夏流萤对桃子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这边夏流萤的话刚说完,就见桃子眼睛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落寞下来。

“你能坦白跟我说,你方才为什么点头又摇头吗?”夏流萤见桃子的反应,确信里面有故事,所以继续问道。

“点头是因为我……是因为婢子……”

“不用硬改口,按你舒服的来。”

桃子闻言有些意外,深吸一口气后道,“点头是因为我如果被您看中,就不用跟人牙子回去过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了。”

“那摇头呢?”

“摇头是因为我还有一个妹妹也在人牙子手里,但她太小不在这次给您挑选的范围内,我怕我来到您这后,妹妹没人照顾。”

桃子说完,微微抬眸看着夏流萤的神色,心中已经做好被退回去的准备。

“没有别的原因了?”夏流萤面无表情地问。

“没有了。”桃子老实说道。

“看在你有勇气把你的事坦白说出来的份上,我可以帮你解决。”此时夏流萤终于露出一副笑容对着桃子。

“真的?!”桃子十分激动。

“如果你真心愿意跟着我,我便让人牙子把你妹妹也带来,我一并收了。”

桃子闻言,噗通跪在地上,不停的向夏流萤磕头,“多谢太子妃,您就是我和妹妹的大恩人!”

“行了,快起来。”夏流萤将桃子扶起,一脸严肃的看向桃子,“事先声明,做我的侍女,只能听命于我,且不能背叛我,你能做到吗?”

桃子闻言,忙不迭点头,生怕一个犹豫丢失了这个机会。

“好,那从今日起,你就叫新桃,有全新人生的桃子,如何?”

“谢太子妃赐名!”新桃说着又想下跪。

“还有一点,以后不要动不动下跪,另外在只有我俩的情况下,你可以不用自称婢子,明白吗?”

“明白!我新桃誓死效忠太子妃!” 第二十二章 舒阳公主 夏流萤满意的点点头,而后带着新桃走出厢房,“桃子我要了,其他人可以走了。”

众人闻声有些丧气,人牙子也觉得夏流萤挑得有些少,于是点头哈腰的上前,“太子妃,除了桃子不再挑挑?要是这些人不满意,小的那还有。您贵为太子妃哪能只有一个人伺候呐~”

夏流萤摇头不为所动,“伺候我的人自有宫里派人填补,我今日只是想挑个合眼缘的放在身边。目前只有桃子深得我心,其他不想再看。”

人牙子闻言撇撇嘴,当初知道是太子妃选人还以为会是个大生意,没想到才选了一个人。

“对了。”就在人牙子准备转身离开时,夏流萤又开了口。

人牙子身形一顿,转身谄媚,“太子妃又想挑人了?”

“你那是不是还有个叫……”夏流萤扭头看向新桃,“你妹妹叫什么?”

“回太子妃,叫橘子。”

夏流萤颔首,对着人牙子继续道,“叫橘子的小姑娘。”

“有是有,不过才七岁,还没训好,恐怕会冲撞太子妃。”

“无妨。”夏流萤摆摆手,“你回去把橘子带来,我要这两个。”

人牙子挑眉,虽然不明白夏流萤为什么要一个伺候不了人的小丫头,但卖一个算一个,做生意哪有嫌钱多的。

“好嘞!太子妃稍等,小的这就去把人带来。”

见人牙子离开,新桃难掩激动,“谢太子妃!”

“小事而已,你只要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就行。如果你未来违背我跟你说的,我也不会对你心慈手软,包括你的妹妹,明白?”

新桃忙不迭点头。

其实夏流萤也不是活菩萨,之所以同意将干不了什么活的橘子也买下来,最主要的原因是这个橘子是新桃的命门。

留下橘子,既能让新桃感恩戴德,彰显善良,又能准确拿住新桃的致命之处。这样她才能放心培养新桃做她夏流萤的心腹。

“太子妃,桃子跟橘子您要怎么安排?”明玉问道。

夏流萤闻声,指着新桃对明玉道,“她以后叫新桃,跟你一起做我的贴身侍女。待会那个橘子来了,就当三等洒扫侍女好了,毕竟洒扫的活最简单。”

“是,太子妃。”明玉颔首,转身看向新桃,“在镇国公府,你先跟我住一个屋吧。等进宫了,内务府会安排我们的住处。”

“是,这位姐姐。”新桃不知道明玉怎么称呼,但喊姐姐总没错。

明玉听到新桃喊她姐姐,嘴角浅笑,“我叫明玉,喊我明玉就好。”

“好的,明玉姐姐。”

夏流萤看着新桃的表现,挑挑眉,心中想着确实不是个呆的。

接下来几日,新桃一直跟着明玉做事,嘴巴甜哄得明玉什么都教她,没多久新桃伺候起来也变得十分得心应手。

转眼间便到了大婚之日,虽然说这成亲的日子仓促了些,但好歹也是多了半个月的准备时间,排场一点也不小。

光说夏流萤乘坐的轿子就是标准的八抬大轿,轿身为绛红色,金黄色的流苏垂落在四周,显得格外华贵耀眼。

就连轿帘上都是凤凰游龙盘踞,花鸟鱼虫相映,一看便知是无数工匠,一针一线精心绣制。

花轿抬着夏流萤沿着京都走了一圈,沿途花瓣纷飞,空中芳香四溢。

明玉和新桃跟在队伍里不停向路边撒着铜钱,引得围观人群争先恐后地抢拾。

东宫内,婚宴更是浓重。

所有达官勋贵皆在场,毕竟是太子成亲,谁敢不来?

准确的说有很多官品不够的,想来还来不了。

再加上皇帝亲自作为主婚人,可见对太子成亲的重视。

说起来这场婚礼很热闹,但也很有序。

夏流萤全程按照宫里的规矩,按部就班的与陆应析走完了所有流程。

伴随着礼官一声礼成,夏流萤正式成为了陆应析的太子妃。

东宫主厢房内,夏流萤端坐在床边,相较于方才的喧闹,耳边突然的寂静,让她真切感受到她成亲了。

就在这时,一股菜香钻入了夏流萤的鼻腔,“什么这么香?”

“太子妃,太子殿下怕您饿着,准备了一些吃食。”明玉出声提醒。

夏流萤闻言,拨开眼前的凤冠珠帘,看向圆桌,肚子瞬间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扑哧~”,明玉和新桃听到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们先别笑,我是真的饿了,去给我掰个鸡腿垫垫肚子。”夏流萤白了一眼两人,而后伸出手指向桌子上油光瓦亮的烤鸡。

其实夏流萤本身是想直接上桌吃的,奈何身上的嫁衣过于繁琐,再加上头上的凤冠还有些沉重,生怕因为一口吃食,毁了早起弄得造型。

就在新桃刚走到桌前,准备弄些吃的端给夏流萤的时候,屋外突然想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听到门外侍女的惨拜,“参见舒阳公主!”

明玉闻言,带着新桃也站在门口处行礼。

“你们俩让开!”一道倨傲的女声响起,“本公主倒要看看,这镇国公府的夏大姑娘是个什么狐媚子,失了名节也能让皇兄这么不要命的入回来!”

夏流萤闻言眉头微蹙,这个什么舒阳公主,自己没得罪过她吧,说话这么难听。

“就是你?”傲慢的声音从夏流萤头上响起,“抬起头给本宫看看。”

夏流萤沉默,头颅也没有按照舒阳公主的话抬起。

“本宫说话,你听不见?!”

“如果没有弄错的话,本宫是舒阳公主你的嫂子,天底下哪有这样居高临下的跟嫂子说话的?”夏流萤声音冷冷的,虽然初到宫闱,但也没在怕的。

既然对方来者不善,一口一个本宫的,她也可以。

“你!”舒阳冷哼一声,“你这失去清白的嫂子,本宫可不敢认。”

“哦?舒阳公主这是觉得陛下的圣旨有错?还是想违背陛下的意思?”夏流萤嘲讽道。

“你少给本宫扣帽子!身为女子,失去贞洁就应该以死示清白,而你倒好,还妄图嫁入皇家。换做我,我可没这样的脸!” 第二十三章 情敌蹿腾猪脑子 “同为女子,舒阳公主不分青红皂白污蔑本宫的名声,是何居心?”夏流萤眼神阴鸷地质问。

“本宫哪里污蔑了?大家都这样说。”

“是吗?”夏流萤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舒阳公主,而后看向屋内的明玉,“你听说了?”

明玉自然知道要摇头。

夏流萤接着又看向舒阳公主身后的宫女,“你呢?”

那宫女一脸惶恐,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夏流萤和舒阳公主,连忙摇头。

她不过一个小小宫女,不管听没听说,都不能承认啊,主子的事哪能由她议论。

“舒阳公主怎么说?”夏流萤漠然地盯着舒阳问道。

舒阳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得半死,甚至强词夺理起来,“女子名誉受损,不论真相如何,都应该以死谢罪,这样才能保全家族名誉,说不定别人还能歌颂她是贞洁烈女。”

夏流萤冷笑,她没想到同是女子,这舒阳公主的脑子居然这么恨女。

见夏流萤不再说话,舒阳公主以为她赢了,刚要继续作威作福,就听到一声大喊。

“天呐,舒阳公主居然失去了贞洁?!真是有辱皇家颜面啊!”

众人微愣,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夏流萤起身走到房门口,冲外大喊。

“夏流萤,你在胡说什么?!”舒阳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盯着夏流萤,恨不能让人活剥了。

“舒阳公主你的名誉已经受损了,你可以以死谢罪了。”夏流萤淡淡地说道。

“你……岂有此理!”舒阳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夏流萤颤抖。

“怎么?你身为皇家公主,皇家的颜面不够你以死谢罪吗?”夏流萤一把打掉指着她的手,目光森森,看得人心惊胆战。

“夏流萤,舒阳好歹是公主,你别得理不饶人!”

突然人群中出现一青衣女子,约莫十七八的模样,一副为舒阳鸣不平的姿态。

“你又是谁?”夏流萤厌恶地翻了个白眼,怎么这世上看她不爽的人这么多。

“太子妃,她是礼部尚书家的姑娘,李黛陵。”明玉小声提醒道。

夏流萤闻言,微微蹙眉。

礼部尚书家的姑娘?好像听谁提起过。

略微思索后,夏流萤恍然想起,之前试嫁衣时明玉说过,她比礼部尚书家这个号称第一美人的好看!

哼,还第一美人,长得再漂亮,配上狗脑子有什么用。

“公主,咱们不与这个气度小的人置气。”李黛陵走到舒阳身边好生劝道。

舒阳点头,“真不明白皇兄看上她什么了,明明你才应该坐上太子妃的位置。”

“扑哧~”夏流萤被气笑了,她说怎么突然冒出来两个素不相识的人恨她呢!合着是情敌蹿腾猪脑子。

“你笑什么?!”李黛陵瞪着夏流萤问道。

“我都气度小了,你还问什么?”夏流萤不客气地回怼,“我好端端的坐在这里,是你们闯进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不占理了又说我气度小,怎么好赖话都让你们说了?”

这屋内闹得动静不小,尤其是之前夏流萤嗷得那一嗓子,引来不少人围观。

夏流萤此话一出,周围人不由小声嘀咕起来。

“再者,是陆应析求娶我,你想做太子妃,你去让陆应析去求娶你啊!找我闹算什么本事,而且你还不敢自己亲自上场,蹿腾别人。”夏流萤说完不屑地看着李黛陵。

李黛陵被夏流萤这么直白的看穿,有些慌乱,刚想说点什么,一旁还没转过弯的舒阳又开口了。

“夏流萤!你别以为嫁给我皇兄就可以为所欲为。”

“你闭嘴!你是不是猪脑子!”夏流萤指着舒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被某些人一蹿腾,就来闹你皇兄的婚礼,你能有什么好处?”

“……”舒阳公主没想到夏流萤会指着鼻子骂她,不由怔愣。

而李黛陵则有些心虚地观察着舒阳的反应。

“就算你这么闹,我当不了太子妃了,让你旁边这位当了,那好处只有她的份,你得到什么了?你得到的只有陛下眼里的不懂事,不识大体,还有你皇兄的埋怨和不待见!你是不是傻!”

“……”舒阳被骂得有些懵,神情错愕。

李黛陵见舒阳公主一言不发,有些急了,“夏流萤,你少挑拨离间!”

“我说的句句在理,你狗急上什么墙。”夏流萤斜睨了一眼李黛陵后,转身又坐回了床边。

“明玉、新桃,请舒阳公主和李姑娘出去~”

“是!”明玉两人站到舒阳和李黛陵面前,“二位请。”

“公主,她居然赶我们走!她……”不等李黛陵话说完,舒阳就把被挽着的胳膊抽了出来。

“公主?!”李黛陵看着空着的手臂,心下微惊。

然而舒阳根本就不理睬李黛陵,转身便走出了厢房。

夏流萤默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道:这舒阳还不算太笨。

“李姑娘还在我这傻站着,是有什么心事吗?”夏流萤嘲讽道。

“夏流萤你别得意!”

“李姑娘让孤的太子妃别得意什么?”陆应析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方才他作为新郎官一直在男眷处应酬,结果没喝几杯,就被云生告知夏流萤这边出了事,这才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

不过现在看来,事情应该已经被他的莹儿解决了。

“参见太子殿下。”在场人除了夏流萤都出声行礼。

陆应析微微颔首后,众人起身,李黛陵也是如此。

然而就在李黛陵起身起到一半时,陆应析突然语气严肃,“李姑娘,孤问你话呢!”

“臣女没说什么。”李黛陵低着头又跪了回去,完全没了方才对夏流萤的气势。

“是这样吗?莹儿~”陆应析抬头看向一身嫁衣的夏流萤,显然要给她撑腰的模样。

“不是。”夏流萤接收到陆应析的眼神,立马明白了过来。

于是装作委屈的样子开口,“方才她说我气度小,挑拨离间,得理不饶人,可是明明是她先挑性我在先,我只是老老实实地坐在这里而已。”

陆应析面上一本正经地看着夏流萤表演,心中却乐得不行。没想到莹儿这劲儿劲儿的样子这么鲜活可爱! 第二十四章 给你皇嫂道歉 “李姑娘,你作何解释!”陆应析收回心中对夏流萤的旖旎,换上犀利的眼神看向李黛陵。

“太子陛下,一切都是误会,臣女只是见舒阳公主与太子妃起冲突,出来劝和而已。”

夏流萤见李黛陵将自己撇清,终于知道什么叫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劝和?她那明明是火上浇油。

“还有舒阳的事?”陆应析疑惑的看向夏流萤,像是在确认。

夏流萤微微颔首,但下一秒话锋又转,“我与舒阳公主有冲突是不假,但李姑娘绝不是劝和。”

李黛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转瞬又作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开口道,“太子妃,你怎么能这样污蔑臣女呢?臣女明明是好心。”

“你确定你要这样说?”夏流萤眼神阴冷地看着李黛陵,没想到堂堂礼部尚书家的姑娘竟如此颠倒黑白。

“臣女句句属实啊,太子殿下。”李黛陵说着转向陆应析,甚至还想扒着他的裤脚,只不过被陆应析巧妙地躲开了。

“哼!”夏流萤冷哼,看向屋里的其他人,“你们跟太子殿下说实话,李姑娘到底是不是劝和。”

“回太子殿下,不是。李姑娘明明是煽风点火。”明玉与新桃齐声道。

“太子殿下,这两个宫女都是太子妃的人,您可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啊。”

夏流萤眉心微细,心中有了些许不耐烦,“舒阳公主应该还没走远,要不要把人带回来对质?!”

李黛陵垂眸,有些犹豫。

若是方才舒阳公主没有从她怀里抽出胳膊,她有绝对的信心舒阳会站在她这一边,可现在……

“怎么?不敢了?”夏流萤步步紧逼。

陆应析见此情景,也不拖沓,直接派人把舒阳公主叫了回来。

片刻之后……

“皇兄~”舒阳站在门口,眼神低垂不太敢与陆应析对视。

“舒阳你进来。”陆应析目光紧紧盯着舒阳公主,“听说你今日与太子妃起了冲突?讲讲吧!”

舒阳怯怯地看了一眼陆应析,而后又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夏流萤,“皇兄,是舒阳的错!一时冲动,听信了别人的谗言。”

“哦?什么别人的谗言?”陆应析挑眉问道。

舒阳闻言看向还跪着的李黛陵。

“公主,您看臣女做什么?”李黛陵有些心虚。

夏流萤见状冷笑,她果然没有猜错。

“舒阳。”陆应析此时开口,“你方才与太子妃起冲突,李姑娘是来劝和的吗?”

“嗯?劝和?”陆应析的话让舒阳一愣。

什么劝和?她来找茬就是李黛陵蹿腾的。

她与夏流萤又不认识,哪有什么深仇大怨。

是李黛陵说她这个皇嫂行为不检点、失去了贞洁,她才被气愤冲昏了头脑,自作主张地想要替她皇兄鸣不平。

而且李黛陵一直与她交好,时常巴结捧着她,加上她也知道李黛陵心悦皇兄,她才脑子一热想着替朋友两肋插刀。

结果现在看来,尤其是被她这个皇嫂一顿臭骂后,顿时反应了过来,她这是被李黛陵当枪使了。

“皇兄,舒阳今日来找皇嫂,就是李姑娘蹿腾的,她说……”

陆应析凝眉,嗓音疏冷无情,“说了什么!”

“说皇嫂水性杨花,行为不检点,早已经失去了贞洁……”

“够了!”陆应析摆手,神情严肃,“李黛陵!皇家是你一个尚书府姑娘能议论的?!”

“太子殿下,臣女没有这样说。”李黛陵没想到舒阳公主倒戈如此之快,急忙辩解。

“你怎么不承认呢!你就是这样跟我说的,不然我吃饱了撑的在皇兄大婚之日找我皇嫂麻烦吗?”

“太子殿下,请相信臣女。你我一同长大,臣女什么为人,太子殿下您最了解啊。”李黛陵突然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此时,一直没有出声的夏流萤听到李黛陵的话,神情微动。

这李黛陵与陆应析还是青梅竹马?

这样想着,夏流萤看向陆应析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不悦。

陆应析见状,心中有些委屈。

这个李黛陵恐怕是跟陆应析这个原身一起长大的,和他这个芯子真没关系啊~

“来人!”陆应析本来还没有这么气,但现在因为李黛陵的一句话,让他被他的好莹儿误会,就是罪大恶极。

“将李姑娘请出宫!”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震惊。

这请出宫,可不是单单出宫这么简单了,而是把李黛陵未来所有能进宫的机会都扼杀了。

不光如此,这事没过多久就会传遍京都,京都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不会再邀请李黛陵参加任何聚会宴席。

就连婚嫁,恐怕也会彻底与京都贵族圈告别了。

“太子殿下?!”李黛陵十分诧异,她不信陆应析会如此绝情。

虽然陆应析从未对她表达过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陆应析心里是有她的。

“请出去!”陆应析决绝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姑娘,请吧。”云生走到李黛陵面前,面无表情的作出请的姿势。

见人没有离开的意思,云生也不管其他,直接架着人离开了屋子。

霎时间,原本喧闹的主厢房变得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陆应析才缓缓地转过头来,眼神冷冽地看向一旁不敢吱声的舒阳公主。

“舒阳!”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喊出,舒阳公主浑身一颤,心中涌起一股恐惧。

“皇......皇兄。”舒阳公主战战兢兢地回应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低下头,不敢直视陆应析的目光,害怕看到他眼中的怒火。

“给你皇嫂道歉。”陆应析的语气坚定且不容置疑。

舒阳公主连连点头。

紧接着,她转过身面对夏流萤,低垂着头,声音细如蚊蝇:“对不起。“

陆应析显然对这个道歉并不满意。

他皱起眉头看向舒阳,不悦地训斥道:“平日你是这样说话的?”

舒阳公主猛地抬起头,咬了咬牙,再次对着夏流萤说道:“对不起!皇嫂!” 第二十五章 十倍功效的合欢散 舒阳道歉的声音极大,夏流萤坐在床边,反倒是被弄得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陆应析见状,还以为夏流萤仍然生气,又对舒阳道,“继续。”

“哎!不用了。”夏流萤连忙摆手。

她知道舒阳公主本心不坏,即使她方才骂得也不好听,舒阳也没有因此记恨。

但现在要是她一直让舒阳公主道歉,依照舒阳公主冲动的性子,恐怕会真的记恨上她。

“我也是知道你在替你皇兄鸣不平,只是以后舒阳公主做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交友慎重。”夏流萤简单的说了几句。

谁料这话音刚落,一声咕噜响彻这个厢房。

霎时间,众人看好戏似的看向声音来源。

陆应析看了一眼桌子上一点未动的吃食,蹙眉问道,“你没吃吗?”

“嗯,还没来得及。”夏流萤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来不及?”陆应析的声音冷峻中带着疑惑。

舒阳公主此时隐约想起,她之前来找茬的时候,好像是有看到有个侍女端着一个鸡腿准备给皇嫂的。

也就是说……是她耽误了皇嫂进食?!

这样想着,舒阳的头垂得更低了,心中默默祈祷陆应析不要注意到她。

“这些菜也凉了,婢子叫小厨房热一热,太子妃再吃吧。”

除了陆应析,所有人都知道夏流萤为何来不及吃东西,为了避免麻烦,明玉直接打破了此时的尴尬。

“对对对,凉了皇嫂可不能吃。”舒阳公主感激的看了一眼明玉,而后怯怯地看向陆应析,“皇兄,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舒阳祝你与皇嫂举案偕老、白头齐眉。”

陆应析看向舒阳,眼中有些疑惑,她这突然的祝福听起来好像是没问题,但怎么感觉不太对。

“皇兄,我……我先回宫了。”不等陆应析回答,舒阳说完就转身一溜烟逃出了东宫。

“扑哧~”夏流萤忍不住笑出声。

举案偕老、白头齐眉?

这舒阳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还说得那么顺嘴。

此时陆应析也总算反应过来,表情有些无奈,“看来以后要多加注意舒阳的功课。”

说起来,虽然陆应析现在的芯子不是舒阳真正的哥哥。但对于这个妹妹,不论是方晏舟还是陆应析,都是很喜欢的。

方晏舟以一缕魂魄得以重生的同时,也是复活了陆应析这个人。

所以陆应析的记忆并没有随着原主去世而消散,反倒是与方晏舟的记忆糅合在了一起。

在原主还活着的时候,是舒阳不嫌弃原身弱不禁风的身子,日日前来送好吃的,分享好玩的。

后来方晏舟顶替了原身,舒阳也是如此。尤其是身体开始痊愈后,方晏舟能明显感到舒阳的开心是发自内心的。

他很羡慕原主能有这样的妹妹,这可比他前世那个色令智昏的弟弟可好太多了。

“你在想什么?”突然夏流萤的声音将陆应析的思绪拉了回来。

“没什么……对了,莹儿,你不生气了吧?”陆应析想到李黛陵说话说时,夏流萤看他的眼神,心里有些没底。

“生气?我为什么生气?”夏流萤傲娇起来。

“我与李黛陵没有任何关系,她只是舒阳的伴读,所以尝尝进宫罢了。”夏流萤没说什么,陆应析就自顾自的解释。

“哦。”夏流萤面无表情的回应,但心里却是乐开了花,这个委屈得像小媳妇一样的陆应析也是有些可爱的。

陆应析抿抿唇,急得挠挠头。

心里有些责怪李黛陵,明明是她一厢情愿,在这乱说什么!

说起来方才处置李黛陵时,陆应析之所以那么无情,就是因为知道陆应析原身对李黛陵也是厌恶的。

原本的陆应析身体虽弱,但脑子不傻。

李黛陵明显有意图的接近舒阳,他是能看出来的,只是他羸弱的身子,让他没有精力去处理这些杂事。

“噗~好啦,我没有生气的意思,看你急得。”夏流萤起身来到陆应析身边,将其挠头的手给拿了下来,“你过来也很久了,前面大臣们还在呢,你快回去吧。”

“真的?”

夏流萤颔首。

陆应析闻言放下心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那我先去前面应酬,待会你多少吃点,等结束了我立马回来。”

“好。”夏流萤拂了拂陆应析的衣服,确定整理好后,微笑颔首。

另一边宴席处。

随着陆应析的重新出现,不少阿谀奉承的人又为了上去。

方晏清脸色阴沉地看着这个画面,心里变得阴暗。

陆应析随意杀了他方家镖局的人,到现在没个说法不讲,还有几个一直被扣押。

另外夏流萤这个贱人让他做不了男人,居然还敢嫁给别人,真是可恶!

这样想着,方晏清一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余光中,看到对面女席中夏吟婵,心里有了想法。

或许是感觉到有目光盯着自己,夏吟婵也在此时抬头。

方晏清见状,示意两人出去聊。

“方兄,去哪?”与方晏清相邻的公子突然开口。

“哦,有些闷,出去透透气,你先吃。”方晏清笑着说完,走出了宴席厅。

“你们抓紧把菜热了,太子妃要吃。”突然一道女声吸引了方晏清的注意。

“表哥?你找我?”夏吟婵突然出现在方晏清身后,“那边是厨房,你看什么呢?”

方晏清沉默了一会,转身问道,“你甘心夏流萤从此过上好日子吗?”

“当然不甘心!”夏吟婵神情愤愤,“可是父亲已经不让我再折腾了。”

“这就打退堂鼓了?你不把夏流萤拉下马,现在她还是太子妃,日后可能就是大临皇后,你永远要对她三跪九叩,你愿意?”方晏清不断激着夏吟婵。

“……”夏吟婵闻言双手握拳,“表哥有什么想法?”

方晏清眼神阴鸷,凶狠的语气让人毛骨悚然,“之前禅心寺的事能被他们压下去,那如果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呢?他们还怎么压?”

夏吟婵眼睛震惊,警惕地看了看周围,“表哥你想做什么?”

方晏清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这是十倍功效的合欢散,你看看有没有机会给夏流萤用。”

“我?”夏吟婵蹙眉,“夏流萤一直在厢房里,我怎么给她用。”

方晏清指了指厨房,“里面有夏流萤的吃食,厢房在后院,我不好进。” 第二十六章 下药 厨房内。

“明玉姑娘,您回去等着就好,待会菜热好,我让人给太子妃送去。”厨房管事笑着道。

明玉闻言略微思索,想着现在只有新桃守着,有些不放心,便答应了下来,“那成,记得快一些。”

夏吟婵蹲在墙根,看到明玉彻底离开,计从心来。

只见她从窗户露出一双眼睛,亲眼看到厨房管事将明玉带来的食盒放在了桌上,而这张桌子离窗口很近,几乎伸直手就可以够到。

只是有一点很不方便,这管事站在灶台前,正好是面向窗户,这让她根本无法下手。

“师父,你看这样成吗?”突然厨房管事身后的小内侍出声。

厨房管事闻言转身看了一眼,“不是跟你说了,不能这样雕花!”说完,厨房管事背向窗口,开始给小内侍示范起来。

夏吟婵见状立马掏出方晏清给的药粉,而后站直身子,一股脑倒进了食盒里的吃食里。

只是白色的药粉在菜上显得很是突兀,于是为了不让人发现,夏吟婵还用手指搅了搅。

“记住没有!这是最后一次给你示范,再不会我这厨房可不要你了!”

夏吟婵见厨房管事就要转回身,连忙盖上食盒,又蹲回了墙角。

“被你打岔,差点忘了给太子妃加热东西了。”厨房管事用围裙擦了擦手,走到窗前说道。

夏吟婵在墙根处紧张得不行,生怕一不留神被发现。

过了一会儿,见没有动静,夏吟婵又慢慢露出一双眼睛。

见被下了药的吃食没有引起怀疑,心里稍稍放下。

哼!夏流萤,待会有你好受的!

这样想着,夏吟婵用手帕擦了擦手指,快速跑回方晏清身边。

“成了?”

“嗯!药都放进去了。”夏吟婵喘着粗气道。

“很好!接下来就看我了。”

“表哥你?”夏吟婵有些疑惑,不自觉看向方晏清那处。

方晏清明白夏吟婵这是误解了,表情有些阴沉,“这里没你事了,快回去免得惹人生疑。”

“表哥,你这计划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好戏?”夏吟婵很是兴奋,脑海里已经可以想像出夏流萤被人唾弃的画面了。

“马上。”

其实方晏清今日就是有备而来,不然也不会身上带着合欢散。

原本他是想趁闹洞房的时候,趁机下在酒水里,让夏流萤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卖弄风骚。

结果似是天助,让他无意中知道了夏流萤的吃食需要加热。

如果夏流萤顺利吃下这有问题的食物,他再找个倒霉鬼,把人引去厢房……

这样成婚当日给太子带绿帽子可比当众卖弄风骚严重多了!

正想着,两人就看到厨房里的小内侍提溜着方才明玉端来的食盒走了出来。

“表妹,你方才不是想问好戏什么时候登场吗?”方晏清嘴角邪笑,“开始了。”

“阿一!”方晏清唤来自己的小厮,“我安排给你一个活,很爽的活。”

“主子请说。”阿一有些疑惑,什么活是很爽的活。

“一炷香后,你去一趟太子妃那。”

“太子妃那?可是主子,那是内院啊。”

“我会给你一套宫女衣服,你趁机混进去,等你到了太子妃那,太子妃应该已经脱光衣服等你了。”

“什么?!”阿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主子,这可是要杀头的事!”

“你家里还有一个奶奶和妹妹吧?”方晏清漫不经心地说,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主子!”

“死前爽一爽,不好吗?”方晏清面向变得有些变态,“事发后,我会说是太子妃在出嫁前就看上你了,而且我会给你家人一笔钱,让她们一辈子不愁吃喝。”

另一边。

“太子妃,菜热好了。”明玉将食盒里的菜肴端出来。

“太好了,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夏流萤揉了揉肚子,起身走到桌前,闭着眼嗅了嗅,“嗯~都是我爱吃的!”

说着,夏流萤拿起筷子就准备夹一口。

“太子妃等等。”

“怎么了?”

“这道肉沫茄子,怎么感觉被人扒拉过?”明玉蹙眉道。

夏流萤闻言看了一眼,与其他菜相比,卖相确实不好看,“这是加热造成的?”

“不像。”明玉摇头,“热菜都是原封不动放在水上蒸的,咱们这菜一点没动,不应该变样才对,又不是重新摆盘的。”

夏流萤闻言意识到不对,伸出筷子翻了翻肉沫茄子,“哎?这白色粉末原本就有吗?”

明玉伸头看去,确实有一团像是勾芡物的东西,用筷子捣开,里面还是干干的粉末状,显然是后加的东西。

“太子妃,这桌菜有问题!”

夏流萤放下筷子,“这是有人给我下药?!”

夏流萤无语了,她这进宫第一天,又是被骂又是被人下药的,她到底招谁惹谁了?!

“方才送菜的内侍应该还没走远,婢子把人扣下来。”明玉说完转身就跑了出去。

夏流萤咬着下唇,略微思考,而后看向留下来的新桃,“新桃。”

“太子妃有何吩咐?”

“你把这件事跟云生说,让他告诉太子。”

“是。”新桃应声出门。

夏流萤起身在屋中来回踱步,思考着给她下药的会是谁。

“太子妃,人带来了。”明玉提溜着小内侍,一脸严肃。

夏流萤转身看向跪在地上一脸懵的小内侍,“是你的送的菜?”

“是的,太子妃。”

“路上可有遇到什么人?”

小内侍摇头,“小的一路上都没遇到人。”

明玉闻言,连忙说道,“你可不能说谎,实话告诉你,这菜被人下了药,你若是不说实话,小心的你的小命!”

“明玉姐姐,小的句句属实,小的只是个送菜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内侍听到菜被下药,吓得魂都没了。

夏流萤感觉小内侍这慌张的模样,确实不像是说谎,于是思考道,“那问题出在厨房!”

“你可知道接触过这菜的人有谁?”夏流萤继续问。

“除了小的来送菜,就只有师父了,菜是师父热的。”

“你师父?”

“厨房管事,唐管事。”

“把人叫来!”夏流萤对着明玉说道。 第二十七章 自食恶果 片刻之后,唐管事满脸是汗的出现在了夏流萤面前。

天知道他被告知菜里有药,有多害怕。

“你就是唐管事?”

“回太子妃,正是小的。”唐管事低着头,汗水直下。

“这道肉沫茄子,这个白色粉末,你可认得?”

唐管事伸头看了一眼,连连摇头,“肉末茄子一向不用勾芡,绝对不会有白色粉末的东西。”

“那这白色粉末就是多出来的咯?”夏流萤冷言,“现在只有你们俩个接触过这菜!给个解释吧!”

“回太子妃,这药绝对不是我们下的啊,这菜出自我们厨房,要是我们下药岂不是自投罗网吗?”唐管事哆哆瑟瑟说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现在就是有这么个事实存在,就算不是你们下药,也是你们失责!”

就在这时,门外又来了一个内侍。

夏流萤抬头,“你是谁?”

“小的也是厨房当差的,小的听闻菜有问题,便在厨房四下检查了一番,发现了这个帕子。”

夏流萤接过手帕,上面的污渍明显是肉沫茄子的汤汁。

这样看来这帕子的主人与下药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从哪找到的?”夏流萤问道。

“厨房置物桌前的窗子下。”

唐管事闻言顿时恍然大悟,“太子妃,小的确实把食盒放在置物桌上过,恐怕就是那时被人做了手脚。”

夏流萤闻言,看了看手上帕子的样式,显然是女子的手帕,心中怀疑的范围缩小了不少。

女子?与她有仇的女子……

李黛陵已经被赶出宫,不可能!

舒阳公主感觉不像对她有恨,应该不是!

那就只有她那个好妹妹了,而且今日她成亲,据她所知夏家人是都来了。

就在这时,新桃领着陆应析出现,“太子妃,太子殿下来了。”

陆应析看着跪了一地的内侍,眉头紧蹙,“怎么回事?!菜有毒?”

“不清楚。”夏流萤摇头,“这道肉沫茄子被下了药,只是不知道是什么药。”

“云生,你过来看看。”陆应析端起肉沫茄子递给云生。

云生看了一眼,又小心地捻了一点白色粉末放在鼻下闻了闻,“回太子,回太子妃,这是合欢散。”

“合欢散?”夏流萤闻言一惊,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作用。

好你个夏吟婵,这下三滥的招数,一次不成,又来一次。

原本还打算等她在宫中稳定后再收拾夏吟婵,现在看来,她这个好妹妹有些等不及了。

“太子殿下,这个帕子的主人恐怕就是下药之人。”夏流萤将手帕交给陆应析,面上愤愤不平。

“哦?”陆应析接过,摸了一下手帕的材质,“这手帕用的是玉锦,这玉锦只有宫里和一品大员家才有。”

陆应析回想起宴席上出现的女眷,符合一品家眷的寥寥无几。

而且只有夏吟婵和夏夫人与他的莹儿认识且有仇。

“我有个猜测。”夏流萤感觉陆应析应该也是猜到了夏吟婵,所以看向陆应析,似是在用眼神询问是否想得一致。

陆应析点头,“夏夫人一直在镇国公身边,我有注意到。倒是夏吟婵中途有消失一会,而且方晏清也一样消失了一段时间。”

夏流萤闻言一愣,而后阴狠说道,“还有方晏清的事?这么喜欢黏在一起,我倒是想成全他们了。”

陆应析挑眉,有些宠溺地看着夏流萤,“所以我的好莹儿准备怎么做?之前禅心寺的时候,你就说你自己处理,这回呢?”

“原本我想安稳度过今日的,看来不行了。”夏流萤说完,抬头看向陆应析,“我接下来的行为可能会毁了我们最重要的日子,不过我觉得不在此时报仇,我会难受。”

“无妨。”陆应析说着将夏流萤的头发别到耳后,“我们的婚礼,你怎么折腾都行。”

“那你附耳过来。”夏流萤踮起脚尖,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不一会儿,宴席上。

陆应析亲眼看着宫女带着下了药的酒壶来到夏吟婵和方晏清身边。

在确定给人斟满酒后,陆应析起身。

“诸位!”陆应析举杯看向所有人,“感谢大家来庆贺本太子的成亲,今日没有君臣,大家吃好喝好!来!我们一起举杯!”

众人闻言,连忙端起酒杯,“祝太子与太子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多谢!”陆应析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其余人见状也是昂头饮下。

陆应析面带浅笑,时不时观察着夏吟婵和方晏清两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夏吟婵和方晏清脸上出现莫名的潮红。

“方兄,你这才喝了多少,就上脸了。”一公子哥嘲笑道。

方晏清蹙眉,感觉身上有些热,没理说话的公子哥,起身又走出了宴席。

“表哥~”

此时,一道娇媚婉转的声音响起,方晏清回头就看见一张娇嫩通红的小脸。

“你怎么出来了?”他皱眉道。

“我看你出来了,以为是要收网了。说起来一炷香也差不多到了,你那个阿一该去行动了吧!”夏吟婵说着不停用手扇风。

方晏清颔首,扯了扯衣服,想要透气,“应该吧。”

“那我们什么时候……额!”夏吟婵话没说完,就突然倒了下去。

方晏清一惊,连忙伸手去扶她,但下一刻他就觉得自己的后颈处传来一阵剧痛,然后眼前一黑,也失去了意识。

云生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个人,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陆应析,问道:“主子,接下来怎么办?”

陆应析眼中闪过一丝冷冽,说道:“把他们两个送到我院子里的偏房里,将他们身上的衣服全部扒掉,扔在床上。”

云生微微颔首,应道:“是。”

随后,他扛起昏迷不醒的方晏清和夏吟婵,按照陆应析的指示行事。

东宫主院。

夏流萤看着云生一边一个,扛着人走了进来,十分诧异。

“你一个人扛两个?”

云生不出声,只默默颔首。

“牛!”夏流萤不由竖起了大拇指。

“太子殿下让这两人在偏房里。”

“嗯,你弄吧。”夏流萤颔首,而后看着云生肩膀上的两人,感觉有些恶心。

待云生从偏房出来后,就听到屋内一阵不堪入耳的动静响了起来。

夏流萤不想听,转身回了屋,没注意到院中多了一个身形魁梧的宫女。 第二十八章 在那偷窥的宫女是谁 隔壁的动静不小,此起彼伏的,不断透过门窗传进夏流萤的耳中,即便夏流萤已经命人关闭了门窗。

“太子妃,我们要一直听吗?婢子听不下去了。”新桃捂着耳朵,一脸愁苦。

先前她在人牙子那,也曾被拉去青楼给老鸨相看过,好在老鸨嫌她不够漂亮没有要她。

不过也是在那时候,让她无意中听到了男女之事的声音,虽然也是不堪入耳,但远没有这隔壁的动静恶心。

“再忍忍,就当没听见,待会等明玉安排妥当,我们就可以脱离苦海了。”夏流萤嘴上劝慰道,但心里早就忍不住,想要冲进去把两人暴揍一顿了。

“我们不能也跟明玉姐姐一样,先逃离这里吗?反正隔壁两人已经是事实。”新桃委屈道。

“我也想啊,可是我是新娘子,哪也去不了,而你是我的贴身侍女更是如此。”夏流萤苦笑,心中有些怀疑她的计划是不是把她自己给坑了,不然现在怎么坐在这受罪。

说起来,按照夏流萤的计划,明玉的任务可比新桃难多了。

夏流萤让明玉跑到宴席处,作出慌乱的样子,并且说话一定要支支吾吾。

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这个太子妃出事了,而且是难以言喻的大事!

另外所有人都知道明玉是太子陆应析的人,这么一番表演,只会让人觉得这是在告她这个太子妃的状。

等把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勾起来,再将人带到主院里,好好观摩这合欢散的威力。

看看是她名誉受损还是姓方的和夏吟婵身败名裂。

新桃跺了跺脚,有些泄气,“太子妃,若是以后新桃不愿意嫁人了,您可要对新桃负责。”

“噗~听一会儿就让你看破红尘,厌倦男人了?”夏流萤轻笑,伸手拍了拍新桃的肩膀,“其实隔壁的男人不是男人。”

“啊?!”新桃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

夏流萤不再多说,只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新桃疑惑地挠了挠头,想知道夏流萤说的不是男人是什么意思,于是走到门口扒开一条缝朝隔壁望去。

“不是?你不觉得恶心?你还想看?再说你扒的又不是隔壁房门,能看到什么。”夏流萤见新桃这样子有些好笑。

“啊!太子妃!”新桃突然咋呼起来。

“怎么了?”

“有人!隔壁门口有个人!”

夏流萤闻言蹙眉,也跟着走到门口,扒着门缝朝外看。

结果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的确有一个身材魁梧的宫女站在偏房前,嘀嘀咕咕着什么,好像有些犹豫。

“这个宫女是谁?”夏流萤问道。

“不认识。”新桃摇头,“会不会是原本东宫里的宫女?”

夏流萤抿了抿嘴,她明明已经让明玉在去宴席前清了场,怎么还有宫女在这里逗留。

思及此,夏流萤一把拉开房门,手指着那名宫女道,“你!哪个房的?在这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那宫女闻声吓得一哆嗦,转头看到夏流萤,更是惊得说不出话。

主子不是说太子妃会脱光等他吗?现在站在眼前穿戴完好的人又是谁?!

方才阿一潜入东宫主院,一进来就听到这偏房有声响,还以为是太子妃饥渴难耐弄出来的动静。

眼下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遵从方晏清的命令时,就被夏流萤一声大喝,吓得彻底歇着了心思。

说起来阿一是见过夏流萤的,也知道太子妃就是夏流萤,所以现在看到夏流萤完好无损的站在眼前,才会作出这副死样子。

“太……太子妃?”阿一有些试探地开口。

“怎么?你看到我感觉很意外?!”夏流萤听出眼前宫女的不对劲,眼神冰冷。

她作为新娘子出现在主院很让人意外吗?

“太子妃饶命!不是,太子妃救命!”阿一被夏流萤冰冷的眼刀吓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等等!你的声音?”夏流萤一把将阿一从地上拎了起来,眼睛盯着那上下滚动的喉结,“你是男的?!”

方才阿一试探的时候,声音过于抖,以至于夏流萤听不出异样。

但现在这求饶声是妥妥的男声,只要耳朵不聋都能听出来。

“是,是!小的是阿一。”

“阿一?”夏流萤瞳孔猛然一沉,忽然想起方晏清身边就有个叫阿一的小厮,于是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翻云覆雨的屋子,“谁让你来的?”

“是主子让我来的。”阿一胆怯道。

“哼!”夏流萤呼出一口浊气,不客气地将阿一拽进了厢房里。

“新桃,关门!”

夏流萤一把将人丢在地上,而后一脚踩在了阿一的背上,“说!方晏清让你干什么来了!还这副不男不女的打扮!”

“小的说,小的说。”阿一咽了咽口水,立马叫屈,“太子妃,小的事先声明,小的也是不愿意的,是主子说让我来……”

话说一半,阿一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夏流萤脚上一用力,“来什么!”

“啊!”阿一疼得龇牙咧嘴,“主子说您中了合欢散,让我来玷污您。”

“哼!”夏流萤觉得好笑,果然有姓方的好事,没根的东西还折腾!

“太子妃,您饶了小的吧,小的也是被迫的,小的不按照主子说的做,主子就要我家里人的命啊!”

夏流萤闻言眉心微动,想到方才阿一确实在偏房门口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心中有些相信了阿一的话。

“好!”夏流萤收回脚,蹲下身子,伸手抬起阿一的下巴,“你让我饶了你,那我给你一个机会!”

“太子妃,您尽管说!”阿一不顾背上的疼痛,立马摆正了跪姿。

“你知道刚才偏房里是谁吗?”

阿一微愣,不明白夏流萤怎么突然变了话题。

“那屋子里就是你的主子!”

阿一闻言,猛的抬头,一脸震惊。

“怎么?意外?”夏流萤轻笑,而后双手环胸俯视着阿一,“过不了多久,宴席上所有宾客都会来到这里看你主子的好戏,我需要你配合。” 第二十九章 天呐,方家公子居然是阉人 另一边宴席上。

“砰”的一声巨响,在场所有人都被吸引了注意。

陆应析看到摔倒的明玉,心下知道这是好戏要开场了。

“明玉!”陆应析一本正经的蹙眉,指着还趴在地上的明玉呵斥,“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太子殿下,不好了!太子妃她……她……”明玉连滚带爬地跑到陆应析身边,看着周围人欲言又止。

“太子妃怎么了?你给我好好说!”陆应析继续扮演着凶主的样子。

“太子妃屋里有……”明玉再次支支吾吾,而后看向众人,故意用别人能听见的‘小声’在陆应析耳边道,“男人。”

此话一出,靠近陆应析身边的宾客眼神都是震惊。一副想吃瓜,但又碍于陆应析在场,不敢表现得过于明显的搞笑模样。

其中就有方家,方政乃正二品京官,地位不算低,坐的位置自然也靠近陆应析。

方才明玉的话被方政一字不落的听到了耳朵里,心中不免一阵狂喜。

这夏流萤果然不是个好东西,当了太子妃又如何,还不是给她作没了!

方政眼睛提溜转了一圈,故作惊讶,声音不小地开口,“明玉姑娘,方才老臣好像听到你说……男人?”

经过方政这一大嗓子传播,在座所有人都瞬间来了兴致。

这是什么惊天大瓜,参加个宴席居然还能碰到这种事?!

众人看向明玉,只见她连忙捂住嘴,一副懊悔说漏的样子,心中更是确信,这太子妃怕是真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岂有此理!”陆应析放下手中酒杯,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说罢,丢下众人转身朝着后院走去。

所有宾客面面向觎,都在等一个出头鸟带头去看热闹。

“怎么回事?!太子呢?”

突然,门外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众人回首,皆是下跪,来人正是大临皇帝。

说起来,皇帝在受完夏流萤和陆应析行礼后,并没有参加宴席,而且返回了勤政殿中。

之所以现在又来,则是因为听到宫里不少宫女议论东宫这边出事了,所以想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只是皇帝并不知道,宫里的议论也是夏流萤计划的一环,为的就是让皇帝也来见证好戏。

“回陛下,太子他去找太子妃了。”人群中不只是谁出声道。

“找太子妃了?”皇帝蹙眉,“太子怎么办的事,宾客还没走完,就回去找太子妃!”

“陛下,这不怪太子。”此时明玉上前解释道,“是太子妃她……”

皇帝闻言蹙眉,“给朕说清楚!”

明玉低头,“陛下您还是去东宫后院看看吧!婢子实在难以启齿。”

皇帝见明玉如此,心中有些意外,难道他之前相看夏流萤时走了眼?

这样欲言又止不会是……皇帝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脸色不由变成猪肝色。

“来人!摆驾太子后院!”

皇帝一声令下,众人皆是一喜。

这回有了皇帝带头,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凑这个惊天大热闹?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着东宫后院走去。

末尾,方政一脸得意地看着夏知嵩,“你们家养了一个好女子啊!”

“你!”夏知嵩拂袖冷哼。

“哎?你女儿呢?不会也学她太子妃姐姐了吧!哈哈哈哈哈~”方政大笑离去,一溜烟窜到了人群前面。

“老爷,等等我!”方夫人也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斜眼看了夏知嵩和夏夫人一眼,就像是看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老爷!你看他们!”夏夫人咬着下唇,虽然这方政和方夫人是她的哥嫂,但如此羞辱夏家不就等于羞辱她?

“看什么看!这还不是你的好兄嫂!”夏知嵩气得也跟了过去。独留夏夫人两面不是人。

东宫后院内。

皇帝刚进院子就看到陆应析一脸阴沉地站在偏房门前,一副被带绿帽受伤的模样。

与此同时,一阵男欢女爱的声音响彻东宫,众人听后皆是面露难堪。

“这太子妃也太不知好歹了吧,得了太子做夫君,居然还做出……”

“是啊~”

人群中不时有小声的嘀咕声,皇帝听了脸色更加难看。

“来人!把门踹开!”皇帝怒喝。

“父皇!”陆应析挡在门前,脸上五彩缤纷,“父皇,给儿臣一点面子。”

皇帝沉默,他身为男人自然知道陆应析的感受,虽然现在大家都知道屋里头是谁,但这门开就是等于没有掀开最后的遮羞布。

而陆应析这样子,让原本有些狐疑的宾客也打消了疑虑,看来这屋里是真的太子妃没错!

然而就在这时,从人群后出现一道轻柔的女声。

“怎么这么多人?”

众人回首,心中一愣,“太子妃?”

皇帝闻言惊讶转身,只见夏流萤坦荡荡的从众人身后出现。

“太子妃,你去哪了?!”皇帝问道。

“对不起,父皇,儿臣有些……内急,所以擅自离开了婚房。”夏流萤走上前,声音细如蚊蝇,一副女儿家的娇羞模样,让人很难与水性杨花联系在一起。

“太子妃在这,那屋里头不甘寂寞的是谁?”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皇帝此时也不再有顾虑,既然不是他的太子戴绿帽,那他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

“来人!把奸夫淫妇给朕抓出来!”

“是!”

紧接着,众人只听一声巨响,偏房门被打开。

也是这一动静,把屋内颠鸾倒凤的两人惊醒。

夏吟婵看着将自己弄得一身口水的人,心中大惊,“表哥?!”

方晏清此时也清醒过来,连忙滚下床一脸惶恐。

“天呐!那不是方大人家的公子和镇国公的闺女吗?”

“什么?!我看看!天呐真的哎!在自己姐姐成婚之日做这种事,这真是……”

“你们在胡说什么!”方政和夏知嵩很罕见的异口同声道。

说完,两人走上前朝着偏房看,不由同时后退几步。

“清哥儿!”

“婵儿!”

两人同时出声,让那些被挤在后面的宾客也知道了屋里头的情况。

此时又有大胆的人挤到门前,指着方晏清,“哎哎哎!你们看,方公子他好像没有……天呐!方公子居然是阉人!” 第三十章 方晏清‘疯’了 方晏清听到外人议论,这才注意到他此时的身体毫无遮掩。

“别看!不许看!滚呐!”方晏清狂吼后转身拿起衣服就慌乱地盖住关键部位。

方晏清现在脑子是混乱的,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被人指指点点的应该是夏流萤那个贱人才对,怎么会变成了他和夏吟婵!

一定是夏流萤在背后捣的鬼,一定是!

思及此,方晏清瞪着通红的眼睛,不停在围观的人群中扫视。

只见本该是主角的夏流萤,此时正依偎在陆应析的怀里,得意的嘴角微微上扬,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是她!是夏流萤这个贱人陷害我!”方晏清指着夏流萤,神情狂乱。

“放肆!”皇帝蹙眉,言辞犀利,直指方晏清,“你怎可直呼太子妃全名,再有你口出狂言对皇家不敬,罪加一等!”

“陛下!”方政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就听到皇帝的愤怒,连忙下跪,“陛下息怒,我儿是一时失了智,口不择言,不是有意为之,还请陛下原谅。”

皇帝看着跪地的方政,念及他也是老臣,便没再继续追责。

只是眼神阴沉,转头问衣衫不整的方晏清,“方家晏清,你指认太子妃,可有证据?”

皇帝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又聚集到方晏清身上。

“有!”方晏清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我是被人打晕的,表妹也是,之后我们便出现在了这里。”

“哦?那你可有看清是谁打得你们?”

夏流萤见皇帝发话,转身看了一眼一旁的陆应析,似是在问云生有没有露馅。

陆应析微微颔首,表示放心。

于是夏流萤悄悄松口气,静静地看着眼前有些崩溃的方晏清。

“……”方晏清沉默,身侧的双手默默握拳,“陛下,歹徒臣子只看了个身形。”

“陛下~”此时一直没有出声的夏流萤从陆应析的怀中直起身,提着嫁衣裙摆慢步上前。

“儿媳可否问一句方公子?”夏流萤一举一动皆显示出贵女风范。

“准!”

夏流萤颔首,感激地看了一眼皇帝,而后眼神凌厉地盯着方晏清,“方公子方才的意思是不是说打晕你们的人是我派的?”

“你承认了!”方晏清激动说着。

夏流萤此时却露出疑惑的表情,“我只是在问你,怎么算是承认?”

“陛下,儿媳觉得方公子有些听不懂人话。”

“噗~”人群中不知是谁忍不住发出笑声,今日这个热闹可太有意思了。

“肃静!”皇帝凝眉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人,而后看向夏流萤,“你到底想说什么?”

“方公子指认儿媳,儿媳问心无愧。既然方公子认为打人之人是儿媳派的,那儿媳愿意让所有下人出来给方公子指认,以堵悠悠之口。”

夏流萤一脸正义凌然,与方晏清那跟疯狗一样的表现,高下立现。

“好。”皇帝颔首,对夏流萤临危不乱的表现很是满意,“把东宫所有人都带过来!”

不出片刻,院子里整整齐齐站满了宫女和内侍。

“方家晏清,你来看看吧!”皇帝说道。

此时方晏清盯着眼前一排排的宫人,咬着牙,内心愤愤不平。

他记忆里只有大概的人影,就是连男女都不知道,这让他如何指认?

“陛下,这不公平!”方晏清直接收回目光,转身跪在皇帝面前,“方才臣子已经说了看不清歹徒长相,这根本无法指认。”

“既然看不清,那你又如何知道是我指使的?”夏流萤紧逼道。

此言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也纷纷议论起来。

“是啊,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敢指认太子妃,这不是疯狗乱咬人吗?这太子妃惹上这种人,也是倒了霉了。”

“说起来,这方家和夏家是姻亲,这方公子理论上也是太子妃的表哥,怎么现在跟仇人似的。”

“你不知道吗?太子妃是夏家大房的遗孤,这方家是二房的亲戚,拐着弯的。”

“拐弯也不能这样吧,我看这镇国公一家没少欺负太子妃吧,不然一个外人也敢这么对太子妃叫嚣。”

在场的人都是深闺大院出来的,里面的腌臜都清楚的很。

“你们少放厥词!”暴躁的夏夫人听不得这些,有些跳脚。

“好了!好了!”皇帝再次示意众人安静。

“方家晏清,你若拿不出有力的证据,你可就犯了污蔑皇家的大罪。”皇帝说完,双手背后,威严的神情俯视着方晏清。

方晏清此时,低垂着头,心中十分不服,明明就是夏流萤这个贱人害他!明明就是!

“陛下!犬子是……”方政此时再次出声,辩解道,“犬子是因阉人之事被发现,羞愤难当,导致脑子不清醒,是疯了!”

方政说话有些犹豫,因为一旦说方晏清疯了,那无疑是断送了他方家的未来,绝了方晏清未来的仕途。

但为了护住方晏清的命,还有保全方家,方政不得不这么做。

“爹!我没疯!”方晏清震惊,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这样说自己,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啊!

方政此时恨铁不成钢,对着自家儿子咆哮:“你疯了!”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似乎对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已经失去了耐心。

方晏清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父亲,心中充满了委屈和不解。

他怎么会疯呢?他还要看夏流萤这个贱人死啊!

夏流萤默默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屑。

想这样就全身而退吗?有没有问过她同不同意。

“陛下,我有证据,证明方晏清妄图谋害儿媳!”

夏流萤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周围看热闹的人面面向觎,原以为今日只是方夏两家的小辈道德败坏,没想到居然还涉及谋害太子妃?

皇帝揉了揉眉心,有些心累地开口,“说,怎么回事?”

“方晏清带了名叫合欢散的禁药,并让夏吟婵在儿媳的吃食上下毒。”夏流萤语气坚定。

说完看着方晏清犹如在看死人,余光里,更是瞥了一眼美美隐身的夏吟婵。

此言一出,众人再次震惊,这还有夏二姑娘的事?合着这苟合的两人真不是好玩意儿啊! 第三十一章 死鸭子嘴硬 偏房暗处,夏吟婵一直缩在墙角,任由方晏清独自承受炮火。

只是让她没料到的是,就在她以为事情即将告一段落时,夏流萤突然给了她致命一击。

听着外面夏流萤一字一句的控诉,夏吟婵不由震惊,她的一举一动居然都被知道了?!

思及此,夏吟婵偷偷从窗户处露出眼睛,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屋外。

结果这不看还好,一看正好与夏流萤对视。

“哎呦,你们看夏二姑娘终于露面了哎。”

“啧啧,出了这种丑事,怎么敢露面的啊?”

夏吟婵刚露头,就听到人群中丝毫不避讳的议论,不由又缩了回去。

“夏知嵩!”皇帝也将夏吟婵的举动看在眼里,心里很是厌烦。

“臣在。”夏知嵩低头,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把你闺女给朕拖出来!”

夏知嵩有些为难,试探性地开口,“陛下,女儿家皮薄……”

“朕不想再说第二遍!”皇帝开始不耐烦起来。

夏知嵩见状只好将跟缩头龟一样的夏吟婵给揪了出来。

不过与曝光与众人的方晏清相比,夏吟婵此时已经穿戴整齐,算是还有一块遮羞布。

“太子妃,人都在你面前了,你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说清楚。”

“是!”夏流萤应声,而后转身看向陆应析。

只见陆应析心领神会,对着院门道,“你们两个进来!”

下一瞬,院门便走进来两个内侍模样的人。

“陛下,这位是东宫厨房的唐管事,这位是在东宫厨房当差的小圆子。”

“给陛下请安。”

皇帝看着两个内侍,神情不解,转身看向夏流萤,“这两人与你说的事有关?”

夏流萤颔首,不急不慢道,“今日厢房的吃食有一道肉沫茄子,这道菜里被下了合欢散,儿媳在发现后,立即命人将接触过菜的人扣留,正是这两人。”

“什么?!”皇帝很是气愤,皇宫里的食物最忌讳有毒,“唐管事!怎么回事!”

“陛下先别急。”夏流萤安然道。

“起初儿媳也以为是厨房的人做了手脚,结果……”夏流萤话说一半,看向唐管事,“把手帕拿出来。”

“是。”唐管事恭敬地将手帕递上,“陛下,这是在厨房窗口处发现的女子手帕,上面有肉沫茄子的汤汁。”

皇帝凝眉,“这手帕是谁的?”

“回陛下,这手帕是夏二姑娘的。”夏流萤说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夏吟婵。

此时的夏吟婵,见到熟悉的帕子,这才意识到身上的手帕不知何时不见了。

“夏吟婵!这手帕你作何解释!”皇帝一把夺过手帕,抖落在夏吟婵面前。

“陛下,这手帕不是臣女的。”夏吟婵死死盯着手帕,打死也不敢承认。

“陛下。”夏流萤胸有成竹的站了出来,她就知道夏吟婵会矢口否认,“这手帕乃玉锦所制,玉锦乃番邦进贡,只有宫里和少量一品大员家有,至于哪些人家陛下应该很清楚。”

皇帝闻言心中更是笃定这手帕是夏吟婵的,因为赐了玉锦的人家只有三家,除了镇国公府,另外两家今日根本没有女眷来。

“夏吟婵,你说这帕子不是你的,那便是镇国公夫人的了?”皇帝质问。

“不!不是!不是我们家!”夏吟婵惊慌道。

此言一出,另外两家的人忍不住站出来痛骂,“夏二姑娘,小小年纪怎么满嘴谎言!今日我们梁家根本没有女眷前来!”

“没错!我们周家也是!少给我们泼脏水!”

“两位爱卿,冷静。”皇帝出声安抚,转头瞪着夏吟婵,“夏吟婵!还不老实交代!”

“臣女……臣女……”夏吟婵平日张扬跋扈,都是仗着有镇国公和夏夫人兜着。

可现在面对至高无上的皇帝,夏吟婵还是第一次,不由慌乱得说不出话来。

“陛下,陛下!是……是臣妇,是臣妇的手帕。”夏夫人突然冲了出来,捡起手帕朝着皇帝嗑起了头。

“娘?”夏吟婵很是意外,心中充满了愧疚。

对于这情况,夏流萤有些意外,她万万没想到夏夫人居然疼爱至此。

不得不说,作为母亲,夏夫人是合格的。

“大胆恶妇!还不老实交代你究竟是怎么害太子妃的!”皇帝呵斥。

“是……是……”夏夫人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恐怕就是方晏清指使的她的婵儿去下药。

可如果这样说,她这个侄子可就真的没命了。

一边是自己一边是她一直疼爱的侄子,夏夫人有些为难。

夏吟婵见状,看了一眼方晏清,希望他帮着说些什么。

可此时的方晏清却埋着头,一声不吭,生怕战火惹到自己。

夏吟婵气不过,又不忍拖累夏夫人,于是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陛下,这帕子是我的,是方晏清指使我在太子妃的吃食中下药的!主谋是方晏清!”

“你放屁!”方晏清破口大骂,丝毫没有之前表哥表妹那种亲密了。

然而夏吟婵的坦白并没有得到原谅,反而惹来皇帝的怒火,“你们夏家把朕当猴耍?”

“陛下,臣女一字一句皆为肺腑!如有半分掺假,天打五雷轰!”夏吟婵说着,伸出手对天发誓。

皇帝见状眉头紧蹙,思量片刻,“来人!镇国公夫人欺君,拖下去打十大板!”

夏吟婵吃惊,“陛下!我娘是无辜的,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婵儿!闭嘴!”夏知嵩打断夏吟婵,她要是再说下去,恐怕就不是十大板的事了。

“方家晏清!现在太子妃和夏吟婵都指控你,你作何解释!”

方晏清此时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憋着气就是不认,“这帕子只与夏吟婵有关系,与我何干!不能仅凭片面之词,就定臣子的罪!”

“哼!还真是死鸭子嘴硬!”夏流萤终于开口,“陛下,儿媳还有一个人证,正与方晏清有关。”

“带上来!”

众人看向院门,顿时惊得说不出话。

“哇,这宫女好魁梧!”

“什么宫女,这人就是个男的!”

阿一低着头,脸色很是难看。他一个大男人就因为方晏清一句话,就要男扮女装,现在更是被人指指点点,真是耻辱。 第三十二章 方公子心理可真变态啊 皇帝凝眉看着阿一,觉得眼前的画面实在有辱斯文,于是训斥道,“这男不男女不女的装扮,成何体统,你是何人?”

“回陛下,小的是方公子身边的小厮,叫阿一。”阿一跪在地上,头低低的,他一个大男人一身粉衣着实难受。

“太子妃,你说的人证就是他?”皇帝问道。

“回陛下,是的。”夏流萤颔首,而后亲眼看到方晏清的神情,从倔强变为心慌。

皇帝闻言,俯视起了阿一,“你跟朕说说,你为何一身宫女装扮?”

“回陛下,小的是被逼无奈,身穿宫女装都是我家公子逼迫的。”阿一委屈极了,说着还埋怨地看了一眼方晏清。

此时一直看热闹的人又嘀嘀咕咕起来。

“这方公子的癖好也太奇怪了吧!让男子穿女装,这是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啊?”

“依我看啊,这方公子就是因为没根了,心里变态了。”

方晏清紧咬下唇,身侧的我双手默默握拳,似是在隐忍。

“你家公子为何逼你穿宫女服?”对于周围的议论声,皇帝自然也听到了,只是他并不打算管,而是继续对着阿一审问。

“公子说太子妃已经被他下了合欢散,要小的……小的潜入东宫后院,夺了太子妃的清白!”

阿一说完,周围的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见周围人的反应,尤其是陆应析满脸黑线的样子,阿一头埋得更低了,声音也变得哆嗦。

“可是小的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所以本不想来,可公子他拿小的家人威胁,小的不得不铤而走险。”

砰!

皇帝听完阿一的话,顿时怒火中烧,抬起脚便把阿一踹倒,“把此人拖出去斩了!”

阿一震惊,来不及捂着被踢得疼痛的胸口,猛地抬头,“不要啊!陛下!太子妃,救我啊!”

夏流萤没想到皇帝反应如此大,连忙喝止准备将阿一拖走的侍卫,“且慢!”

“陛下。”夏流萤跪在皇帝面前,“阿一并没有真的按照方晏清的计划做,是阿一及时弃暗投明,愿意出来指认旧主,阿一这是大义啊,陛下!”

皇帝沉着脸,眼睛微眯,思考过后抬了抬手。

另一边,阿一感觉到拖拽他的人松手,不由松了口气。

此时皇帝已经不想再处理这些破烂事,神情失望地看了一眼方政,而后开口道,“方家晏清!私带禁药,惑乱东宫,罪无可恕!打入地牢!”

“陛下!”方政瞪圆了眼,这地牢根本不是人能待的地方,他清哥儿自小娇惯,怎么受得了?

“陛下!臣子不认!您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啊!”方晏清也慌了,再没有之前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反而恶狠狠地盯着阿一,手指着他,“这……这什么阿一,根本不是臣子的小厮,臣子不认识!”

阿一怔愣,他知道方晏清这是为了保命想要拖累他,反正现在已经与他这个旧主闹掰,他一定要先保住自己!

“公子?!小的自五岁起就跟在您的身边,跟随您整整十年,您怎么能不认识?!”

“你少胡说八道!你谁啊你!就来与我方家沾边!”方晏清演戏要全套,好像真的冤枉一样,说完看向皇帝,“陛下,此人真不是我的人,不知道是太子妃从哪弄来的野男人!”

夏流萤气笑,都已经是秋后的蚂蚱了,居然还想泼她的脏水。

“陛下……”夏流萤刚开口,就被皇帝抬手打断。

只见皇帝走到阿一面前,“你说你是方家的小厮,可有证据?”

“有!有!”阿一忙不迭点头,而后想从身上掏出方家小厮的腰牌。

可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出来,这才不由想起腰牌跟着他原先的衣服都被脱了下来。

“你在摸什么?”

“回陛下,小的想展示方家小厮才有的腰牌,结果小的忘了腰牌在原先的男装上。”

方晏清听了,连忙得意笑道,“你少狡辩!你就不是我方家的人!”

“方家晏清!闭嘴!”皇帝蹙眉呵斥。

“你原先的衣服呢?”皇帝问阿一道。

“阿一原本的衣服在后院旁边左起第三个榕树下!”

此话一出,方政眼珠一转,心下有了计较,于是连忙示意手下去拿。

只是这贼眉鼠眼的样子被陆应析看了个正着。

看着想悄悄离开的小厮,陆应析大喝,“站住!你是哪家的小厮!去哪?!”

突如其来的怒吼让在场的众人都吃了一惊,纷纷转头望向陆应析。

而那个被叫住的小厮身体僵住,此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皇帝听到动静回过头来,不解地问:“太子,怎么了?”

陆应析并未回应,而是用力推开周围的人,大步向前,一把揪住了那名小厮。皇帝见状问道:“这是?”

陆应析不给小厮反应的机会,迅速扯下他腰间的腰牌看了一眼,冷笑道:“方家小厮,你想去哪?”

小厮惊恐地回答道:“小的,小的尿急……”说着,他还向方政投去求助的目光。

陆应析冷笑一声,根本不理会他的辩解,直接命令道:“憋着!”

随后,他转身面对在场的所有人,大声宣布:“在陛下派人把阿一的衣服拿来之前,任何人都不准踏出这个院子一步!”

此言一出,皇帝似是明白了什么,于是连忙派人去阿一所说的地方拿衣服。

不过一会儿,侍卫提着一身小厮的衣服出现,“陛下,榕树下确实有衣服。”

皇众人看着衣服的样式,又看了一眼被陆应析抓住的方家小厮,衣服一模一样。

这即便还没看到阿一的腰牌,心里也都有了答案,这阿一恐怕所言不假。

“阿一把你腰牌找出来。”皇帝命令道。

阿一点头,连滚带爬地移动到衣服前,很快便摸出了一块腰牌,“陛下,您看!”

皇帝抬了抬头,示意陆应析去拿。

陆应析颔首,接过阿一的腰牌,并将之前从方家小厮身上扯下来的腰牌对比。

“父皇,两个腰牌一模一样,做工手法,文字雕刻都是一样的。” 第三十三章 晕着打是为了妹妹好 皇帝见状,冷哼一声,怒视方晏清,“方家晏清,你作何解释?!”

“好你个阿一,你居然敢叛主!你别忘了你的卖身契还在我方家!”方晏清彻底失了智。

如此叫嚣,无异于承认了阿一的身份。

“陛下,现在方晏清的罪名恐怕又多了一条欺君之罪。”夏流萤适时的煽风点火起来。

“夏流萤!”方晏清手指着夏流萤,恨不能生啖了她。

“太子妃,你到底跟我们方家什么仇什么怨!我清哥儿好歹也撑得上你的表哥,你怎么一心想要治他于死地!”

一道中年女声响起,夏流萤蹙眉看去,正是一直淹没在人群中的方夫人。

“什么仇?什么怨?”夏流萤冷笑,“你不知道你儿子是怎么变成阉人的了?”

皇帝闻言挑眉,似是听出来了背后的故事,正想开口询问,就被陆应析出声打断。

“父皇,是方晏清为人混账,曾经想要轻薄莹儿,莹儿为了自保失手伤了方晏清。”

皇帝看了一眼陆应析,真想问问,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此时人群中又有了议论声。

“原来方家公子是太子妃阉割的啊!”

“这之前怎么一点没听说,方家怎么忍得了?”

“理亏呗!要不然早就告御状了。”

皇帝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轻声咳了咳,“方夫人,今日只论今日之事!”

皇帝言下之意,夏流萤把你儿子阉割了,纯属活该。

“来人!把方晏清押进地牢,听候发落!”

方晏清看着凶神恶煞般的侍卫真的慌了,连忙挣扎起身,跑到方政身边,“爹,救我!”

“陛下!”方政就方晏清这一个儿子,自然是心疼。

皇帝摆手,声音无情道,“方爱卿!你没听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只是一个臣子!”

“就是,方晏清数罪并罚完全可以立即斩杀,现在父皇只是把他关入地牢,已经是格外开恩!方大人可不要得寸进尺!”陆应析也跟着附和。

方政皱着眉头,张着嘴被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爹!爹!”方晏清自知大势已去,慌乱得咆哮几声,而后被几个侍卫架出了东宫。

听着方晏清的声音越来越远,一直跪着的夏吟婵低着头,心也跟着慌了起来。

地牢?!她可不想进去啊!

现在处理了方晏清,接下来是不是就到她了?

夏吟婵带着忐忑的心理,呼吸不由加重。

“夏吟婵!虽不是主犯,但也实在可恶!”

就在夏吟婵紧张地咽口水时,正如夏吟婵所料,皇帝提到了她。

“拖下去打二十大板,立即执行!”

皇帝话音刚落,就听到噗通一声。

众人闻声看去,方才还跪着的夏吟婵,现在已经昏倒在地。

也不知道是吓晕了,还是装的。

不过这二十大板,男子都不一定受得住,夏吟婵这么个姑娘家,恐怕命都没了。

夏流萤冷眼看着地上的夏吟婵,眼里竟是嘲讽,晕得还真是时候。

夏知嵩见状,连忙对着皇帝恳求,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陛下!臣这逆女已经晕了,还请陛下手下留情啊,陛下!”

夏流萤垂眸,心里很不是滋味。

看着夏知嵩为了夏吟婵如此尽心,还有先前夏夫人替女顶罪,她真的很羡慕。

但转念又想到她原本也有这样对她好的父母,而父母的死很有可能与眼前这个夏知嵩有关,她又恨了起来。

见皇帝确实有些犹豫,夏流萤连忙上前。

“陛下。”夏流萤此时换上一副护妹心切的样子,跪在了夏知嵩旁边,面向皇帝,“陛下,吟婵毕竟是我的妹妹~”

夏流萤故意话说一半,让人以为她要为夏吟婵求情。

夏知嵩也是这样以为,心里还有些意外。

然而夏流萤话锋一转,用最温柔的语气,十分诚恳地继续开口,“在人清醒的时候挨板子太过残忍,现在妹妹正好晕倒,不如趁现在把板子打了,不清醒就不知道疼了。”

“噗~”陆应析忍不住笑了一声,他刚才也被夏流萤唬住,还以为他的莹儿真的心软了。

“夏流萤!”夏知嵩被气得不轻,枉他还以为夏流萤真的心善。

“二叔,侄女做得不对吗?”夏流萤转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妹妹做错了事,这已经不能改变,您该不会想让陛下一点都不惩罚妹妹吧?这样让旁人怎么看?让同罪的方家怎么想?”

方政听到夏流萤提到自己家,连忙抬头附和,“陛下,太子妃人美心善,此举乃疼爱手足,应该被歌颂!”

方政说完,也跟着叩首。

虽然他心里对夏流萤恨得牙痒痒,但此时他的清哥儿被打入地牢,他绝不允许夏知嵩的女儿能全身而退。

“既然如此!来人,把夏吟婵拖出去行刑!”

到了此刻,夏流萤转身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夏吟婵,见人依旧没有动静,这才意识到原来她这好妹妹真不是装晕。

啪!啪!啪!

院外板子声此起彼伏,听得众人心惊肉跳。

“啊!”

不知是第几下,夏吟婵被疼醒,一声惨叫让夏流萤心情舒爽多了。

“陛下!陛下!二十大板会要了臣女的命啊!”夏知嵩磕头说道。

说起来,在没有听到夏吟婵的惨叫前,夏知嵩虽然心疼但还算能忍。可方才夏吟婵那一声让他再也忍不住,连忙又求饶了起来。

“啊!!啊!啊~”夏吟婵的叫声越来越小,到最后简直微不可闻。

夏知嵩见此情况,甚至慌不择路,恳求起了夏流萤。

“太子妃!婵儿好歹是你妹妹,二叔求你!替婵儿求个情。”

夏流萤冷漠地看着扒着她裤脚的夏知嵩,心里的爽快感更甚。

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开口,“陛下,不如没打的板子先留着,等妹妹身体好了再受,以免真的弄出人命。毕竟今日是儿媳与太子的大喜之日,见红不好。”

陆应析觉得他此时也应该来个妇唱夫随,于是跟着劝道,“父皇,儿臣也这样认为。” 第三十四章 红叶之盟,明载鸳谱 听到陆应析都这样说,皇帝便也顺着夏流萤的提议开口,“既然如此……夏爱卿,你带着你家女眷离开吧!”

“谢陛下恩典!”夏知嵩稍稍松了一口气,连忙感恩戴德地叩谢,而后灰头土脸地离开了院子。

这一回,镇国公府是丢大人了。

进宫的女眷都被赏了板子不说,内宅矛盾也被当众揭丑,最重要的是夏吟婵作为镇国公的嫡女,现在也是名节尽失。

出了这么一档子的事,夏吟婵即使有镇国公府嫡出的身份,也不会有人家愿意娶了。

现在留给夏吟婵的只有三条路,一条嫁给方晏清这个阉人,一条绞了头发去山上做姑子,最后一条就是以死谢罪。

这样想着,夏流萤不由冷笑一声,恨不得现在能有壶烈酒,让她好好畅快畅快。

就在这时,身心俱疲的皇帝叹口气,而后扫视了一下人群道,“今日太子婚宴就到此为止吧!时候也不早了,大家散了吧!”

“是!多谢陛下款待!”众人齐声应道,但心里都不约而同的想着,今日的婚宴真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款待啊!

很快,原本都没处下脚的院子瞬间变得空荡。

按理说宴席之后,会有几个与陆应析交好的年轻公子来闹一闹洞房,但今日出了这档子事,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没再提这事。

“萤儿~大家都走了,我们也回屋吧!”陆应析默不作声的站在夏流萤身旁,轻声说道。

“嗯。”夏流萤点头,刚想转身进屋,就发觉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陆应析手里。

霎时间,小脸一红,本能地想要抽回被握住的手。

陆应析轻笑,他很喜欢夏流萤这个娇羞的模样,于是起了逗弄的心思,“你我已是夫妻,萤儿连个手都不让为夫摸吗?”

夏流萤惊讶地抬头,她有些不敢相信这种不正经的话会从陆应析的嘴里出来。

“为何这样看着为夫?”

“我没想到堂堂太子殿下有这么嘴花花的一面。”

陆应析闻言笑容更甚,顺势将人揽进怀里,“都已经是夫妻,还一本正经的该多无趣?而且上床夫妻,下床君子,现在我还是君子呢,这种程度你就不行了?”

“你?!”夏流萤咬了咬下唇,她发现她怼得过任何人,就是怼不过陆应析这个煞神,于是生气转身,“不和你说了。”

陆应析见状,心里更是乐得不行。

站在夏流萤身后,探出头好言哄道,“萤儿,真不理我了?”

“哼!”夏流萤推开陆应析伸过来的大头,转身进屋。

“哎呀呀!我这成亲第一天就把我的好夫人得罪了,真是该死啊!”陆应析也跟着进屋,学着戏台上的戏子作出夸张的模样。

夏流萤看到,嘴角忍不住上扬,但还是一脸傲娇地扭头不看陆应析。

“夫人还不理我?”陆应析来到夏流萤面前,双手背后,弯着腰看向夏流萤。

见夏流萤为了不与他对视,直接闭上眼睛,陆应析心思活泛了起来。

“哎,娶了个哑巴新娘,那为夫只好认为夫人什么事都默认了。比如……现在就洞房!”说罢,陆应析趁着夏流萤不注意,一把将人打横抱起,作势就要丢在床上。

夏流萤一声惊呼,娇嗔道,“谁要跟你洞房!”

“哈哈,我的哑巴新娘说话了!”

就在陆应析得意之际,房门突然被推开,只见明玉和新桃一人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根本没注意她们的主子已经玩上了情趣。

“你们进来不知道敲门?!”陆应析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抱着夏流萤身体有些僵硬。

被陆应析呵斥,明玉两人这才抬头看到眼前的画面。

怔愣片刻,连忙低下头,齐声应道,“是婢子的错,婢子这就出去!”

“都怪你,快放我下来。”夏流萤也没想到明玉她们会突然闯入,虽然现在没有做什么,但总有一种被捉奸的尴尬感。

“咳咳!”陆应析也不嘴花了,老实地将人放下,而后面如猪肝地把明玉两人喊住,“你们俩是来做什么的!”

明玉闻言,停下退出屋子的脚步,有些不好意思地端上托盘,上面放这一个酒壶和两个小巧的酒杯,“殿下和太子妃还没喝交杯酒。”

“还有结发。”新桃跟着举起放有喜剪和空荷包的托盘附和。

陆应析摸了摸下巴,他承认他是有些急了,完全忘了还有这一茬。

“额……太子殿下,要不我和新桃先离开,东西都先放这,交杯酒和结发的事殿下有空再弄?”明玉很会察言观色,说完把托盘一搁,拉着新桃转身就跑。

等陆应析反应过来,屋里又只剩他和夏流萤两人了。

陆应析见此,尴尬的嘿嘿两声,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夏流萤,“萤儿,我们……先做什么?”

夏流萤暗自翻了一个白眼,先做什么?这还要问?肯定不是先洞房啊!

“殿下认为呢?”夏流萤没好气地审视道。

“嘿嘿,自然是交杯酒和结发!”说完,陆应析带着憨笑给两人倒满酒,“萤儿,给!”

片刻后,一杯酒下肚,两人不由都感觉身体热了起来,尤其是夏流萤,她向来是沾酒就上脸的人,导致原本就涂有腮红的脸现在更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萤儿,你现在真的好美!”陆应析被此时的夏流萤深深吸引,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意和温柔,仿佛要将她融化。

夏流萤微微低头,有些不好意思面对陆应析炙热的目光,于是轻声说道:“你别这样盯着我了,该结发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和期待,让人心生怜爱。

“对!对!”

陆应析回过神来,他连忙拿起剪刀,轻轻地剪下夏流萤的一缕发丝,然后又剪下一撮自己的头发,与夏流萤的发丝缠绕在一起。

之后再小心翼翼地放进空荷包里,并将荷包摊开在手上,摆在夏流萤面前,“愿将红叶之盟,明载鸳谱。白首永偕,永不分离!” 第三十五章 三日回门 夏流萤在东宫里安静地待了两天。

到了第三日,明玉和新桃一大早便给夏流萤梳妆打扮,并且换上了一身华贵典雅的红裳,满头珠翠极致精巧,衬得本就不俗的脸庞变得更加明艳动人。

“世人都说娶妻娶贤不娶色,我倒是觉得贤和色并不矛盾。”陆应析不知何时进了屋,身体倚靠在门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夏流萤,嘴角还噙着笑,“我的萤儿就是如此。”

夏流萤转头朝他看去。

只见陆应析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玄色窄袖蟒袍,领口袖口都绣着金丝流云纹,腰间扎条同色金丝蛛纹带,挂上白玉玲珑腰佩,尽显气质。

“夫君也是好容貌。”

“萤儿满意就好!今日回门,为夫自然不会给你丢脸。”陆应析得意道。

“噗~”夏流萤被陆应析这尾巴翘天的样子逗笑,“你可别这样说,若是被旁人听到了,还以为你妻管严呢!”

“妻管严也没什么不好。”陆应析拖过椅子,一屁股坐在了夏流萤旁边,“我来给你画眉。”

夏流萤挑眉,有些怀疑,“你会?”

“当然!”陆应析拍拍胸脯,十分自信。

说罢伸手拿起眉笔就朝着夏流萤的脸上招呼。

片刻……

“啊!你这两条又黑又粗的是什么?你不是说你会画眉吗!”

夏流萤原本还美滋滋的闭着眼享受,结果一看铜镜里的自己,顿时吓得心脏骤停。

“不好看吗?浓眉大眼的!”陆应析撇嘴笑道。

夏流萤抬头怒视,见到陆应析一脸笑意,就知道这是他故意捉弄自己,“明玉!新桃!把这个人给我赶出去!”

“噗~”明玉和新桃轻笑,“好,都听太子妃的。”

说罢,明玉打开门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陆应析,“殿下?”

“哎呀,我不捉弄你了还不行嘛!”陆应析耍起了厚脸皮,看向门口连连后退。

“哼!”夏流萤也不再坚持,只是傲娇地哼了一声,而后让新桃给她重新画眉。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夏流萤装扮完出宫,日头都快到正午了。

马车上,夏流萤心情还算不错,伸出素手掀开车窗,看着街上热闹,转身对陆应析道,“今日回宫前,我想逛一逛。”

“好!我陪你!”陆应析颔首,而后顺势摸上了夏流萤放在腿上的小手。

“又来!”

“嘻嘻~我们是夫妻,摸摸怎么了?”陆应析耍着无赖。

夏流萤知道贫嘴说不过他,也不再争辩,任由陆应析把玩她的小手。

过了好一会,夏流萤突然叹气起来。

“怎么了?”陆应析疑惑。

“其实今日回门我并不想回,旁人家的新妇回门,那是家里有真心爱她的人,可我的娘家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个仇人。”

“这次镇国公府受了这么大的罪,丢了这么大的人,你不想去笑话笑话?也好解解恶气。”陆应析眼神微动,“反正在宫里闲着也是闲着。”

夏流萤一怔,她没想到陆应析这么腹黑,不过这么与她同仇敌忾,她很是开心。

“夏夫人和夏吟婵都挨了板子,没那么快好,说不定床都还没下。”陆应析说着,腹黑地笑了一声,“但我们去,她们怎么都要起来行礼,那滑稽的样子,你不想看?”

“夫君这样说,我倒是对这回门开始感兴趣了。”夏流萤也跟着轻笑。

马车很快就到了镇国公府。

陆应析率先下了马车。

门房见陆应析这个太子亲自陪着夏流萤回门,心中一惊,忙不迭地推开大门,而后飞快地跑进府通知了夏知嵩和夏夫人。

不大一会儿,夏知嵩领着两个一瘸一拐的人迎了出来。

夏流萤定睛一看,这两个跛子正是夏夫人和夏吟婵,心中好不痛快。

几人跪地恭迎,“参见太子殿下!”

陆应析挺起胸膛,跨进大门,而后冷声道,“还有太子妃。”

夏知嵩低着头暗自咬牙,“参见太子妃,太子妃万福。”

夏夫人神色难看,可也不敢多说,只好独自生着闷气。

夏知嵩见夏流萤两人进府,连忙起身,而后拍了拍夏夫人和夏吟婵,“今日不管夏流萤说什么,你们都别跟她硬呛,有脾气都给我憋着,知道吗?”

夏夫人和夏吟婵垂眸,满脸不情愿的点头。

尤其是夏吟婵,她还有几板子没打呢!可别一冲动,又多了几板子。

夏知嵩见两人应下,便不再多说,转身连忙将陆应析和夏流萤迎到了主位坐下。

夏夫人跟在后面,坐在下首,厌恶的眼神频频落在夏流萤身上,几度欲言又止。

夏流萤不是瞎子,自然看得见。大致也能猜到这夏夫人是想骂她几句。

“二叔~”

“太子妃请说。”

“二婶好像不大欢迎我啊?”

夏知嵩闻言,回头看向夏夫人,正好看到夏夫人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斜眼,不由瞪了一眼。

陆应析沉默地端着茶盏,敛眸轻抿了一口茶水,看着眼前的画面,没有说话。

这个样子,无疑是在默认夏流萤所说,在给夏流萤默默地撑腰。

夏夫人见此,纵然再跋扈,也不敢拿镇国公府的命运开玩笑,于是悻悻作罢。

“太子妃,你误会了,我只是眼睛有些疼。”夏夫人违心说道。

“是吗?我只知道二婶几日前挨了板子,这也会影响到眼睛吗?”夏流萤故作关心道。

此言一出,夏夫人脸色愈加难看,但被夏知嵩盯着,终是不敢发怒。

“对了,妹妹的伤如何了?”夏流萤又将目光看向一直不吱声的夏吟婵身上。

夏吟婵知道夏流萤是故意提到她的,双手暗自握拳,而后强忍道,“劳姐姐关心,正在努力恢复。”

夏流萤浅笑,满意地颔首,“是该努力恢复,毕竟还有十板子没打呢~”

“你!”夏吟婵还是没有定力,一下子被刺激地站了起来。

“嗯?”陆应析见此,立马放下茶盏,而后警告地嗯了一声。

夏知嵩此时深深地呼吸了一口,也是强压怒火,转头对夏吟婵道,“坐下来!”

紧接着又挂上满脸的笑意,对着主位的两人道,“今日太子妃回门乃是大事,我已经命人备下丰盛的宴席……”

“不用!孤没打算留在这用膳。”

话音刚落,厅内顿时静寂无声。 第三十六章 一码归一码 陆应析起身走下主位,眼神冷冷地看向夏知嵩身后的夏吟婵,“孤听说了一件事,想要向夏二姑娘求证一下。”

众人闻言一愣,夏知嵩倒是率先反应过来,忙不迭挪开挡在陆应析和夏吟婵之间的身子。

“太子殿下要求证什么?”夏吟婵感受到陆应析冰冷的目光,内心感觉不太妙。

“孤听说京都中关于太子妃的谣言出自你口?”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怔愣。

尤其是知情的夏知嵩和夏吟婵两人,不知道陆应析此时提起这事,是想做什么。

“哑巴了?”陆应析蹙眉道。

“臣女没有,还请殿下明鉴!”夏吟婵看了一眼夏知嵩,而后略带心虚的开口。

“哎~孤最不喜的就是说谎之人。”陆应析似是感觉可惜,转身坐回主位,端起茶盏平静开口,“掌嘴。”

“爹!”夏吟婵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下意识地求助夏知嵩。

“陛下,这其中可能有误会。”

陆应析有些烦躁,不听夏知嵩一句,只道,“孤已经确定谣言出自镇国公府,如果不是夏二姑娘,那就是府中其他人咯?既然如此那就镇国公府全体掌嘴!”

夏知嵩攥紧双拳,似是在爆发的边缘,他不敢对陆应析发难,便一瞬不瞬地瞪着一旁的夏流萤,似是在质问:你今日回来就是为了让镇国公府难堪的吗!

“镇国公这是什么表情?孤的太子妃一向胆小,你可别吓唬她。”陆应析再次起身,放在夏流萤和夏知嵩之间。

“所以……”陆应析抬眸,冰冷的眼刀射向夏知嵩,“这谣言到底是不是出自夏二姑娘之口?”

陆应析言外之意不言而喻,是打夏吟婵一个还是连你这个镇国公一起打,你自己掂量吧!

夏知嵩不舍得看了一眼夏吟婵,而后似是做了很大的决定,“是……是微臣教女无方。”

“爹!”夏吟婵被吓得面无血色,而后十分无辜地看向默不作声的夏流萤,“姐姐,婵儿已经挨了板子,失了名声,你为什么还要揪着不放~”

“聒噪。”陆应析蹙眉,神情不耐,“夏二姑娘,念在你还算是孤的小姨子,孤便教你一个道理,做事要一码归一码。你挨板子是对你下药的惩罚,你失名声也是你咎由自取。现在这掌嘴则是你散播谣言的代价。”

话说完,陆应析朝门外喊了一声,“明玉,帮帮夏二姑娘。”

“是!”

明玉颔首后,便开始卷起袖子,一步一步靠近夏吟婵,那步步紧逼的气势让夏吟婵吓得直哆嗦。

“我自己……我自己打!”

啪啪啪啪啪啪!

陆应析平静地看着夏吟婵的表演,略有不满,“夏二姑娘是没听清孤的话吗?我说的是掌嘴,可不是按摩!明玉,依孤看,还是你替夏二姑娘代劳吧!”

“是!”

明玉闻言,抬手就朝着夏吟婵的脸上招呼了过去。

只一下就把夏吟婵的一边脸打得红肿起来,可见方才夏吟婵自己打得十几下有多轻。

“啊!呜呜~”夏吟婵被扇得闷哼,不一会就已经鼻青脸肿。

有时候一个没撑住还直往后倒,碰到打板子的伤口,疼上加疼。

瞧着自家宝贝闺女被如此对待,夏夫人终是忍不住,连忙跪在陆应析面前,砰砰叩首,“求太子殿下饶过婵儿吧!”

陆应析一言不发,浑身不由自主地散发着骇人的威慑,“谁再求情,那就一起打!”

霎时间,厅内鸦雀无声,只有噼里啪啦的巴掌声和一阵阵刺耳的咽呜。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应析像是被夏吟婵的声音弄得心烦,于是冷冷开口,“够了!明玉你休息会吧。”

“是!”明玉停手,垂手而立。

“夏流萤已经成为孤的太子妃,以后谁敢不敬她,便是不敬孤!”陆应析说着目光一个又一个的落在夏家每个人身上,“日后不论是在什么场合见到太子妃,都必须行大礼,否则便是以下犯上,蔑视皇家!太子妃可以自行加以惩罚!”

话落,陆应析看向在场所有人,“都听清楚没有?”

“微臣(臣妇)明白!”夏知嵩和夏夫人连连点头。

“你呢?”陆应析一个眼神射向脸如猪头一样的夏吟婵。

夏吟婵捂着脸,说话已经含糊不清,“呜呜,臣女明白!”

陆应析见此,才满意地点头,而后看向站在夏流萤身旁的明玉和新桃,“你们也是,如果日后有人欺负太子妃,你们束手旁观,可别怪孤不顾主仆情面!”

“是!”

夏流萤一言不发的坐在椅子上,扫视了一圈后,目光落在陆应析的身上。

说实话今日陆应析为她撑腰的事,她真的有些意外。原本她以为今日只是走个过场,万没想到他准备了这么大的惊喜。

也不知道他是从何时计划的,与他朝夕相处了三日,自己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似是感受到背后炙热的视线,陆应析转身换上温柔笑脸,而后伸手在夏流萤面前。

“我们还走了。”

“好。”夏流萤微愣,而后将手递给他。

下一瞬,陆应析有力的大手紧紧扣住,给了夏流萤极大的安全感。

“镇国公。”陆应析牵着夏流萤走到门口,“孤与太子妃就不打扰你们用丰盛的午膳了,告辞!”

夏知嵩闻言,虽然心中有极大的不满,也只能恭敬的送二人离府。

夏夫人此时忙不迭地来到夏吟婵身边,一脸关切,伸手欲去触碰那红肿的脸,“我的宝贝闺女,疼不疼?”

“嘶——娘,别碰,疼!”夏吟婵说着眼泪簌簌直下,引得夏夫人心疼得直骂夏流萤。

“这个夏流萤,真是个歹毒心肠,当初就不该养她,直接掐死让她去陪她那不要脸的娘,也就没那么多事了。”夏夫人恶狠狠地说着,恨不能生啖了夏流萤。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去给婵儿请大夫!”夏知嵩不耐烦地指着夏夫人道。

紧跟着又瞪向夏吟婵,“还有你!就知道哭,惹事你倒是摆平啊!坏不了别人还惹得一身骚!”

夏知嵩面色难堪,只觉得这对母女除了给他找麻烦,没有其他本事。

甚至开始觉得夏流萤比他这个没用的闺女强了不知几倍。 第三十七章 冤家路窄 镇国公府外,陆应析牵着夏流萤的手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要上马车了。”夏流萤脸庞微红。

言下之意,你该松手了,不然怎么上马车。

陆应析摇头,不光没有松手,反而趁机十指相扣,“咱们先不急着坐马车,现在已经是午膳的点了,醉仙楼最近出了新的菜品,咱们正好去尝尝。”

“醉仙楼?离这远吗?我们不做马车,走过去吗?”

陆应析闻言有些诧异,“醉仙楼就在镇国公府后面的街上,走过去也不过几步的事,你不知道?”

夏流萤垂眸摇头,似是自嘲,“其实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虽然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但对京都也不是很熟悉。”

此言一出,陆应析才意识到夏流萤之前在镇国公府过得日子有多惨。

身为镇国公府的大姑娘,从来不被允许出现在贵女圈的聚会上,更不用说能够有闲情出来逛街游玩了。

就算是前世,从镇国公府嫁到方家后,也是一直被困在方家那一小块院子里,从不允许出门。

“那今日还早,我们用完午膳后,我带你逛逛这京都如何?我们不坐马车,走到哪算哪,就像寻常人家的小夫妻一样。”陆应析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含情脉脉地看着夏流萤道。

“真的?”

“我何时说过假话?”

“嘻嘻!”夏流萤笑得开心,连连点头,“那今日我要是看上什么,你可得帮我结账。”

“自然!我堂堂太子难不成还满足不了媳妇的购买欲吗?”陆应析见夏流萤开心,心里也跟着快乐,说完转身对一旁等候多时的车夫还有明玉、新桃道,“你们先回宫吧,我和太子妃晚些回去。”

“是!”

醉仙楼内。

陆应析作为常客是拥有专属包厢的。

店小二见到陆应析,满脸堆笑,“陆公子,今日咱吃些什么?”

“清炖蟹粉狮子头、杏仁豆腐、三鲜鸭子、糖醋小排、桂花糯米藕,再加一个你们新出的那道菜。”

“鸭条溜海参?”

“对!”

“好嘞!陆公子您稍等!”

夏流萤见陆应析不用看菜单就这么自如地点完了菜,不由好奇,“常来?”

“嗯,这家味道在京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待会你多尝尝。”

陆应析一边说着,一边提起茶壶给夏流萤倒了一杯清茶,“这个包厢也是我常年包下来的,只有我可以用,不过从今日起,你若是想来也可以用,我已与店家说过了。”

“太子殿下是阔气哈~这样高档的酒楼能常年包下厢房的,就是官宦人家也没几个。”夏流萤调侃道。

“嘘!”陆应析伸出手指放在嘴边,“我在外一般不会让人知道我是太子。”

夏流萤想到方才店小二称呼陆应析为陆公子,顿时恍然大悟,“那我以后要是来,就自称陆夫人?”

“上道!”陆应析轻笑。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时,隔壁包房突然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只听一道张扬跋扈的女声质问:“什么?鸭条溜海参没了?”

“是的,李姑娘,要不您尝尝咱家别的菜?”

“你手上端着的不就是鸭条溜海参?你说没有?”

“那是别的客人在您前头点的。”

“不管!你给我拿过来!本姑娘今日来你醉仙楼,就是为了吃这鸭条溜海参的,会不会做生意!”

陆应析听到声音,微微蹙起眉头,他站起身来,缓缓走出包厢。

一眼望去,只见一个女子正站在旁边的包厢门口,她的衣着华丽,容貌姣好,但神情却显得十分嚣张和跋扈。

而旁边,正是方才伺候自己的店小二,手上正端着一盘鸭条溜海参。

于是陆应析有些不悦,何人这么大胆,敢觊觎他的菜。

“小二,你们的包厢隔音差了点,还有什么时候阿猫阿狗都能坐在包厢里了?”陆应析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和不满。

“陆公子,实在对不住!”店小二连连点头哈腰,脸上满是歉意。

“你是谁!敢说本姑娘!”那位女子闻言,立刻转过头来,怒目圆睁,对着陆应析大声呵斥道。

陆应析闻声,冷漠地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着那个女子。

当两人的视线交汇时,女子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起来。

“太……太……”她结结巴巴地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原来是李姑娘,你这副样子倒是与平日在我面前表现的不太一样啊~”

李黛陵听出陆应析的内涵,心中不由委屈。

“我这鸭条溜海参,李姑娘还要吗?”

李黛陵连忙摇头,“小女不知这是您的菜,否则小女绝对不会如此的。”

陆应析嗤笑,给了店小二一个眼神,让店小二将菜端进包厢。

“这样吗?原来不是我的,李姑娘就可以随意抢夺了?李大人就是这么教女的吗?”陆应析微微眯起双眸,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李黛陵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

上回被赶出皇宫,她就已经被父亲好好教训了一顿,如果今日又因为她牵连了父亲,她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夫君~”此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夏流萤从包厢里缓缓走出,“你在和谁说话?”

话音刚落,夏流萤便注意到了李黛陵充满嫉妒的眼神,正死死地盯着她。

“这就是夫君说的阿猫阿狗吗?”夏流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故意说道。

李黛陵闻言,火气蹭蹭上涨,“夏流萤!你说谁是阿猫阿狗!”她愤怒地指着夏流萤,气得浑身发抖。

“谁应声说谁。”夏流萤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眼前跟跳梁小丑一样的李黛陵。

“你!”李黛陵瞪大了眼睛,气得说不出话来。

“李姑娘!”陆应析眼底寒流翻涌,“别忘了萤儿的身份,是你可以直呼其名的?”

陆应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威严,让李黛陵不由得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