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究竟是谁》 第1章 云梦泽出山 “六十年前,女帝迫于朝堂压力,于大明湖招亲,看上了一个名叫顾歌的年轻修士,封为帝君。”

“这个时候的顾歌,穿越过来不过百年,修为低下,他深知这场婚姻背后是无数大势力的角逐,此一去必死无疑,于是就发生了洞房夜前,帝君逃婚这种千古难遇的大事。”

“想知道帝君逃去哪了吗,为何至今六十年杳无音信?”说书人手摇着一把折扇,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双眼一闭,声音也戛然而止,脸上写着你问,你问啊。

云梦泽坐在茶摊上,笑着打趣道:“好你个刘老头,这种秘辛,女帝都没找到人,你还能知道不成。”

“接着说啊。”周围的茶客兴致高涨,不少人丢下赏钱,刘老头这才一把合上折扇,悠悠开口,“此事说来话长,首先,要从帝君为何逃婚说起。”

这个故事已经听了许多遍了,说书人杜撰,故事讲的也是绘声绘色,云梦泽很享受这般宁静的生活,眼见天色暗了下来,他起身拍了拍袖口,放下银子,这便慢悠悠的离开了茶馆。

身后,说书人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帝君和女帝初次相识的故事,后面还有反目成仇,万里追杀。

云梦泽的身影穿过集市,嘴角弯起一抹笑意。

江湖上再也没有帝君顾歌了,只有一个云梦泽。

无想涧,云来峰,一架云车飞来,缓缓停在崖边。

六位青年男子环立在云车两侧,他们身穿统一的青黒两色长衫,手中提着一口银白色长剑,腰间系着一把相同纹理的黑色直刀,刀鞘上刻着昭天二字。

昭天十二阁,南州的修真界官方的执法机构。

今天,来的是昭天云霄阁的堂主李轻颜。

李轻颜从云车里走出,一身素色长裙,轻轻一步踩在山涧的白雾上,下一步已经到了崖边一处庭院门外。

云来居。

一处看起来十分普通的院子,泥墙黑瓦,一间正屋,两间客房,最普通的三合院布局。

院子用篱笆围着,隔了一块小菜园,一只老母鸡带着五六只小鸡仔正在院子里悠闲地散着步。

李轻颜走到门口,熟料地推开院门,步入院中。

“云霄阁李轻颜拜见,云梦泽,我这次可是亲自来接你了。”

老母鸡扑腾着翅膀,警惕地看着这位未曾谋面的客人。

门吱呀一声推开,身着白衣,玄色外衫的云梦泽从屋里走出。

黑色长发披肩,剑眉星目,眼中如同蕴藏着日月星辰,灿灿生辉,脸俏玉肌,四分女像,六分男像,只第一眼,就给人一种拨开云雾得见日月的感觉。

正是刚从集市跑回来的云梦泽,察觉到家里来了客人,他一路飞驰回来,这会儿正憋着大喘气。

见到来人是李轻颜,云梦泽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李姑娘,好久不见。”

云梦泽就像这修真界的一股清流,帅气,正直,修为高深莫测,却又温文尔雅,巧思善辩,手中更有一本天玄宝鉴,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因此,云梦泽也是云霄阁最中意的合作伙伴。

故人相见,李轻颜袒露笑容,直到见到云梦泽,她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了几分。

“三十年了,你这里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云梦泽眼眸含笑,心里却开始疯狂叹气,“姑奶奶,你要是不来,这里还能安稳三十年。我的田园生活,我的躺平人生,又要离我而去了……”

云梦泽衣袖轻摆,四十五度侧目看着李轻颜,微风撩起他耳畔长发。

“李堂主亲自登门,想必不是为了叙旧让我猜猜,近些年魔剑出世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昭天的人忙的不可开交,李堂主前来,莫非是为了血魔一事?”

李轻颜,异世界的小五郎,找过来还能有什么事,这走到哪不得出个命案。

穿越到这个世界转眼已经八十余年,认识李轻颜也有三十多年,两人已是老相识,云梦泽打心眼里觉得,珍爱生命,远离李轻颜。

不得不说,云梦泽还是那么英俊,看着他的脸,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李轻颜也不例外,“云梦泽,你果然料事如神。”

“正派举行伏魔大会,阁主点名邀你参加。”

“我这次就是特地来请你的,这是请帖。”

作为多年的好友,李轻颜亲自过来,他没有不去的理由。

云梦泽接过请帖,快速看了一眼,这是阁主亲笔。云梦泽点点头,反手关上房门,“走吧。”

两人并肩走上云车。

云梦泽其实真不想去,但是,不去恐怕不行,一来阁主邀请不好拒绝,二来嘛,观众绝对不知道这个李轻颜有多缠人。

种田文马上进入修真界探险了,可惜家里种的菜还没收,老母鸡也还没下锅。

“云梦泽,你在想什么?”

见云梦泽似乎有些出神,李轻颜轻声问到:“怎么,故人相见,不高兴吗?”三十年未见,两人之间似乎有些生疏了,这倒是让她想起来,三十年前,两人虽有过命的交情,但似乎也并不太亲近。

云梦泽下意识的眉毛一跳,面色如常,他微微低着头,目光看向远处,轻声说道:“故人相见,自然是高兴的,只是这修真界,哎……,未来恐怕不会太平了。”

李轻颜道:“这莫非是天玄宝鉴的预兆。”

云梦泽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不敢看云车下面,毕竟,他恐高。

这话肯定是不能说的,毕竟他的人设里没有这一条,修道数十年,南陵分尸案一战成名,随后协助云霄阁一连侦破数起悬案,三十年前,联手正道数名天境高手,于落风谷击杀血魔,一时声名鹊起。

因成名而活,也因成名而累。

穿越者的事是他最大的秘密,没有系统,没有外挂,没有金手指,但是穿越者的身份,却不知是何原因,被女帝列入了必杀名单。

所以,人设声名是他的护身符,无论如何,人设不能崩。

云梦泽不露痕迹地擦了擦汗,转头看向异世界小五郎,四目相对,李轻颜投来钦佩的目光。 第2章 半路遇袭 “昭天的修士每天东奔西走,忙的不可开交,魔族余孽没抓到不说,各门各派自己反倒是闹的鸡飞狗跳。”

“为了尽快平息这场风波,也为了不被有心人利用,原本还有十年才开始的万道法会提前举办,几大大宗门的主要话事人,也借这个机会举办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伏魔大会。”

“这次的万道法会说起来肯定热闹非凡,真正意义上聚集了所有宗门,就连无暇涧,九歌谷这些隐匿宗门也带着核心弟子参加了,与其说是万道法会,倒不如说是把各门各派核心人物聚集到一起重点保护,这场面想必是壮观无比。”

起初,云梦泽还能应付几句,后来,不知是云车太舒服,还是李轻颜的声音太催眠,云梦泽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梦里有可乐,有炸鸡,有火锅……

“顾歌,顾歌……”

“谁在说话?”云梦泽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人影,他依旧穿着来时的衣服,休闲裤,白衬衣,可是眼前的场景却是一个好似祭坛的地方。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有些苍老,如同一个垂死的老人。

“顾歌,苍玄大陆……浩劫……你要……毁掉它……”

“你到底是谁?”

那个声音再没有响起,眼前的环境依稀有些眼熟,仔细想想,这里不就是当初自己穿越过来的地方吗,说起来,这穿越也是离谱,没有外挂就算了,连个主角的身份都没有,害的自己平白流浪了几年,要不是运气好,恐怕就成了唯一一个被饿死的穿越者。

只是,那个苍老的声音到底是谁,是自己的外挂吗,看起来似乎出了什么变故,苍玄大陆,浩劫,毁灭,是要破解浩劫,还是毁灭世界,自己到底是个正派还是反派呢。

云梦泽正想的入神,耳畔传来了李轻颜的声音。

“云梦泽?你是睡了吗?”李轻颜小声喊了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云车上,终于陷入了安静。

他的确长的很好看,不得不说,李轻颜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鲜有哪个男子有云梦泽这般好看的样貌,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也许是他终日一副淡薄名利,与世无争的样子,才造就了他这般独特的气质,他总是与这个纷乱的世界格格不入,他与各大派都有几分交情,在魔教邪派似乎也有不少朋友,两人虽然相识数百年,但其实并不了解他,他看起来与人和善,却又似乎紧缩心扉,真让人好奇,他的过去,到底有些什么经历。

云梦泽缓缓睁开眼,视线恢复清明,入眼便是李轻颜泛着花痴的脸。

“咳咳。”云梦泽假意咳嗽了一声,李轻颜回过神来,急忙递了杯水过来。

“你醒了,真不知你是如何睡去的,这般大事,人人惶恐,你倒好。”李轻颜语气嗔怪,并没责备的意思。

云梦泽笑了笑,道了声谢,接过水杯抿了一口茶水,眼神恍惚间有些迷离,梦里可是有可乐的,还能加冰。

“我们快到了。”

突然,一道剑光从天际袭来,云梦泽一掌推开李轻颜,一手掷出水杯,砰的一声巨响,剑光已至眼前,酒杯轰然间炸成齑粉,剑光威势稍减,余威依旧将云车一分为二,犹如切豆腐一样,原本坚固的云车从两人中间切开一道整齐的切口,断成两半各自朝着山下坠落,六名驾车的云霄阁门徒更是这一剑的余威劈的人仰马翻,纷纷更着云车坠落。

云梦泽拉着李轻颜驻足云端,缓缓落下,只是,那剑光袭来之处并无异动,也不见半个人影。

“谁在鬼鬼祟祟,出来。”李轻颜大喝一声,手里提着一口直刀,此刻已是出鞘半尺,寒光咧咧。

此处已经到了火神宗的地盘,按理说不该出现这样的事,可偏偏,对方一击狠辣无比,显然是想取人性命,可为何一招过后,又没了动静。

“看样子,是个下马威。”云梦泽缓缓开口道:“恐怕是不欢迎我。”

李轻颜收刀入鞘,左手一翻,刀已消失无踪。

“是我照顾不周,大意了。”李轻颜神色有些羞愧,刚刚若不是云梦泽反应及时,推了她一把,那一剑恐怕会直接要了她的命。

“不用在意,这个估计也不敢真的动你,想必是知道我在车上,对我示威罢了。”云梦泽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缓缓说道:“这样一来,倒是有意思了。”

他穿越过来虽然一口气苟了几十年,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他也算是修炼有成,江湖上早已留下不知多少传说。

如今只要女帝不来,他还真就没什么好怕的,这个世界上,他打不过的有很多,但是要说能杀他的,还真就没几个。

想到这里,云梦泽心中不免小小得意一下,脑海中自己的脸上笑容甚是癫狂,桀桀桀!不枉我八十年苦修!

“走吧,云车不能用了,咱们只能步行上山了。”李轻颜检查了一下云车,动力法阵也已经全部报废,修是不可能修了,眼下还是赶到火神宗宗门要紧。

此处已经到了火神宗山脚下,以云梦泽的修为,神念一动,已经可以感知到山顶火神宗门人的踪迹,刚刚这里发生的事,想必也逃不开那些高层的眼睛。

果不其然,两人刚走没一会,一个胡子拖到胸口的黑衣老者便已经风风火火的跑了下来,他一路脚点虚空,只用了三两步便到了云梦泽等人的面前,定睛一看,竟然还是个老熟人。

“云梦泽,想不到你竟然也来了。”老者名为楚秋鸿,号天火居士,性格爽朗,做人做事一向雷厉风行,感知到山下有天境修士交手,他也是第一时间从楼里冲了出来,想不到路上看到的竟然是云梦泽。

“一别三十年,你小子终于肯来看老哥了。”楚秋鸿冲上来一个熊抱,满脸的胡子扎云梦泽小白脸生疼,这胡子只怕经过了不少淬炼,实在是硬的很。

“老哥,你这身子骨依旧健硕啊。”

两人相识于落风谷,那时众多天境高手围杀血魔,战况惨烈无比,虽然已经过去了三十年,看初秋如今的样子,当年的伤势显然还没有恢复,火神宗第一高手,天境后期天火居士,如今却只有天境初期的修为。

老熟人见面自然好说话,云梦泽将山下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料定那人已经离开,追肯定是追不到了。

“走走走,我亲自带你上山,这么多年了,让你来你一直推脱,老惦记着你那几个鸡蛋干嘛。”

“李堂主,跟上咯。”

一行人快速上山,这一趟再无意外。 第3章 血魔竟然是他 行至火神宗山顶,这里景致已然大变。

各式各样的宫殿层层伫立,放眼望去,从主峰到山门,层峦叠嶂,亭台楼阁高低错落有致,煞是壮阔。

“这边请。”一路上,楚秋鸿尽心尽力的当起了向导,这般做派,也让火神宗的众多弟子好奇不已,平日里苛刻严厉的天火居士什么时候这么和颜悦色过,众人无不对云梦泽投来好奇的目光,见他衣着朴素,仪表堂堂,不由的在心中涌现出各种猜测。

“莫非是楚长老的私生子!”此话一出,众弟子纷纷附和,当然,他们只敢远远的小声嘀咕,这宗门大殿用了很多云晶建设,这种矿石天然隔绝神念,倒是不怕被长老听见。

只是,有这般想法的不在少数,终于还是传入了云梦泽的耳朵里。

他只能无奈苦笑,此话不知是谁在说,心里想着,被他听到了。

自己这听见别人心声的本领一直时灵时不灵的,也不知是穿越者的金手指还是系统,还是外挂,还是什么功法,总之,从他大明湖听到女帝心声说要杀他开始,这个能力就一直在身,只是能到到什么,对象是谁,完全不受他控制。

像这样走在人群里听到些闲言碎语也是时有发生。

“哼,我怎么可能是他私生子。”云梦泽心中辩解着,几人已经来到了火神宗主峰正殿。

今天的主峰已经被各派精锐弟子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主峰上住的是各大派的掌门,或者长老,以及宗门的核心弟子,万道法会也是在这里举行。

这次各派比武除了锻炼后辈,其实也是借机保护他们,等到此次血魔事件尘埃落定,一切才能恢复平常。

“云梦泽,想不到你也来了。”

两人刚刚走到大殿门口,门内,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听声音,倒像是晴天派的陆无光,此人虽是正派,但为人心狠手辣,有点邪乎劲,两人也算旧识。

云梦泽不动声色的走进大殿,目光扫过众人,宽广的大殿里,左右整齐摆放着许多案桌,各大派代表都已经落座,不少人还是当年落风谷的参与者,想不到,一别三十年,再次相聚,竟然又是因为血魔。

“梦泽见过诸位。”

众人客套一番,云梦泽靠着左侧找了个位置坐下,李轻颜回到了昭天的阵营,昭天今天来的是三位阁主,足见他们对此事的重视。

“诸位,既然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咱们就来说说正事吧。”开口说话的是一位白发老者,梦极然,天域的当代家主,整个修真界也是德高望重的存在,天域虽是世家,但是地位超然,因此,和火神宗并坐在正上方,这个位子安排倒是十分讲究。

“梦老,还是先说说,血魔一事到底从何而来,三十年前,我等明明已经将他挫骨扬灰了。”陆无光率先开口。

其余各派也都是不解。

梦极然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神情凝重道:“血魔神功,不死不灭,当初虽然已经将那血魔打成飞灰,但是那贼人狡诈无比,大战之前已经留下血脉,他借胎儿之体重生,如今只怕已经回到实力巅峰。”

“竟有此事。”

“还真是难杀。”

一时间,各大派纷纷面色阴沉,血魔为害一方,当初不知死了多少人,落风谷各派精锐死伤无数,天境修士战死九人,刮地三尺,落风谷更是被夷为平地,这才将那血魔活活耗死,想不到三十年过后,血魔还能卷土重来。

云梦泽的思绪也同样回到了三十年前,不由的心中凛然,他端起一杯酒轻轻喝下一半,这才感觉胸中舒畅了一些。

“各位都是当年的参与者,如今血魔归来,想必谁也不能置身事外,所以,这次召集大家,万道法会是假,商量对策是真,大家将核心弟子聚在一起,也能集中保护,免得被血魔钻了空子,那血魔必须要吸收天赋卓绝之人的心头血才能维持实力巅峰,我们只要能守住后辈核心弟子,那血魔迟早会来。”

梦极然神色一冷,杀气腾腾道:“只要他敢来,这次集众人之手,定要他灰飞烟灭。”

这件事大致经过,各派掌教在收到的信件里已经知晓,火神宗的主峰是一个天然适合布置大阵的地方,在这里做陷阱绝对能保万无一失。

“大阵一旦落成,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我会一口一口喝干你们的血!”

云梦泽心里咯噔一声,他陡然意识到,这句话不是梦极然讲出来的,这是,他的心声。

梦极然是血魔!

嘶……

云梦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冒出一阵细密的汗珠,握住酒杯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酒撒了。

恰在此时,梦极然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看了过来,云梦泽只觉得浑身冰冷,脸上的表情开始有些绷不住了。

“云道友,三十年前对付血魔,你居功至伟,此次血魔卷土重来,希望你也能与各大派通力合作,不知,对这次安排,可有什么建议?”

场上众人的目光落到云梦泽身上,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自信沉稳的笑容,为了绷住这个表情,此刻脸上的肌肉已经感觉有些麻了。

刚刚那句话信息量实在太大了,梦极然如果是血魔,在场打得过他的绝不超过五人,自己现在的实力对上,绝对撑不过十招。

他看我是什么意思?

云梦泽吞了下口水,感觉嗓子有些发干,为了不露出什么破绽,他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嗓子那种异样的感觉消失后,这才缓缓开口:“既是梦前辈和准备掌门的谋划,自然没什么不妥。只不过……”

云梦泽的声音顿了顿,他想快速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只不过什么?”鬼宗的一人急忙问道。

云梦泽清了清嗓子,郑重开口道:“只不过,当年与血魔交手,大家应该知道,他可以幻化成被他吸收精血之人的样貌,并且极难分辨,这一点不得不防。我们这里人越多,对他来说也越容易下手。”

“确实如此,血魔一旦暴露必死无疑,可他要是一直藏秘,我等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众人纷纷皱起眉头,注意力也从云梦泽身上移开,他偷偷瞥了一眼梦极然,那原本慈眉善目的外貌,此刻看上去有些阴沉。

这场伏魔大会刚来就进了魔掌,还真是不该来! 第4章 夜会仙子 坐在这里的都是各派大佬,虽然对血魔都心存忌惮,但终究没有谁在消灭血魔的大方向上动摇过。

云梦泽没有过多的发表意见,他一介散人,这种场合就应该淡化自己的存在感,没有哪个掌门巨擎喜欢被一个没什么身份的人指手画脚,云梦泽一直以来给自己定下的人设,就是知进退,懂变通,谦谦君子,不歧视任何人,也不谄媚任何人,黑白两道都不能得罪,最好,就要像小说里的令狐冲那样。

目前看起来,自己这个人设还是立住了,至少现在正道,魔道,自己都有些人脉,而且并没有谁真的排斥自己,这一点还算满意。

就在云梦泽自我审视的时候,各大派已经对这次的血魔事件定下来整体方案,所有核心弟子,借着万道法会的名义吃住安排在一起,集中保护,每天各派弟子自己制定门内暗号,务必不能让血魔混进来,至于具体执行细节,各派自行安排。

飞来峰,同火神宗并立,两座山峰被一座巨大的阵法笼罩,各宗还要合力做些别的布置,几天以后,万道法会就在飞来峰顶举行。

如今各派精锐弟子都安排在峰顶住下,云梦泽以及其他各派掌门,长老,则是安排在主峰偏殿。

是夜,云梦泽推开房门,悠悠然走出院落,虽说血魔这一两天估计还不会动手,但是知道了血魔的身份后,云梦泽哪里还能睡得着。

梦极然想要对所有人出手,必然要借助火神宗大阵,各派合力的布置肯定也会出问题,只是,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出手,说梦极然是血魔,只怕没人相信,或者匿名将这件事告诉火神宗掌门,只要他看好自己的阵法,应该就出不来什么乱子。

可梦极然那句话如此信誓旦旦,想必已经有了不小的把握,如此看,火神宗必有内鬼,火神宗掌门也不可信。

“哎,还真是难办。”

“云公子为何叹气?”恍惚间,一个悠长甜腻的声音传来,云梦泽闻声望去,只见一青衣罗衫女子款款而来,眉宇间柔情蜜意,深情如水。

月光皎皎,溪水潺潺,眉目间的风情只一眼,便让人觉得坠入此间最温柔浪漫的风情里。

云梦泽的呼吸不由的慢了半拍。

这眼神要拉丝了!

怎么是这个妖女!

来人正是鬼宗圣女莲香,明明是个魔教,却要自封圣女。

“莲香姑娘,久违了。”云梦泽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

莲香迈着优雅的步子来到云梦泽身前,顿时一股香风扑面。

“云公子,一别三十年,奴家好生想念。”

“莲香姑娘说笑了,云某何德何能,劳姑娘挂念。”此般魔女,绝对不能扯上半点关系,否则,那些追随者,主角团,天命之子,分分钟就能弄死自己,云梦泽脚下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莲香眉目打量着眼前之人,见他这副模样,不由的掩嘴轻笑,“云公子,怕什么,奴家还能吃了你不成。”

言罢,竖起一根葱白玉指点在云梦泽侧脸,又顺着脸颊滑下嘴角。

云梦泽心中大喊不妙,禁不住再退一步。

“莲香姑娘,这次鬼宗是你带队吗,还是鬼决?”鬼决是鬼宗的长老,这次鬼宗来的几个人,也就是莲香和鬼决看起来像是主事人。

“这次是我带队,鬼决听我的。”见云梦泽说到正事,莲香也收起了玩闹之心,正色道:“云公子,何时有空,来我鬼宗坐坐,宗主一直很欣赏你。”

“一定一定。”云梦泽根本不可能去鬼宗的,且不说他怕鬼,问题是那宗主一直想要他加入鬼宗,这种事完全背离了自己中立的人设。

“哼,敷衍。”莲香背过身去,佯装生气。

“莲香姑娘,这次的事不知你有何看法。”云梦泽问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莲香侧过身来,脸上神色一变,“白天的时候,我观你神情有异。”

“有这么明显吗?”云梦泽下意识的问道。

“哈哈哈哈!”莲香大笑起来,云梦泽顿觉有些失态,自己老神在在的人设可不能丢。

“逗你的,要不是一直注意着你肯定发现不了,别担心。”莲香接着说道:“说说看,你肯定是发现了什么问题,否则绝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哎,此事一时间说不清楚,我还需要一些证据。”莲香虽是旧识,二人交情只能说算半个朋友,直接说出血魔的身份,一来对方未必信,而来,自己的能力也不好解释,况且魔教和魔族之间有没有关系一直是个谜。

“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咯。”莲香直勾勾的盯着云梦泽,见他神色依旧,便不紧不慢的说道:“我怀疑,这场万道法会有诈。”

“怎么说?”云梦泽完美的表情控制下,似乎一切事态都已了然于胸。

“这场法会,最坏的结果就是针对魔教做的局,好一点,就是针对整个南州修真界。”

云梦泽心里开始吐槽,表面上却没有出声,他知道莲香还没有说完。

“所以我们按最坏的打算处理,鬼宗作为魔教代表,这次也只带了六个核心弟子参见,我知道一些别的情报,你要小心晴天派,离他们远点。”

这句话透露的信息有些多,着实有些出人意料,和云梦泽想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他确信莲香掌握了一些他不知道的情报。

“小心天域的人。”云梦泽此言一出,倒是莲香愣住了。

她刚想追问,云梦泽轻轻摇头。

倒不是怕被谁听见,这方建筑到处都是天晶,神念探查根本用不了,完全不担心这些,主要问题还是他不能明说。

莲香似乎是想通了这一点,灿灿一笑。

“好了,今夜要说的就这些了,你的小情人来了,告辞。”不等云梦泽接话,莲香拉起云梦泽的手递给他一个东西,转身离去。

这是什么,云梦泽低头看到手里拿着一个花花绿绿的布兜,两秒钟过后,他突然明悟。

嘶……这是,肚兜! 第5章 女帝现身 这话必须从上辈子说起!

读书,毕业,上班,云梦泽大好青年,上辈子二十八岁,女孩子手都没牵过,咋的,穿越了一来就这么劲爆的吗?

拿这个考验干部?

“云梦泽,你在这里呀!”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李轻颜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云梦泽吓的手一哆嗦,连忙把肚兜折了起来,收进了衣袋中。

“李堂主。”云梦泽转身,他感觉脸上有些烫,急忙运功疗伤,好在,几十年修炼不是白练的,他一身星辰诀专治各种外伤,内伤。

“大半夜的,睡不着?”李轻颜巧笑嫣然道:“还是说,夜会小情人?”

言罢,朝着莲香离去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怎么有股子酸味!

云梦泽做贼心虚,背过手顺着小路走了几步,李轻颜跟在身侧。

“莲香透露的一些情报,这场法会,只怕目的不单纯。”要说如今在火神宗里的所有人中谁最值得信任,那无疑就是李轻颜。

两人相识已久,云梦泽对她的为人很清楚。

“白天你是不有什么发现?我看你白天神情不大对劲。”

呃,这么明显吗?

“咳!”云梦泽清了清嗓子,悠悠开口:“我觉得火神宗有问题。”

“是因为白天的事吗,那个山脚下偷袭我们的人是火神宗?”

云梦泽摇摇头,神情凝重道:“那人应该不是火神宗的人,他们没有这么做的理由,我只是觉得,梦前辈筹划的这次法会本身就有些蹊跷,虽然各方面都说得通,但是魔剑出世,血魔复活,法会,火神宗,这些东西放在一起,总叫人心绪不宁。”

“你对梦前辈了解多少?“

“你怀疑他?”李轻颜睁大眼睛,有些惊讶道:“难道这个梦前辈是假的?”

云梦泽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李轻颜,一种老怀欣慰的感觉溢满胸腔。

她竟然信了!

“据我所知,此人在修真界一直德高望重,素有慈悲心肠,各门各派都很尊重他。一个人的评价固然有假,可若是大家都那么尊重他,说明他必然在为人处事上做到了与人为善,公平公正。”李轻颜小声嘀咕道:“难不成他是个伪君子?”

“哎……慎言。”云梦泽急忙打断她,这妮子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总之他有点问题,你小心留意下,我还没有具体的证据,一切都是猜想。”既然李轻言肯定,那也就不用瞒着。

见云梦泽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李轻言顿时眼睛一亮,兴奋道:“莫非,这也是天玄宝鉴的预兆?”

云梦泽嘴角抽了抽,快别提了。

所谓天玄宝鉴,不过是他通过时灵时不灵能力,听到的各种心声,一些比较重磅的消息就记录在了玉书上。

比如女帝其实心里活动很多,是个话痨,还社恐;再比如,鬼决喜欢吓人,其实自己胆子更小;莲香爱犯花痴……

基本上他接触的人或多或少都被听去了一些心理活动,云梦泽捡了一些比较有用的,记了下来。

种种机缘巧合下,被人传的神乎其神,天玄宝鉴的名字也不知道从何而来,但是好在,这东西,和自己的人设很搭。

云梦泽无奈的点点头。

李轻颜的眼神里已经要冒出星星了。

“传说,天玄宝鉴是你的本命法宝,上面的信息也只有你能看见,就不能主动看看,这场法会到底有什么猫腻?”

云梦泽摇了摇头,说道:“我一个天境修士的法宝,哪有这个能耐,都是江湖传言,别当真。”

李轻颜撇撇嘴,正要追问,突然一阵劲风吹过,一个黑衫身影出现在二人跟前。

此人戴着面甲,左手提着一口大刀,朝着云梦泽轻轻拱手,语气淡漠道:“云公子,女帝要见你。”

“女帝?”李轻颜微微张开嘴,难以置信的看着来人,又看向云梦泽,表情一愣。

女帝,我的妈呀,她老人家怎么来了!

此刻,云梦泽的内心已经掀起了一阵滔天巨浪。

只感觉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凉凉。

自己这身马甲被她发现了吗。

现在的女孩子都是夜猫子吗,不是晚上要少出门吗,怎么出来散个步,一个两个三个,这能遇见吗?

“云公子?”来人见云梦泽没有回应,又喊了一声。

云梦泽这才恍然回过神来,心里已是万念俱灰。

完了,三十年逃亡,终究逃不出她的魔掌。

这太监怕是当定了。

三十年,整整三十年……

“云公子,莫让女帝久等。”此话隐隐有警告的意味,李轻颜神色不悦,云梦泽轻轻拉住她的袖口,示意她不要说话。

“带路吧。”

两人运起真元,恍惚间已至一处崖边,那人拱手后退到了远处。

云梦泽凝目望去,只见一女子伫立崖边,身着金衫,头戴龙凤冠,周身透露着无上威势。

这是圣境强者独有的道韵,这其中,还有一位帝者的帝威。

上一次看到她还是三十年前的大明湖,三十年不见,她好像更可怕了。

绷住,千万绷住。

云梦泽走到女帝身后十丈处停下,躬身行礼。

“拜见天倾女帝,不知女帝召见,所为何事?”

良久,女帝并未出声,云梦泽耐心的没有再说话,不卑不亢是他现在的人设,必须稳住。

是自称不对吗,是该说贫道还是草民呢?

“本帝有一件事要你去办。”女帝似乎刚刚回过神来,她轻轻转身,眉目中有些忧愁。

云梦泽半低着头不敢看她,三十年,自己样貌虽然变了不少,但是难保不会被认出来。

还好,是找自己办事,看来小命保住了。

“不知是何事?”云梦泽微微直起身子,目光看向女帝脚尖。

“此事,你是局外人,但也正因如此,这件事才只能托付于你,其他人本帝无法信任。”女帝面朝云梦泽走来,直到面前方才停下。

“帝师当年出了意外,留下预言手札,上面记载着关于沧海遗珠的秘密,本帝需要你找到它们。”

“这件事你可能办?”

云梦泽心脏怦怦乱跳,内心三分激动,三分恐惧,三分欣慰。

主线任务终于来了,八十年,你们可知道,这八十年我是怎么过的。

女帝悠悠道:“这件事是私事,你考虑清楚,本帝给你选择的机会。”

云梦泽拂袖,毫不犹豫地说道:“云愿往!”

考虑个屁,秘密都听了,再考虑人就没了。

见女帝似乎有些愣神,云梦泽急忙从女帝手中接过手札,郑重的收了起来。

片刻过后,女帝饶有兴致的看向云梦泽,神态悠然道:“都说云梦泽不惧强权,亦正亦邪,今日一见,倒与传言有些偏颇。”

云梦泽只觉得心头一紧,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即便如此,他脸上依旧神色如常,语气真诚的说道:“云与强权同路,惧不惧从何说起。”

求生欲该有还得有,不寒掺。

“很好,你这人,确实不错。”女帝嘴角勾笑,将一块令牌递给云梦泽。

交代道:“这是帝令,南州所有玄天部众都受它节制,本帝很看好你。”

“谢天倾女帝赐令!”云梦泽拱手一拜。

如今的局面,也由不得他站队了,今天这事,女帝分明就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他眼睛不瞎,女帝给了机会,自己要是不识趣恐怕今夜就得消失了。

就在这时,一方布兜从袖间滑落,女帝的目光自然而然跟着的看了过去,只见那布兜十分鲜艳,不禁问道:“这是什么?”

被云梦泽贴身放着的东西,莫非就是那天玄宝鉴?

这是?

云梦泽低头一看,瞳孔不禁一缩,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这是肚兜!

嘶……完蛋完蛋!要死要死!

这一眼,云梦泽整个后背,瞬间被汗水打湿,大型修罗场,在线问怎么办,急! 第6章 注定难眠的夜 就在女帝女帝的目光落在那件肚兜上时,云梦泽的眼前跑起了走马灯。

他短暂的一生开始在眼前快速闪过,数十年苦修,好不容易修炼到天境,到头来发现天境满地走,面对女帝,他渺小的如同蝼蚁。

八十年辛苦建立的人设崩塌,自己临死之际,是不是也该喊上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之类的豪言壮语。

一秒钟过后,云梦泽的身体本能的动了起来。

只见他五指微动,那一方布兜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回了手中,索性,之前折成了小方块,女帝一时间也没看出来这是什么。

谢天谢地,八十年苦修终究没有白费,天境修为原来还能这么用。

不论是混迹正魔两道,还是修为突破,亦或者击杀血魔,云梦泽此生从未有今天此刻这般有成就感。

他竟然,当着女帝的面捡起了别人的肚兜!

天呢,谁知道刚刚那一手吸掌的含金量吗?

肚兜收回掌心,触感有些温润,云梦泽的手有一些微微颤抖,只是他神色并无一丝一毫的变化,面对女帝的询问,他也只是毫不在意的回答道:“这是我天玄宝鉴的布套。”

随后,云梦泽将布兜收回储物空间,确保绝对掉不出来。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露出丝毫破绽,云梦泽开始在内心疯狂点赞,并且疯狂擦汗。

仅仅是一秒钟的事情,已经让他感到大脑缺氧了,这就是女帝的压迫感吗?

“这是你的联系人,每个月到玄天塔给本帝留信交予他。”随后,女帝递来一枚玉简。

云梦泽双手接过,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来,他知道,刚刚的意外已经翻篇。

玉简入手,不等云梦泽多言,女帝身影已化作流光消失,安静的崖边,夜风袭来,裹挟着一丝凉意。

云梦泽理了一下衣衫,这才发觉,整个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了,刚刚那一幕着实惊险。

说起来都怪莲香,那个女魔头摆明了捉弄自己,好巧不巧,女帝竟然这个时间出现,差点成了送命题。

回过头定要找她好好算算帐。

只是,女帝为何会现身火神宗?

难道也是为了血魔案?

这种事恐怕还不至于惊动她一方圣者,恐怕是有别的事情。

今夜这步散的,波折不断,此刻也没了兴致。

云梦泽一边整理着思绪一边往住的地方走去。

只是,今夜注定是个难免夜。

在回去的路上,一个他此刻最不想遇见的人出现了。

“梦老,您在此处,可是在等云某。”云梦泽加快脚步走上前,在他的院门口,梦极然正轻轻踱步,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自从无意间知道了梦既然的血魔身份,云梦泽每次看到他都会心里发怵,唯恐自己将知道他身份的事情暴露,此刻两人单独见面,这压力,顿时就来到了云梦泽身上。

他的眼睛不漏痕迹的向着院子两侧瞄了一眼,脑子里开始回忆两边住的到底是哪一派的掌教,在这里,自己有没有被就地击杀的可能性。

只是这短暂的片刻时间,他连两边邻居是谁都没有想起来,人已经崩溃的来到了梦极然身前。

“云道友,你可算回来了。”梦极然脸上笑意盎然,很是热情。

“老夫在此恭候多时。”

云梦泽款款施礼,倒要看看这老东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梦老,不知是为何事?”

梦极然淡淡一笑,“说起来,也是为了血魔一事。”

云梦泽轻轻点头,等着下文。

是这样,梦极然缓缓道:“此事大体方针已经定下,各大派也已经开始执行,只是对方毕竟是血魔,手段诡异,白天的时候碍于颜面,不好请教,这私下里,诸位掌教托我来问问。”

“素来听闻,天玄宝鉴能知晓未来,不知对血魔一事,可有什么预兆?”

“原来如此。”云梦泽左手一翻,一本玉书出现在掌心。

这老东西此番前来问这个,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天玄宝鉴没什么提示还好,真要有什么预兆,恐怕今夜他云梦泽就得无故失踪。

这么看来,白天山脚下遇袭,多半也是梦极然的手笔。

云梦泽打开玉书,洁白通透的玉叶上一个字也没有,他随手将玉书递到梦极然眼前,遗憾道:“梦老应该知道,这天玄宝鉴受制条件很多,预兆也是时有时无,必须和自身安危相关,才有可能出现提示,而且这几率也不像旁人想象的那么大。”

好在,天玄宝鉴一事被江湖传言传开以后,云梦泽给它加了很多限制条件,让这件被吹出来的宝物看上去更加鸡肋,突出一个灵不灵,随缘。

“自身安危吗?”梦极然苍老的眸子盯着云梦泽,双手背在身后,左手已经隐隐有血光在酝酿。

云梦泽陡然觉得身体有些发冷,如同被什么洪荒猛兽盯着。

他自然知道,这是梦极然动了杀心。

云梦泽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江湖传言嘛,不可尽信,天玄宝鉴真有那么神奇又怎会是我一个小小天境修士的本命法宝。再者,世人皆知我主修身法,只消片刻就能跑遍这火神山主峰,这所谓的本命法宝,不过是年少轻狂时的念想,最终不伦不类罢了。”

云梦泽苦笑连连,视线余光却死死盯着云梦泽,他如果选择在此时出手,自己只能第一时间逃命了。

“哈哈哈哈”梦极然大笑,手中华光消散。

“哪个修士年少不是轻狂之辈,天玄宝鉴虽然受制条件很多,但要说是不伦不类,云道友还是谦虚了。”

“此宝不鸣则已,一鸣,必定乾坤。”

云梦泽遗憾道:“让梦老失望了。”

“无碍无碍。”梦极然摆手,“本就是抱着一丝希望问问,没有也在意料之中,既然如此,梦某就不打扰云道友了,告辞。”

见梦极然远去,云梦泽双眼微眯,刚才这老东西绝对动了杀心,自己身怀天玄宝鉴,对他的谋划绝对是个变数,以此推断,在他收网前,肯定会想办法除掉自己。

以后必须避开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好了不想了,回去睡觉。这一夜总算可以结束了。

云梦泽感慨着推开房门,却见屋里坐着一个人。

看到他,云梦泽刚刚落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可以说是心如死灰。

怎么的,都是上夜班的吗,这大晚上的过不去了。

来人正是鬼宗鬼决,神态有些焦急。

“云梦泽,莲香失踪了。”

“她离开前有交代,亥时未归就代表她出了事,让我来找你。正派的人我信不过,这件事只有你能帮忙。” 第7章 莲香踪迹 “你说什么?莲香失踪了?”云梦泽罕见的露出来难以置信的神情。

鬼决点点头道:“按照约定的时间未归,通讯玉符没有反应,追踪符也失去了踪迹。她肯定是出了事。”

“你先别急,莲香走之前说过些什么?”整个火神宗大大小的几十个山头,如果没有线索,就这么想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明明刚见面不久,难道是回去的路上出的事。

可是,以莲香的修为,这火神山恐怕没有人能无声无息的带走她。

鬼决思考了片刻,有些疑惑的说道:“当时她走的匆忙,好像有什么急事,就这么交代了一句,我察觉到她可能有危险,本想跟着去,可她不肯,我也只好答应她。倒是没有说别的。”

“她当时的原话是什么?”云梦泽问道。

鬼决又仔细想了想,这才一字一句说道:“我要出去办件事,亥时未归就代表我出了事,你去找云梦泽想办法找我,这四句话你记住了。”

云梦泽眉头微皱,反复念叨起来,“记住了,为何要记住了,四句,你是说四句。”

“嗯,不错。”鬼决肯定道:“当时这里我也没听明白,可是有什么含义?”

云梦泽并未答话,转而道:“还是先将消息散布各大派,就说疑似血魔的动作,发动大家一起找,鬼宗的人也行动起来。”

鬼决点点头,“我们的人已经开始找了,我也派人把情况通知了火神宗,只是我们说到底还是魔宗,他们未必肯尽力。”

云梦泽看了一眼鬼决,此人脸色阴戾,看起来就是那种十恶不赦的坏人,由于长的太抽象,云梦泽一时也看不出他的表情。

“这样,你就说莲香发现的血魔踪迹,追了出去,让大家查查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我再去找火神宗说一声,事关血魔,他们不敢懈怠。”云梦泽说完后两个各自分头行动。

四句话,不过是个简单的藏字游戏,关键是四。

去归云。

火神宗只有一个归离谷,终年云雾缭绕,所以又叫归云谷,此处在外有些名声,是火神宗的禁地。

留个信息藏头露尾,看样子莲香对鬼决并不信任,因此云梦泽也就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

他先是找到火神宗长老楚秋鸿,告诉他莲香失踪一事,当然事情编的严重了点,楚秋鸿立刻发动宗门找了起来。

毕竟不说血魔,鬼宗圣女要是在他火神宗出事,搞不好会引起正魔两道大战,这件事他不敢不出力。

至于归云谷,云梦泽打算亲自跑一趟,毕竟,探索秘境才是他的强项。

飞来峰广旭殿,梦极然和火神宗宗主广阳子正坐于殿中,两人都不似白天那般温润谦和,隐隐有几分火药味。

梦极然面色铁青,看向广阳子的眼神隐隐透着一丝厌恶。

“血魔,大阵完成之前,你最好老老实实呆着,否则一旦暴露,对你我都是致命的。”广阳子冷声道:“今天你杀了一个火神宗的内门弟子,已经是打草惊蛇,要是被人查不出,我可救不了你。”

“怎么,杀你一个火神宗弟子,你心疼了,你还真当自己是火神宗宗主了不错,陆殇,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梦极然眼中寒芒乍现,两人怒目而视,谁都没有退让。

血魔每天都需要修道者的精血,被吸血之人的天赋潜力,决定了血魔以后能恢复到什么状态,因此,对火神宗核心弟子出手,也是迫不得已。

“好了,这件事就此作罢,以后你的需求我来安排。”广阳子一挥衣袖,选择不再提此事。

他沉了口气,又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这才开口道:“魔宗圣女失踪,是不是你做的?”

这件事如今已经在火神宗传来,各大派都在找人,梦极然手下的人手也跟着派了出去。

“不是我,这一点我也有些纳闷。今天我见了云梦泽一面,那小子不好杀,山下那场袭击还是有些仓促,应该多派些人手,直接弄死他。”

“云梦泽必须除掉,不过不是现在。”广阳子站起身走了两步,目光悠悠道:“过两天会有机会的。”

就在此时,一位黑衣老者停在门外,“启禀宗主,今日宗门巡查,发现了一些问题。”

广阳子看了一眼梦极然,梦极然冷笑一声,起身退到了一侧屏风后,广阳子坐回椅子上,这才淡然说道:“进来说吧。”

来人闻言,推门而入。

此人是火神宗九长老,今日巡夜也是他主要负责。

“宗主,今夜各门各派都在安排门内严防血魔,唯有天域的人,看起来有些异样。”

“喔,此话怎讲?”广阳子不露痕迹的看了一眼屏风后面,问道:“这件事,难不成他们还敢懈怠不成。”

九长老神情凝重道:“起初我也这么觉得,可后来我私下打听了一番,也用了些手段,天域的人同样对血魔一事人心惶惶,可是后来一查,发现他们的家主根本没有布置血魔防范的事,就好像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一样,那人对此一点也不担心吗。”

广阳子神色转冷,沉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我以为,这天域一脉如此态度,那领头人梦极然恐怕有问题,血魔,不得不防啊!”九长老言罢,肃然的看着广阳子,等他拿个主意。

其实发现这件事本身有些巧合的因素,但是越调查问题就越多,这天域之人还真就有点问题,只是事关梦极然,一旦抖出来,必然是轩然大波。

“很好,很好。”

广阳子起身,缓缓走到久长老身前,他一只手搭在后者肩上,轻轻拍了两下,说道:“如此看来,梦极然很可能就是血魔。”

“什么?”九长老露出震惊之色,只听扑哧一声,顿觉腹中吃痛,低头看去,广阳子另一只手已然插入他的腹中,恐怖的劲气顿时摧毁了他的丹田气海,周身经络寸寸断裂,全身内脏也在这一瞬间被击碎,以至于他连发出惨叫的力气也没有。

“为什么?”九长老死死睁大眼睛。

广阳子神色狰狞,将手中力道再添一分,顿时将九长老腹部洞穿。

此时,梦极然神态悠然的走了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嘲笑。

“因为,你知道的太多了!” 第8章 广阳子 说回云梦泽,将莲香的事情散布出去以后,他便只身一人来到了后山,归云谷。

莲香此人有些邪性,但在大事非上不算什么恶人,两人相识以来,从未害过云梦泽,说起来,算是个不错的朋友。

因此,云梦泽倒是没有怀疑过她的动机,此行是陷阱的可能性也不高。

火神宗归云谷,四面环山,终年云雾不散,是火神宗历代宗主安眠之地,传闻,火神宗有许多精要功法也被收藏在此。

其重要程度,不亚于藏功阁,乃火神宗三大禁地之一。

正面进出只有一条小路,路上有层层弟子守关,通道有两名长老轮流值守,强闯的话,在交手的瞬间就会惊动整个火神宗,届时要面对的就是整个火神宗的围堵。

云梦泽可没那个胆子激怒整个火神宗,想要偷偷进入归云谷,其实还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

归云谷四面环山,随便哪里都可以跳下去,只要能不被法阵弹开,进出也就是爬个山的功夫。

云梦泽来到一处隐蔽的地方,摇身一变,已经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黑布蒙面。

这身行头做了好多年了,一直没有派上用场,今天第一次登场,心里难免有点激动,偷偷摸摸的感觉,而且是火神宗这样的大宗门,还是禁地,跟主要的还是跳崖,这BUFF都叠满了,不整点什么武功秘籍根本说不通。

云梦泽内心火热,来到归云谷上空的悬崖边上,凝目望去,脚下一片厚重的云层,终年不散的白雾笼罩着整片山谷。隐约间,一层金色的华光若隐若现,这便是归云谷上空的大阵,惊天离火阵。

有这道阵法在,任何人贸然接近的人都会被弹开,魑魅邪祟则是被离火点燃,烧成虚无。

想要无声无息的穿过惊天离火阵,世间唯有两种方法,其一,圣境修士已然超脱世外,以他们的本事,这种阵法可以直接忽视,天地间哪里都能去得。

而另一个嘛,就要说起北州卢家了,卢家以机关阵法闻名,传闻族中有一圣物,名叫穿云坠,可破世界万般法阵。

此种神物,在整个修真界也是传说一般的存在,自从卢家主家内斗,家族分崩离析后,穿云坠也下落不明。

云梦泽望着脚下的云层,纵身一跃,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朝着山谷坠落而去。

耳畔是呼呼作响的风声,厚重的云层在眼前一闪而过,他十分享受这种飞行的感觉,纵身天地间,无拘无束,人能够飞行,这种快乐恐怕只有真正的地球人才能如此迷醉。

临近法阵,云梦泽双目中映照着金色华光,右手反掌,泛着七彩炫光的穿云坠出现在掌心,随即,一道玄之又玄的道韵笼罩周身,云梦泽像是一滴水滴进了湖面,金色法阵上激荡起一圈微不可觉的涟漪,下一刻,云梦泽的身影已经立于谷底。

“这里便是归云谷吗?”云梦泽小心的隐藏起来,虽说这里是禁地,平时不会有人,但是难保有些核心弟子进来接受传承,这要是被撞见,自己这一百来斤怕是得交代在这里。

该去哪找呢?

归云谷底比想象中更大,这里雾气稀薄了些,勉强能看到大致的轮廓。

云梦泽落下来的地方是一大片墓地,修建的十分工整,崖壁上也被开辟了不少洞府,看起来应该是些墓穴。

通过这些墓穴的朝向,分布密度,以及修建的规格,云梦泽大致判断出了归云谷的方向,一般来说,越是朝着深处,埋葬的人越是身份尊贵,从墓室的华丽程度就可以看出来。

大约走了一刻钟,眼前出现了一处高约数丈的岩洞,洞里亮着灯。

犹豫片刻过后,云梦泽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洞里陈列着许多功法秘典,看起来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云梦泽也没有过多留意,一直走到岩洞尽头,面前是一道石壁,整个岩洞没有再看到其他岔路。

不在这里,难道在其他地方,这样是两边山洞挨着找,这一夜时间未必够用。

云梦泽疑惑间,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从面前飘过。

这个味道,是莲香身上的。自己暗地里吐槽了不知道多少次,所以对这个很有印象。

她来过这里。

云梦泽开始在崖壁上仔细检查起来,这种地方,肯定有暗门这些,自己早该想到的。

一番摸索过后,终于发现了一个可以搬动的烛台。

“老套。”

云梦泽打开机关,果然,面前的石壁轰然打开,看那厚度,足有半丈,不由心里感叹,这修真世界的东西还真是夸张。

“云梦泽,想不到你竟然自己跑过来了。”门后之人正是莲香,看样子是困在了里面,没有办法出来,她竟然无法打破这扇门吗。

“先出来再说。”云梦泽并没有进去,而是守在机关处,耳朵留意着门口,这边开门的动静不小,很可能已经惊动了其他人。

“等等,马上。”洞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片刻后,莲香扶着一个衣衫破烂的老者走了出来。

“这是?”

“这人,才是真正的广阳子,火神宗宗主。”莲香正色无比,见云梦泽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不由莞尔一笑,“惊讶吗?”

云梦泽很快调整了表情,一手将老者接了过来,“看来,如今的广阳子是个冒牌货,果然如此。”

“你早就知道了?”莲香有些惊诧,转而笑道:“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云梦泽未置可否。

“你怎么进来的?”

莲香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从怀里拿出一个令牌,笑道:“大长老的令牌,我当然是走进来的。”

恰在此时,一个飘渺的老者声音在洞口外响起。

“两位小友,到我火神宗禁地所为何事啊!”

两人心头皆是一惊,此处神念无法动用,以至于来人接近,两人都没有发觉。,但也同样说明,此人修为绝对不低。

莲香袖袍挥动,脸上蒙上一层白纱。

两人来到洞口,只见一位灰衣老者负手而立,一股飘渺出尘的道韵在其周身扩散,随即,一股如波涛般汹涌的威压直奔两人面门而来。。 第9章 逃出归云谷 “走。”云梦泽率先一掌击向老者,这一掌破开对方周身劲气的同时,也激荡起一阵烟尘挡住老者的视线。

“往上!”

对方是火神宗长老,负责驻守归云谷,此番交手,一时半会绝对说不清楚,而且,他是否和囚禁广阳子的人是一伙的现在也无法判断。

两人双掌对在一起,顿时激荡起一圈剧烈的冲击波,周围山石寸寸崩碎。

莲香急忙踏空而行,顷刻间飞身数十丈。

云梦泽一手将广阳子扔到高空,随即双手同时出掌,将刚要动手截击的老者再次拦了下来。

广阳子被巨大的力道抛飞,莲香接住他并顺势拔高身形,脚下,还在交手的两人已经只能看见两个小点了,头顶不远处,那层淡金色的离火阵清晰可见,实在不知,云梦泽为何要让自己从上面跑。

眼见局面已经到了此种境地,莲香根本没有时间犹豫,那老者实力与梦泽相当,担心她无法脱身,莲香脚步轻踏,身形再起的同时,向下掷出一道暗器,那暗器飞至半空,变成一个全身漆黑的鬼脸,笔直的朝着老者杀去。

云梦泽不敢暴露功夫,对掌硬拼已经落下下风,关键时刻,鬼脸自天空落下,轰然撞在老者头顶。

轰隆一声。

察觉到危险,老者真元激荡,一道火光从体内迸射而出,恐怖的力道瞬间将鬼脸撞碎,云梦泽腾空翻飞,躲开正面冲击的同时,狠狠一脚,再次同那股火光撞在一起。

“火神咒,给我留下。”

云梦泽借力一击,人如飞剑直入云霄,老者大怒之之下,火神咒唤出一道巨大的骷髅,从他体内走出。

那骷髅赤火缠身,通体透红,站起身时已经身高百丈,一伸手,堪堪抓到半空中的云梦泽。

云梦泽眉头一皱,此时也顾不得隐藏修为,急忙施展身法,火焰骷髅一手抓了个空,只留下一点微不可绝的星光。

云梦泽冲天而起,一把拉住莲香,朝着云层中的惊天离火阵撞了过去。

下方,老者一击不中,也踏空追了上来,只是,云层里并没有阵法碰撞的声音发出,等他追到离火阵前时,哪还有半个人影。

云梦泽带着莲香踏云而去,几步腾挪已经来到了崖壁上。

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云梦泽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下面,刚才自己功法已经暴露,不知那老者发现了没有。

莲香美目流盼,笑吟吟道:“你有秘密!”

这个妖女不奴家奴家的说话时,还是很好交流的,就是好奇心太重。

“没有。”云梦泽矢口否认,蹲下身检查起广阳子的身体。

这一看还真不得了,一宗掌门,如今就只剩一口气了。

丹田破碎,经脉寸断。

“莲香姑娘,你怎找到他的?”

莲香见云梦泽表情也知道,这广阳子怕是废了。

“火神宗死了一个弟子,应该是血魔出的手,做的很干净,但是不巧,我精通残魂收拢的法门,那人身上带着死人的气息,我一路追踪,发现他去了归云谷。”

“只是我这残魂追踪的法子不能维持太久,追踪到归云谷已是极限,要想在别的地方找到血魔踪迹恐怕不太可能了,因此,我只能冒险进来碰碰运气。”

“鬼决如何?”云梦泽问道。

莲香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宗门里谁还可以信任,来的路上,其实我们已经和血魔起了一次冲突,很可能已经被血魔混进来了。”

“血魔的本体,不在你宗门里。”

“你确定?”莲香再次惊讶道,“难不成你有辨别血魔的方法。”

“我确定。”

莲香怔了一会没有说话,见云梦泽摆弄起广阳子,这才开口问道:“怎么,还有救吗?”

广阳子的伤她已经看过了,以她魔教的手段,要想活命倒是不难,只是这一身修为肯定是保不住了。

“外伤很简单,经脉寸断也可以修复,只是丹田气海我无能为力。”

“一直听闻,星辰诀可重塑经脉,倒是从没见过。”莲香暗中闪过些许期待。

云梦泽也不避讳,运起真元开始为广阳子疗伤。

莲香随手布下一道结界,免得被人发现,但是很快她就发觉,自己刚刚的举动可以说是多此一举了。

云梦泽功法运转时,什么动静也没有,既没有一丝一毫的道韵散出,也没有任何劲力,就连周围的树叶也不曾惊动。

但神奇的是,随着云梦泽将真元打入广阳子体内,他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外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莲香目光中神通运转,只见广阳子周身真元疯狂运转,身体内原本断裂的经脉正在有条不紊的重塑。

还真是神奇,这般效果,不亚于灵丹妙药了。

一个时辰过后,广阳子悠悠转醒。

见到云梦泽和莲香二人,广阳子脸色露出一丝疑惑,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很快弄清了自己的处境。

虽然不清楚眼前二人是如何把自己救出来的,但结果摆在眼前。

“多谢二位相救。”广阳子声音沙哑,语气中并无多少获救的喜悦之情。

“你就不怕我们跟囚禁你的人是一伙的?”莲香笑着开口说道。

广阳子眸光暗淡,刚刚醒来的功夫,他已经检查了自己的身体,一身修为十不存一,此生怕是报仇无望。

他轻轻摇了摇头,似乎不愿意多言。

莲香看了一眼云梦泽,两人眼神交流了片刻,云梦泽开口道:“广阳子前辈,到底是谁囚禁了你,现在外面的那个又是谁?”

此话一出,广阳子原本暗淡的眸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令他仇恨的事,整个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脸上的表情开始表的扭曲起来。

“咳咳……”广阳子吐出一口鲜血的。

云梦泽急忙出手,压制住他体内因愤怒情绪开始路窜的真元力。

少顷,广阳子情绪渐渐平复,脸上神情有了一丝悲切。

“是血魔,他化成我儿张风偷袭了我,另一人便化作我的模样,接手了火神宗。”

“你是说,有两个人?”莲香急忙问道:“另一个人是谁?”

广阳子摇了摇头,缓缓叹出一口气,声音颤抖,“两人都不是真面目,我也无法分辨,可怜我儿,被那血魔吸干精血折磨致死。” 第10章 天境擂台 从广阳子的口中得知,血魔和那个假的火神宗掌教一起,杀了广阳子的儿子张风,又假扮成张风,偷袭了广阳子。

之所以还没杀他,是为了火神宗护山大阵的操控法门。

此法门除了他,宗门里只有大长老南宫涂知道。

“看来,南宫长老也有危险,如今把你救出来肯定已经打草惊蛇,他们如果够果断,马上就会对南宫长老动手。”

云梦泽低头想了想,又说到,“广阳子道友,如今你有何打算?”

从现在的形势来看,广阳子只有跟莲香走,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自己已经被血魔盯上,身边贸然多出来一个人肯定会被怀疑。

莲香是魔教,反倒是没有这些顾虑。

广阳子毕竟是一派掌教,这期间的种种早已看的十分透彻,他只是略一思索,便知道云梦泽的顾虑。

“我自有去处,若要揭发血魔,万道大会便是最好的时机!”

广阳子丹田破碎,但神魂修为还在,体内经络重塑后,也可短暂调用真元。

做为一教掌门,自然也有些底牌,几人略做合计,广阳子便决定自行离去,声称自有接应。

两人本想护送一番,料想广阳子肯定有一些秘密不想被人看到,便由着他自行离去了。

“好了,办成一件大事,是不是该好好谢谢我!”莲香美目流盼,脸上带着一抹坏笑。

不等云梦泽答话,莲香眼珠子一转,抢先答道:“要不就以身相许吧!”

“姑娘莫要拿此事开玩笑。”云梦泽轻笑道:“女儿家还是要矜持。”

“原来你喜欢矜持的?”

云梦泽知道说不过她,这种时候该转移话题才对。

“是不是去见了小情人,就不要奴家这个老情人了?”莲香一脸委屈的模样,眼角含泪,眼看就要哭出来。

云梦泽自然知道这是她的演技,但是哪个孤寡单身受得了这个。

他急忙转过头去,默念罪过罪过。

“你可是收了我的礼物了!”莲香见软的不行,立刻变了脸色,语气严厉。

说到礼物,云梦泽这才想起来了,那件肚兜差点害死她。

“莲姑娘,贴身之物不可随意送人,这种玩笑还是不要开的好。”云梦泽将那肚兜拿出来,递给莲香。

魔教圣女,可盐可甜,这种集才华,美貌,修为于一身的存在,绝对是主角之一,万万不能交往过深,否则难保不被有心人灭口。

况且两人一直以来皆是君子之交,莲香酷爱开这种玩笑,每每叫人捉摸不透。

“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的道理。”

莲香声音悠悠,好似遥远山谷传来的歌声。

“你可知,在我们魔教女人送出肚兜代表着什么?”

云梦泽神情微微一愣,莫非这魔女真看上自己了,不可能啊。

两人相识相知的点点滴滴瞬间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云梦泽可以确信,莲香不可能动情。

她一直以来都信奉无情而为,情之一字只会影响她找好男人的速度。

云梦泽微微摇头,随口问道:“代表什么?”

莲香神色看上去有些落寞,一字一句道:“代表定情信物。”

嘶……

云梦泽的心跳陡然加快,面部表情险些控制不住。

“哈哈哈!”莲香好似看出了什么端倪,见好就收,俏生生笑道:“你不会当真了吧!”

呃……

“行了行了,逗你的。”莲香主动转移了话题,问道:“接下来怎么做?”

云梦泽目瞪口呆。

好险,差一点。

自己刚刚差一点就要被她拿下了。

不愧是妖女。

收放自如。

恐怖如斯。

云梦泽心里偷偷调整着呼吸,片刻功夫过后,心绪已回归平静。

至始至终,他脸上的伪装都未曾破去。

“咱们分开行动吧,我先去见南宫长老,莲姑娘,你还是先回宗门,毕竟现在各大派都在找你,你就说是发现了血魔踪迹,把血魔身份往火神宗弟子上面引,不要提归云谷,也不要提广阳子。”

莲香点点头,二人就此分开。

时间已经来到后半夜,云梦泽急着找南宫涂,只可惜,这位大长老行踪神秘,云梦泽又不认识,多方打听,最后无奈找到楚秋鸿,只是后者同样不知南宫涂踪迹。

云梦泽透露出血魔很可能对南宫涂动手,楚秋鸿大惊,即刻动用了宗门传讯玉符,但依然没有联系上南宫涂。

“云老弟也不必如此忧心,南宫长老实力深不可测,那血魔对上他,未必能讨到多少好处。”楚秋鸿宽慰道。

“但愿如此。”云梦泽无奈,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今夜,注定是个难眠之夜。

先是莲香失踪,后是有人私闯禁地,火神宗众长老一夜奔波,到头来一点头绪也没有。

这边帮不上忙,云梦泽辞别楚秋鸿回到了住所。

来火神宗第一夜,想不到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云梦泽此时才有空暇,拿出女帝交给他的预言手札,准备好好看看这个主线任务。

只可惜,手札打开竟是一片空白。

无字天书!

就这样,云梦泽用尽手段,直至天亮,也没能翻出半个字来。

“咚咚咚!”

天阳刚刚升起,门口便响起了敲门声,随后是李轻颜的声音。

“云梦泽,万道法会开始了,要早点过去。”

“来了。”说起法会,云梦泽听说过不少,只不过从未见过,想来应该是类似比武大会的东西,不算太稀奇,他本身对这个热闹兴致匮乏,不过他得盯着梦极然。

李轻颜今天身着一身黑衣,看起来英姿飒爽,很是精神。

“法会不是还有几天吗?”云梦泽问道。

“正式的万道法会是掌教弟子之间展开,在之前,各派内门弟子先切磋。”

两人并肩而行,李轻颜问道:“昨夜有没有什么异常?”

哎,异常可太多了。

“异常的地方倒是有,只是一时说不清楚,总之,现在的广阳子是假的。”

李轻颜瞳孔骤缩,惊呼道:“你确定?”随即察觉到有些不妥,下意识的捂住嘴,又小声道:“真是假的?”

云梦泽点点头,李轻颜呆楞着当场,想起昨夜自己和云霄阁众人还单独见过广阳子,想不到竟然是个假的。

当时的画面现在想想,突然有些叫人发寒。

两人来到飞来峰上,各门各派弟子已经早早的来到划分好的驻地,云梦泽注意到,飞来峰的比斗擂台开了四处,其中一处,晴天派的陆无光正立与擂台赛。

“这是什么情况,陆掌门莫非技痒?”云梦泽落在高台处,各位掌门大多数已经落座,梦极然也在。

闻言,梦极然解释道:“陆道友一时技痒,提议我等掌教也来切磋一番,开一个天境擂台,看来,今日或许可以见识到云道友的星辰诀了。”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

“素来听闻,星辰诀至刚至阳,克制一切邪祟,我等也是好奇的紧。”说话之人正是广阳子,此刻脸上带着微笑,看起来十分瘆人。

原来,挖了个大的等在这里,云梦泽心中了然,今日切磋,广阳子和血魔,必然要对自己动手的。

他抬眼向场中的陆无光看去,暗暗咬牙,此人还真是,坑死贫道了。 第11章 这个就叫开幕式 竞技台上,各派弟子的比试已经开始,飞来峰自火神宗成立以来还从未如此热闹过。

陆无光的登场无疑将整个法会推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不少人纷纷猜测,一派掌教上台,这莫非,是要开展一场宗门高层的大比不成。

原本已经开始的各派弟子切磋,因为陆无光的突然上场陷入了停顿,甚至台上正在交手的弟子也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上万人的目光看向陆无光。

要知道,天境高手的较量可不多见,能近距离一观,对修道那是大有好处。

“怎么样,谁先来。”陆无光立于场中,目光凌厉。

此言一出,飞来峰众弟子终于肯定了心中的猜测,顿时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

高台之上,众派领军人物皆是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颇有一种赶鸭子上架的味道,不少人甚至觉得陆无光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左右看了一眼,见无人下场,晴天派陆少一站了出来。

“既然诸位不肯赏脸,那我晴天派先来抛砖引玉。”陆少一踱步间来到擂台上,朝着陆无光见礼。

“掌门师兄,既然无人应战,那么就由我先来讨教。”

陆无光见来的是自家人,脸色露出一丝不悦,并未接话。

陆少一礼数周全后率先出手,同一时间,火神宗四位长老也在擂台周围布置了隔绝阵法,免得天境交手,伤及无辜。

晴天派功法以破坏力著称,其绝学,天晴暗域,更是将破坏力发挥到了极致。

云梦泽双眼亮起神光,眼神不自觉的被天上交手的场景吸引。

看得出,这二人真的没有藏拙,几招试探过后,皆是施展了宗门绝学。

霎时间,天空乌云汇聚,电闪雷鸣,时不时有雷霆落下,打在擂台的隔绝大阵上。

再看场上交手的两人,身体内无数神光涌现,彼此碰撞泯灭,有无数霞光环绕,将整个擂台照耀的灿灿生辉。

天空之上暗无天日,而地上却是霞光万丈,这正是天晴暗域被施展到极致的表现。

可别小看这些霞光,看似毫无威力,但其实这每一缕神光都是一道神通,都足以将一位太清境的高手杀死,若是太玄境的修为,即便是围观也会被灼伤,凡境修士,更是连看也不能看。

只听到一阵密集的轰鸣声响起,整个擂台开始疯狂震动,交手的两人已经看不清身影,各种神通术法,皆被霞光笼罩。

“轰隆隆!”

一阵高亢的爆炸声响起,霞光缓缓散去,陆无光双手低垂立于场中,而陆少一背靠着隔绝法阵,倒地不起。

“还有谁!”

随着陆无光这一声吼,短暂的安静过后,飞来峰响起一阵无比热烈的掌声,不少弟子一脸热切,恨不得冲到陆无光身前改换门厅。

果真是强啊,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云梦泽暗自赞叹,忍不住跟着鼓起掌来。

若是自己对上陆无光,恐怕也没有多少胜算,况且,他还没有出全力。

还有这一嗓子也是,绝了。

眼见陆无光人气如此之高,火神宗终于坐不住了。

只见一高挑女子飞身而下,眼神炙热。

“火神宗,霜飞白!”言罢,抬手便是一掌,神火漫天飞舞,凭空化作一道巨大的掌印向着陆无光攻去。

“是五长老!”火神宗的弟子顿时惊呼出声,这位霜飞白是火神宗唯一一个女长老,自幼就在火神宗修行。

也是教导过弟子最多的一位长老,在火神宗弟子中威望极高,尤其是女弟子,一直视她为榜样。

两人快速交手数招,神通齐出。

或许是陆无光斗过一场的缘故,霜飞白打一开始就稳稳占了上风,一直压着陆无光连施展天晴暗域的机会也没有。

“陆无光要败了。”云梦泽小声说道。

一旁的李轻颜侧目看来,“可是,陆掌门还有绝学没有施展。”

“没机会了。”云梦泽话音刚落,场中异变突起。

那些游离在擂台上的诸多火焰,突然爆裂开来,形成了一道道恐怖无比的气浪。

烈焰层层,密不透风,陆无光避无可避,只能以神通术法硬抗,与冲天而起的火光撞在了一起。

反观霜飞白,此招神通过后安静的立在擂台边上,衣袂翻飞。

待到火光消失后,陆无光跌坐在地上,浑身焦黑。

“咳咳!”一张嘴,吐出了是一口黑烟,随后过了好一会,陆无光才站起身来。

“多谢道友手下留情。”

霜飞白则是施了一个大礼,认真说道:“我占了先手,取了巧而已。”

陆无光不再多说,飞身离开。

经此一战,各派太境高手的热情也纷纷被点燃。

这热闹的盛况,堪称千百年难遇。

这个就叫开幕式,可惜还没命名!

云梦泽安然坐在高台,内心活动就没停过,只是心中不免感到可惜,这堪称经典的开幕式盛景,没有瓜子花生,也没有可乐啤酒,终究是少了点乐趣。

又是数场比斗过后,广阳子纵身一跃,飞入擂台中,仅仅数招,便让场上瑶光派修士落败,随即,广阳子的目光落向高台处,脸色带着慈祥的笑容道:“云道友,当年勇斗血魔,你可是居功至伟,传言,你的修为不在梦前辈之下,今日机会难得,可否下来施展一二!”

吃瓜的,再甜终究是要吐出来的。

这个时候能怎么办,尿遁可以吗?

要不直接认输?

云梦泽缓缓吐出嘴里的葡萄皮,悻悻然起身,“道友相邀,怎敢不来。”

人未落,剑光先至。

这个时候他知道,血魔针对他的手段已经开始了,不出手则已,出手必要雷霆万钧。

他云梦泽,绝不是软柿子,血魔,捏他不得。

天边挂起一道星光,点点斑驳,似有星河一角坠入人间,云梦泽于星光中消失不见,只闻一道嘹亮的剑鸣声,直指广阳子。

七星剑出鞘,不留半分余地。

“星海游龙,好快的身法。”梦极然双目微眯,抬眼间,剑光已至广阳子身前一尺。

寒芒一点,云梦泽身影这才显露。

狗东西,简直找死。

手中力道再添一分,一剑直入咽喉,广阳子顿时惊的亡魂直冒,仓皇后退。 第12章 对战血魔 云梦泽一直以来给人的感觉就是与世无争,谦谦公子的形象,但是三十年前落风谷一战,却彻底颠覆了这一形象。

对战血魔,云梦泽招招致命,血魔仗着可以重生,每每关键时候都会会选择以命相搏,各派高手之所以死伤惨重也是这个原因。

然而,令人不解的是,云梦泽的战斗同样疯狂无比,与那血魔不遑多让。

两者交手,如同两尊魔神,叫人望而生畏。

自此一战,云梦泽的名号也彻底打响,也是这一战,才让各大派真正正视起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来。

对云梦泽而言,他的人设计划也终于站稳脚跟。

今日,面对这个假的广阳子,三十年未曾出剑的云梦泽,再亮剑锋。

只一瞬间的功夫,原本安坐高台上的云梦泽已经提剑刺在了广阳子的咽喉处,那原本的位置只剩下一道残影,甚至李轻颜都未曾发觉云梦泽已经飞身下场。

剑尖之上,杀意森然,广阳子只觉得皮肤一阵刺痛,那剑气已经刺入体内。

“他想杀我!”广阳子大惊失色,连连后退,慢一步就得死。

但云梦泽这一剑何其的快,漫天星光下,剑影斑驳,这一招本就没有留手。

此时,广阳子哪里还顾得隐藏跟脚,他脚踩玄步,右手真元汇集,一招燕啄轻回点在七星剑尖之上,剑刃被拨开,在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随后,剑意爆发,即便是广阳子已经退避,还是被这股剑意震的连连后退,一直撞到阵壁方才停下。

广阳子哇的一口吐出鲜血,眼睛死死盯着云梦泽。

“广阳子道友,陈让利!”云梦泽反手握剑抱拳行礼,此时,整个飞来峰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广阳子败了,只用了一招。

看台上,各派掌门目光疑惑,脸色阴沉,这里坐着的哪个不是人精。

这场交锋虽然短暂,别人或许看不出什么猫腻,但是他们不同。

云梦泽那一剑有偷袭的嫌疑,广阳子为了保命,仓促施展的,竟是天域的无极功,而不是火神宗的离火经。

这样的效果正是云梦泽想要的,感受到高台之上投来的目光,云梦泽知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此刻不需要多说什么。

反观广阳子,他似乎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有些糟糕,本性挽回一些面子,可是,梦极然正一脸阴沉的看着自己,显然对方才发生的事情十分不满。

想要不暴露天域跟脚的情况下打赢云梦泽,无异于痴人说梦,可自己天域派的身份一旦暴露,那么同自己合作的血魔必然会被牵连。

广阳子深吸一口气,脸色阴霾尽散,笑道:“云道友的星海游龙步,当真是快,老夫甘愿认输!”

此话一出,不少围观的弟子也对这个火神宗的掌教投来倾佩的目光。

“那云梦泽身份着实了的!能胜这一招也是占了先手的便宜。”

“可不是嘛,但是这火神宗宗主,贵为一派掌教,竟然如此大度,我刚刚以为两人要打出真火来着,竟然主动认输了!”

一时间,众弟子议论纷纷,反倒是火神宗弟子,不少人露出不忿的神情。

广阳子衣袍一抖,轻飘飘离开,宛如一位谪仙人!

云梦泽不想在擂台久留,本想下场,谁料,梦极然在此时开了口。

温和的话语说出来如同魔音,森冷刺骨。

“云道友果真非比寻常,老夫也略懂些拳脚,这便来讨教一二!”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一阵轩然大波,飞来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梦极然看了过来。

“那可是梦极然啊!天域的当代家主!”

“整个修真界,圣境不出,谁能打得过他!”

人群之中,关于梦极然的事迹顿时在大家口耳交谈中传播开来。

梦极然小时候是个孤儿,20岁才被天域旁支一位长老看重,入道修炼只用了十年便迈入天境,从此后未尝一败,直入天境大圆满。

三十年前与血魔一战,也因他的加入才能将血魔逼到身死,关于这人的故事,真要讲起来那真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套用云梦泽的话说,这人就是妥妥的天明主角,除了年纪不像,而且修道太晚了,无缘圣境。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梦极然缓缓起身,他像一个迟暮的老者,步履蹒跚的走到高台边上,俯瞰着云梦泽。

二人目光交错,迸发出难以言明的火花。

旁人看来,梦极然身份超然,赏识后辈,这是要亲自指点云梦泽。

一时间,不知多少羡慕的眼神看向擂台。

只有云梦泽知道,梦极然很可能是动了杀心,想要一个疏忽,除掉自己。

天玄宝鉴的预知能力对血魔威胁太大,加上自己刚刚让广阳子露出来马脚,此刻梦极然决定出手,肯定是打算杀人了。

“云道友,切莫留手!”梦极然双手背在身后,一步踏在空处,下一个身影已经立于擂台之上,看其速度比云梦泽的星海游龙也差不多。

云梦泽单手持剑,剑尖轻点地面,一声嘹亮的剑鸣声响起,周遭各种人声纷纷安静下来。

“前辈,请!”

话音一落,剑光冲天而起,陡然间,飞来峰星光点点,犹如九天银河倒挂。

一时间,擂台上不见一个人影,只有斑驳的星光闪烁,甚是迷人。

要知道,为了修炼这个特效,云梦泽可是花了整整二十年,期间,也是顺手铸造了这把七星剑。

之所以叫七星剑,也是想到了北斗七星,起个名字怀念一下故乡。

剑成之日一点特效也没有,这让云梦泽十分不满,好在,这把剑十分坚固,勉强倒是能用。

就是不怎么锋利,打血魔的时候很多次都破不开防,这次打梦极然也是这样。

明明已经命中了,偏偏对方的护体真元像个乌龟壳子,打在上面发出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难不成自己在特效上花的功夫太多,导致功法攻击力不足?

正想着,梦极然反手一掌,顿时,整个擂台都颤动了起来。

云梦泽撤剑格挡,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走神了!

梦极然不敢用血魔真功,这仗,还有的打! 第13章 血魔的杀意 自从三十年前对战血魔过后,再也没有人见过梦极然出手。

三十年不问世事,传言他是在闭关冲击圣境。

这次能在万道法会上与云梦泽切磋,实在是修真界一大盛事。

光是能看到这场比斗,这火神宗一行便来的值了。

不止各派弟子看的目不转睛,高台上各派长老,宗主也同样高度关注。

李轻颜修长的脖子拉的笔直,双手握拳,擂台赛交手的两人每一招都堪称精妙绝伦,每每看到剑光交错时,李轻颜都不自觉的感到紧张。

“阁主,看样子,云梦泽还占了上风不成?”

云霄阁阁主顾杰,看起来是一个十分严肃的中年人。他坐在李轻颜邻桌,闻言摇了摇头,惋惜道:“恰恰相反,云梦泽看似一直猛攻占了先锋,其实是他实力不如梦老,甚至是相差甚远,他只能以此,让梦老无从反击,才能拖的久一点。”

李轻颜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阁主,又急忙向擂台上看去,接着说道:“可我看云道友也很强啊。”

顾杰笑道:“云道友固然修为高深,但是梦前辈,只怕已经一只脚迈进了圣境,云道友落败,却决于梦前辈想让他何时落败而已。”

李轻言脸色露出些许担忧之色,再看那梦极然,想到之前种种猜测,不由的有些担心。

擂台之上,云梦泽手持七星剑,舞出漫天星光,每一招都极尽华丽,反光梦极然,每每挥挥手,或出掌,或出拳,总能将云梦泽的攻击尽数挡下。

什么叫游刃有余,什么叫手世外高人。

以云梦泽的修为,若想逼出血魔的血魔真功,只怕还得费一番功夫。

想到这里,云梦泽剑势陡然变换,那满天星光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纷纷朝着他手中的七星剑聚拢过来。

一股压缩到极致的恐怖威压从剑身上传来,金光刺目,宛若绝世神兵。

既是剑法,也是神通。

“梦前辈,小心了!”云梦泽双手持剑,一步踏出,霎时间风云变幻,金芒迸射而出。

梦极然目光冰冷,脸上再不似刚刚的风轻云淡。

他双掌运起真元,于身前汇成一道七彩霞光,看不出是何种神通。

云梦泽知道血魔不敢暴露身份,压箱底的绝招肯定不敢用,现在能用的只能是一些靠着高深修为强装出来的虚假神通,绝对算不得精妙。

因此,云梦泽这一剑依旧不管不顾的刺了出去。

梦极然双掌平推,那霞光与剑芒相撞,仅仅僵持了瞬间便同时炸裂开,恐怖的冲击力将云梦泽手中七星剑震的脱手,撞到大阵上又飞了回来,斜插在擂台上。

云梦泽手中无剑,勉强稳住身形后,竟是以指为剑再次攻了上去。

双方快速交手数招,梦极然一掌打在云梦泽胸口,掌风透体而出,径直打在擂台的防御大阵上,整个擂台横着推移了数丈距离。

此时,云梦泽口吐鲜血,飞身后退立于剑柄上,脚下用力一点,七星剑飞起落回手中。

剑起,自天地间划开一道细线,直劈向梦极然。

这一剑快的极致,梦极然也是吓了一跳,右手不惜负伤也要挡住这一剑,而后左手再次出掌隔空打中云梦泽。

这一掌本是蓄谋已久,暗中运起了血魔真功,掌风将云梦泽体内的鲜血带出,在防护阵法上映出一个雪人来。

掌风过后,云梦泽的身体跟着这股力道后退数步,只觉得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连视线也跟着模糊起来。

梦极然想要失手杀掉他。

血魔比当年似乎更加恐怖了。

视线中,梦极然的身影陡然消失,一道指印从天际飞射而来,直取云梦泽眉心。

此时,云梦泽虽然还有底牌没用,但是刚刚一掌,打乱了体内真元,一时间根本无法凝聚出有效的防御,这一指真要是打中,怕是要当场殒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朵黑莲悄然绽放。

六十七朵莲瓣不急不缓的旋转,每转一圈,黑莲便壮大一分,梦极然剑指点在黑莲上,轰隆一声巨响,神通炸裂,梦极然被这突然出现的黑莲一挡,也被这股爆炸的余威震的连连后退。

再看那朵黑莲,虽然被这一指打飞了出去,却是在半空中飞速变小,又徐徐落回了擂台上,一只葱白玉手探出,将其握在掌心。

“梦前辈果真厉害,我二人联手也甘败下风!”莲香一身黑裙,衣衫飘摇,长发飞舞,眉目中神光闪烁。

梦极然轻笑道:“刚刚差点失手了,幸亏莲香道友出手及时,老夫惭愧。”

说话间,目光落回云梦泽身上,脸上虽是笑容,但眼神却格外冰冷。

他已经错失了击杀云梦泽的机会。

云梦泽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刚刚那一瞬间还真惊出了一身汗。

好在有人英雄救美!

不然自己底牌就要暴露了。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输了就输了,本就是预料之中,礼数还是要表演周全。

只可惜,没能逼出血魔的真本事,自己还是有些的大意了。

“接下来,由我魔教来向诸位请教吧。”莲香一手托住黑莲,眼神示意云梦泽离开,此后舞台,交于她手。

云梦泽已败,自然不会留下,梦极然作为修真界的牌面,自然也不会继续在擂台切磋。

这场天境擂台再次回到正轨上。

云梦泽重新回到座位上,身上依旧纤尘不染,发型丝毫不乱。

这边刚刚坐下,李轻颜投来一个担心的眼神,询问道:“怎样,没事吧。”

云梦泽看了一眼梦极然,大声道:“没事,多亏了梦前辈手下留情了。”

梦极然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哼,打不赢你,总要恶心死你!云梦泽和李轻颜聊天,时不时就要夸上梦极然几句,实在是把冷嘲热讽,阴阳怪气表演到了极致,偏偏旁人听起来还很正常。

可这些话听在血魔和广阳子的耳朵里,就是赤裸裸的,你来打我呀!

我过来了,你来打我呀!

真真就是气死人,这边广阳子刚刚理顺的气又岔了,嘎嘎吐血! 第14章 疑似主角出现 天境修士的对决算是将万道大会带入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各派弟子无一不是热情高涨,纷纷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想要上台一战。

随着莲香与九歌派一位不知名修士的战斗结束,天境修士的比斗也画上了句号。

各派弟子间的比斗正式展开,包含火神宗,晴天派,瑶光派,天域,空暇涧,九歌派,鬼宗,总共七大势力,共计六百余弟子中,将要选出最强的七人,参加之后的掌教弟子大比。

云梦泽安然坐在高台上,目光看向下面的一众弟子。

各派内门弟子大多都在太玄境,少有人达到太清境,这场大比最终的看头也在这些太清境的弟子中,至于实力低一阶的弟子有他们单独的舞台。

随着比斗开始,各派长老,掌门的注意力纷纷投入了赛场中,这种关注度可谓是空前绝后。

只不过他们关注更多的倒不是各派弟子的实力何如,更多的是想要看看有没有血魔的踪迹。

哼,很难想象,等他们知道了梦极然就是血魔的时候,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云梦泽,血魔会不会已经混进了那些弟子中。”李轻颜小声问道,眼神又不自觉的飘到了云霄阁的队伍里,显然,就算是昭天的人,也无法避免被血魔入侵。

“血魔并不在那些弟子中。”

“你能确定?”面对云梦泽肯定的答复,李轻颜有些诧异,“莫非,天玄宝鉴有预兆了?”

云梦泽轻轻点头,并未过多解释。他如今是带着答案来找问题,一些事情看得也很通透。

血魔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这些所谓的精英弟子,而是各派掌门,长老这些天境修士,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找到火神宗大长老南宫涂,以及找出现在布置大阵的问题在哪里。

“你怎么又走神了?”李轻颜小声喊道。

云梦泽的视线再度落回擂台上,这种大比说起来热闹,但是观赏性并不高,除了一开始有些好奇,看了一会,云梦泽便觉得有些无趣了。

没有大屏幕转播,也没有激情解说,可乐瓜子花生米也没有,看着桌子上那些价值不菲的灵果,仙酿,只觉得有些寡淡。

“这大比,看起来倒是有些平常!”云梦泽委婉说道。

李轻颜和他这个地球人不一样,这种盛会的确是修真世界最热闹的事情之一,她以为云梦泽久居山林,分不清各派看点,热情解释起来。

“你还分不清各派弟子吧,本姑娘给你介绍一下。”

“你看那边,那两处擂台,是晴天派和天域的弟子,这两派主修功法都以破坏力著称,他们之间的交手最有看头,每一次出手,都是刮地三尺,修真界送他们一个外号,叫做犁地门!”

“再说另外两个擂台,那就更有意思了,九歌派和瑶光派,九歌女弟子最多,瑶光派男弟子多,这两派一直以来都是死对头。”

“为何?”有了李轻颜的讲解,云梦泽八卦之魂顿时燃烧起来。

李轻颜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说道:“传说两百年前,瑶光的大师兄拐走了九歌派的圣女,那个是修真界的大事件,两人为了逃避宗门追捕,一路逃到了南州边境,在那里遇到了魔族作乱,说起来,这两人也着实令人倾佩,当时魔族修士一个天境,六个太清境,他两人不过刚刚踏入天境,就敢正面迎敌,只可惜,宗门救援赶来时,现场只剩下一地尸体,双方最终拼了一个同归于尽。”

“此事过后,两派因为痛失传人,互相之间已有仇怨,之后类似的事情又发生过一些,只是影响力没那么大而已,但是这种积怨反倒是越积越深,加上一些传言添油加醋,导致如今,九歌派和瑶光派的弟子一向势同水火!”

“这么说来,这两派倒是有些姻缘债!”云梦泽偷偷看了一眼两派掌教,瑶光派是一位长相英俊的男子,九歌派则是一位老妇人,两人坐的不远,这么看倒是没看出有什么仇的样子。

“这话你别在外边说,小心他们找你麻烦。”李轻颜莞尔笑道:“想不到你对这些江湖传闻倒是感兴趣。”

“这人是谁?”云梦泽的目光落回擂台上,疑惑道:“这份实力,已经不弱于掌教亲传弟子了。”

李轻颜顺着云梦泽的目光看去,“这人啊,火神宗弟子,那边是挂了名牌的,名叫夜轻,已经连赢六场了,每一次都是一招制敌,实力却是了的。”

“夜轻。”云梦泽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却见擂台上,夜轻一掌打飞面前的对手,随后扭头看了过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云梦泽总觉得此人不简单,莫非,男主角要出现了?

就在云梦泽愣神的功夫,李轻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九歌的柳如烟赢了!”

“你说什么?”

第一次见云梦泽如此失态,李轻颜有些错愕的重复道:“九歌的,柳如烟赢了!你没事吧?”

柳如烟,如烟大帝!

察觉到刚刚表情管理失败,云梦泽急忙收敛,轻轻摇了摇头。

柳如烟啊,你们懂不懂如烟大帝的含金量啊!这妥妥的女主角啊!

此事,云梦泽内心波涛汹涌,目光已经悄然间落到了九歌派的擂台上。

那是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身材婀娜,蒙着白纱,种种迹象表明,这是一个有身份有背景的角色,女主角标准套件她都有,看起来就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气质。

此人万万不可得罪,云梦泽打定主意,却见一只素手在眼前晃了晃,李轻颜有些不满道:“跟你说话呢,怎么又走神了,你这老毛病这么多年了,一点也没变。”

云梦泽笑了笑,扭头发现,高台上少了几人,显然,这样的比斗并不能引起这些掌教的兴趣,已经有不少人离席了。

云梦泽站起身也准备离开。

“你不看了?”李轻颜问道。

“嗯,有些事。”

不用多说,李轻颜也知道云梦泽说的是什么事,她眼珠子一转,也跟着起身,“那我也去。”随即向阁主打了个招呼,跟着云梦泽走出了看台。 第15章 跟踪之人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看台,云梦泽一路走走停停,似乎并没有什么目的。

这是前世反追踪的基本技巧,如今,火神宗内部,神念无法探查太远,眼力反倒是最直接的观察方式。

两人出来不久,云梦泽就察觉到有人跟踪他。

“云梦泽,你到底要去哪里?”李轻颜跟在他身后,原本以为他是要查血魔的踪迹,谁知道就这么漫无目的的闲逛了半天,好像对火神宗十分好奇。

“好像有人跟踪我们。”云梦泽头也不回的说道。

“谁?”李轻颜面露疑惑,“跟踪我们做什么?”

云梦泽驻足在一处石壁上,目光落在下方忙碌的人群里。

“这是?在布阵吗?”

闻言,李轻颜上前一步,也看了过去,解释道:“看服饰,是空暇涧的人,这是在布置阵法,这次,整个飞来峰都会被一座大阵笼罩,各大派负责大阵的一部分,大阵完成后,所有魔族功法都会被限制,甚至可以直接逼出血魔真身!”

“真有这么厉害?”云梦泽随口问道。

李轻颜笑道:“我也是听说,这座阵法名叫七窍连心阵,恰好分为七个核心,乃是天域宗老宗主所创,这次也是为了对付血魔,梦老亲自带过来的,此般大阵分享出来,各派也是倾佩的很。”

“梦老带过来的?”云梦泽微微眯起眼睛,这阵法肯定有古怪,只是,这和火神宗的护山大阵又有什么关系?

“是啊?怎么了?”李轻颜想到,之前提过,梦极然似乎有些问题,心里忍不住朝着这方面一想,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是说?阵法有问题?”李轻颜惊呼道。

“阵法应该没有问题。”云梦泽说道:“七大派能人无数,阵法有问题绝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问题肯定出在别的地方,一个所有人想不到的地方。”

如今,整个飞来峰连同火神宗主峰都被封锁起来,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血魔只要在人群中,等到大阵一成,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这个计划如今看起来很顺利,最大的败笔就是如今的血魔,冒充的竟是修真界的领头人物梦极然。

可是从未听说过血魔有什么阵法上的造诣,莫非,那个假的广阳子,他又是谁。

云梦泽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说,转而一跃而下。

“咱们下去看看。”

两人刚刚离开不久,一位白衣女子便出现在两人刚刚站立的地方。

“阁下跟踪我们?”

“你想做什么?”李轻颜手持一把长刀,直指白衣女子。

眼见那女子蒙着白纱,云梦泽心头莫名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这装扮,看起来就不像个配角,于是,他示意李轻颜收刀,问道:“姑娘,这般跟踪的行径终归不好,有什么事直说吧。”

白衣女子似乎被突然出现的二人吓了一跳,这才回过神来,眼神中露出一丝震惊。

“云霄阁的雾影神通,我竟然丝毫没有察觉,果然厉害。”

面对对方的夸赞,李轻颜依旧不假辞色,不情不愿地收起刀,冷嘲热讽的说道:“这般作态,看起来可不像什么好人。”

那女子神情一滞,隔着面纱也难以掩盖脸上的羞红之色,尤其是耳朵尖上,瞬间变得像红透了的苹果色,叫云梦泽钦佩不已。

“小女子柳如烟,见过两位前辈!”柳如烟后退一步,郑重的行了一礼。

只是,这个名号报出来后,云梦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就是柳如烟?”他下意识的问道,顿时又觉得有些失态。

“前辈认识我?”柳如烟疑惑道,李轻颜也侧目看了过来。

“方才刚看你在擂台上,想不到跟踪我们的会是你!”云梦泽脸皮已经经过了数十年的磨砺,这话揭过,倒是没露出什么马脚。

天呢,如烟大帝啊,这时候真想找个老乡好好吐槽分享一下。

云梦泽心里感觉像是十几万只小猫在抓,实在是难受的紧。

等等,这人会不会就是女主角。

云梦泽的目光悄然落在柳如烟的面纱上,那面纱材质很特殊,可以隔绝他的探查,只是从眼睛、身材,不难看出,此人也是个祸国殃民的美人胚子。

必须离她远一点。

云梦泽得出这一结论后,便打定主意,以后遇到九歌派的人,一定绕道走。

“说说吧,为什么跟踪我们?”李轻颜问道。

柳如烟犹豫了一会,似乎在纠结着什么,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

“两位前辈,我这这番话说出来,你们一定会以为我疯了,但是,我可以以道心对天起誓,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此话一出,就连李轻颜也脸色一变,她看了一眼云梦泽,随即正色道:“你说,我们好好听着。”

柳如烟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的情绪似乎积压已久,这一开口,声音竟止不住发颤,似乎遇到了极为恐怖的事情。

“九歌这次一共来了八人,刚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可是我慢慢发现,他们好像都不是人!”此刻,柳如烟浑身发颤,哪还有半点仙子的模样。

“不是人?什么意思?”李轻颜追问道。

“别急,你慢慢说。”云梦泽安慰道。

柳如烟眼神迷离,似乎是陷入了回忆当中。

“我们一行八人,副掌门,和四位长老,算上我共三名核心弟子,说是为了来火神宗避祸,保护我们,可是,半路上发生了一件十分诡异的事情。”

“那像是一场梦一样,我看见大师兄杀死两位长老,杀死了二师兄,副掌门又杀了其他人,最后死在我面前,可是最后他们又统统活了过来。”

“那个梦太真实了,我至今都记得一清二楚,那刺鼻的血腥味,他们临死前的绝望……”

“梦?”云梦泽眉头微微皱起,问道:“那后来呢?”

修真者哪有什么梦。

“后来。”柳如烟声音低沉,“后来我醒过来,发现大家都在,那只是一场梦,但是从那以后,我慢慢发现,他们每一个人都变了。”

“副掌门的作息规律,生活习惯,大师兄的说话语气,行为动作,他们每一个人都变了,而且,他们的眼神,总是偷偷的注视我,就像,就像。就像在看什么美味佳肴一样。”

“他们绝对不是他们,绝对不是。”

“我已经快要被逼疯了。”

“我感觉各大派的人都很诡异,我不知道该告诉谁。”

“我一直在犹豫,该不该说。”

“想来想去,只有前辈你能帮我,请前辈,救救我们!”说完,柳如烟已是眼角含泪,再次朝着两人行礼。

“好了,莫要这般,被人看出了端倪。”云梦泽神色如常,隔空扶起了柳如烟,“你说的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信,你放心,能帮忙我绝不会置身事外,你先忍耐一下,不要暴露出来,那些人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魔教。”

“魔教?”李轻颜震惊道:“魔教不是已经退出南州了吗?”

“魔剑出世,魔教卷土重来并不意外。”云梦泽拿出一道通讯玉符交给柳如烟,“若是遇到生命危险,传讯过来,我们会来救你。”

柳如烟急忙双手接过玉符,郑重的收了起来。

“多谢前辈!”

“你先回去。小心点。”

等到柳如烟离开后,李轻颜问道:“你真信了?你怎么确定就是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