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修仙不要谈恋爱》 第一章 天空一声长鸣,主角闪亮登场 风光旖旎、山水环绕的不二山中隐居着一位有着枯肉生骨之医术的绝世神医——神道一。

不二山中有个不大不小的村落——九九村落,神道一常常会去此村为村民们看病,以挣着钱财,换取些生活必需品。

这天,神道一刚刚行医完,背篓中背了满满一大筐村民们感激的馈赠。神道一神清气爽地往住处赶去,背后还时不时传来村民们感激的送别声。

“神大夫,真是太感谢您了,慢走呀——”

“神大夫真是神仙下凡呀!”

听着村民们的送别声和感激夸赞之话语,神道一脸上不禁溢出一丝欣慰之色,随后向后摆了摆手,示意村民们不必再送。

神道一很喜欢现在的生活状态。她的住所在不二山的更高处,一处视野开阔的不算宽敞的平地。周遭群山环绕,时有奇珍异兽探访。

因为有凶兽的缘故,这里几乎没有人居住,神道一也因此难得安静,只是时不时会传来野兽吼叫的声音。

因为没有人居住,所以上山的路也几乎是没有的。但是神道一早已习惯,甚至以之为趣。

突然,天空传来一声长唳。

是长尾风鹰的叫声。神道一抬头往去,只见那长尾风鹰直冲冲就朝着自己俯冲了下来,两只巨大的爪子上还抓着什么。

神道一怕这长尾风鹰妖性大发,当即左手结印,右手取出法器,向上展开了一面防御法术。

怎料这长尾风鹰在离她三丈远的地方将爪中之物紧紧抓了一抓后便朝神道一抛去,而后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哇——啊——”

空中顿时传来婴儿的啼哭声,神道一心中大惊,这长尾风鹰所抓之物竟是一个婴儿。顾不得多想,神道一收起防御法术,轻功向上跃去,将婴儿抱入怀中。

不多时,远处传来一声长唳,伴随着轻微沉闷的撞击声,惊起一片飞兽。

神道一又是一惊,稍微检查了一下婴儿并无大碍后便朝着那响声处走去。

只见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血液四溅,周遭还燃烧着悲情的妖火。

长尾风鹰的头早已血肉模糊,身上的羽翼也残破不堪。只有消亡时爆发的缕缕妖火还在不断地向四周蔓延,一点点摸索着爬上了长尾风鹰的身体,准备为它举行一场孤独的葬礼。

神道一没有熄灭这妖火。

长尾风鹰是一种骄傲的妖兽,它们要么一辈子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要么自主选择某个人类成为自己的主人而为之效力。但是你若以为能够凭借着武力和威压让长尾风鹰供你驱使,那就大错特错。这是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妖族。

神道一将灵力形成一层保护膜覆上自己的手,以免受到妖火的烧伤。随后,神道一检查了这只长尾风鹰的眼睛、嘴巴,还有皮肤。

“看来这只长尾风鹰早已遭受多次法术攻击,且翅膀还受过箭伤,却凭借意志力坚持到现在。想必那些追杀它的人都是为了我怀中这个婴孩罢。”

神道一想毕,便打消了将这婴儿送于他人抚养的念头。

“想来,这婴儿也是大有来头,但不论好坏,这婴孩是没有罪过的。不过,这长尾风鹰在此地留下的痕迹却不宜被他人发现。”

于是乎,神道一静静地等待着这场悲情的葬礼的结束。

等到长尾风鹰被妖火焚烧得只剩下灰烬,神道一便挖了一个坑,将这些灰烬埋在其中。接着,又消除掉此地残余的长尾风鹰的妖气,检查一遍后,才又带着婴儿往山上的住所赶去。

等回到家,神道一打算给婴儿先做个全身检查。

打开包裹着婴儿的襁褓,再脱下婴儿穿着的衣裳,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婴儿脖子上戴着的一枚玉佩。神道一取下玉佩,只见上面刻着一个“道”字,且玉佩中还充斥着浓郁的灵力。

神道一不禁大感好奇,仔仔细细研究了一会,这才发现这枚玉佩竟还是个护身符,不仅如此,其中肯定还大有乾坤。

只是神道一不解这个道字究竟指的什么?

道国的道吗?应该不至于;大道的道吗?更不可能了;若说是哪个姓道的家族的道字,却还有一丝可能……

因着玉佩有着护身的功用,神道一仍旧把它挂在了婴儿的脖子上。随后细细将婴儿的身体检查了一番,确定并无大碍后才终于放下心来。

“想来这个道字便是你之姓氏,而你的家人还待以后你自己去寻找。我不好给你起什么名字,便叫你道无名吧。”

婴儿并不知发生了什么,瘦弱的她经过长途跋涉早已疲惫不堪,脸上脏兮兮、灰蒙蒙的,此刻又沉沉睡了过去。

一眨眼,十二年过去了。

道无名已经出落得乖巧懂事、温柔可人了。

道无名想跟着神道一学习医术,可神道一却只教她一些简单的养生之法,却不吝啬教授道无名如何修炼。

可修炼之途何其艰难,神道一虽然在医术上大有造诣,无人能及;可她在修炼一途上却止步于结丹期后期,就算服用再多的天材地宝,也无法再更进一步,更别说突破至元婴期了。

“娘亲——娘亲——你多多教道道厉害的医术嘛~”道无名捏着神道一的衣袂左右晃动着。

“说了多少遍了,要叫师父。”

“哎呀——娘亲——”

神道一扶额,这小丫头还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道道,看到那边崖上的火灵草了吗?你去把它摘下来,师父今晚就给你煮肉吃!”神道一及时转移道无名的注意力。

“呀,娘亲我爱你!”道无名兴奋得一下抱住了神道一,用脑袋在神道一身上重重左右蹭了好几个来回,随即兴冲冲地向崖边跑去。

火灵草浑身像火一样红,还散发着高温,喜欢生长在向阳的山崖上。如果有人没有防备地去触碰,便会被火灵草浑身散发的高温灼伤。

道无名的灵根很不错,天赋也较高,虽然才十二岁,却已达到了筑基后期,马上就要突破至结丹期了。当然,这其中少不了神道一一对一的专业指导和众多天材地宝的加持。

只见道无名借着轻功,没多时便轻松上了山崖。

道无名寻好落脚点,左手抓在突出的岩石上,右手从背上抽出小锄头将火灵草根部的土稍稍一松,而后就将小锄头放回背后,随即熟练地从怀中掏出一块布。

这块布可不简单,它不仅水打不湿,火烧不坏,更是具有隔冷隔热的功能,且对药草还具有保护作用,用它包裹药草的根部,能让药草更好地保持新鲜。

只见道无名用这块奇特的布将火灵草整个包裹起来,这样不仅可以防止被火灵草灼伤,也可以防止火灵草直接接触衣物或是背篓使之起火。

包裹无误后,道无名将火灵草放进背篓里,又是几个轻功便轻松地回到了神道一身边。

“娘亲——我们回家吧!” 第二章 王二狗 神道一耐不住小家伙的苦苦哀求,终于是早早回家给小家伙煮肉吃了。

神道一与道无名两人端着碗肩并肩坐在门前一边吃肉喝汤,一边吹风逗趣,别提多惬意了。

眼前的日子俨然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这正是神道一梦寐以求的生活。但是她也不得不为一些事情苦恼,道无名日渐长大,虽然才十二岁,但修仙之人本身就比普通人要早熟得多。她也该为道无名的未来做打算了,神道一当然希望道无名能依着自己喜欢的方式过完自己的一生,但恐怕小家伙自己都还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怎样的人生罢。

可惜这岁月静好的时光很快就被打破了,只听得远处传来急促的呼喊声。

“神大夫!神大夫!”

“是王樵夫的声音,莫不是村子里又有人害病了?”

“待我问问。”神道一连忙上前走向王樵夫,“怎么这样急,是出什么事了吗?”

只见王樵夫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身上也并未携带砍柴的工具,看来是专门来请神道一的。

王樵夫顾不得喘气,急急道:“王……王二狗……杀人了!王二狗将他母亲……给杀了!”

“什么?”神道一听后大吃一惊。

“是那个割肉喂母的王二狗吗?”道无名常年跟随神道一出诊,对村中的情况也十分了解。

据说有一次连着三年闹天灾,农民们没有收成,人们纷纷以草木树皮,甚至泥土为食。王二狗的父亲便是在饥荒中死去的。王二狗刚埋父亲,母亲又重病,为了救回母亲,王二狗一狠心,剜了大腿上的一块肉为母亲煲汤,果然救回了母亲。

“正是,正是。”王樵夫连连应声,此刻歇了口气,说话终于不喘了,“王二狗是我侄儿,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知道他一定不是这样的人。我怀疑他可能是得了疯病,还请神大夫一定要去看看我这可怜的侄儿啊!”

神道一听完便向屋内走去拿医箱,她语气镇定地安抚王樵夫:“你放心,我们即刻启程罢。”

神道一原本是不想带上道无名的,但拗不过道无名非要去。十二里地的路程,三人半个时辰就走完了。

离王二狗家还有些距离,三人就已然听到村民们的叫喊声、议论声,还有打骂声。

没想到消息传得这样快,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咦,只怕这畜牲早年剜肉的事情也是他自己编造出来博取孝名的罢。”

“哎哟,谁说不是呢!连自己老母都能杀害的人,他有什么孝心?恐怕只有狼心狗肺吧!”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哪,我们都被他平时装出来的老实样子给骗了!”

啪!啪!啪!

几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一个充满怒火以及无限怨恨的女声响起:“从今以后,你再也不是我兄长。”

拳打脚踢的声音还在继续,又一个女声响起:“够了!够了!再打下去我夫君的性命就要没了!”

“还你夫君的性命,你夫君这种人本就不配活在这世上。”

“现下死了倒是便宜他了。”

……

又是一阵激烈的议论声。

神道一三人闻此,默契地都加快了脚步。

王樵夫第一个冲了上去扒开众人,为神道一开出一条能走的缝隙。王樵夫扯着嗓子大喊道:“大家都让一让,让一让!让神大夫来瞧一瞧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神大夫怎么来了?”

“啧,这事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哼,这事还用得着瞧么?我亲眼看见王二狗拿着菜刀杀她老母的。”说话的是一个瘦高个子,皮肤黝黑的,约莫四十多岁的男子。

“二柱子,你确定亲眼看见了?”王樵夫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这个名叫二柱子的瘦高男子。

“我……我……哎呀,反正我看到的时候,王二狗手里正拿着菜刀,他老母就躺在地上,脖子里的血还哗哗地往外冒呢,不是他杀的还能是谁!”

“支支吾吾说些什么?哼!”王樵夫狠狠瞪了二柱子一眼,又向众人高喊道,“王二狗是我侄儿,如今他父母既已都不在人世,也无兄弟,那这事就该由我负责,这就是我的家事,如果有人再闹——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都被王樵夫凶狠的模样吓到了,纷纷向后退了几步,安静了下来,可是没过多久,小声议论的声音又不绝于耳。

王樵夫叹了口气,他一把拉住王二狗的阿姊,道:“人都被你打昏死了,再打下去就真的死了,你这样做对得起我这个做大伯的吗?”

女子正是王二狗的亲姐姐,王樵夫的亲侄女,名叫王四六。如今听了王樵夫这话,王四六一下跪倒在地恸哭起来,竟一时哭晕过去了。

“唉,晕了也好。”道无名费经千辛万苦终于挤了进来,见此情形,只能如此无奈想罢。

王樵夫见王四六哭昏厥过去了,当下松了一口气,朝守在王二狗身边的王二狗的妻子宋小花道:“侄媳,烦你扶四六进屋休息罢。”

“欸!”宋小花费力架起王四六艰难地朝屋内走去,四周围观者多,却没有一个人上来帮忙。

“各位父老乡亲,大家都知道我王关就这么一个侄儿。可怜我那弟弟早早就走了,只留下这一根独苗,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管今天这个事儿到底是怎么样的,还请大家伙不要把我侄儿往死路上逼呀!我王关在这里求求大家了!”说着,王关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朝大家伙磕了一个响头。

村民们见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不免觉得无趣。

“都在人家堂屋傻站着干嘛呢?天都要黑了,都散了!散了!各自回家吃饭去!”

随着人群中一个声音响起,大家伙热闹也看够了,此时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关也着实觉得无趣,于是你拉我,我拉你地纷纷离去了。

终于,屋内只剩下昏厥的王四六、照顾王四六的王二狗的妻子宋小花、王二狗以及死去的王二狗的母亲刘氏、王樵夫、道无名以及神大夫。

“神大夫,还请您看看我弟媳与侄儿罢!”

神道一不等王樵夫说完,就已经开始蹲下身子检查王二狗的伤势了。

王二狗的情况显然不是很乐观,脸上、身上到处都是王四六拳打脚踢的成果。虽然已经昏厥过去,但脸上仍充斥着痛苦的神情。

只是这痛苦的神情中似乎还有一丝挣扎……

第三章 梦境 神道一让道无名去照看王四六和宋小花,随后拿出一粒丹药送入王二狗口中,又将金疮药敷在王二狗的伤口处。

只见丹药一服下,王二狗的状态果然好了许多,只是脸上那挣扎的神情仍未消失。

做完这些后,神道一让王樵夫细细照看王二狗,自己则来到堂屋正中间放着的棺材处。此时棺盖还未合上,刘氏静静地躺在其中,脸上盖着一块白布。

由于事发突然,刘氏身穿的寿衣还是王四六从其他人家借来的。刘氏身材高大,这借来的寿衣穿在刘氏身上着实有些窘态。

神道一点上三柱香拜了拜,而后走到棺材旁,轻轻掀开刘氏脸上盖着的白布。

只见刘氏的面容凹陷,脸色雪白,整个人似乎有黑气环绕,虽然穿着寿衣,但是脖子上还是能看见一些刀砍的伤口。

神道一展开神识察看,刘氏身上果然散发出强烈的怨气。本就是枉死,而且还是被自己儿子杀死,神道一担心刘氏难免会变成厉鬼。

“王关。”

“欸欸,神大夫有什么吩咐?”王樵夫听到神道一叫自己,连忙应声。

“你可认识能做法事的道士或者什么高人?你这弟媳恐怕需要办一场法事超度一下。”神道一虽然是修仙之人,还精通医术,但这超度亡魂之事,她确实不太了解。

“这……高人……非要说的话,西边山上确实有一个道观,里面常年住着一位道长。”

“这位道长本事如何?”

“神大夫,您也知道,”王樵夫面露羞愧之色,“我就一砍柴的,大字不识几个。不过这位道长确实在我们村里办过许多场法事了。这么多年,也没出过什么意外,大家伙也都十分信任他。”

“既然如此,就烦你去请一下这位道长,让他来办场法事将你弟媳超度一下。”

“欸欸,我现在就出发,明天上午就能回来。”王樵夫于是提着一块肉,带着几瓶酒就出发了。

“娘亲,王宋二位姐姐已无大碍,又给她们喂了点安神的药。”道无名刚忙完那边,又赶来这边帮助神道一。

“道道,你来得正好。”神道一右手掐诀,从芥子中取出镇魂幡、引雷符、安魂香等物,道,“王二狗迟迟不肯醒来,今晚我要进他神识中察看一二。需要你为我护法,同时还要看着刘氏,防止她化为厉鬼。”

芥子是一种储物空间,佛经上说:“须臾藏芥子,芥子纳须臾”,芥子便是取自此意。芥子以空间石头作为载体,往往被人们做成戒指、项链、手镯等物戴在身上方便拿取。

但所谓财不外露,神道一也不喜张扬,便把芥子做成项链,藏在衣内。

神道一有着结丹期后期的修为,她当然不怕这刘氏化为厉鬼。就算刘氏化为厉鬼,不要说神道一出手,就算道无名也能轻易将其斩杀。

但刘氏终究也只是个可怜的普通人,她又有什么错呢?如果能够顺利超度,当然是最好的。

如果不能……想到这里,神道一又开口道:“道道,如果刘氏化为厉鬼,不要犹豫,即刻斩杀。”

“没有别的办法么?”道无名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事情。

“厉鬼无情,人才更要无情。”

道无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鬼魂,她接触得很少。往往在山中碰到游荡的孤魂野鬼,她往往不会去管,如果碰到厉鬼,直接斩杀便是了。

但那些鬼魂都是道无名不认识的人所化的,道无名与他们没有交集更没有来往。可这刘氏毕竟是这个村子的人,她常跟随师父来这个村子行医,对这个村子的人多少也是有些感情的。

但容不得她多想,随着神道一布完阵,紧接着就已经进入了王二狗的神识中。

而道无名则挂起镇魂幡,点燃安魂香,将大门关上锁好,静静地守在堂屋中。

那边,神道一想要进去王二狗的神识察看王二狗的记忆,却被强行拖入王二狗的梦中。

漫天是灰蒙蒙的尘土,草木都枯萎了,村子里一片白茫茫,不是雪,是纸钱。有些积蓄的人家尚能置办一口薄皮棺材,实在拿不出钱的人家呢,只好勉强用草席将亲人卷起来下葬。

除了做死人生意的,其他人家几乎连油水都不知道是什么味儿了。

王二狗家也不太好受,只见王二狗守在草席旁,躺在草席上的是王二狗刚死的爹。

王二狗的娘刘氏趴在丈夫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死了,我们娘俩可怎么办呀……”

“想去找你,可孩子还没成家,怎么着也要看到你有后了我才能安心下去陪你呀……”

……

王二狗看着母亲悲痛欲绝的模样,突然一咬牙,动作轻轻地离去了。

家里还有一件宝贝,是爹之前挖村里一个大户家的坟墓挖出来的。

爹不说,王二狗其实早就知道了。

爹偷去挖坟的时候王二狗也悄悄跟在后面。他不放心,他要为爹看着,如果有人来,即便爹会将他打个半死,只要不让爹干的事被别人发现,那也值了。

爹一直忙活了好几个夜晚,慌忙将东西拿了藏在家里早已没有猪的猪圈里。

王二狗走进猪圈,在里面摸索了好一阵,终于摸到了爹当初藏在这里的宝贝。

那是一块玉,和一个镯子。

王二狗拿着东西就下了山,来到山脚的小镇,他要在这里置办一口棺材,再换些米粮。

画面一闪,又来到了王二狗家中。神道一也跟着走进了王二狗家中。

“拿来吧你!你老汉都死了,你个妇道人家能成个什么事,我看你儿子和你死掉也是迟早的事……”

只见一个瘦弱的男子正抢夺着刘氏手中的被褥,那本是盖在她丈夫身上的被褥。

“拿下山去,还能换几个铜板……”那瘦弱男子气喘吁吁,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在地,但即便如此,他也依旧不肯放手。

刘氏苦苦挣扎,拼尽全力拉着被子。

瘦弱男子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发狠道:“再这样下去,老子连你也一齐抢了试一试滋味!”

恰巧这时王二狗回来推开门,他一见瘦弱男子与自己母亲抢夺着什么,又听他说这话。当即抱起家里当作板凳的大石头就朝瘦弱男子砸去。

砰!

沉闷的声音,瘦弱男子的血很快染红了地面。刘氏吓得一下扑通跪倒在地。

王二狗愣神了许久,他杀人了……他怎么就杀人了呢?

他明明看见自己母亲受人欺辱,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终于,王二狗缓过神来,他走向瘦弱汉子的尸体,转头对刘氏说:“娘,我买了些米面,咱们高高兴兴吃顿饱的吧。”

第四章 自爆 画面又是一转,王二狗的母亲枯瘦地躺在床上,双眼满是疲惫。

“儿,你肯上进,又孝顺。娘走了以后,你不要太辛苦……”

王二狗一下急红了眼:“娘,您说什么呢!娘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镯子和玉是个好物件,可当铺的老板知道王二狗这些东西来路不正,便狠命压价,加上王二狗自个也不了解这些东西的价钱,以至于最后换来的钱刚好只够买一口薄皮棺材和一些米面,便再也没有一丝多余了。

灾荒已经闹了三年,树皮都被扒得没几块了。娘心疼王二狗,总让王二狗多吃些,总说自己已经吃过了。久而久之,娘的身体便越来越虚弱,加上这次爹的死和那瘦弱男子的死,刘氏更是受到极大的打击,便一蹶不振了。

画面又是一转,昏暗的天空终于下起了瓢泼大雨,家家户户都在狂欢。没人注意到雨夜中,王二狗偷偷在他爹的坟旁挖些什么。就算有人看到了,恐怕也只会认为王二狗这是在为他那将死的娘挖个埋骨地吧。

没人知道当初为了不引人怀疑,王二狗将瘦弱男子的尸体埋在了他爹的坟墓边上。

王二狗奋力挖着,由于大雨将土地都浸湿泡软,倒也不太难挖,终于,他的锄头接触到了一处柔软。

王二狗用手摸了摸,瘦弱男子的尸体状态还算理想。

“愣子,你别怪我,欠你的,我下辈子再还你。”

王二狗在大雨中对着泥坑中的愣子沉默了很久,他的内心无比挣扎。“要不是你,我娘也不会到如此地步!”王二狗狠下心,把一切都归结为愣子的错,这样一想,他心里果然好受多了。

紧接着,王二狗眼神变得犀利,再没有了刚才的一丝犹豫。

神道一注意到,愣子的头部虽然还埋藏在泥土之下,可神道一却能隐隐约约透过泥土看见愣子那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充满怨恨与不甘的双眼。

厨房中,王二狗用破瓦罐炖着什么。

“儿?”刘氏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娘,我们今天有东西吃了!今天我们打牙祭!”王二狗眼中泛着泪水,双手紧紧握着刘氏的右手。

“哪里……哪里?”

王二狗知道娘要问他是从哪里弄来的,便抢答道:“娘放心,儿遇到贵人了。儿去镇上卖身,想为娘换些来,一位贵人见儿可怜,便也没要儿的什么,就给了儿买肉钱。娘,这一定是娘的贤德感动了上苍,娘命不该绝呀!”

刘氏听后,也没力气再计较真假,又是虚弱地闭上眼,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好似这些话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王二狗又安抚了刘氏几句,便回到厨房继续煮肉。

王二狗掀开盖在破瓦罐上的扁石头,愣子的肉在里面咕噜咕噜地冒着泡。王二狗越看越呆滞,好似被这肉吸去了魂似的。

突然,王二狗用力甩了甩头,“不行,这肉不能给娘吃。可是娘不吃肉的话一定会撑不住的……”

王二狗内心无比痛苦,可他内心的挣扎和痛苦又能向谁诉说呢?

突然,他好似想到什么,拿起菜刀放在火上烤着,等刀身被烧得通红,王二狗心下一狠,拿起刀便朝着自己的大腿挥去。

神道一看着眼前这对可怜的母子,心中不免感慨,民生疾苦。

“娘,您多吃些。”

“儿,你也吃。”

“娘,儿这里还有一大罐肉呢。”

……

灾荒结束了,王二狗的生活平静地进行着。

然而神道一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出不去这个梦境了。

突然,天空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整个梦境世界都在摇晃,天上传来道无名的声音:“娘亲,娘亲,你还好吗?”

神道一浑身一震,她突然觉得无比恐惧,当即大声喊道:“道道,别进来,千万别进来!一定不要入梦!”

梦境世界外,道无名听到神道一的声音后便听话地退了出来,放弃了进去王二狗神识中的想法。

时间已经过去五天了,神道一和王二狗仍旧毫无动静。

王樵夫带那位道长来将法事做了,但道无名知道,那位道长不过是个凡夫俗子,所做的法事根本就是无用功。甚至还让棺中刘氏的怨气更甚了。

神道一和王二狗迟迟不醒,这可把宋小花和王樵夫急坏了,幸好有道无名用丹药强行保住了王二狗的性命。

至于王四六,撒泼打滚胡闹着要自己操办刘氏的葬礼。最后在王樵夫和宋小花的安抚下,终于还是没弄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第六天夜晚,道无名和王四六照常守着刘氏,宋小花守着王二狗,王樵夫则回家歇着去了。

突然,一阵阴风吹来,镇魂幡开始剧烈地摇动起来,桌上的安魂香也诡异地灭掉了。

道无名一见此状,便知坏事了。她迅速起身,走到王四六的跟前,拽着她便要往屋外走。

王四六被道无名莫名其妙的行为弄得很是恼火,怒骂道:“小贱人,干什么!再在我娘灵前闹事我一定对你不客气!”

“来不及了,你娘要化成厉鬼了,赶紧出去。”道无名自己倒不怕,就是担心王四六这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的安全。

“你说谁娘变成厉鬼呢?”王四六一听这话便气上心头,加上这些天和众人闹得很不愉快,自己的婆家又不帮衬自己,便一股脑把这些气全撒在道无名身上,“你个不知道哪儿来的野种也配在这儿诋毁我娘。我告诉你,我娘就是死了,也比你……”

没等王四六说完,只听见砰的声,盖在刘氏棺材上的棺材盖便被一阵力撑得爆了开来。

“啊啊啊啊啊——”

王四六哪见过这场景呀,顿时吓得尖叫个不停。

而道无名呢,知道刘氏化为厉鬼便已然没有了回头路,为了神道一和众人的安全,她毫不犹豫地立刻从芥子中取出剑来,对着刘氏化为的厉鬼就斩了过去。

然后令道无名没想到的是,她斩过去的瞬间,这刘氏便发出绝望低沉的吼叫,随即将手抓向了自己的脑袋和心脏,竟然选择了自爆。

来不及了!

道无名立刻调转方向朝着神道一、王二狗和宋小花的方向奔去,她左手掐诀,右手将剑横在身前,灵气通过剑身化为一道道保护屏障。

对于道无名来说,这不算艰难,自爆的风波很快就过去了。只是王四六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刘氏自爆的风波传到她身上的一瞬间,她便五脏六腑全然破碎,再无生还的可能。

“娘……”王四六喃喃低语着,也许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见到了刘氏张开双手朝她奔来拥抱她的模样罢。 第五章 下山 月亮高悬在漆黑的夜空,黑云沉沉,漫天看不到一颗星星。

野草随风发出窸窣的声音,风越来越大了,树木也开始摇晃起来,伴着树叶窸窸窣窣的响声,不停地有落叶随风飘落。

渐渐地,有人声从远处传来。

“什么动静呀?大晚上的……”

“好像是王二狗那家。”

“这会又没动静了。”

“管他呢!许是又在干仗吧。”

有人不满地打开窗户大声呵斥了几句,总算没有人真的走出来看热闹。

此刻正是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刘氏的自爆造成了不小的动静。

“怎么了?”

宋小花迷迷糊糊地有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迹象。

当宋小花睁开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时,果不其然,她的惊叫声立马就要破口而出。

道无名及时捂住了宋小花的嘴,迅速给她喂了一颗定神丸,以安定其心神。

“不要怕不要怕,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不要怕不要怕……”道无名不会安抚人,她笨拙地轻拍着宋小花的背,不停地安慰着她。

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当刘氏化为厉鬼袭来的那一刻,她不应该给王四六自我行动的机会的,直接一掌拍晕她才是当时的她应该做的事情。

可现在,由于自己判断的失误,造成了王四六的死,她心里如何过意得去,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呀,现在就这样毁在自己手里,甚至连魂魄都未能保全。

道无名愣愣地看着王四六,王四六的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七窍都流出血来,眼睛都还没来得及闭上……

道无名呆滞地挪动着双腿走到王四六的身边跪下,眼泪不由自主地掉落下来。这还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哭得这样伤心。

“小大夫……”由于道无名长期跟着神道一行医,而且也会一些医术,所以村里的人都叫道无名“小大夫”。

听到宋小花的声音,道无名终于抬起头来,她哇的一下放声大哭起来,此刻她多么希望神道一能立马醒来。

梦境中,神道一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既然这个梦是个局,那就一定有破局之法,阵法有阵眼,那梦境应该也有梦眼才是。

神道一想到之前隐隐约约看见的愣子那诡异的红光,便寻到愣子被埋的地方用法术破开了外面的土。

“明明之前梦境里的人都是看不见我的,我也无法对梦境中事造成影响,但此刻,我却真真正正参与到梦境中来了。难道愣子真是梦眼不成?”神道一心中疑惑,也许破梦的关键就在愣子身上。

可如何才能破梦呢?

来点直接的吧!神道一隔空取了一根树枝作剑,直直地就朝愣子劈去。

当剑气接触到愣子的一霎那,漫天尘土起,愣子的尸体瞬间消失,而那道红光趁此机会直冲冲地朝神道一袭来。

尘土挡住了神道一的视线,因此,当红光袭来的那一刹那,她心道不好,却已经错过了躲避的最好时机。神道一以木棍挡之,可她忘了,这木棍也是梦中之物,怎能挡这红光呢?

果不其然,红光无视木棍的存在,径直钻入了神道一体内。

瞬间,梦境碎裂,神道一醒了过来。

“娘亲——”道无名看到神道一真的醒了过来,悲伤、委屈和自责一瞬间涌上心头,她立刻冲到神道一怀里抱着神道一不停地哭,仿佛下一刻就要哭晕过去。

神道一抱着道无名,小声地安慰着她,可神道一心中的苦又能向谁寻求安慰呢?

道无名虽然看着有十五六岁的模样,可实际上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十二岁的孩子呀。

神道一点了道无名身上几道穴,轻声道:“睡吧,是师父错了。”

当道无名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山上的住处。跟着一起回来的还有王二狗。

“贱人,我杀了你!”王二狗拿着一块石头大声叫喊着,只见下一瞬,神道一点了点他的额头,王二狗的表情立马从凶狠变成呆滞,然后又从呆滞转为清醒,“呀,神大夫,你怎么在这里?您最近还好吗?”

神道一平静地和王二狗聊着天,而远处的道无名却看得愣住了。

晚上,神道一递了一个做成项链的芥子给道无名,命她明天一早就下山。

“道京灵蝶谷有你的师兄师姐,师父今天将这把宝剑传给你,你带着这把剑去见你师兄师姐,他们自会照顾你的。”

“娘亲,我不想离开你,我要一辈子跟着你。”道无名还没从王四六死去的阴影中走出来,这会神道一又要赶她走,她一下子感觉自己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从此再也没有家了。

“师父的修为隐隐约约有了要突破的迹象,你走后,师父要找个洞府闭关几年,你不必挂怀,也不必寻我。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去灵蝶谷找你和你师兄师姐的。”

神道一摸了摸道无名的脸——这个她一手带大的孩子的脸,“你现在就去收拾行囊吧。”

神道一转过头不再看道无名,可道无名分明看到神道一眼中那不舍的神情。

“娘亲……”

“没规矩!不准再叫我娘亲。”神道一说这话时眼神凌厉,再也看不出任何一丝不舍之情。

“师父……”

“还不快去!明天太阳出来前就要下山!”

第二天,太阳还未升起时,道无名就踏上了下山的路,“兴许娘亲想趁此机会锻炼锻炼我,明明很不舍,后面的无情都是装出来的罢。”道无名这般想着,心里总算没有那么难受了。

道京是道国的国都,也是道国第一大城。道无名所在的不二山位处池州,与义国相交,是道国最西边的一个州。

此去道京,路途遥远,又无人帮衬,师父多次提醒自己要小心谨慎,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在人前显露出自己是修仙之人。还有衣着不可过于华丽,芥子和道字玉佩不可外露等等。

一路上,道无名低落的心情很快被不一样的风景一点点化去。

要知道,道无名十二岁前都未曾出过不二山,对于外面的世界,神道一也不和她讲,因此道无名对于外面的世界几乎是一无所知呀。

“外面的世界?还不如这不二山一半的好呢!”每次说到这个话题,神道一嫌弃的表情都控制不住地流露出来,自然也不愿多提。

然而当道无名来到路途中的第一座大城——燕郸城时,她内心的激动再也止不住了。

“哇!哇哇哇哇哇——”

“这也太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