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诛夷》 第一章 道观 道观

##群

钟铭:昨天餐费一共750元,每人150元。【笑脸】

林婧:钟铭经理辛苦了!【笑脸】转账150元。

耿南:转账150元。

钟铭:还有娱乐费1200,加餐费一共1950元,每人应该是990元。

林婧:转账840元。【笑脸】

耿南:昨天我先走,不知道你们后面还有节目,穷人油都快加不起了,你们玩的好潇洒!转账840元。

蒙时:我昨天有事,是第二个走的。转账990元。

林婧:@沐蔓???【疑问】

沐蔓:刚才在忙,不小心把钱转给吴总了。

钟铭:@沐蔓?

林婧:蔓姐大忙人,是不是忘了戴眼镜了?大晚上的难道还在外面工作吗?可不要熬坏了身体呀!【担心】

沐蔓:呵呵,少爷200,DJ600,佳丽1200都是吴总自己出的。更何况既然出了钱,难道还不能让人听个响声?

蒙时由于身体无辜遭殃,又因为在工作中时常经历尔虞我诈的种种事件。深思熟虑后辞去现在的工作,决定在家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放松一下心情和身体。

休息一段时日后,他的精神开始感觉到倦怠,因为是孤儿的原因也没有要回家的理由。

每每人静时,思索日后该何去何从。或观看新闻和短视屏时,看到人性的善恶反转,打脸转折事件发展,情绪总会随着故事所起伏,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夜深人静思极自身,想到人生短暂数十年,往日不可追,更应该珍惜现在的时光。

一念起头脑清明,身体松弛。收拾日用品决定去附近城市旅游,感悟自然,期望不负韶华。

天光明媚,和风徐徐。

几日来蒙时经过几处名胜古迹,自然景点,辗转到江南的一处旅游盛地。

据当地人介绍,这里有一座原始巍峨的大山,名叫“天目山”,相传还和《山海经》中的“浮玉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当然沧海桑田,几千年的变化,今天早已经不是当初,也不能证明到底是不是《山海经》中的“天目山”,也许只是当地为了更好的宣传旅游发展,所想的广告噱头。

穿林走径,日渐正午,蒙时来到一处广场,四周树木环绕,平添几分幽静。偶然有凉风吹拂,带走身体燥热。

目选一处,坐在长凳上歇息,喝一些水解渴,吃些食物充饥。

身体有些疲累,或是因为碳和化合物的原因,使人昏昏欲睡,便决定躺在石凳上休息。

迷蒙间,忽然有一片树叶落在他的额头上。

一阵凉爽,使其清醒过了来,缓缓坐起。

环顾四周,看见一位大叔似乎在广场上打陀螺,不知道是刚准备要打,还是已经打完了,只是蒙时回想刚才小憩的时候并没有听到什么异常响声。

大叔转身叹了口气,喊道:“如花,要回家了!快回来,如花······”

蒙时听到喊声一愣,随即莞尔,起身准备继续游玩。

这时大叔叫道:“小兄弟等一等。”

蒙时停步看向来声。

“小兄弟不好意思,我家如花有些顽皮,现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你要是看见它,麻烦你照顾一下。”大叔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接着道,“它的毛毛是白、黑色的。”

蒙时笑笑,道:“好的。”

走了一段青石小路,有花香袭来。四顾周围有自然生长的花丛,其上有二、三蝴蝶纷飞。繁花左侧有一座别致凉亭,他驻足深深呼吸,欣赏周遭景色。

花丛忽有响动,蒙时转身寻找,透过花丛隐约看到一只黑毛小动物正在其中穿梭。

蒙时心神一动,叫道:“如花~如花~”

花丛小兽听到声音之后,窸窣声音不再响起。

这时凉亭方向传来一道女子咳嗽的声音。

寻声向前走了几步,透过花丛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影,侧倚在凉亭凭栏处,枕着手臂睡觉。

蒙时一怔:“想来是刚才我大声叫‘如花’的时候打扰到人家了。”

就此一耽搁,想起如花再四下观望,附近只能闻到花草的馨香,再不能发现花丛的异动。

恰在此时远方湖边传来“汪汪汪”的犬吠声。

站着思索一会,蒙时向着远处的小湖走去,猜测刚才隐约看见的黑毛小兽不知道是不是如花?湖边传来的犬吠声,是不是如花在湖边玩水,亦或是口渴找水喝?

湖光凛然,波纹荡荡。

柳树枝条摆摆,不时滑动水面。

拨开柳枝,远望湖光,避阴处有一艘小船,船头有一个男子的身影正在垂钓,二、三鲤鱼在水面跳跃,惬然自得,看得人心神平静。

蒙时受到湖中景色画面感染,恬静一笑,驻足良久。

飒飒声起,伴随“吱吱”杂音。

侧身不远处有竹叶飘零旋转,赫然是一座广袤竹山。绿波随风,竹节吱吱,声声入耳。

蒙时沿着石板路向山上走去,心下想着去竹林深处看看,顺便找找刚才的杂音是不是如花。

山间石阶幽幽,苔藓痕迹明显,他延阶而上,

“啪嗒、啪嗒”声起。

回身看去石阶上有几处水痕脚印,明显是小动物奔跑时留下的。

左侧的矮竹丛中一阵摇摆,不时还传来“咔吧、咔吧”的竹子断裂声。

“估计是如花跟在我的后边也上山来了。只是我叫它,它也不应。要不还是等会儿下山的时候,再寻它一起回去吧。”转念,蒙时突发奇想,“这里竹子这么多会不会有大熊猫在这里生存?”

随即摇摇头:“大熊猫的栖息地多是在陕、甘、川、渝一带,这里是江南怎么会有熊猫生存?”

拧开瓶盖喝口水解渴,继续上山。

偶有叶雨落在身上,他也不以为意。山上竹叶清新,停步深深呼吸一阵之后,身心疲惫感也会去除几分。

走走停停,抬头再看时,才发现已经快到山顶,隐约可以看到竹林隐秘处,有一座古代建筑。

“原来是一座道观!”

道观门楣古朴,青墙不像现代的产物,“多半是一处古迹。”

蒙时走进道观,正面大殿是明三暗五格局,两侧各有一处偏殿,抬步依次参观欣赏。

“奇怪,怎么没有神像之类?”

转向正殿,大门两边贴着一副褪色发白得十二生肖对联。抚摸对联感叹新奇,“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会用十二生肖的二十四个字来作对联!”

呵呵一笑,跨过门槛,迎面也没有神像。墙壁上到有一些风景壁画,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颜色斑驳,笔墨浅淡,只能依稀看到些许壁画轮廓和彩绘线条。

仔细欣赏斑驳彩绘,壁画上有一位道君模样的人物,头戴混元巾,发簪莲花冠,脑后有圆光四射,面貌慈和又有威严流露。

身着长袍洞衣,右手掐诀,左手持着一卷书籍。

身后有星辰银河,光带瀑布,身旁云烟环绕,衬得人物潇洒肆意,飘渺幽然。

一个恍惚,只觉得画像人物面善,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走近细看中央壁画,墙面一侧写着“太上鸿蒙道祖讲太上银河天典图”,左右各有两幅壁画,衣着神态相似,更像一个人,只是两边的道主像手中,因为壁画脱落的原因,已经看不到其手中是不是一样都有书卷。

蒙时再看壁画的两侧,只能看到四副壁画分别为:“太上鸿蒙道祖讲太上鸿蒙天典图”、“太上鸿蒙道祖讲太上过去天典图”、“太上鸿蒙道祖讲太上现在天典图”、“太上鸿蒙道祖讲太上未来天典图”加上正面壁画中的“太上鸿蒙道祖讲太上银河天典图”一共五副壁画。只有中央的壁画道祖手中有一卷《太上银河天典》书籍,其余四副壁画都因为彩绘脱落,不能看见人物手中是否有书籍。

一时索然:“唉,这道观一看就知道是古董,可惜没有好好保护!”

忽有清风吹过,蒙时眼神恍惚,摇摇头定睛向前看去。

“咦,原来是一面隔断墙壁!好有趣的壁画屏风,错落有致,要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整面墙壁呢!”

转过壁画,有两扇雕花木门。

蒙时抬手一拉,想是用力比较猛,手被门上的木刺扎了一下。

他搓搓手指,打开木门:“还有一进院落!还好还好,要不然就错过这里的景致了。”

院落空旷,黑条石砖铺地。

迎面有一尊古朴铜鼎,鼎内盛满了清水。

想起手上沾染的灰尘,蒙时就着铜鼎中的清水,避开手指上的伤口,洗净手上的灰尘。

甩甩手上残留水珠,观察四周。

目及之处院落中央有一座明堂,即便因年代久远,仍旧可以辨别其瑰丽巍峨,端庄堂皇,上圆下方尽显古朴典雅。

“呵呵,现在卖房的销售都讲大门前的台阶有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寓意,不知道这里的台阶有没有这种说法?”

走进明堂内,迎面有一张供桌,心下一动,双手合十准备拜拜:“不对,双手合十是拜佛,这里又不是寺庙!”蒙时有些无措,将双手放下,“呵呵,要不掐个什么诀,可是我也不会啊!好像也没有听说过道教有明堂一类的宫殿。”

思索片刻无果:“唉,这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庙?”

左右张望,余光看到门外石阶,蒙时瞬间灵光乍现,旋即一笑:“一化万物,万物归一,大道殊途同归,干脆磕头算了。”

三声磕毕,起身观看四周。

只见墙面斑驳灰旧,想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的缘故,壁画大片大片脱落,掉在地上碎成尘埃。

只能依稀辨别,壁画中描摹着有山水风景,人物轮廓,再不能看到其它信息。

心下暗叹,蒙时转身正准备走。

“咦,供桌上的灰尘怎么看着好像有凸起,会不会是什么东西被灰尘掩盖住了?”

踱步上前,仔细查看灰尘下有类似书本的轮廓,拂开灰尘拿起一看:“嘿,果然是一本书。”

他用手背擦去书上面的灰尘,寻着光亮走到门口处,坐在门槛上观看书册。

只见书上面写着《无量太上玄玄经》——红尘斋斋主录。

“咦,怎么是简体字?”蒙时思索一瞬,“估计是进代的书籍,只是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

蒙时掀开页面,目录写着:《入道篇》、《通玄篇》、《外道篇》、《双修篇》、《**篇》一共五篇。

后一篇因为字迹太过模糊,所以不能辨认。

捻捻手指,掀开一页,上面写着《灵根歌》。

“我观空无生自然,化生玄玄衍六境。感念变化亿兆时,万物妙妙生性灵。命根有九多遇情,有情无情情不情。痴情忘情与长生,诛夷感应坐忘性。善良仁爱慈悲舌,恶毒偷盗淫邪各。性七舌五三气一,五行三元一血裔。”

再掀开一页,赫然写着《入道篇》······

日光撒下碎金,照射着铜鼎内的水汽氤氲化丝向外蔓延。地上水珠蒸腾化气,如霞洗炼周遭陈旧。

明堂斑驳渐渐褪去,彩色重现覆盖墙面。

丝丝如雾游弋飘飞,环绕砖石廊柱,刹那时刻焕然一新,重现昔日光辉景象。

彩晕如带,婉约环绕处伴有妙妙灵音。香风清清,如丝微拂时可感玄玄栖身······

“吱嘎”门扉声起,有黑白小兽被吸引而来。探身涌动,歪头趴门偷看此间变化。

只是看书人早已进入忘我神态,浑然不觉! 第二章 武者 天光明媚,照的人有些昏昏欲睡。

青州下辖,北木府城。

古朴街道上,一个十一、二岁的乞丐,带着一个十岁左右的乞丐,和一个五、六岁的小乞丐,拿着有些裂口的陶碗,不时会向周围路过的行人乞讨。

“老爷行行好,给小人一些吃食吧。”

青衫行人在袖袋中拿出一个纸包,打开后取出一枚面饼咬了一口。随手将咬了一半的面饼扔到乞丐碗中。

小乞丐连忙躬身,感激道:“谢谢老爷,谢谢老爷,老爷日后定会大富大贵,身体无病无灾。”

青衫行人嘴角上翘,摆摆手后向茶肆走去。

小乞丐看到碗中的面饼,面露喜悦,避着其他乞丐,将刚乞讨的面饼撕下一块,藏到怀里后,转身向着房檐下的庇荫处跑去。

一时,小乞丐与其他人汇合。乞丐头子伸出碗,小乞丐会意,纷纷将乞讨的食物或者是铜钱供养给大乞丐。

这时,街道传来叫好声,乞丐头子摆摆手将其他乞丐遣散,快步向着叫好声传出来的地方走去。

说书人喝一口茶水,润润喉咙,醒木击打桌面,“啪”地一声,众人安静。

“就在此时,德济堂的甘草大夫,将手中的药炉向空中那么一抛,药炉旋风朝着莲花帮的刘乞儿打去。

刘乞儿见状,旋身手舞打狗棒,向药炉连敲三下。单脚踮地,一腿向甘草大夫的面门踢去。此腿正是莲花帮的成名绝技‘犬地甩狗术’。

甘草大夫双脚一蹬,离开地面,紧握双拳,使用出成名绝技‘铁牛拳法’,向迎面的腿法捣去。拳法左支右绌,抵挡片刻已是竭力,前方的药炉此时向甘草大夫飞回。心知药炉没有建功,他伸出二指用‘搭脉法’向药炉边缘轻轻一搭,药炉纵向旋转,药香画圆散向周围,四下荡开。

刘乞儿连忙收回腿法,旋身退后两丈。手扯领口一转,身上衣衫随势头褪下。以打狗棒搅动衣衫缠了两圈,霎时手中已经成型一面“大旗”。双手紧握“大旗”左右扇出,将周围药香扇开。

甘草大夫看到药香未能建功,心中不禁肉疼时,还得赶紧在袖带中掏出炉盖,用‘悬丝诊脉法’将药炉盖住,向后一扯丝线,将药炉带回装入怀中,顺势摸出一枚丹药递入口中。

此时月光洒地,远处传来打更之声。

两人刚才打斗酣畅,现在停下,顿时感到自身有些疲累,再有更夫打扰,同时一个机灵向远处望去。

只见明月当空,一女子身着素衣,翩跹踏空,漫步而来。观她身姿窈窕,婀娜似柳,面容绝美,难描难绘。举手投足间,有倾城倾国之姿容,顾盼生辉处,流露出的神态更是给人有清冷若宋词之感。

两人神情一领,不敢欣赏来人,赶紧各自摆开防御招式,以待应敌。

女子莲步轻移,双臂慢舞。两条白绫似蛇游水,向刘乞儿缠绕。单脚后踢,似像蝎子摆尾,甩出数枚飞针,向甘草大夫攻去。看似妖娆随意,实则处处暗藏杀机!”

“啪——”说书先生拿起手中醒木,打击桌面,“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唉唉唉,我说你这先生,正是说到关键之处,怎么就停了下来?”

“嘿,你道他为什么不接着讲?还不是因为后面发生的事他也不知晓。”青衫男子撇嘴,“方才他能讲得出那一段打斗,也是因为那个青州城打更的更夫,将此事只传出来半截的缘故。”

襕衫公子眼睛一亮:“这位兄台似乎知道后续发生的事情?”

“不敢,略知一二罢了。”青衫男子向袖口摸去,忽觉袖袋空空,眼角抽搐,才想起随身带着的面饼已经施舍给了小乞丐。

襕衫公子见状,连忙将桌子上的糕点和茶水端起,走过去与青衫男子并桌。

“来来来,兄台尝一尝这桃酥,甚是香甜。”

青衫男子轻咳,“客气了。”拿起桃酥吃了两块。

襕衫公子执起茶壶,斟满一杯香茗,道:“兄台和着茶水清清口,好将方才,说书先生未将完的后续,给大家接着讲讲。”

青衫男子拱拱手,用茶水清口后,道:“要说这件事情,就得从八年前,召开的武林大会讲起。”一都四州十二府“,举眼望去,江湖中武者多如牛毛,然而能当牛头者,也不过只有十家。后天武者数以万计,先天武者也有百人之多。先天武者虽然也是一派供奉,但先天之上还有周天宗师。古往今来,宗师之名能传出的少之又少,现为人所熟知的,也只有节侠、武侠、游侠、剑侠和情侠,这五位周天宗师!

情侠宗师想必大家都知道,正是咱们朱紫国的供奉,身在京都皇宫大内。剑侠宗师是丘南府中藏剑楼开派祖师。游侠宗师则是在湖西府鬼市创办五喜坊的那位。”

青衫男子喝一口茶水,接着道:“武侠宗师喜欢四处游历,节侠宗师则是很多年没有在江湖上现名了。相传武侠宗师最后一次在江湖上出现,还是在八年前,主持上一届武林大会之后,起了性子,和武侠宗师在天目山比武切磋时,被人所瞧见,才传出来的。据说那两位,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正常切磋,后来不知怎么地打出了真火,两人双双重伤。

武侠宗师不知所踪,而节侠宗师则是在两年之后,身处在这北木府城北的一座破庙之中,疗伤时被刘乞儿碰到,后节侠宗师感念其孝心,将功法传给了他。传功之后,节侠宗师于城北破庙中去世。

刘乞儿得到宗师传承,纠结一帮闲散好斗者创造了莲花帮,任莲花帮的帮主。要说这件事情只有当事人知道,武林人也只知道有个刘乞儿,得到机缘成立了莲花帮,却不知道这刘乞儿,是得到了节侠宗师的传承。

直到有一次,南木府德济堂的甘草大夫,来此城出诊完回家时,救了一个因生病昏迷的乞丐。要说这乞丐,也不会把自家的秘密,凭白无故的述说给别人来听。只是当时这乞丐重病昏迷,还有求生意志尚存,又夹杂呓语不断。甘草大夫听得乞丐呓语,便猜测到莲花帮是得到了重宝。于是就给其下了点药,乞丐只当大夫心善救苦救难。不曾想吃了药后,脑袋昏昏沉沉,就将他所知道的事情吐了个干净,当即早到刘乞儿打斗,刘乞儿自知暴露,怕引来更多追击,就逃到了青州城。这才有了德济堂的甘草大夫,和莲花帮刘乞儿打斗的事情。

至于那明月下的女子,则是西山府中锦绣阁的禹水生姑娘。当时水生姑娘,以一敌二将两人打伤。却不料,被常州丘北府中的碧虚派首徒,徐清风醉酒回客栈的时候撞到了。这人酒意上了头,顿时豪气万千要行侠仗义,便和水生姑娘打斗了起来。后来这徐清风又瞧着水生姑娘貌美,故而开始一味痴缠,到叫刘乞儿和甘草大夫寻了缝隙,趁机逃走。”

青衫男子喝口水,润润喉咙:“那夜四派在青州打斗之后,就不知道怎么回事,被莫名得传了开来。你们听着是新闻,青州城和都南府城两地,早已经传遍了。正有夜王和帝姬,在都南府为皇后娘娘备选贺寿贡品,耳闻了整件事情经过。我从都南府过来时,听闻夜王已经走访各派平息此事,不日就会路过此地,前往西山府锦绣阁拜访。”

“哦,原来兄台是从都南府而来。”襕衫公子拱手道。

“是也。”

乞丐头子眼神一动,默默退出人群。 第三章 乞丐 天光变黄,烈日焦毒。

黄峰带领三个乞丐出西城门,沿路奔赴五六里走到一处寺庙山下,吩咐小乞丐去乞讨后,找到一处柴火堆,简易搭建一窝棚,后窝在里面沉思。

“该死的小六子,要是早点弄死他,也不会惹出这么多的事情来,害的老子这么热的天,还得出来打探消息。也不知道那什么王爷知道了多少,不过还好帮主找就隐藏了起来。只等夜王到来,我想办法截住他,让他不得不在寺庙中住一宿,我好在夜里去探一探虚实。”

一连两日无果,太阳越发焦毒。

没有夜王到来的消息,黄峰心里甚是烦躁。

指使两个较大的大乞丐去路旁查看,又指使小乞丐去河里为自己抓鱼。

小乞丐脱去破衣,下河寻找。

奈何他人小力薄,一连几日没有分到太多的食物。

腹中饥饿,烈日炎炎,晒的他头脑昏沉。

黄峰烦躁骂道:“傻子,你他娘的是不是死到河里了?这么老半天也抓不到东西,你是打算饿死老子吗?”

抓起地上的石子向傻子丢去。

傻子背上吃痛,趔趄一下,栽倒在水里。

扑腾一会儿,灌了好几口河水。

咬牙慢慢地摸着石头爬到岸上,不敢休息,赶忙赤着身体,将抓好放在破碗中的小鱼虾,给黄峰送过去。

黄峰看到收获面无表情,将空碗递给傻子后,抬腿踢向傻子的肚腹。

见其被自己踢飞,呵呵笑了起来。深感连日来的郁闷之气消散了不少。

傻子摔在地上,一阵抽搐。

捂着肚子慢慢站起身来,脚步蹒跚向河边走去,继续抓鱼。

一时有乞丐跑过来报信:“黄爹爹有车马过来了。”

黄峰闻言一喜,焦急狂奔。

河里的傻子见人跑走,赶忙捡起衣服和鞋跟着跑。

跑了一段路后,看到前面的人越来越远。

头晕目眩,又因饥饿加中暑,腿脚发软重重摔在地上。

趴在地上只觉得脑中昏沉,咬牙挣扎向前爬行一段后,终是昏死了过去。

日头西移,黄峰带着乞丐返回。

看到趴在地上的傻子,掂掂碗中的几枚铜钱,鄙夷道,“吃屎都赶不上热呼的。”朝他身上吐了一口痰,“二狗去瞧瞧傻子死了没有。”

二狗摸到傻子全身滚烫,面露哀伤,探到鼻息似还有呼吸。

心下一喜还来不及到面,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在烈日炎阳之下打了一个冷颤,起身道:“黄爹爹傻子死了。”

“哼,走吧,今晚去法门寺山下住。”

一行人走后,约莫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就见二狗急冲冲跑了回来,将傻子拖到大树阴凉处。

拿起傻子的衣服跑到河边打湿,把湿透的衣服上的水,拧进傻子的口中灌下去。

又将湿衣服盖在傻子身上,掏出怀中的馒头,掰了一半放到傻子手里,“傻子,我害怕老黄,觉得你现在像小六哥一样没用把你杀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听天由命吧,我走了。”走了两步又犹豫停下,在鞋底掏出一枚铜钱放到傻子手上后,就急匆匆地跑走。

日落月出,阳气消散,阴气汇聚,二气交感露水凝结。

山野间,小动物开始陆陆续续寻觅食物。

一只田鼠在草丛中穿梭,爬到一处土堆上嗅嗅气味,抖抖胡须。

田鼠跳下土堆,向一处奔跑,见到有物体挡路,停了下来。

闻闻味道,露出板牙张口狠狠咬下。

“嗯?”

呻吟声响起,田鼠惊觉异常,迅速闪身逃走。

人体开始缓慢移动,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忽然感觉手上有异样,傻子抬起手来查看。

“炊饼。”

正是肚中有饥饿之感传来,傻子没有多想开始吃起馒头。

半块馒头吃罢,有些口渴,隐约看见手上似乎有露水,伸出舌头开始舔舐解渴。

露水清凉,沁人心脾,入口后化为一股清气直冲头顶。

霎时,一段段前世记忆充满脑海,往日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闪现。

“难道这就是小说中说的‘解开胎中之谜’?”蒙时整理思绪。

休息一会后,准备穿上衣服和鞋子。

“啪嗒”物体掉落声音传来。

“什么东西?”边穿衣服,边俯下身体,借着月光拿起物体,“咦,是一枚铜钱。”

直起身来,正想仔细辨别铜钱上的字体,期望能从中得到什么有用信息。

就在这时,大脑中的清气开始下行,在身体中皮肉之间胡乱穿梭,迫使身体不稳,踉跄几步。

“怎么回事?身体好像进入了什么东西在经脉中乱窜,好难受!”

情急之下,想起前世最后一刻,在道观中看到的经书。

灵光一现,按照《无量太上玄玄经》中的《入道篇》功法开始尝试修炼。

心未静时眼勿闭,待到心静,闭目凝神,结莲花印。

神静而心和,心合而形全。

以至纯之念,集中精神,开始尝试收束体内乱窜的清气。

清气被暂时束缚,就要开始按十二经脉返五行,再返阴阳向经脉中引导,这时蒙时却犯了难。

经脉是指得:肝、胆、心、小肠、脾、胃、肺、大肠、肾、膀胱、心包和三焦十二条经络。

而五行,前世熟知,金、木、水、火、土的顺口排列。木、土、水、火、金的相克排列,以及木、火、土、金、水的相生排列,还有其它小众排列不一而足。

想到自己转生到这方世界,又解开胎中之谜,无疑是由死向生,五行当以相生排列。

一念起,肝、胆属木,束缚的清气开始进入肝脏,由肝经开始导引顺走一遍经络,再由肝、胆阴阳相表里之间感应,进入胆经走一遍。

将经脉中的瘀血和粘腻堵塞精炼,化成汗水和杂质通过毛孔排出体外。

清气返回肝经,从经脉中择选三十个穴位为定点。梳理日后,因为饮食化在血脉中的细微杂质和毒素。

以后修炼,将会从三十个定点中依次孕养窍穴,形成能量气旋。

经过一夜反复导引清气,在肝经一处窍穴中形成气旋,余下的清气被身体吸收一少部分,用于修复积留暗伤,剩余清气则隐藏在肝、胆两条经脉当中。 第四章 窍穴 据经书上所讲,人乃万物之灵长,男女交感时排出阴、阳元精,在女子胞内汇聚,生成的先天元气藏于胎儿之中。

故而人体生来就会带着一口先天元炁。此气随着人体生长到八岁,人体开始慢慢发育,先天元气便会随着男子初精、女子初潮开始渐渐消散,直到十六岁时完全消失,一丝不留再难寻觅。

如果在八岁以前由合适的药物或者灵物为引,就可以打通人体一百二十个穴位,连接四条经脉。

四条筋脉连接,就能锁住先天元气不至于溃散。先天元气融入四条经脉,互相依存运行,便可以使身体变得比寻常人轻盈许多。精炼先天元气之后就能借力腾挪,踏物跳跃或踏叶飞行。

这个阶段的轻身成就,江湖人称之为草上飞。如果此时再配合修炼经脉所相对应的武功招式,便能成就凡俗中所为的后天武者。

“这股清气好生厉害,我只运行了两条经脉就可以将先天元气锁住!这样一来,却是比普通后天武者,先一步学会踏物飞行。”

凝神提气,蒙时只感觉自身轻盈了许多。

抬腿一步跨出,单脚站到一株草叶上面,只是初次体会还没有掌握好平衡,身体会摇摇摆摆。意识到这一点,连忙将另一脚也踩在草叶上,借力奔跑几步,使身体处于运动当中,两脚交替借力保持平衡。

“比在地上奔跑要快一倍,而且不惧任何遮挡,只要有东西借力就可以轻轻松松踏在上面,腾挪跳跃。”

蒙时深深呼吸一口晨曦空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对了,经脉中还有一个气旋,按照经书所讲,这是在经脉中打通了一处窍穴,可以运使气旋,到身体的各处抵挡攻击,或者是借气劲发力打击目标,这样也算是有了简单的保障。”

当下就想实验一番,一个跳跃双脚接地,摆个扎马步的动作。

“记忆里最强悍的武功是什么来着?太极、五禽戏、八段锦?可是我早忘了呀,那怎么办?何况敌人都是出手闪电,到时候估计,我连太极的圈都画不完,就被别人一掌给拍死了!不同前世那样安逸,这里可是真的会杀人的,而且杀了人还没人管!”

前世的武功既然有种种不便,那就只能抛弃。若要修炼防身术,还得从经书中仔细寻找。

“经书上所说,气旋可以运行到相应经脉。正是《黄帝内经》中所说的肝主筋,爪乃筋之余,对应手上十指和脚上十指。修炼大成双脚可以‘踏水无波’,十指可以‘摘叶飞花’。”

蒙时当下凝神导引,将肝经中的一个窍穴气旋,就要运行到脚上,只是在通过腰时却犯了难。

“我只孕养出一个气旋,可是有两条腿,有先选哪个?如果是平常人们大多习惯于右手,右手吃饭,右手写字,这样看来当以右为尊。可是我却是天生的左撇子,而且还是右手写字,左手吃饭。这要怎么选?”

来回踱步,皱眉苦恼,忽而眼神一凝:“不对,我是天生左撇子,小时候也是用左手写字,后来因为和其他人不一样,心里迷茫加上老师的刻意引导,才会改成右手写字。我现在当以恢复本来,以左为尊。何况《黄帝内经》也有讲过,左主先天,右主后天···”

一念起,气旋运行向左脚而去。迈步登高,踏叶飞行一个来回。

“自身感觉比第一次飞行时,更加轻盈了许多,也能感觉比刚才得速度要快一倍,还有···”

蒙时看向脚下,只见弯弯的草叶向下迅速再垂五分,忽而草叶又渐渐向上将他托起。

“脚上运行气旋和不运行气旋时,对草叶的受力差距还是蛮大的,一个气旋就能做到如此,虽然还远远达不到‘踏水无波’,但我相信总会有那么一日的。呼~现在这一番操作,到教我更期待以后了呢!”

脚上练完,开始练习手上功夫“摘叶飞花”。顾名思义,摘叶就是将别人的打击,在双手之间利用窍穴气旋翻飞运转。将敌人的攻击力道卸去,或是配合‘飞花’转移,再或者直接将敌人的攻击力原样打回去。

明白此理后,蒙时将返回肝经窍穴的气旋接连心经,向手臂运行而去。不承想,将将运行到手臂,就因异样皱起眉头。

“不行不行,到底是肝经上的窍穴气旋,现在运行到手上,明显多有滞塞,而且也不顺手。若要发挥出‘摘叶飞花’的十成功法,就必须要打通手上经脉。我记得肝、胆属木,在腿、在身和在头。木生火,主心经和小肠经,行于手臂、手掌与手指之间。我现在才修炼到肝经的第一个窍穴,要想‘摘叶飞花’大成,至少得将肝、胆两条经脉上的六十个窍穴气旋凝结完毕,才能开始顺利运行心经和小肠经。”

摇摇头,将原版‘摘叶飞花’删减一番。

摘下一枚草叶,脑中默想一遍删减后的“摘叶飞花”,用飞花手向大树扔去。

只见草叶以极快的速度飞略数丈后触及大树,树干无声震颤,树叶发出嗦嗦之声。

凝神提气施展轻身功夫,飞到大树下仔细查看。

手摸树皮上的痕迹,不禁咋舌:“刚才离着这里的距离少说也有二、三十米远了,没想到删减后的‘飞花’手,竟然还能发出这么大的力道!”

忽然,远处传来声响,蒙时一惊,不敢再感叹,连忙仰头踮脚朝着发出声响的方向望去。

张望一阵,奈何他身体太矮,长的还没有草高,所以除了满眼绿波什么也没看到。

“什么东西?这荒山野岭得难道还有什么野兽?我这身体才六岁,还是先保小命要紧。”

转身一跳,使用轻功攀爬到大树上,借着树叶遮挡躲了起来。

不多时,就见一个人影从远处飞奔而来。此人面貌阴沉,三十岁上下,一身破衣烂衫,显然是个乞丐。身后丈许处有一个身影急步追赶,这人身着黑衣劲装,是个二十来岁,面貌刚毅的青年,手持一把钢刀,急步一个飞跃将乞丐拦下。 第五章 心念 树叶后的身影借着缝隙向远处张望:“这人好熟悉,哦,原来是黄峰!”

据蒙时回忆,半年前黄峰得到刘乞儿的命令,从青州来到北木府城打探消息。

自从来到此地,他就聚集周围的乞丐,组织丐帮分会,四处收集消息为莲花帮提供。

不时还会做一些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事情,以导致投靠他的人死了大半,剩下的人见势头不妙就逃了个干净,如今整个北木府就只剩黄峰一个大乞丐和二狗、粪球和蒙时三个小乞丐。

据二狗所说,之前一直照顾他们三个小乞丐的小六子,就是被其所杀。

平日里这黄峰心情稍微有些不如意,就会那手下的小乞丐撒气。

蒙时没有恢复记忆之前,不知什么原因有些呆傻,经常会招受到黄峰的欺负。

言语侮辱还罢了,吐痰、巴掌、脚踢都是常事,想到此处,一股愤怒之气油然而生,拳头紧握,神情紧绷,显然气愤到了极点。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之气流动两条经脉,尤其肝胆两经多在脑中盘旋,清凉气息顺着经络运行。霎时,令人神清气爽,头脑恢复冷静。

“如今我已经进入后天武者行列,虽然进阶时间还尚短,但是只要我能活下去就会有无限希望和可能。根据经书所讲,后天之上还有先天,先天之后更是有周天宗师,周天宗师之后还有机会开启玄门,只要打开玄门,那就是属于更高的层次了,我有通天机缘,何必和一个凡人计较!”想到此处蒙时心中仇恨变淡,渐渐恢复平静。

回神再看,黄峰与黑衣劲装武者打斗正是酣畅,有来有回,显然已经过了十几招。

黑衣人一刀劈山斩去黄峰的鬓发,吓得黄峰连连退步,在退步之时,又用竹形铁棒敲击持刀者手腕,迫使他回身自救。

“好一招赖狗逃脱之术,这是不打算隐藏,要使用真功夫了,莲花帮的败类,你可瞧好了。”

黑衣人话落抬腿将竹形铁棒踢开,单脚点地,双手握刀用力下劈,大有不顾一切劈山之态:“让你也尝尝我这‘劈山断石刀’。乞丐你若能逃回去,记得一定要给刘乞儿好好讲述一番才好。”

黄峰自从那日,在茶肆人群外面,听青衫男子讲过夜王会路过此地前往锦绣阁,便起了心思。

将夜王路过的消息编排一番,就在附近村落散播宫中有贵人诞辰,王爷彰显孝心,要在法门寺祈福,布施百姓。一连几日布置妥当,聚拢周围百姓和香客前来夜王必经之地等待瞧热闹。

百姓得知有王爷行善,自然欣喜时不时就在法门寺山下晃荡。

富贵人得到消息,也起了看热闹的心思,期望见识王爷仪驾出行时的排场,故而呼朋唤友,或是拖家带口来寺庙烧香礼拜或是游玩。

果然,在夜王到来的时候,山下百姓将一行人挡在路上迫使其不能想府城而去,只能去法门寺借宿。黄峰混在人群当中,摸清夜王护卫的人数,心中默默计划一番。

晚上便潜进法门寺中,摸清楚夜王一行人所居住的院落,进行探查,以望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只是夜王随从守卫森严,没有建功,便想进一步探查。不料最后还是惊动护卫,好在只要原路返回就能脱逃。

只是让他没有料到的是夜王身边竟然还隐藏的有暗卫。

“搞得自身措手不及,好不容易使尽浑身解数才逃跑出寺庙,还被此人所拦截,此时又要用言语乱我心态。”黄峰咬牙,“今天定要全力以赴了,否则恐怕难以逃脱。”

定一定神,用竹形铁棒向上横推抵挡:“乞丐我听的污言秽语多了,休要言语左右我。”

“当”长刀震开,黑衣人轻蔑,“乞丐怎知皇家威严,早在长啸汇报消息的时候王爷就起了疑心,想来个将计就计,故此夜宿在法门寺中。夜晚来临后此獠果然出现在寺庙中,只是不料这乞丐实在滑手,武功不高,逃跑却是一流!”心下生狠,举刀再劈。

“当、当、当”黑衣人连着斩了几刀,没有成果,不免心下生疑,“这是个什么棍棒?我用力刚猛,全力劈这几刀,就算是一个铁棒,应该要劈断了吧!这棒子怎么还没断?”

见黑衣人面露疑惑,黄峰冷笑,再次横推抵挡,右手却在抵挡之机,从铁棒中抽出一把一尺来长的尖锥,手上用力刺向敌人心脏,誓要将黑衣人一击毕命。

黑衣人见状,抬脚踢向黄峰握着长锥的手腕,奈何刚才用了全力在刀上,不免此刻脚上余力不足,好在全力之下也将长锥踢偏几寸,扎入左边肋骨之下的皮肉之中,没有伤到自身脏腑。

黑衣人闷哼一声,心道:“果然是的了传承,有如此精妙的功法,又有这般厉害的武器,好在王爷早有猜测,否则猝不及防之下定会惨死当场。”

“叮当”一声,竹形铁棒没了内在支撑,终是没有抵住长刀的劈力,断成两节。只是因为黑衣人肋下受伤乱了功法,也只能砍断铁棒,不能再进一步建功。“乞丐你莫不是刘乞儿的禁脔,传你精妙脱逃之术也就罢了,怎还能给予你这般上好的武器?”

黄峰神色一冷,想到破庙中的墙壁,“今天一定要杀死他,否则···”似乎又想到什么,“没有否则。”心事一定,下手越发狠毒,招招杀向黑衣人。

黑衣人连连抵挡,左支右绌,招架困难。不出片刻身上又多了好几道伤口,暗道:“好在自己修炼的功法也属于上成,否则今日当真要死在这里了!看这乞丐自从用出长锥武器后就越发狠辣无比,莫不是这长锥武器还有另一番缘故?”

恰在此时,黄峰用长锥缠斗黑衣人长刀,左手挥舞斩断的铁棒敲向黑衣人头顶的囟门。

囟门乃是人体头顶最为薄弱之处,若是命中必死无疑。

然而,此时黑衣人左臂、左肋皆已经被长锥刺伤,运劲无力只能抬起手臂全力护头,心中升起奢望:“但愿铁棍敲击之下,不能将我一击毙命。”

黄峰冷笑,运劲向铁棒上再增加两分力道,无视黑衣人护头的手掌,就要顺势敲下。 第六章 抉择 蒙时看远处二人打斗激烈,虽然不能十分看清他们的武功招式,但也能明白个四、五分。又见黄峰在铁棒中抽出长锥之后,招招狠毒,且有如此狡诈就要逆风翻盘,反败为胜。

不免想起以前黄峰虐待自己的种种,心中再次起了阴影,心中阴霾一起不免起了邪念:“要是趁机把他杀死就好了!”

想到此处,瞬间惊觉:“我这是怎么了,竟然会起了杀人的念头?我出生在一个和平安全的国家,虽然我前世是孤儿的时候也会受到别人的冷眼和欺负,但到底也有社会和国家的教育,让我塑造正确三观。今生依旧是孤儿,受到很多欺负甚至更多,但是我现在不是还依然好好地活着吗?对,活着!活着就是希望,我还有经书,我还有比旁人多一世的生活经验。虽是怎么想,但我还是心念不通达怎么办?”

蒙时摘下一片树叶:“‘虽天地无亲恒与善人’,我不是什么善人,但也不是恶人!我今天已经得了新生,愿应该忘却过去瞻望未来。然而我此刻心念却不能通达,往日你有你肆意欺负我的因,我有我无奈忍受的果。如今我有我还你往日种种的因,那你现在就承受你的果吧!”

思绪收回,蒙时运起经脉气旋到手指间,用飞花手将树叶扔出。不看结果,凝神提气,用新学的轻功借着茂盛杂草掩盖住身形飞略而走。

黑衣人惊恐就要死在当场,却不料乞丐身体失衡,突然一个前扑,黑衣人的脑袋与铁棒错过后与手腕相撞。抓住时机,趁着乞丐惊诧之余,一鼓作气,握拳向其手腕处用力捣去。

虽然左臂有伤,但余力之下也将其拿铁棒的手臂打开。右手借势将乞丐握长锥的手臂斩断,乘胜追击将乞丐制服。

黑衣人劫后余生,心神难免激荡,深吸一口气,看向不远处的大树,只觉郁郁葱葱,生机旺盛。

天空蔚蓝,山谷静谧,一道身影飞掠而过,带动旁边花草一阵摇摆。

疏忽身影停下,蒙时略略喘了几口气,盘腿恢复气息。

顷刻,导引体内气息平缓后,睁开双眼,目光四射,伶俐非常,连忙收束目光,深深呼吸,平缓心情。

“初步分析目前上有官方夜王调查事件,周围暗探不知道有多少,府城是不能去了。下有莲花帮乞丐遍布府城各地,耳目众多,县城也不能去。两方势力角逐,眼见就要风雨欲来,我该何去何从?”

踱步思索:“何况我刚刚觉醒记忆,现在的身体也就六岁左右。当前成功迈入武者行列,我应该尽快修炼熟悉体内变化才是。机缘在身,一但被人发现,肯定被推到风口浪尖。一定要时刻提防其他人,以防有人发现我自身的秘密。现在只能找个地方躲起来慢慢发育,有朝一日再谋出路。还有手上的露珠,一滴就能把我推到后天武者行列,诚然有我事先看过经书的原故,但也应该好好仔细研究。”

蒙时远眺前方,山峦迭起,林木幽幽,忽然一拍额头,“对了,依稀记得好像有人说过这个国家也有个天目山,就是不知道和前世旅游时的那个天目山有没有什么联系?这荒山野岭得,连个地图也没有,我该去哪里去找去?”肚子咕咕响起,“还是先寻找一些食物吧,先渡过眼下再说。”

搜寻四周不能发现野兽,只能寻找一些小型浆果:“这个好像是树莓,看地上掉落得和鸟雀啄食的痕迹,应该是可以吃得。”

蒙时摘食充饥,随意看向草地,“咦,这个好像是野菜,只是现在也没有火和工具,一穷二白啥啥也没有!”叹口气,“还是采一些吧,以防不备,如果饿极了,生吃也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知不觉间沿着山而行,饿了找一些浆果充饥,渴了就寻一处山泉解渴。

夜晚就寻找大树攀登,抱树而眠。

几日匆匆而过。

“估计是露珠的余留能量起了作用,这几天虽然只能用采集的野菜野果勉强充饥,但只要每天修炼导引经脉气息,精神就能恢复变得充沛起来。只是自从那日醒来后有过一滴露珠,这好几天过去了露珠再也没有凝结,如果能量耗完,不能补充,我这身体肯定吃不消,长久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还得想想方式,找寻一些肉食额外补充一下身体能量。”

林间鸟雀叽喳,藤草缠绕烦人,蒙时手持木棍探路,惊蛇扰虫,左右拍击。

又走半日,忽能听到潺潺水声,心中喜悦,加快步伐。

选一处激流,捡拾一些枯枝木棒,插在河道做个简易栅栏进行拦截。左支右绌,好在有些肌肉记忆,从记事开始小六子就教过他们三个小乞丐捕鱼。再有现在成为武者的方便之处,经过一番折腾,终究捕到两条一尺来长的草鱼。

“还好我现在有武功在身,力气也增大了不少,要不然还制服不了这两条鱼。”

“只是以前看过别人钻木取火的视频,我也没有实践过。何况···”蒙时将捕到的鱼放到鼻尖闻了闻,“好腥,现在没盐没调料,这要怎么弄?算了,还是找找周围有没有人家,换一些其他食物吃吧。”

朝着开阔之地走了一会儿,有叮叮当当的响声传来。

寻声望去,不远处有一个身着短褐,二十来岁的男子。肩挑杂货,起伏摇摆,叮当作响,显然是一个四处游走的货郎。蒙时心神一动,将手上提着的鱼向草丛中一扔,紧紧怀中抱着的野菜,向货郎走去。

“货郎停一停。”

“小孩你要做甚?”

“我刚采集的野菜你收不收?”

“休要胡言,这东西四处边野都是,我若要还不如自己采,你家大人怎么不管管你这淘气?”

“不要你管,我家大人就在小丘哪里采集,我就问问你要不要这野菜,你若要我就不拿回家了,怪重得嘞!”

货郎摆摆手:“不要不要,快别挡道,我还要赶路。” 第七章 路途 “唉,你这货郎,别小瞧了我,我还有钱,要买些火折子,你不要急着走呀!”

“你既然要做买卖那就留得”货郎放下担子,“火折子要三个铜钱可以予你两个,你要几个?”

“哎,一个钱再加这捆野菜,换我一个呗。”

“哎,你这小孩,还是不忘你那野菜,当是个什么宝贝,金贵物什?”

“不能这么想,你是赚大钱的人物,时光怎么能浪费在挖野菜上。我已经采摘干净,洗的清爽了,何况我还要出一个钱,又不是只拿野菜和你换。”

“好吧,好吧,换予你就是了,快别胡咧咧!我要是能挣大钱,就坐在家里买田置地了,谁还苦哈哈地挑这么多的东西游街窜坊?”

“嘿嘿,我听大人讲,老天怜惜勤劳人,你这样不惧劳累,日后定能勤劳致富。”

“嘿,你这话说的好,我就借你吉言了。”

蒙时看着货郎挑着担子的背影,若有所思,“如果以后找不到出路,在这里生活不下去也可以学做货郎,估计也能发家致富。”忽得眼角一抽,“呵呵,我都没有货郎的箱子高,想以后太遥远了,还是着手眼前吧!”

收拾心情,返回草地捡回草鱼,寻一个空地捡拾柴火,将一条鱼用石片刮鳞去除内脏,用树枝串起烧烤,待到有香味传出,拿起烤鱼大大咬上一口:“唔,小说都是骗人的,无盐,无油,无调料,好难吃!”

吃饱后揉揉肚子,打个饱嗝:“好腥,哕~”

日头西移。

蒙时采集野菜浆果,调和鱼肉,悻悻等待,期望美味。

待到费劲巴力加工过的烤鱼散发出香味时,拿起烤鱼大大咬上一口:“唔,还是难吃,哕~”

月朗星稀,伴着鱼腥爬到树枝上安眠。

清晨凉风,草木荣荣。

蒙时用昨日残留的草木灰洗头洗澡,浣洗衣物。“我好像记得这身衣服和鞋子,还是以前一个叫张梁氏的善心妇人送给我得,虽然有几块补丁,到底还是比较整洁,轻点揉搓估计还能穿个一、二年。不过还好这里的气候和前世江浙一带类似,要是不幸出生在北方,估计我这小命活不到六岁就得呜呼!”

晾好衣服和鞋子,用草木灰搓洗全身和头发,因着太脏,决定将草木灰覆盖在身上浸一浸,搓洗一阵,感觉无聊,就想踩在水面上练习‘踏水无波’。

这时远方传来一声惊呼,蒙时被吓得一跳,连忙回身施展轻功向声音方向飞去。

只见一男子慌不择路,回头瞅一眼蒙时,惊恐大叫:“妖怪啊!”随手抓起一把石子投向蒙时。

蒙时一脸莫名,见到有石子投来,连忙侧身,脚踢树干借力横移避开石子,趁机手臂在地上一捞,捡起一枚石子打向男子。

石子飞掠向前打向男子后颈,男子被袭击,奔跑的步伐顿时紊乱向前一扑,爬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蒙时走了过去,见男子面目周正,十七八岁模样,身上穿着暗纹蓝衫,手上紧握宝剑。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哪里有妖怪,我都在这里待了一天了,怎么没有看到?”附身准备叫醒男子,一看自己手臂脏污,全身赤裸,浑身漆黑,头发凌乱飘荡,“呵呵,妖怪不会是我吧!”

呵呵一笑,准备叫醒男子,忽然神情一领:“看他穿着打扮,且佩戴兵器,不像是普通人。刚刚他在慌乱之中打向我的石子也有几分力道,显然也是个会武功得,说不定还比我厉害。万一这周围还有他的同伴,我岂不是遭殃。”

蒙时看了一眼男子身上的钱袋:“他用石子打我,我也用石子打了他,不应该再觊觎其它东西,此地不宜久留,应该赶快离开。”

心思一定,闪身飞掠向河边。

洗净脏污,收拾妥当。捡起捕捉到得一大两小三条草鱼,用藤草串联,提着寻着道路前行。

太阳向午时,腹中饥饿,蒙时摸摸肚子:“难不成今天还要吃鱼?想想都哕得慌!”

脸颊抽搐准备烤鱼,寻思找些柴火,抬头远望,看到有青烟袅袅,心下一喜:“希望今天不用再吃鱼了。”

行走一时,但见不远处山脚下有一处食肆。

门口有一位掌柜远望,看见有来人,道:“小孩你要做甚?”

蒙时拱手:“掌柜,我有三条鱼儿,你收不收?”

“予我瞧瞧。”

蒙时掂起草鱼晃晃。

掌柜凑近瞧瞧草鱼,复又闻闻:“倒还新鲜,做价几何,还是易物?”

“换些干粮、炊饼即可。”

“倒也使得,我这里有精面,杂粮两种,你要哪种?”

“能不能给我瞧瞧,精面的怎么换,杂粮的又怎么换?”

掌柜回头,招呼两声,一时门帘掀动,从里间走出一个眉目端正,行事爽利的妇人,端着簸萁,盛满馒头走了出来。

“若是精面可换六个,若是杂粮可换十二个。”

“换杂粮的吧。”

“行,只是你要如何装?”

蒙时左右瞧瞧,跑向不远处的柳树下,折下枝条,动手编一个镂空的小筐,复又跑了回来。

掌柜笑笑,将馒头装在小筐内:“我再你予一节草绳,将两头系起来,便能夸在背上也能轻省些。”

蒙时连忙道谢。

妇人把簸箕放在桌子上:“我观你小小年纪聪慧有礼,面目洁净,又懂得感恩,不免心中喜爱。你可回去问一问你家大人,若是愿意,来我这里做个跑堂知客,管你三餐,两季衣裳如何?”

蒙时躬身:“谢谢掌柜夫人,谢谢掌柜,我是随家里来舅舅家走亲戚的。过几日就要回家,学堂夫子还留有你课业,不敢耽搁。二位心善,日后生意定会兴隆。”

妇人侧身收拾餐桌:“呵呵,承你吉言了,小小年纪惹人喜爱,这里还有前一桌客人留下的两枚野菜蒸饼,你若不嫌弃,也给你吧。”

蒙时闻言欣喜,连忙道:“不嫌弃,不嫌弃,谢谢掌柜夫人,谢谢掌柜。”

接过妇人递过来的蒸饼,告辞准备离开,忽然又听妇人道:“呀,刚才听闻有客人道,附近有黑猴出没,惯喜欢用石头砸人得脑袋,你回去时要注意,小心一些。”

蒙时再次谢过,拿起一个馒头边吃边想:“黑猴?呵呵,还好我幸运,一直都没有遇到过!”

杂面馒头虽然有些粗粝,但也有植物独有的清香,既能饱腹,又没有腥味:“突然感觉有一些小幸福,嗝~好噎。” 第八章 上山 走过山川,渡过河流。

日升月落,五日匆匆而过。

蒙时拿起最后一个馒头闻闻:“好像有些酸,是不是坏了?那也不能扔。唉,还是找一些野菜做杂粮汉堡吧!”

心思一定,向远处望去:“咦~好大的山,会不会有野果?”

双眼精亮向,聚神提气,踏叶飞行,向大山掠去。

古木参天,枯藤缠绕,啾啾鸟鸣,山泉叮咚。

蒙时采集野果将背篓装满,择地烧烤野菜夹馍,就着野果裹腹。

一时饭毕,在青石上铺上几块树叶躺下休息。

“难得惬意。”

恰在此时,有交谈声传来,不一会儿,从前面走来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和一个七八岁的少女,二人背着藤筐,看见青石上躺着人:“喂,小孩,不能在这里睡觉,山上有蜈蚣会咬人,你家里的大人没有和你说过吗?”

蒙时一愣,坐起身来,“哦,忘了。”抓抓头发,“谢谢你噢。”

细看二人背着的藤筐疑惑,走近一看欣喜:“你们的盐肤木在哪里采的?”

少年看看背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嗯,你看我有果子和你换,行不行?”蒙时掀开背篓上的树叶,拿起两个递过去,“你尝尝很甜的。”

少年接过果子,递给少女一个,两人在身旁摘了几片树叶将果子擦拭一下,开始品尝,“嗯,还行,你要怎么换?”

蒙时略一思索:“距离这里远不远,若是不远,我给你半篓,你带我过去如何?”

少年闻言欣喜,“好,离这里不远。”抬手来一指,“从这里拐过去,再从哪里拐过来,再拐一下就到了。”

蒙时一脸懵懂:“额?”

“咯咯”少女单手捂嘴,咀嚼几下,将口中食物咽下。眼睛弯弯,看向身边少年。

少年抓抓手臂:“还是我带你过去吧。”

少女笑吟吟地看着少年,少年笑笑,牵着少女的手向来时走去。

想到自己两世皆是孤儿,蒙时心下感触。随即,苦笑摇摇头,背起藤筐亦步亦趋地跟着俩兄妹的步伐向前。

“哥哥,那里有蘑菇。”少女笑吟吟地向前一指。

“等一下我们再采。”少年笑笑,向前带路。

蒙时愣神,后又笑笑,感慨二人温馨溶溶。

“哥哥,那里有紫花。”

“嗯,我们等一下再采。”少年继续带路。

蒙时停步,略思笑笑,感慨二人融洽自然。

“哥哥,那里有咸果。”

“嗯,我们等一下···”少年无奈,手指在少女额头轻轻弹一下。

蒙时一呆,略被眼前温情迷醉,随即摇摇头,感慨二人欢乐和睦。

少女咯咯笑两声,看向蒙时:“到了。”

蒙时看向树木,确认一番后,摘了一颗尝了尝:“嗯,有咸味,确实是盐肤木。”

将藤筐内野果倒给少年一半,手脚用力爬上树木采摘盐果。

少年在树下张望:“你爬树好厉害啊!”

一时,蒙时将藤筐装满,滑下树来。

“从小就胡乱攀爬,习惯了。”

少年略有不解,“你现在也不大呀。”用手比划一下蒙时的身高,“才到我的肩膀这里。”

蒙时尴尬一笑,挠挠头:“许是我比较顽皮,爬得次数多了看起来就会比较熟练些。”

少女咯咯笑了两声,拽拽少年的衣服,少年会意,和蒙时告别,牵起少女的手,向原路走去。

这时只听少女余声:“哥哥,我听阿婆讲,天目山上有紫色蘑菇,我们怎么没看见呀?”

残留余音荡漾在蒙时耳边,像是天籁,又似和风,拂去连日来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长呼一口浊气:“原来这就是‘只在此山中’,哇~好高的树,好大的石头!”

经过几日攀登,终于能看见山顶处。

远远望去,有竹海绿波。

蒙时心下一松,休息片刻,吃一些野果补充能量。凝神提气,脚下借力,漫步登到竹海上空,脚踩苍翠,借力弹跳,令人心旷神怡,畅游蔚然,踏叶飞行,深感潇洒惬意。

偶然回神,瞥见竹林深处有一座古朴道观,蒙时细看:“嗯,是有些熟悉,大致轮廓一样,希望能解惑。”

漫步走下竹海,道观巍峨庄严,清幽古朴。

“嗯,和前世看到的道观大致一样,就是比较新,少了些许沧桑。”

蒙时欣赏景色与前世相互比较,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道观门前。

双手抬起用力一推:“嗯?”

加大力度,再用力一推:“咦,怎么是关着的?”

爬到门缝瞅瞅,叫道:“有人吗?开开门。”

叫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回声,但见周围还是来时模样,无任何异样。

向后退开几步:“这墙也没有竹林高,要不要飞过去瞧瞧?”

左右观望:“不行,万一人家是有事外出,道观才会没人。我要是这样飞进去,岂不是会被这里的主人当成是小偷?”

摸摸下巴,思索一会儿:“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我就不信这大门一直不开,或者这里的主人一直不回来,干脆找个地方等着,先观察几天。”

蒙时打量四周,捡拾柴火,开始烧烤蘑菇。待到焦黄,将盐细细撒匀,大大咬一口:“嗯,要比酸馒头好吃些。”

佐以野果,将果汁洒向蘑菇表皮,期待地再咬上一口:“嗯,口味不咋地。”

饱腹后见天色已晚,蒙时选择一处清爽之地躺下休息,晚风吹拂竹叶,沙沙之声传来。

“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前途渺渺,设想无数可能,不知不觉身体放松,精神和缓,好似回到了穿越以前。

林婧和钟铭的恋情曝光遭到严重记过,耿南暗中举报的到嘉奖偷偷心喜,沐蔓无意间泄露举报消息给林婧。

林婧被激怒生出埋怨之心,无意中将情绪带到生活当中迁怒钟铭,钟铭厌烦忍无可忍后嘲讽林婧愚蠢。

林婧不服,并起疑心,设计偷看钟铭手机,发现钟铭移情沐蔓。心中生恨在公司一次开会的时候,情绪按捺不住终于爆发,质问钟铭是否移情沐蔓。

耿南出面当和事佬,林婧想起暗中举报事件,新仇旧恨一并爆发。口中骂着钟铭和沐蔓,手上和耿南打斗,激烈纠缠,耿南深感面子丢尽,借势将钟铭推到。

钟铭身体不稳扶桌时带倒桌子上的水杯,茶水流出导致插座短路,连带灯光明灭闪烁。

刹那只剩零星光亮,猝不及防一片黑暗。

站在一旁看戏的吴总心中莫名恐慌撞到蒙时,肥硕的身躯重重压在他的身上。

第九章 如花 蒙时被压得体力不支,大口喘气,呼吸困难,手脚并用胡乱挣扎时从梦中清醒过来。

两眼迷蒙之时,就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大怪物坐在自己的身上,还在咬着自己的手。

蒙时大叫:“哇啊~什么东西压死我啦!”

怪物受到惊吓迅速起身滚到一旁,毛茸茸的大脸盘,一脸戒备看向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还在胡乱挣扎地蒙时。

蒙时感觉身上一轻,急忙大口喘气并用手拍胸。

坐起身来,看到自己的手还是好好的,并没有被咬的痕迹和疼痛感,只有被舔过的口水,下意识甩甩手。

再瞧向怪物,圆圆的黑耳朵,大大的黑眼圈,身上黑白毛色相接,身形肥胖圆滚滚,赫然是一只呆愣着的大熊猫。

蒙时揉揉眼睛:“难道是我吃到毒蘑菇啦,怎么能看到大熊猫?”

山间有风吹过,身体骤然一抖,促使蒙时打了个嗝。

熊猫一个机灵duang~坐在地上。

蒙时憨笑,“呵呵。”忽然灵光一闪,叫道,“如花?”

熊猫歪头,哼哼叽叽,摇摇脑袋,向前一滚变成一个三、四岁的小童子。

蒙时惊奇,揉揉肚子:“哇~”

如花认出蒙时,哒哒跑了过来:“你怎么变小了?”

蒙时一囧,“我也不知道,我以为是穿越了。”感觉手上还是湿湿的,就在衣服上蹭蹭,“你怎么能变成人啦?”

“你都能穿越,我为什么不能变成人?我本来就是···额···反正就是人。”

“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跟着你进了道观,就来到这里了啊。”

蒙时借着光亮看看手上没有了水渍:“你为什么咬我的手?”

“我又没咬,我就舔舔。”说着双手握着蒙时的手在脸上蹭蹭,挪到鼻尖,深深吸气,“就是这个味道,好香!”

蒙时疑惑,抽出手也闻闻,“我怎么味道一股口水味,哕~”

如花大叫,“我刷牙啦。”见蒙时不似作伪,双手捧到口鼻处,哈出一口气,嗅嗅,“哕~”

如花一系列举动,映入蒙时眼帘,不禁呵呵憨笑起来。

听到笑声,如花双手背后,鞋尖在地面蹭蹭,掩饰尴尬。随后眼珠一转,跑向道观大门前,向前一滚变成一只大熊猫,双爪在大门上一拍,门扉吱嘎打开,熊猫跳过门槛,就着势头一滚,变成小童子,哒哒跑向右边房间内。

蒙时摸摸大门:“我怎么推不开?”

走近道观,借着月光看内院装饰,抚摸大殿门前的十二生肖对联。

“大致和原来相似,只是要比原先的道观新上许多。”

这时,哒哒声再起,蒙时目光转移,看见如花拿着牙刷和一个熊猫头的大肚杯,蹲在台阶旁窸窸窣窣刷着牙齿。

晚风清凉,有明灭烛光透射门窗,蒙时坐在石阶处,手握竹枝,选摘竹叶。

“春夏秋冬轮转,转眼已经快一年了!”

如花掐腰呼气,看着月亮道:“是啊,我想吃饼了,正好对季节。”

“明天我要下山,把挖来的竹笋换成粮食,再采一些盐果,”看看院子里开辟的菜地,“再换一些菜籽回来种,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去,我又不会飞,怪累人的。”

“好吧,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

“想吃米糕,带甜味的,不甜的有点哕。”

蒙时瞅瞅如花的体型:“你的裤子最近是不是有点紧了。”

如花摸摸肚子:“是啊,我也觉得我的肚子最近有点瘦了!”

蒙时一脸问号,无语莫名。

山峦叠翠,竹海翻涌,蒙时飞跃绿涛回到山上。

见道观大门紧闭,“估计如花是出去玩了,还好我学会了开门。”肚子咕咕响起,“先填填肚子。”

在院中架起柴火,串起蘑菇烧烤,再将在山下换来的调料撒均匀,大咬一口:“嗯,味道不错。”

星月交辉,华光撒下,三气交替。

大地热量消散,浮于空中,与二气交感,冷热黏连。

水汽凝结成珠,散于万物,落在依凭之处,如花草、如枝叶、如顽石、如物体······

咩咩声起,黑白小兽在竹林里幻想自己飞跃奔骋。

忽然,脑袋一歪,抬头嗅嗅。

有凉风吹过,蒙时有感,抬起左手,有一滴露珠映入眼帘,晶莹剔透,微光璀璨,柔和生动,清凉闪耀。

“一年了,你终于出现了!”蒙时抬起手来仔细观察。

就在此时,一个毛茸茸的大头将蒙时的脑袋撞开,如花捧起蒙时的左手就开始疯狂舔舐。

蒙时经过如花大头一撞,鼻头一痛,酸意上涌,两眼汪汪。

抬手揉揉鼻子后,就听到吸溜吸溜的声音。

他转头脸上露出嫌恶,又因鼻子疼痛,脸上一阵扭曲,抬手在熊猫的背上“啪、啪、啪”打了几下。

“duang~duang~duang~”熊猫扭扭圆滚滚的身体。

“没错,就是这个味~吸溜~吸溜~”

蒙时无奈,只能想办法暂时挪开熊猫身边。

再回头时,就看到一只大熊猫四肢摊开,饼状趴在地上已经睡着了。

月光照在他黑白相间的绒毛上时,好像有华光水韵披在身上,氤氲如幻,令人迷醉。

蒙时甩甩手,晃晃脑袋俯身去抱如花:“厄~好重,一、二~厄~”

无奈抱怨:“你这是胖了多少斤呀?!”

将熊猫抱进房间,展开被子盖在它的身上,揉揉如花的脑袋。

不知想到什么,蒙时嘿嘿一笑,踱步关门,翻身上床睡下。

月光照射竹叶,图画廊沿屋脚。长风和伴飒飒,奏章正音五乐。

叶影梭梭,如织安逸夜晚,又缝明晰晨光。

四季常绿,新旧更迭。

竹叶旋转飘荡,落下归土时,一枚新叶如刀与其相交而过,刹那间将落叶一身化二,相斥各奔东西。

噼啪声音响起,新叶已经洞穿竹节。

“嗯,肝、胆两经脉上的气旋运行到手臂上还是如此滞涩。手腕上的力度,应该可以在减上一分。”

起步飞身进如竹林,“肝、胆两经脉中的气旋,果然还是适合在腿脚上运行,身体更加轻盈,速度也要比以往快上好多!”飞身穿越在竹林之中,一一查看竹节。

“四十五片竹叶只能中标一半,发射越多越无法掌控好目标,还得再勤加练习才行。”

就近摘下四十五片竹叶,凝神,将肝、胆两经脉中的四十五个气旋导引到双手上,使用‘飞花手’甩出····· 第十章 补衣 “噼啪~吱嘎~”,一只熊饼如飞鼠般在竹林间跳跃。

一时收力不住,手脚乱蹬。

肚子横在竹子中间,竹子本身不能受力噼啪蹦开裂口。

毛绒身体“duang~duang~”弹到这边吱嘎一声,“duang~duang~“弹到那边噼啪一响,交错拍打。

数次之后,砰的一声坠地,震起四周枯枝败叶,乱飞旋舞一阵后翩然落下,乱叶回归复位,事物就地掩埋。

一阵顾涌,双手扒拉,熊猫头顶竹叶坐起身来。

抬头望望竹林之后,向前一滚变成童子。

聚神提气,脚踩竹杆借力,低空跳跃到蒙时面前。

“不练了,我饿了。”

蒙时笑笑:“露珠的能量化完了没有?”

如花抓抓肚子:“没有,估计再炼半年就差不多了。”

“你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缝一缝,最近练习轻功频繁,你这衣服也破的厉害!”蒙时瞅瞅自己和如花衣服上的补丁,无奈叹气。

“衣服要是再破,就不能用旧床单补了,还得去买布匹,这那来的钱呀?!”

如花歪头一想,迈开短腿跑回道观大殿。将梁上的帷幕,“刺啦、刺啦”扯了下来,双手抱起帷幕,跑到蒙时身前,往前一递:“做新衣服。”

蒙时目瞪口呆:“这···会不会不大好啊?”

如花再次往前一递:“我饿了。”

蒙时赶紧接住帷幕,手指搓搓,“欸,这布料还蛮不错得!”瞅瞅自己身上的补丁摞补丁衣服,“我也做一身。”

如花换下衣服,穿上蒙时用旧床单给他做的一套短褐。

走到厨房拿出两块米糕,向蒙时递出一块。

蒙时拿起如花的衣服,检查破口。

找出旧床单剩下的零碎布料和之前在旧床单上抽出的棉线,开始捻线穿针:“我还不饿,你先吃吧。你现在练得轻功怎么样,有没有进步?我和你讲的那些,你有没有什么听不懂得?”

“差不多。”如花咀嚼米糕。

蒙时抬头不解:“什么差不多?”

“就是和老头给我的书。书上写的和你给我讲的差不多,我能听明白。”

“书···什么书,我怎么没有看到?”

如花吃着米糕,抬抬头,用下巴指指蒙时所在的方向。

蒙时一愣,左右瞧瞧,翻翻身旁的针线笸箩,没看到有书籍之类,又翻翻床上的破衣服和碎布,还是一头雾水:“没有啊,在哪里?”

如花咽下口中食物,抬抬下巴:“不是在你手里吗?”

蒙时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上正在缝补的破衣服,表情破裂,一脸不可置信:“你刚刚换下来的衣服就是书?”

“是啊。”如花一脸理所当然。

蒙时吞咽口水,润润嗓子:“你还记得书名叫什么吗?”

如花歪头思索,“嗯~好像···好像叫《太上银河天典》”重重一点头,“对,就是这个名儿。”

犹如响雷在头顶轰隆,蒙时身体一晃,摇摇头,急忙起身跑到正殿,看着迎面壁画上的道君手中持着的书籍,喃喃道,“《太上银河天典》?”低头看看手上的补丁衣服,再抬头看看眼前壁画,如此反复······

如花跟着到了大殿,靠在门框上:“怎么啦?”

蒙时抬手指指壁画上道君手中的书籍:“是不是那一本?”

“是啊,不过现在在你手上。”

“好神奇!”抖抖手上的衣服,“这和普通的衣服也没有什么区别啊!怎么会是经书变得?”

“其它衣服变身会撑破,这个不会破。”

蒙时看着衣服上自己用旧床单补的补丁:“那现在怎么破了?”

“穿久了就会破啊!你的衣服不是也是破的吗?”

蒙时转身看看两边壁画上的道君手中书籍:“这四本书有没有变成衣服?”

“没有,老头说这四本书丢了。”

蒙时抚摸壁画,用力推推,纹丝不动:“这壁画后面有没有什么机关暗门?我当时看到的壁画就像是错落的大屏风一样,是可以穿过壁画到后面的院子的。”

“现在看不见了,就你上次进来的那一回是可以去后面院子的,现在进不去了。”

蒙时愣愣走到门前,坐在门槛上,看看手中衣服,忽而一笑,摇摇头后继续缝补如花的衣服。

山川在春夏交替,河流与秋冬暧昧,带给人憧憬遗憾,或者是无限沉思。

少年坐在台阶处:“我醒来的时候有一滴露珠,一年后如花吃掉一滴,今天凝结一滴,初步认定露珠应该是每各一年就会凝结一滴。”

手托下巴,看着露珠:“吸收第一滴时修炼《无量太上玄玄经》,可以得知我当时的身体应该是六岁骨龄,如今我应该是满八岁了。认定露珠一年凝结一次,那之前的五滴露珠那里去了?”

如花挪动屁股,挤到蒙时身边:“要不给我吃了吧?”

蒙时看了如花一眼:“你身体里的一滴到现在都还没有炼化完,你不怕把自己给撑地爆炸了呀?”

如花面颊一抽,“那还是不吃了,我就闻闻。”说罢,大头拱到手前用鼻子嗅嗅,用脸在蒙时手上蹭蹭。

如花突然拱来,蒙时身体歪斜,支在腿上的手肘不稳,露珠掉落在地上,化成一颗无色的琉璃珠,溜溜滚动到一旁石阶处。

如花起身赶忙捡起来,想用舌头舔,又不敢,复又闻闻,用脸颊蹭蹭化成固体的“露珠”。

蒙时笑笑:“你抓紧时间闻,明天我可就要炼化了。”

“干嘛怎么着急?”

“我想下山寻找之前丢失的五滴露珠,就得提升战斗力。何况我现在已经完全打通两条经脉,并凝聚出六十个窍穴气旋,身体里的露珠能量已经炼化完了。”

日月交替,蒙时吞服露珠。

入口化成一股气流,经五脏过六腑,经过肝经导向胆经,再顺胆经开始冲击心经。

穴位依次通畅,经历三个时辰后,孕养完成心经和小肠经的两条经脉。

露珠的一半能量,在心经处分布出三十个小能量节点后平静下来,剩下的一半能量则停留在小肠经内。

这时停留在心经首端的能量和先天之气缓缓融合,开始凝聚气旋。

直到心经处第一个气旋凝聚完毕,节点处的能量恢复平静,停滞不前。 第十一章 下山 蒙时心知这一番修炼已经是到了极限,只能日后慢慢水磨功夫,勤恳修炼才行,遂结束了修行。

吸气聚神,呼气神散后睁开眼睛。

一张熊脸怼在眼前,蒙时猝不及防之下受到惊吓,一个后仰躺倒在床上。

熊猫顾涌一滚变成童子,双手拽住蒙时的衣服:“我已经准备好了,咱们什么时候下山?”

蒙时一哽,无语侧身,单手撑榻借势坐起:“我还得把院子里的蔬菜采摘一些,再挖一些竹笋带下山,看能不能换成干粮或者是钱,否则我们就要饿肚子了。”

如花略一思索,下床后短腿飞奔,跑出门去。

蒙时好奇,跟在后面。

如花跑到正殿,跳上供桌,把烛台上的蜡烛拔掉,一手抱着两个烛台,一手拎起香炉,跳下供桌。

蒙时不解:“你拿这些干什么?”

如花道:“这是铜的,可以换钱啊!”

蒙时一愣,随后看了看壁画上的人物,只见道君面露慈爱还像当初,犹带着威严亦如平常。

“你不怕怪罪啊?”

如花挺挺肚子:“瞧见没?我已经廋了这么多啦!我来这里好几年老头都不管我,怪个毛毛。为什么要怪我?”

蒙时看看如花紧绷的衣服和肚子上颤抖着的肉,嘴角一抽,“也不是不管你。”轻咳一声,“有拜托我照顾你来着。”

如花诧异:“他怎么说的?”

蒙时回想:“说‘小兄弟不好意思,我家如花有些顽皮,现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你要是看见它,麻烦你照顾一下’。对,就是这么说的。”

如花闻言眼睛瞪大,一哼,将抱着的烛台和香炉向蒙时怀里一推:“那你照顾我吧,想办法把这些变成钱,让我吃好喝好就行。”

蒙时接过东西,咧嘴一笑,“呵呵,好吧。”转身返回房间。

本想找块布做包裹,奈何都是碎布不成型,“这布头要做补丁缝衣裳还行,要做包裹却是不行的。”一时再房间内烦恼踱步。

无意间抬头看到窗帘,两眼冒光,心中一喜。

“反正大殿中的帷幔已经被我做成衣服了,现在用个窗帘做包裹用应该没什么为题。”刺啦一声,蒙时把窗帘撕下来,将烛台和香炉包起来绑在背上。

在院子里提上竹筐,向大门外走去。

如花跟随两步,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跑到正殿门前,将门上的一副十二生肖对联扯了下来。

蒙时见如花没有跟过来,回身寻找。

看到如花扯对联,不禁好奇:“你撕对联做什么,是要带走吗?”

如花将对联卷起来,往怀里一塞,随意道:“这副对联是老头写的,第一次下山,我想做个念想。你教我的轻功我还没有练好,也想找个保障,万一是个金手指什么的······”

蒙时眼睛一亮,心中升起喜悦,紧走几步刚想问一问这金手指是个什么功能,就听如花接着道:“实在不行还能擦屁股用。”

······

高树古井旁边有泥地车辙印下,斑驳土墙间有袅袅炊烟升起。

蒙时将怀里的包裹递给如花,“你在这里等着,我进村里把竹笋换了就回来。”边说边将竹笋和在山路上采集地野果分开。

如花仰头:“我也要进村,好久没有下山了,我想玩。”

蒙时将背篓背在身上,皱眉道:“不行。”

如花一愣:“为什么?”

弯腰耸动掂掂背篓,把肩上的背带整理一个舒服位置,“我在观里已经生活两年了,到现在都没有见到你长大过,你的身高和体型···”蒙时脸颊一抽,接着道,“你的身高都没有变过,我怕村里人还记得你,看见你一直没有变化会起疑心。”

“好吧,那你快去快回,多换一些白面馒头,杂粮馒头少换些,吃着噎人。”

蒙时走到村口,看到一古稀老人和一个黑脸汉子在大树下交谈。

老人拄着拐杖道:“阿炎他娘的身体有没有好些?前几日去府城大夫怎么说?”

黑脸汉子扛着锄头道:“还是老样子,这回没有见到大夫,药童说大夫上山采药去了。”

老人咳口痰吐在地上,用脚搓搓:“唉,庄稼人的命贱,左右看天吃饭,应该多看顾些。”

汉子将肩上锄头放下,杵在地上,“明天我带孩他娘再进城去瞧瞧。来回二十多里地也是折腾,就是怕她身子受不住。”说罢叹口气看向远处,见到一个八、九岁穿着一身补丁衣衫的小男孩,背着背篓抬手擦拭额头汗珠。汉子莫名一愣。

老人看到汉子神情,侧身眯眼一瞧:“柿子啊,这是采的什么?”

蒙时小跑两步到老人跟前:“里正爷爷,是一些竹笋和山果,想换一些炊饼。”

“正好,阿炎他娘···”转身正要说些什么,见汉子扛着锄头已经走远,里正叹口气,“跟我来吧,家里的酸笋快没了,正想再泡一些。上了年纪嘴里没啥味儿,就想吃些这个。”

蒙时闻言一喜,赶忙虚扶里正向村里走去。

换了干粮后返回和如花汇合。

回想记忆里的路线,奈何蒙时迷路的天赋绝佳。

一时抱怨古代没定位没导航,一时两人慢慢摸索,商量着向前走去。

绿草随风摇摆。

如花咬一口野果,呲呲牙:“还有多久才能到你说的北木府城?”

蒙时拿起竹筒喝一口水:“下山已经五天了,应该快了吧。我上次走了差不多十来天。”

如花摸摸肚子:“我饿了,吃果子不顶饱,馒头也没了。”

蒙时喝口水解渴,将竹筒放回背篓:“我记得好像附近有条河,我们去捕些鱼吧。”

“你烤的鱼哕人,不好吃。”

“厄~先捕鱼。”蒙时随手一指,“那边官道上有个食肆,用鱼可以换些馒头和包子。”

回忆以前找到大河,蒙时捕捉到鱼后两人继续赶路。

“叽叽”一只小鸟飞过草地,落在距离官道不远处的大树上。

蒙时望着远处的小房子,抬手指给如花:“那就是食肆,快到了。”

“太累,不想走了。”如花用手擦擦额头的汗水,一个屁墩坐在地上。

蒙时喝口水后粗喘两口气:“要不你找个阴凉地等等,我换完馒头马上就会来。”

如花仰头:“还有包子。”

“嗯,知道了。”

第十二章 下雨 包子皮馅相融,口感软绵,细腻滋味唤醒味蕾,食客抬起头来:“掌柜,再上一盘包子。”

“好嘞!”掌柜掀起门帘搭在一扇门头上,走进后院朝着妇人道:“前头再要一份包子。”

妇人将鱼放到木盆里,起身在围裙上擦擦手,“就来。”低下头来对蒙时道,“屋檐下的水壶有凉凉的滚水,你自己倒吧。”

蒙时朝妇人谢过,又向掌柜问好。

掌柜点头,跟着妇人走近厨房。

蒙时走到屋檐下,就听窗内的妇人道:“眼看就要到晌午了,楼上的贵人有没有什么吩咐?”

掌柜端起盘子:“没有,估计还是和早上一般,他们自己做吃食。”

妇人拿筷子夹在包子上摇一摇,以防面皮与笼屉粘连:“包子不多了,要不要再包一些?”

掌柜侧身扫一眼笼屉:“早上出去三个,现在只回来一个人。吃了这一盘,应该就不吃了。”

妇人拿起一旁的托盘:“州城人讲究,还是用这个托着吧。”

掌柜将盛包子的瓷盘放在木制托盘中:“也好,虽说富贵不常见,但往常也瞧着一、二个,却是不能和这一行人比,想来都是见过世面的,应会讲究一些。”

妇人将笼屉盖上:“这两天也不知道会不会‘下雨’,我还晾了好些干菜在晒。”

掌柜皱眉,抬头朝二楼的窗户看了一眼:“应该不会,要有也是‘雷阵雨’,一时片刻应该就过去了。”

妇人用围裙擦手时一顿:“‘雷雨’再小也是‘雨’,还是不要下的好。”

掌柜回头:“你不喜欢‘下雨’,然而还有好多人等着‘暴雨’来临后灌溉田地呢!”

妇人叹口气:“‘雷雨’虽小,我们的房顶瓦片也是经不起砸得,若能将‘雨’引走就好了!”

掌柜向门口走去:“是啊!我再想想办法。”

水满溢出,蒙时回神。把竹筒放进背篓,拿起一个馒头咬上一口。

背起竹篓,朝掌柜和妇人道谢后,走出食肆后院。

蒙时抬头看天,只见白云朵朵。

回想在食肆厅中吃包子的食客身影:“这才刚下山就碰到这事儿,以前看过的小说和电视剧诚不欺我,主角一出场立马就有各种事情来找茬。

虽然不知道我是不是主角,但是我既然能用露珠解开先天之谜,显然我这个命格也是一个不凡得,唉!

得好好想一想怎么避开才行,就我这一副小身板,即便和如花加起来,两个人都不到十二岁!

现在的紧要目标,在寻找露珠的同时应该先顾及自身,小命要紧,还得再长长。

只是不知道这是场多大的‘雨’,也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到我?

我现在一次能发六十二枚树叶,虽然命中率只有一半,但是打击面比较广。

这是我的优势,应该勤加修炼不能懈怠,还应早做准备才是。

要是实在打不过,那就只能跑了!

我没有和别人比试过,也不知道我现在的轻功水平到底行不行,能不能排得上行列?”

烦恼时仰望上面,只见晴空蔚蓝,思索时低头向下,又见行地碧绿。

就在烦恼思索中,两人来到青州下辖的北木府城。

城楼巍峨,人动如流,蒙时牵着如花走进城门。

街道干净平整,建筑古香古色。

两人寻着门幌打听,终于找到一家当铺,蒙时拉着如花进门后将背篓放在地上。

“老板当东西。”

柜台后的掌柜左右瞅瞅看不见人,遂站起身来探头一看,呵呵笑道:“使不得,使不得,商号另有主人,称呼一声掌柜即可,小客人予我瞧瞧要典当的是什么事物。”

蒙时踮起脚将包裹递到柜台上:“麻烦掌柜好好掌掌眼。”

掌柜打开包裹,将事物凑到眼前鉴定,又拿起逐个掂掂份量。

“铜制烛台一对,配套香炉一顶。活当三两,死当五两,你看如何?”

“不如何,太便宜了。”如花仰头大声道。

掌柜将东西摆放好,再用原来包袱包起:“那你还是去别家吧。”

蒙时拿起包裹,看到异常规整心里一动,想起前世电视里演的剧情,将包裹放在地上打开一看:“果然如此!”

“掌柜的,人们常说买卖不成仁义在!你干嘛把我的包裹这样对折打结?是要做什么记号,想让下家当铺看到的时候压价钱,再坑我一次吗?”蒙时目光不善,抬头看向当铺掌柜。

如花一听大叫:“老头,你是个奸商!”

掌柜的瞳孔猛缩:“唉唉唉!这···这话是怎么说的?要不然你把东西拿过来我再瞧瞧,不行就再给你加一些银两也是使得。你看,死当六两怎么样?”

如花眼睛一转:“死当十两。”

掌柜眼角一抽:“七两我收了。”

蒙时捧起包裹:“九两,这可是老物件。”

掌柜的面皮一疼:“你这东西一来没有出处,二则也没有名家刻字,最多八两。”

如花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当铺掌柜:“奸商,你做暗号。”

掌柜一拍额头,两眼一闭心疼道:“成成成!九两就九两,你别再叫喊了。”

蒙时将东西递给掌柜,开心地接过银子,用布包起来放进背篓里。

如花嘿嘿一笑:“老头你头上冒烟了。”

掌柜的一脸扭曲,摆摆手:“快走快走,以后别来了。”

饭馆内食客酒杯交错,阁楼外嘈杂人声鼎沸。

如花坐在板凳上晃晃腿,咀嚼一口包子,又咬一口米糕。忽地,三、两口将手中包子吃完,一手扯扯蒙时的衣服,低声道:“那个人的衣服好奇怪!”

蒙时在盘子里拿起一个包子,抬头看了一眼如花所指的人:“那种衣服叫襕衫,一般都是读书人穿的。”

如花道:“他的袖子鼓鼓得。”

蒙时再看,但见不远处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面貌清俊,举止文雅。

再细看,其目光有意无意间观察大堂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

抬手夹菜时,偶然可见其衣袖内里似乎有绑带束臂。

腰背挺直,坐下时双脚有两肩距离。就像是一个标准的扎马步姿势,若有异常,可攻可守。

观他身形轮廓总有一些熟悉之感。只是匆忙之间难以想起在哪里见过。

第十三章 跟踪 一时,见旁边一个青衣女子饭毕,付钱离桌。

襕衫男子再吃两口,余光跟随女子出门后,起身结账离开。

如花拽拽蒙时的衣袖:“我们去瞧瞧。”

蒙时心动,也好奇对男子的熟悉之感,遂同意查看究竟。

把未吃完的米糕和包子放在背篓里后结账出门。

行人停走闲逛,小贩沿街叫卖。

跟随辗转数条街,走到北城一处荒僻破庙墙边。

蒙时环顾四周,只觉得此地略有熟悉。

想到刚才进去破庙中的两人,便就近摘一些树叶装在怀中备用:“那两个人进了庙里面,我们飞到房顶上去看。站的高看的远,万一被里面的人发现了,逃跑的时候也比较方便。”

如花抬头瞧瞧破庙,又退后两步瞅瞅房檐:“太高了,不好借力,我飞上不去。”

蒙时将肩上背篓褪下,放在地上:“那要不你坐在背篓里面,我背你上去。”

“背篓里有米糕和包子,我怕坐扁了。”

蒙时看看如花的肚子,再瞅瞅自己的瘦小胳膊,咬咬牙:“要不我抱着你飞到上面吧。”

如花双手背后连连摇头,踟躇退后两步:“不要,太高了,我怕摔。”

蒙时无奈,只能再想办法,无意间看到背篓里的包裹眼睛一亮,略一思索后将包裹撕成几块长布条衔接起来。

一端绑在如花的腰上,另一端紧紧缠在自己的手臂上。

两人聚神提气,向上一跳。

双脚在空中踩墙借力,蒙时侧身旋转跳上屋顶。

转身连忙双手向上用力一拉,将在半空无处借力的如花拽上房檐。

二人借着屋脊遮挡,看向院内。

院中两人一前一后,相隔三四丈有余后停步。

青衣女子在腰间一扯,一条白绫向着身后甩去。

襕衫男子在袖中一拽,一条长鞭啪啪打向白绫。

青衣女子右手舞着白绫,“藏头露尾,跟到这里又能如何?”左手在腰间荷包里抽出两枚绣花针,手腕一绕兰花指向前弹出,银针如电一般射向敌人。

招法精妙,体态婀娜,动作行云流水且下手无情,端的是狠辣无比!

襕衫男子单脚借力,旋身跳起避开一枚银针,“如何不如何,你看着就是了。”另一枚银针在身前叮当一响,被胸前藏在衣服内的金铁之物挡开无力下坠。

行动潇洒,身姿矫健,看他还手时留有三分余力,借力腾挪间游刃有余。

“要绣花就好好绣,还是不要伤人的好!”单脚踮地,两指捏起下坠的银针,向前一投,返还给青衣女子。

右手长鞭啪啪数声,伴随布帛撕裂之音,女子手中白绫被扯断几节,片片白布随着鞭打气流飘荡在空中。

襕衫男子嗤笑:“锦绣阁的人是不是快死完了,如今已是不得已要和乞丐搅和在一起?”

白绫劲力被卸,又有银针飞来。

青衣女子顾不得其他,又在腰间摸出两枚银针弹出。

一枚与飞来的银针相撞偏离轨道,另一枚银针定向敌人而去,“常闻世家仁德宽厚,实属君子行径。不想其脚下鹰犬如此牙尖嘴利!烂口烂舌的畜牲,你看这是什么?”话毕又是弹出两枚银针。

襕衫男子眉头紧皱,飞身避开一枚银针。

挥舞长鞭之余,左手在胸前摸出一把铁扇,手臂一旋将后发而至的两枚银针挡掉。手腕外转铁扇旋出直接攻向女子头颅。

庙内男女招式变化多端,白绫长鞭噼啪果断,暗器精妙刁钻。

身法灵活攻防有致,言语无忌激怒心神,两人酣斗你来我往,相较时各有高低。

虽然双方没有使用刀剑杀伐,但是鞭绫噼啪之间也可见光影胆寒。

蒙时正当看的津津有味,欣赏院中施展地武义绝学,忽然感觉得有人在扯动自己的衣衫,遂转头看向如花:“怎么了?”

如花鼻子耸动,左右望望:“好香!”

蒙时放下背篓,拿出米糕:“是不是刚才没吃饱,米糕还是热得,要不你再吃两块。”

如花接过米糕咬一口:“不是米糕的香味,我好像闻到露珠的味道了!”

蒙时心神一动,四处环视地形:“我说这破庙怎得这么熟悉,记得好想以前我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只是这院子里的荒草更加茂盛,像是很久没有乞丐在这里住了!”

正在此时有女子喊声传来,“你不是东林书院的人?”青衣女子大惊,心里慌张之下手上招式不敌,连连后退,“你是龙剑卫?”

旋风声起,一根长棍飞出打偏铁扇,使其不能建功。

随后破庙内飞出一个短褐男子,手脚并用,连续使出几招精湛腿法将襕衫男子逼退。

“刘乞儿,你这是不打算隐藏了吗?”襕衫男子神色一肃,右手收回长鞭,挥舞鞭打抵挡短褐男子攻来的招式。单脚掂地,鞋面回勾铁扇,左手接住。手腕再转,铁扇旋飞出去斩向白绫。

“刺啦、刺啦”声起,铁扇将白绫斩碎成无数块破布烂条。

青衣女子,连忙收束心神,又从袖里抖出一条白绫,抵挡飞在空中的铁扇。

左支右绌鞭打铁扇,终使其偏离原先轨道,胡乱旋飞在空中。

心知龙剑卫恐怖,猜测周围定然会有援手。

且现下和刘乞儿谈合作才是第一要紧事,既然种种不便,不能力敌,那便使用一个巧劲。

眼神一转,计上心来。

手臂挥舞白绫,将周围杂草鞭打一阵,惊起无数碎叶碎布纷飞满园,用来阻挡襕衫男子视线之际,白绫再次抖出,缠住刘乞儿的单腿用力一拽,就要拽走。

刘乞儿会意,单脚踮地,右手持着打狗棒与敌人对招急攻,左手在地上捞起一把土尘向前面撒去,后顺着白绫的拉力腾空飞出院墙逃走。

一时院内平静,灰尘草屑碎布逐一散去。

襕衫男子捡回铁扇后环望四周,忽然听到屋顶上有响动,屈膝跺地腾空飞起。

蒙时匆忙间在怀中抓出一把树叶,凝神运气在手臂上,用练习了两年多的“摘叶飞花”将树叶随意甩出,不期望攻敌招惹对手,只愿能遮蔽其视线阻挡片刻。

不敢再看襕衫男子,他随手提起竹筐,小跑两步脚下用力一踏,手臂扯动长布条拖曳着如花飞走。

襕衫男子飞在半空,手舞铁扇荡开树叶后跨步到了屋顶。

巡视踪迹,模糊看到远处被放风筝的如花,不禁心中猜测:“使用暗器和布条,难道是锦绣阁的援手到了?还是我得到的禹水生出走锦绣阁的消息有假?若然如此,那梁依依为什么要这么着急把刘乞儿拖走?” 第十四章 生计 云层漫卷,细雨如丝如缕,朦胧中使人看不真切,迷离中叫人思绪黏连。

梅雨顺着破瓦落在庙中,一个乞丐翻身抓抓屁股后继续躺在草堆中睡觉。

三个小乞丐端着乞讨来的食物走进庙内。

一个稍微大一点的乞丐走到睡觉的乞丐身旁蹲下身:“黄爹爹有吃食了。”

黄峰睁开眼睛一瞟,复又闭上:“二狗,什么时候了?”

二狗紧紧手中破碗:“回来的时候,我看见吃三顿饭的人家房顶上的烟囱在冒烟,猜想着应是快晌午了。”

黄峰坐起身来,端起碗将食物吃尽。

又有俩个小乞丐连忙将手中碗递到身前,他看着吃食略有嫌弃,但也将全部食物吃完。

吃罢饭后,黄峰用手背抹抹嘴,对二狗道,“晚上不用给我备食物了,明天你带着粪球和傻子在城门处等着。如果看到身上挂有布袋的乞丐,就把他带到庙里来,最迟后天我就会回来。”站起身来伸伸身体,走出庙门去。

粪球端起碗,把残羹倒入口中,伸出舌头把碗仔细舔舐一遍:“好饿啊!”

二狗皱皱眉:“已经要了一遍了,今天估计要不到吃的了。”

傻子摸摸肚子:“挖菜。”

粪球眼睛一亮:“好呀好呀,赶快走。”

“还是等一等吧,老黄才刚走,别让他给碰见了。”二狗道。

粪球气愤:“狗东西不怕撑死,吃的那么干净也不给我们留点。”

二狗看看手中的空碗:“老黄后天回来的时候应该会给我们带吃的。”

傻子闻言,身体哆嗦一下。

粪球瑟缩地摸摸手臂。

二狗抬头看向墙上那斑驳的壁画,有高楼,有亭台,有花草,有飘飘飞翔的男人和女人,还有很多很多叫不出名字的食物······

一块米糕抵在眼前,蒙时思绪回笼子,摸摸手臂,接过米糕咬上两口:“干粮是不是快吃完了?”

如花喝口水:“嗯,我想吃红枣糕。”

蒙时摸摸怀中的银两:“下山已经三四个月了,一直这样坐吃山空是不行的,得应该想一个什么法子赚钱才行。”

“你不去寻露珠了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

“要等多久?”

蒙时抬头,见梅雨停止,风吹云朵露出清空:“应该再有七八个月左右,南城门处就会有乞丐来的,那个时候就应该可以去找露珠了。”

“什么样的乞丐?”

“一个身上挂着布袋,穿着比较整洁,和在破庙中打斗的乞丐差不多。”说到此时,蒙时眼神一动,“我想起来了,对,就是他,刘乞儿。”

如花摸摸大腿:“屁股疼!”

“那你还不好好修炼?”

“不想炼,太累!”

“等雨停了我就去买个斗篷回来,对了我还得顺便买上一双鞋,这两年我身体开始长大了,鞋有些挤脚。”

“买斗篷干什么?”

“下次如果还有这种情况发生,你就坐在我的肩上,我用斗篷把咱们两个的身形裹起来,别人就认不出我们来了。另外这里的气候,每年在春、秋两季都会有阴雨连绵,买了斗篷也可以当被子用。”

蒙时摸摸额头:“都得用银子,还是先想办法赚钱吧!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卖吃的吧,卖不出去也能自己吃。”

“米糕类我不会做,包子馒头我又不会发面。”

如花想想:“要不卖豆腐吧,穿越必备,坏了用油炸炸还能吃。”

“太麻烦了,而且这种年代油是稀缺物,炸臭豆腐太浪费,铁又是官府管制品,即便是普通人能买铁锅也得要很多钱的!”

“要不,卖辣条吧,只要豆皮和调料就行!”

蒙时摇摇头:“不行不行,这年代香料太贵了,而且辣条是没有出现过的东西,太引人注目了。我们应该小心为宜,不能小瞧这里人的智慧,我们只不过是比这个世界的人得见识更开阔一些,不一定就会比别人更聪明,强龙都不压地头蛇,我们应该隐藏起来为好。”

如花摸摸肚子觉得有些饿,遂拿起一块米糕,看到背篓忽而想起在山上时,蒙时会在山里寻找松子做来吃,不禁眼睛一亮:“要不卖松子吧,遇到敌人还能撒一把当暗器。”

“在山上时松子不要钱,可以随便吃也可以用来当暗器使用,但是这里的松子也是稀缺物,劳动成果不成正比,太不划算了!”经如花提议卖松子,蒙时眼神随即一亮,“要不卖瓜子和花生吧。可甜,可咸,可油炸,可五香也可以做酒鬼花生!能饱腹又不怕坏,既可以当暗器不被人注意,也可以借着卖瓜子、花生去酒楼里探听消息。最主要的是这东西最为平常,也格外容易被人所忽视。”

如花自从来到异世界,就再也没有吃到过前世所熟悉的食物。

所幸自己是只熊猫可以在山上吃竹子和挖竹笋,不然也不会对老头有那么大的怨念。

蒙时上山后,如花期望能吃到美美的食物就开心不已,奈何蒙时的厨艺也是个半吊子,好吃的食物是没有的,只能说是不哕人。

两人典当烛台和香炉换了钱之后,日常也只以野菜和杂粮馒头充饥。

隔三差五奢侈那么一两会,也就吃个菜包子或是米糕,时常勤俭节约。

两人又因年纪太小连住宿也不敢找,深感防人之心不可无,只能找荒宅住着。

如此计算节约,到现在差不多还有七两银子,如今有了生计法子,想到以后有了收入就可以每天吃包子和米糕,两人具是开心,遂决定吃米糕庆祝庆祝。

如花提议吃的米糕要加很多糖的那种,蒙时欣然同意之余不禁心下感叹,“我和如花待在一起两年多,如今我的思维也变得更像小孩子了,”刹那想到前世种种算计诡谲,“说不定这对于我来说也是好事,我以前虽然能持正,但是心却不纯,现在有如花一直在我身边,我也会被其纯心所侵染。”想到此处心中更加欣喜。

两人高高兴兴庆祝,开开心心地买好要用的事物后在荒宅中操作一番。

经过多次尝试,在两人吃残次品吃到上火时,终于是做出的瓜子和花生火候得当,味道适宜。 第十五章 信息 时间如水匆匆而过。

两人的售卖大业,进行的如火如荼。

蒙时背起背篓:“今天准备的有点多,太重了我抱着你飞不动!”

“那我爬墙角的洞吧。”如花看看园中新长成的野菜,“院子里野菜这么多,要不要摘一些出去卖?”

蒙时眼前闪过往日画面:“以前会有小乞丐来这里挖野菜充饥,虽然现在不知道会不会来,但是我们现在不缺吃的,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野菜娇嫩,口感爽利又有清火功效,襕衫公子放下筷子,喝一口茶水:“庞衍兄,近日可有什么新闻?”

青衫男子在袖袋中摸出一个圆饼咬一口,夹一筷子野菜就食,咀嚼几口咽下:“倒也没什么新闻,只不过有几则传言罢了。”

襕衫公子给庞衍斟满茶水:“何不说来听听,好让我长长见闻。”

庞衍喝一口茶水清清口,看向襕衫公子道:“不知道是否能当真,只是近日有人传言新州有前人藏下的宝藏。”

襕衫公子眼睛一亮:“新州多山,要说是有人埋宝藏倒是有些可能,只是一州两府恁大地方,传言可有说在新州的那一处?”

“至于是新州城还是辖下西山府或者是东山府,却是没有个明确说法。不过倒是有传言有宝藏图存在。”庞衍低声道,“传闻与莲花帮有些个关联,也不知道当得当不得真。”

“既然宝藏的消息与莲花帮有牵连,想来这刘帮主也应该知道一、二消息吧。”襕衫公子喝口茶水,“庞衍兄可知道这宝藏是金银财物,还是武功秘籍?”

“我猜应该是武功秘籍。”

“何以见得?”

“这就要说起当年节侠、武侠两位宗师在双目山下比斗,两年后节侠在此城中离世,武侠归隐新州之中,既然有宗师归隐传闻,我猜想应该是和宗师传承有关。”

襕衫公子思索道:“嗯,我想也是,如今看来节侠宗师的功法传授给了刘帮主,武侠宗师的功法却没有下落,如此到能佐证应该是武侠宗师的宝藏。若有消息东山的药王谷和西山的锦绣阁这两家定会有所异动。瞧着如今无异,也不知道这两家是否知道武侠宗师的宝藏之事。”

抬眼看见一个八、九岁的小孩,肩上背着竹筐,手里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在卖花生。庞衍招招手买了两碟,正将花生红皮捻去时,听到襕衫公子的猜测,手指一顿,复又将花生放进口中咀嚼:“终究是武林之事,你我平常人又如何晓得?倒是常闻小说中有高人灌顶传功,一个日夜便能成就宗师飞天遁地,也不知道这刘帮主学了节侠宗师的几分能耐?”

襕衫公子眼睛一动:“听说当年节侠宗师重伤在身,两年后仍旧未痊愈,反而还加重了许多。如此仓促之下给刘乞儿灌顶传功,偏偏其根骨极差,导致在传功途中宗师功法宣泄大半,最后只打通一条经脉,真令人可悲、可叹!”

庞衍眼睫微垂:“可不是嘛!要说两位宗师比斗也属正常,只是莫名双双重伤。一方是刘帮主得了好处,另一方却不知道是谁又得了盖世神功?”

襕衫公子瞳孔猛缩:“武林人打斗向来你死我活,伤重也只当是平常。只是这样说起来,更能证实那新州的宝藏,就应该是武侠宗师的传承无疑了。”

庞衍招招手,再买一份花生装进袖袋中,起身拱手:“天色不早了,长啸兄,小弟先走一步,改日再会。”

宣长啸看着庞衍的背影,手指转动茶杯若有所思。

闲坐片刻之后他起身结账,走出酒楼。

辗转几条街,又去几家店铺买些事物后走进一家客栈。

待到夜幕降临时,抹掉脸上伪装,脱下襕衫换上黑衣。

施展轻功从窗户飞出,踩檐踏瓦。

一路辗转腾挪到了一处偏僻府邸,轻轻一跃翻进墙内。

明月高璇,灯火点点。

两个身影躲在屋脊上,蒙时借夜晚偶鸣鸟音掩盖声响,用“摘叶手”轻轻将瓦片揭开,隐约可见屋子内的零星烛光。

烛光灰黄,芯捻爆花。

一只脉络分明,骨感且修长的素手执起剪刀:“现在有几方势力?”

宣长啸拱手:“回王爷,明面有莲花帮,德济堂和锦绣阁三方势力。”

“父皇的寿辰快到了,锦绣阁那边可以略松一松。”

宣长啸肃穆:“是。”

“咔嚓”烛心剪掉,身前一暗后又慢慢变得明亮:“可有发现?”

“属下遇到一人,怀疑他很是不寻常。”

宫夜白侧头:“嗯?”

“此人名叫庞衍,年二十五,样貌平常,性格比较随意且懒散,喜欢新闻,且爱说杂谈消息。

两年前从都南府来到此地,停留几日后在西街盘下一家杂货铺。

其孤身一人,除了杂货铺里有个十五、六岁的伙计,身旁并没有其他亲人。

属下一共遇到过他三次,第一次是两年前我来此地散播消息的时候,遇见说书先生讲述刘乞儿暴露打斗之事,后面听他讲述两位宗师打斗的事情和乞丐小六子暴露的原因。

第二次是半年前,来府城探听消息的时候偶遇的。

第三次便是今日,听他说起新闻,讲述新州有宝藏的传言。属下觉得三次时机太过凑巧,且这人言谈说话间有引诱之意。”

正在此时,门外有一道男声响起,“王爷,张睿回来了。”话毕,一个黑衣劲装男子推门而入。

宫夜白放下剪刀:“如何了?”

“来了两方人,德济堂救人和锦绣阁杀人,黄峰临死前交代他使用的兵器是在城北破庙墙壁内所得。每年六月下旬刘乞儿会在庙内闭关三日,期间不让任何打扰,还说了刘乞儿闭关前会让三个乞儿在碗中放血。”

宫也白眼神一俐:“可有查到什么功法,是需要小孩的血液来修炼的?”

“并无。”

宫夜白沉思:“官道食肆可有异动?”

张睿回答道:“并无异常。”

“食肆那边先放一放,杂货铺那边安排人手。”宫夜白拿起剪刀剪向烛花,霎时房间一暗。

张睿和宣长啸齐声答“是”,声音还未落地,宫夜白手臂向上一甩,剪刀斜斜朝着房顶上飞去。

第十六章 明月 蒙时见下方剪刀飞来,凝神运气在手上,使用‘摘叶飞花’中的‘摘叶’手法将剪刀‘摘下’,顺势在手上一旋,用‘飞花’手法再将其返还回去。

紧急之下手拽长带,拉着如花朝着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飞去。

这时听到瓦片碎裂之声,张睿和宣长啸破出房顶,迅速背靠对方向周围观察。

不待二人观察完毕,蒙时摘过一把树叶,想到并无大仇也不想和人结怨,便把力道分散向屋顶上的两人打去。

绿叶看似飘飘,却如夏日冰雹着地,房顶上瞬间噼里啪啦地响起,且伴随着布帛和皮肉撕裂之声。

张睿和宣长啸在屋顶上突然遭受打击,只能咬牙硬挨,使尽浑身解数,招架飞来的绿叶和被绿叶打击在屋顶上四处飞溅起来的锋利瓦片。

二人左支右绌地招架,苦挨良久,终是抵挡不住绿叶和溅起来的瓦片所伤害,浑身被打的疼痛无比,痛苦难捱,无力支撑之下双双腿脚绵软滚下房去。

蒙时在大树上借力正想拽着如花飞走,却不承想到被下方异动所阻止。

这时回廊出走出两名侍女,其中一个绿衣侍女,向前飞扑将从房顶掉下来的两人接住,另一个红衣端茶的侍女,把手上端着的茶壶向着大树上抛去。

更有廊前一名灰衣打扮的管家,手持弓弩“嗖、嗖、嗖”三支弩箭向大树射来。

蒙时收神不敢暴露,只能借着树冠躲避,期间迅速做出反应,手捻三枚树叶,挥力抛出。

只听“吱、吱、吱”三声刺耳声音,绿叶将三只弩箭分别从中间劈开。

空中弩箭三分为六,无力再向树冠前进一分,直直向着地面坠去。

这时红衣侍女抛出的茶壶紧随而来。

蒙时见到茶壶,暗道来的正好,再用‘摘叶指’将茶壶接住,手腕回旋一圈,后用‘飞花手’送出。

待到茶壶飞到半空,一片绿叶紧随而至。只听当啷一响,茶壶被炸的四分五裂,向周围弹射滚水和碎裂瓷片。

管家见状面露大骇,不顾自身受到打击,匆忙大喊:“王爷小心,有先天武者!”

宫夜白展开折扇“唰、唰、唰”左右扇动,将身前的茶水和碎瓷片荡开。

身处高位见识广博,思索一瞬后道:“无碍,不是先天,应该是一个后天暗器高手。”

绿衣侍女将张睿和宣长啸安放好,喂食疗伤药丸之后就听到管家的叫喊声,连忙飞身去护宫夜白。这时听到自家王爷解惑,不惧乱飞的碎瓷片和滚水,向前一个跳跃翻滚到张睿和宣长啸的身前,在两人怀中抽出两把铁扇,双手向外展开抛向空中,不畏敌人,起步登空踩着铁扇向大树攻去。

“刺啦”一声,红衣侍女在帷幔上撕下一条长纱,右手腕间一抖,将张睿递出的长刀手柄卷住,左手接住宣长啸抛过来的长鞭,起跳飞身将长刀抛给绿衣侍女,随后配合着绿衣侍女的节奏,挥舞着长鞭,鞭打空中旋转的两把铁扇,为其蓄力,使得两把铁扇一直旋飞在空中。

红衣侍女接过长刀,素手缠住纱幔一端,手臂奋力挥舞纱幔,指挥着另一端缠着的长刀,如臂使指一般连连劈砍大树。

期间为防止再有暗器飞出,红衣就在两把铁扇上面辗转腾挪,旋转跳跃。

只见她手舞足蹈间,婀娜多姿尽显刀光剑影。弹跳曼舞时,身姿优美不失杀伐伶俐。

蒙时和如花二人呼吸紧促,竭力在枝干间穿梭躲避。

两人身体幼小,除了轻功和暗器,不会使用这里的任何武功招式。

生死之间大恐怖,难道还会想前世什么太极拳、八段锦之类的武功,简直就是在找死。

对方人多势众且训练有素,武功高强,招式精妙。

在打张睿和宣长啸时,趁俩人不备抢占先机,后又利用小肠经中隐藏起来的露珠能量,强行劈开三只弩箭,并惊吓到管家使其把蒙时认为是先天武者,再拔头筹。

本来可以趁乱逃走,却不曾想到又出来一对红绿配,临危不惧且招招应对得当。

此时红衣侍女看似在院子里没有章法的乱跑,却每次都能赶在铁扇下坠时,或是偏离树冠周围的时候,都能轻易地甩动长鞭鞭打扇子为其蓄力,一时间让蒙时不能锁定目标发射暗器。

再看绿衣侍女在两个扇子中间来回跳跃,手上指使一条长纱缠着钢刀挥舞,所使用的招式如盾牌一样抵挡前方,不露破绽的同时,还能趁机感知蒙时的位置并指使长刀攻击,使得自己和如花只能在树冠中躲藏。好在有大树的抵挡才能在期间穿梭逃避,留下几分余力来竭力思索逃跑得办法。

就在这时,不等蒙时想到逃跑的办法,下方已经有了进一步逼迫的应对策略。

站在廊沿下的宫夜白,伶俐地双眼微微眯起:“斩树。”

话落,俩个侍女得令双双配合。

红衣侍女挥舞长鞭鞭打铁扇更急,绿衣侍女挥动纱幔,如影随形般指使长刀劈砍着大树的枝丫。

片刻之后,大树一侧的枝杆被绿衣挥舞的长刀劈砍的四分五裂。

蒙时和如花在树上躲避的空间,开始慢慢变得越来越小。

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遂下定决心放手一搏,朝着如花叫道:“放大招。”

如花会意向前一滚,手脚并用摘折满怀树叶,再一翻滚就骑在了蒙时的肩膀上。

蒙时边躲避攻击,边展开斗篷将二人身形遮盖住,随后手掠树叶向树冠上方跳起。

空中攻阀正酣,就在地上人紧张观望的时候,凭空一道人声“放大招”,听到之人无不神色一凛,手中持着各色武器戒备,更加紧张地看着大树。

明月当空,夜色朦胧。

众人只见树冠丛中飞出一个身着玄色斗篷的人影,他(她)轻轻地踩在树叶之上,身形如同披着一团黑雾,袍带纷飞四处周遭,潇洒随意之处显得其人飘飘渺渺。

瞬息人影向上跃起,踩叶漫步飞在半空。

团雾朦胧似真似幻,背月而照时直教人瞧不真切。

刹那间黑袍人口中呼喊:“千~手~观~音~”

声音未落之际,只见朦胧中撒下满天树叶,甚是一副美妙夜景。

只是风景而至,却好似千刀百剑切割世间万物,绿叶犹如万箭齐发从天而降激射到地面。

砖石迸溅二次伤害,花木纷飞辨不出其真伪。

院中人人挥舞手中武器,艰难抉择急步腾挪,竭力抵挡树叶和砖石的攻击。

须臾之后四下无声,众人无不是痛苦呻吟扶墙倒地,心中急跳久久不能平复,你望我看他,面面相觑且脸上犹带惊恐。

只见明月当空,凡是光亮所见之处,皆是一片狼藉…… 第十七章 测度 良久,管家抱着受伤的手臂,吞咽口水:“好厉害的暗器!”

绿衣和红衣互相将对方扶起,坐在地上查看伤势。两人眼中仍然存留骇然,调息后服下药丸。二人在最前方,除却张睿和宣长啸身上经受二次伤害之外,她两人的伤势最重。

张睿道:“难道此人真的是先天武者?”

宣长啸与张睿对视:“从未见过如此骇然的暗器!”

宫夜白站定:“武林之中,何时出了一位这样的神秘高手。”

管家心有余悸:“若说暗器,江湖中当属锦绣阁,以白绫与银针配合,算得上是一绝。”

宣长啸道:“前些时日我跟踪锦绣阁的梁依依时与其打斗。她使用的银针暗器就相当精妙,若说今天这位是锦绣阁的先天武者,也有可能。”

张睿思索:“锦绣阁去杀莲花帮的黄峰时,我也与锦绣阁多人打斗过。但是她们使用暗器多是以白绫掩护,银针在暗处偷袭互相配合行事。何况,锦绣阁的后天武者使用暗器也是一枚、两枚,连发时最多也不会超过四枚银针。却是不知先天武者是否可以瞬间发射如此多的暗器?”

红衣接话:“我猜锦绣阁使用暗器的数量,应该是和自己打通的经脉数量有关。”

绿衣猜测:“莫不是武侠宗师还没有死,只是伤势未愈,才能表现出后天武者的错觉,又能展现出超过先天武者发射暗器的数量,甚至超过先天?”

宫夜白摇头:“武侠宗师却定已死,断无再生可能。方才打斗未超过八丈。”

管家看一眼宫夜白:“后天武者使用武器多在八丈以内,也和开多少经脉有关。即便是先天武者不使用凡俗药品,而使用的是特制灵药开脉也不可能。何况这人使用的并不是寻常暗器,却是树叶、木枝一类。”

张睿见宣长啸皱眉思索:“你可是有线索?”

众人看向宣长啸,他凝神回想:“几月前我与梁依依打斗,后来被她借机带着刘乞儿逃走。我发现破庙房顶上有异样,要去查看时就是被树叶所阻止。

只是当时我被刘乞儿逃走时扬起的尘土迷了眼睛,视线比较模糊,隐约看见那人绫幔长布拖着一物。

当是距离太过遥远,我也只是模糊一撇,故而猜测是梁依依用白绫拖着刘乞儿逃走时的身影,亦或是锦绣阁的援助。此事我已经向王爷禀报过了。”

宫夜白点头:“嗯,这事我知晓,至于梁依依和刘乞儿还有用,不急于一时。”

红衣欲言又止。

绿衣此时也想起一事,遂看向红衣:“可是落木?”

红衣见众人看向自己,抚着肚子道,“两年多前,王爷从都南府来北木府的路上,消息泄露被行人所拥堵,不得已暂时停留在法门寺中借宿。深夜时诱捕莲花帮的造谣者黄峰,当时迫于人手不足,后来又被德济堂势力缠住无法脱身,不能及时援助落木抓捕黄峰,落木追击黄峰时与其缠斗一夜,直到清晨我们才在法门寺山下汇合。”话未说完,咳嗽声响起。

绿衣接话道,“当时落木问我们二人,能不能在八丈之外,用一片树叶在其后背推动他。就此事我和红衣还打趣他来着。”神色略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

红衣撇了一眼绿衣:“落木将与黄峰的打斗说了一遍,我二人皆是没有头绪。而后我们三人又将落木和黄峰打斗时的武功招式,配合演练一遍后仍然没有结果。”

绿衣接话道:“张睿和长啸赶到时,一起审讯黄峰,又一起研究黄峰的兵器。我们后来猜测是黄峰与落木打斗的时候,落木对其所用的兵器推测出涉及较大的秘密且比较准确,对黄峰起了应激效果,使得他情绪激动之下,行功时差了气息才会被抓到。”

张睿接话:“我和长啸一起检查过黄峰的后背,并无异样。审讯黄峰时发现他武功路数平常,而且根骨中等,品行又极差。对别人的武功路数,他知道的也极少,打斗时全靠一把节侠宗师当年用过的武器,使出鱼死网破不要命的打法,再配合藏在子母棍中的子锥,靠着出其不意才能和落木缠斗良久。之后再审讯黄峰,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何在打斗的时候失手。”

宫夜白侧头看一眼管家。

管家会意:“回王爷,雷落木还在原西府帝姬那边。”

宫夜白点头时,无意间看到宣长啸面露疑惑:“你向来仔细,说。”

宣长啸深吸一口气:“这个黑袍人的暗器,好像只是将人打伤,并不会伤人性命。”

管家不认同其说法,面有不解:“那三只弩箭,可是我亲眼所见黑袍人扔出的树叶从中间劈开的,何况你二人现在身上的血迹,又怎么说?”

张睿听到宣长啸的话后,也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刘叔,我二人身上的血迹,多是被树叶激起的碎瓦片打中割伤的,身上并没有被树叶割伤的痕迹。至于弓弩,您老人家都想着一击必杀了,难道人家还不想着怎么全力对敌?”

刘管家脸颊一抽,略有些不自然:“双方对敌还讲什么轻重缓急,那个不是你死我活?虽然说留活口要比死人重要些,那也得要自己有命才能留活口。若是自己都快没命了,还想什么留活口?自然是全力以赴杀敌。”

“咦?”绿衣在腿下拿出一物。

众人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只见绿衣手指捏着一个什么事物,正在寻着光亮处鉴别:“花生,院子里怎么会有花生?”

“呀!我衣服里也有一颗。”红衣扭扭身子,素手从衣衫间摸出一颗花生。

其他人闻言,提灯开始寻找,约莫过了一刻钟的工夫,六人在院子中收集出大约女子双手一捧量的花生。

众人纷纷对花生进行鉴别研究。

宫夜白轻咳:“可有头绪?”

刘管家道:“就是寻常花生,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绿衣侧身看着红衣道:“你善厨艺,可有什么发现?”

红衣手捻一颗尝了尝:“盐和大蒜适量,八角、花椒、茴香子少许,应该是五香花生,香料普通,口感平常,不像是精心制作。”

众人一起品尝后摇摇头,皆无所获。

第十八章 花生 宣长啸再吃两颗花生,“口味有些熟悉,好像是在哪家酒楼中吃到过一样。”忽而一拍脑袋,表情肃穆。

众人看向宣长啸。

只听他道:“落木和黄峰打斗时,有树叶疑问。我和梁依依、刘乞儿打斗后,也有树叶阻拦我,今天又有树叶暗器和酒楼中相似的花生出现,莫不是此人一直都在暗中收集我等的行踪?”

红衣、绿衣、宣长啸和张睿,还有管家,五人顿时惊觉,连忙跪地请罪。

刘管家带头道:“老奴竟然疏忽至此,还请王爷责罚!”

一时院中寂静,宫夜白沉默良久,未让五人起身,“我也是偶然见墙壁上似有月光洒下来,才会怀疑屋顶上有人。”沉思片刻后摆摆手。

五人起身肃穆。

刘管家躬身:“王爷,是否要将在碧虚派和食肆的人招回?”

“嗯。”宫夜白手持折扇敲手,“说说吧。”

红衣和绿衣对视一眼:“此人体型略瘦,身体较矮。”

绿衣皱眉道:“身着玄色斗篷,伴有披帛飘飞,且声音较为清脆。”

宣长啸思索,“身法格外灵活,爱吃零嘴花生。”

张睿回想后,道:“轻功出色,暗器卓绝。”

刘管家神色肃穆,表情认真:“会使‘千手观音’,应该是个女子。”

话落,折扇击掌声骤然停下,宫夜白总结,“一个身着玄色斗篷且声音清脆,身姿略瘦体态娇美,功法高妙爱吃花生,暗器卓绝,会使‘千手观音’的女子。”他回想刚才黑袍人出现时的一幕幕场景,片刻后回神,偶然间想起幼年和妹妹,偷看话本时书册上写着的一句话,“飘渺不似红尘物,人间哪得几回闻!”

“duang~duang~duang~”

蒙时飞到荒宅院中站定,解开斗篷。

如花一脸兴奋跳到地上,解开腰上的长布条,“哇~好刺激啊!”双手在空中乱抓,带动着身体摇摇摆摆,显得激动异常。

蒙时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如花蹦跳一阵,忽然感觉肚子有些饿,伸手在怀中摸索:“呀!我把花生当暗器递给你了。”

蒙时面上一囧:“感情你现在才想起来?”

如花抓抓肚子:“呵呵,厄···嗓子喊劈了,有些疼。”

蒙时捂着肚子闷笑几声:“怎么想起来要喊‘千手观音’?”

如花翻开荒草,在墙角的背篓里拿出两块米糕,“电视里就那么演的。”双手握着米糕在空中胡乱挥舞,“放暗器,千~手~观~音~”

蒙时接过米糕,“一个窍穴气旋可以发动一枚暗器,一条经脉三十个窍穴。我打通肝、胆、心三条经络,一次可以发九十枚暗器,这样想着说不定以后真的可以一次性发一千枚暗器呢!”咬一口米糕,咀嚼几下,“你凝结多少气旋了?”

如花腮帮子一顿:“七个。”

蒙时面露疑惑,回想自身打通肝、胆两条经脉的时候,各用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而打通心脉时更加迅速,则用了大半年的时间,就将心脉中的三十个气旋凝结完毕了。

想到此处,不禁差异地问道:“一年半多的时间,你连一条经脉都没有打通?”

“咯~”如花拍拍胸脯,“咯~噎住了~”

蒙时无奈地摇摇头,拿起竹筒递给如花,“你要是不努力修炼,以后就算是拿回再多的露珠,你也不能吃!”顺一顺如花的背,“只能每天看着,连舔都不行。”

“那就蹭蹭~要不就只闻闻~”

蒙时无语···

明月高悬于天,同太阳互相交替。

日月如梭,一月一月向前推进。

转眼已经到了露珠即将凝结的这日,也就是蒙时的生辰这天。

两人特意买了米糕来庆祝,虽然院中光景残垣断壁,且荒草萋萋,但是二人具是吃的开心无比,生活的快乐无忧。

一时欢乐饭毕。

蒙时将铺在稻草上的黑袍叠起系到背上,双手提起背篓:“你要不要再在装两块米糕?”

如花摸摸肚前,看着鼓鼓的衣服,“不装了,怀里还要装树叶。”一顿,“要不我手里再拿两块?”

蒙时在背篓里拿出两块米糕递给如花:“今天要是再发暗器的话,你就只往我身前撒树叶就行了,不要往我得头上堆。树叶掉下来的时候眯眼睛。”

如花呵呵一笑:“上次太激动了!没见过那么大的场面。”

蒙时将背篓放在屋子里的角落,并寻找遮盖物将其掩住。

如花歪头:“为什么不背?”

“今天不方便,背上背篓会显着累赘。”

“要不再向上次一样呗,我看着人,你把背篓送回来。”

“上次是我认出了那个穿着襕衫的人,瞧着他和庙里打斗的那个襕衫人长的差不多,身形仪态也相似,又看见他乱绕路才起了疑心,那次也只是想随便碰碰运气的,才可以抽时间把背篓送回来。今天的事情比较重要,得轻身上阵,所以就不背了。”

“今天要去哪里?”

“去南城门口,等刘乞儿。”

“他不是在城北破庙里打过架吗?”

“南城门口那里有一家香烛贡品店,东西卖的比较便宜。以前刘乞儿从青州城过来的时候,都会在哪个地方买贡品。只是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去?我想去碰碰运气。”蒙时皱眉思索一瞬,“实在不行,就等到天黑透了再去破庙。到了那个时候,那四方人差不多也就要打起来了,我们正好挥水摸鱼。”

“那你带些钱吧,饿了还能买包子吃。”

“好。”说罢二人准备妥当,蒙时抱着如花飞到荒宅的墙头上。

正准备往下跳时,就听到不远处有个男声在叫:“阿炎!”

蒙时听着声音略有些熟悉,决定看个究竟,遂抱着如花几个跳跃就飞了过去。

踏在墙头站定,看到不远处的巷子里,有一个三缕长须的中年人,挥手一掌将一个身着粗布短褐的汉子打晕,然后弯下腰去就要将旁边一个昏倒男孩往布袋里装。

见到此景,如花大叫:“拐子~”

中年人听到声音正要抬头,蒙时迅速扬手,一片树叶打在中年人的脖颈处,将其打晕。

第十九章 钉钉 蒙时和如花跳下屋檐后左右瞧瞧,观察周围,当即决定先和如花将布袋里的人弄出来。

如花撑开袋口,蒙时拉拽,两人一番操作,合力把男孩从口袋里救出来。

这时如花发现口袋还是鼓鼓的,撑起口袋就往里面瞧了瞧:“袋子里还有一个女孩。”

蒙时把男孩安放好,两人又是一番施为,将女孩救出。

“好熟悉!”蒙时凑近两人仔细辨认。

看清之后不由一怔,赫然正是三年前带着自己在山上寻找盐肤木的兄妹二人,也就是住在“天目山”山下的村民。

蒙时起身,看到不远处晕倒着的汉子,正是一年前自己出山后,看见的那个在村口扛着锄头和里正说话的黑脸男人。

而不远处还停着一辆平板车,车上有一个包着头巾的妇人在昏睡。

看到这一家四口,不禁想起天目山下的村庄,想到村庄时,便勾起了往日在里正家的回忆。

“一年前去村子里换馒头的时候,偶然听里正的儿媳妇说,这汉子和他媳妇来府城得要两三天的功夫,当时我没在意,只以为是这汉子和我要来的府城不一样。如今想想,我来北木府城用了十几天才到,唉!两三天的距离,竟然让我多走了七八天!我这迷路的功夫,可真是当真一绝,”

摇摇头,蒙时回神之后一一查看,发现这一家四口都是平常昏睡,呼吸比较平稳,遂放下心来。

深思片刻:“要不要把人弄醒?若要把人救醒后,要怎么解释当下所发生的事情?

我现在身体只有九岁,如花这么些年来一直都没有长大过,心性就像是小孩子,身高还是一如以前三、四岁的模样。又该怎么解释自己和如花两个小小年纪就深藏武功的这件事?

再者,救醒他们一家人之后,要是他们喧闹起来,把其他看热闹的人引了过来,我又该怎么说辞,才能不被人有所怀疑?要是有人起了觊觎我和如花武功的心思,我又该怎么提防?好麻烦啊!”

正在烦恼之时,就听见如花道:“这个人好奇怪啊!”

被如花的言语打断思绪,蒙时闻言后走到晕倒着的中年人旁边。

想起前世电视里演的剧情,心道,“难道是这拐子带了什么人皮面具,或者用假胡子伪装之类?”蹲下身去扯扯中年人的脸皮,拽了拽他胡子。

对面如花好奇:“你拽他的胡子干什么?”

蒙时手中扯着中年人的胡子:“我看是不是假的。”

如花眼睛一亮,“我也拽拽。”说罢,拽下两根胡子,“好像是真的哎!”

蒙时看着自己手中的胡子,“不像是假的。”想起之前如花的感叹,遂问道,“你刚才觉得他那里奇怪了?”

如花指着中年人的耳朵:“这里有个钉钉。”

蒙时好奇心起,不禁引起猜测想到:“这古代人都一大把年纪了,难道还要赶个时髦,戴个耳钉什么的吗?”凑上前去看看中年人的耳朵,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就问如花,“哪里有钉钉,我怎么没看到?”

“这里啊!”如花掐起手指,在中年人的耳朵后面拔了拔,过后抽出一根二寸长的银针。

蒙时接过银针一脸疑问:“这人好奇怪啊!在耳朵后面扎个针干什么?”

“呀~他会变脸唉!”如花指着拐子的脸,面露惊奇。

蒙时一看随即皱眉,只见中年人的脸一半是原来模样,另半张脸却是另外一个模样,此时组合在一起,别扭奇怪,扭曲异常。

他将中年人的脸扭到另一边,看见在其耳朵后面,果然也有一个银针头子,看起来就像一个小钉子没有被钉完的样子,还留着米粒一样长短的顶帽。

蒙时依照如花刚才一样施为,拔出一根与方才相同的长针。

“变了,变了!”如花一脸兴奋地指着中年人的脸道。

正待细看,就见变了模样的中年人眉头皱起,眼睫轻动似要醒过来一样。蒙时不敢再瞧,眼疾手快地用手上的银针,在其风池穴上扎一针,迫其再次昏睡过去。

轻呼一口浊气,虚惊一场,暗道自己,快!狠!准!

这时只听到叮咚一响。

原来是如花见中年人的怀中鼓鼓的,就用手掏了掏。

蒙时看到如花手中拿着一个瓷瓶,地上还滚着一个。

随后起身,看看手上银针,略一思索后将两根银针别在自己的袖口上。

探身捡起来瓷瓶一看,只见瓶子封口处的木塞上写着一个‘伤’字,蒙时猜测这瓶子里的东西应该是疗伤药物。

此时只听“嗯~嗯~嗯~”的声音。

原来是如花起了玩心找瓶子,见推不动中年人,索性就将拐子的衣服解了开来,以方便自己找瓶子。

蒙时被吸引,回过头就见如花的在拐子身上胡乱翻找,不解地问道:“怎么啦?”

如花手里拿着两个瓷瓶,向中年人身下一指:“还有一个。”

蒙时走过去和如花一起将人翻了个身,取出压着的瓷瓶后就见中年人此时穿着的黑色长袍已经褪去了大半,而其里面还穿着一见青色长袍。

眼神一动,索性将拐子黑色长袍抽了出来。

如花将手上的瓷瓶装到怀里,抓抓脑袋,一脸疑问:“你拿他的衣服干什么?”

蒙时扯一扯黑色长袍,见其质地上乘,且比较结实,开心地道:“当时在买黑袍的时候我就想着,万一在打架的时候,又是紧急时刻系你的绳子给断了,我也能把黑袍撕成布条来做备用。

现在我瞧着他的衣服料子还不错,就想着也作为备用。还可以缝两个布袋子装树叶,这样以后我们在装树叶的时候就不用再放到怀里了。

反正他现在里面还穿着一件衣服,也不会让他成了暴露狂。

这里的布料子那么贵,还不如方便我们,也能节省一些钱,好留着以后买米糕吃。”

“哦,好哎,好哎!那个装人的布袋也可以用。”如花开心地起身去捡身旁的布袋。

就在这时,二人听到远处有人大声喊叫:“快来人啊,拐子就在那里,别让他给跑了!”

蒙时一惊,当即将手里的黑衣服“唰”地一声甩出,缠住如花提气一跳,飞到屋顶之后迅速找地方躲避了起来。

一个黑衣劲装男子快步跑进巷子里,迅速朝着四周观察一遍。

随后,一个约莫二十四、五岁的货郎挑着担子,手里牵着一个头戴盖头遮脸,身着素衣的女子,其身后跟着一群男女老幼,神情激愤或是好奇张望的吃瓜群众。

第二十章 群众 一面貌柔和的妇人道:“早就听说,近几日里有人家丢了孩子。”

一着装得体的男子道:“那孩子不是只丢了两日,已经找回来了吗?”

一双鬓斑白的婆婆道:“那是这孩子福运大,才能在城北找了回来。”

一弯腰驼背的老汉道:“许是拐子失了手,才叫那孩子跑了回来。”

一坚毅明眸的女子道:“拐子在哪儿?我到要仔细瞧瞧这拐子长的是什么心肝。”

一怒目横眉的男子道:“这拐子也太嚣张了,逮到了非得打死他不可。”

众人高声附和:“打死他,打死他!打死他!”

这时人群中传来高声惊呼:“呀,这不是黄芩大夫嘛!黄芩大夫怎么躺在地上,是不是死啦?”

声落,人群中又有人认出,躺在地上的胡须中年人,正是西街药堂中的黄芩大夫,众人开始议论纷纭,更有胆大者已经跑上前去又摇又拽,或是掐人中亦或是拧大腿。

个个神情紧张,迫切地希望,将黄芪大夫赶快地救醒过来。

货郎看到众人在黄芩大夫身上胡乱施为,眼中有笑,嘴角抽搐,后是再也忍奈不住,只能忍住笑意,无语两眼望天。

蒙时和如花二人隐藏好之后,听到嘈杂声音,就好奇之下露出半个脑袋偷偷观察。

瞬间四目相对,货郎和蒙时齐齐一愣。

货郎疑惑:“这孩子的样貌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蒙时回忆:“这不是卖我火折子的货郎嘛,当初还嫌弃我的野菜来着!”看看其牵着的盖头女子,只是女子盖头宽大看不清楚其样貌,且是侧着身,只能看见她的身形窈窕:“这莫不是货郎的媳妇?”

这时巷子里又有众人惊呼:“黄芩大夫你醒啦?!”

七嘴八舌响起,句句都是关切之音,声声具是慰问之声。

黄芩大夫面露迷茫,随后惊慌坐起身来。

匆忙变故之下也不知道是你碰了我,还是我撞了他,“哎呦、哎呦”之声此起彼伏。

围在黄芩大夫身边的男女老幼,霎时就躺倒了一片,你压了我的肚子,我又踢了他的腿。

声声抱怨,句句责怪,极其嘈杂,喧闹无比。

就在刚才众人冲进巷子里的时候,黑衣劲装男子先观察四周。

初步了然情况之后,先将男孩和女孩的脉搏探查一番,再用点穴按摩之术将人给弄醒,后向兄妹二人问讯拐子之事。

一番问答之后,劲装男子得到信息,不是言语模糊,就是叙述不清,无奈之间陷入思索。

又有兄妹关切父母,殷殷恳求拜托救助。

黑衣男子答应,依例将趴在地上的黑脸汉子和躺在车上昏睡的妇人救醒,再问讯整个事件过程。

原来是这黑汉子的妻子,因身体风寒未痊愈时操劳农活,导致身体亏空,缠绵在病榻之上一年有余,看了许多大夫吃了药后也不见好,白白花了银钱不说,反而病情更加严重了许多。

恰在为难之际,听闻北木府城中有一位黄芪大夫医术了得,妙手仁心且医术精湛。虽然药堂只开了两年,但是被救助过的人无不精神焕发,个个摆脱疾病。

只是这黄芪大夫时常上山采药,不在店铺坐堂,黑脸汉子带着妻子来了几次北木府城,都没有看到其人。因着乡村到府城城路途遥远,反而其妻子的病情越加严重。

无奈之下,只能将家里人一并带来府城。此次幸运,恰巧近日听闻黄芪大夫采药归来,就带着家人去看诊,果然他的妻子在看过病之后,身体逐渐康复。

这时大夫要他在州城多停留几日,以防止他的妻子在路上倒腾,引起病情反复。

观察几日之后,病情逐渐康复,一家人就准备回去。

在路过街道时听到有人呼救,四人就进了巷子里头。见到一个长相普通,面有胡须,穿着黑色衣服的人,靠着墙坐在地上喊疼求助。

这一看之下,无不同情怜悯,一家人起了救助之心,只是还没有走到那人身边,就莫名其妙的晕了过去。

黑脸汉子再一思索:“后来不知道怎么会事我就醒了过来,看见那人把阿炎往带子里装,我心中焦急就喊叫了一声,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去救他们兄妹二人,就被黑衣人给打晕了。”

巷子中一边吵闹,一边安静,两厢对比又互相照应。

蒙着盖头的女子拉拉货郎的手:“为什么这些人只关注这边的大夫,不管那边的小孩子和病人呢?”

货郎笑笑:“或是因为重要,或者是因为认识,又或者是因为好奇,亦或者是因为从众吧!”

盖头女子微微低头:“那你又是因为什么呢?”

货郎看着盖头女子道:“我怕你受到伤害,又怕沾惹到是非。”

黑衣男子看着一家人劫后余生,喜极而泣,遂走向人群询问黄芩大夫。

黄芪大夫整理衣衫,已是恢复神情,拱手向周围人道谢。

黑衣人向黄芩大夫拱手:“在下雷落木,敢问先生,可看到那拐子长的什么模样?可知道你是因何而晕倒?”

黄芩大夫神情严肃:“我是无意间听到熟悉的声音呼喊,才走进巷子中的。进来后,就看到如我这般,一个长着胡须,穿着黑色长衫的人在往布袋里装小孩,情急之下我就喊了一声,只是不知道被那人用了什么东西打了我一下,瞬间我只觉疼痛无比,就晕了过去。”

雷落木皱眉:“先生喊得什么话?”

黄芩大夫想起隐约中听到的声音,又结合刚才道谢时,从周围群众中套出的话,“喊了一声‘拐子’。”略一咳嗽,正一正神色,接着道,“许时当时跑的有些急,气息不平,喊得有些尖细了些。”

此时周围人群或是点头或是确认,开始众说纷纭。

面貌柔和的妇人道:“像小孩子在叫‘拐子’。”

着装得体的男子道:“是听到有人说这里叫有‘拐子’来着。”

双鬓斑白的婆婆道:“嗯,我在街上时就听到有人叫‘拐子’。”

弯腰驼背的老汉道:“是的,是的,声音有些尖锐。”

坚毅明眸的女子道:“确实很像女子的声音在叫‘拐子’。”

怒目横眉的男子道:“对对对,叫‘拐子’的声音是有些尖细。”

人言籍籍之下,一时教雷落木没有了头绪,使得他陷入了思索之中。

黑脸汉子一家人向黄芪大夫道谢。

众人簇拥黄芩大夫走出巷子。

货郎摇摇头,余光看到屋顶上陷入思索的目光,笑了笑,挑起担子牵着身旁女子的手,向着大街上走去。

如花挠挠头:“他们怎么把拐子救走了?”

“因为我们两个无意间的举动,把事件的本质所改变了。”

“把他们叫回来,告诉他们是我喊的‘拐子’。”

“他们不会信的,还会因为我们的举证,从而惹来更大的麻烦。”

“用‘千手观音’打拐子。”

蒙时摸摸如花的头,“不用着急。”朝着巷子里的雷落木一指,“你看,他不是已经比我们先走一步了嘛。”

第二十一章 援手 微风轻拂树木花草,残阳斜照屋檐廊角。

黄芩大夫回药房一遭,随后向北城而去。

走进一处僻静巷子时,忽然停步,在怀中摸出一顶香炉朝身后抛去,随后他向上跳起,单脚蹬墙向后翻越。

雷落木拔出钢刀甩出,只听“叮”的一声,与香炉相撞,互相弹开。随即在怀中摸出一枚药丸抛入口中,暂时闭住气息后快跑两步起跳,抓住弹回来的刀柄,向着黄芩大夫劈砍而去。

黄芩大夫接住香炉,装在怀中,随手在袖间抽出一根两尺长的蟒针,与长刀对撞打斗。

虽然钢刀宽厚有力,且气势如虹,但黄芩大夫抽出的蟒针柔韧细长,并顺势缠绕钢刀,针尖直扎雷落木握住钢刀的虎口处。

雷落木右手松开手中刀柄,避开针尖,紧握拳头向黄芩大夫的面门捣去。

黄芩大夫抬起左手,迎击拳头一掌。

两人拳掌对冲,向后退去。

黄芩大夫退后,缠绕钢刀的蟒针被顺势抽出。

雷落木倒退时,用脚一勾钢刀的手柄,重新回到他手中。

两人约莫飞开三丈远的距离,相济站定。

这时空中飘散的毒药变淡,雷落木刚才服下的解毒丹的药力开始起效:“黄芩大夫为什么一言不说就对人下杀手?”

“跟踪了我那么久,未免太过于强横。还不能容许我反抗了吗?”黄芩大夫不答反问道。

“三年前听闻,德济堂的甘草大夫和莲花帮的刘乞儿在青州打斗时,就用得有一盏可以释放药气的香炉,如今黄芩大夫一顶,不解释一二吗?”

“香炉到处都是,何必只盯我这一盏。”

“居传言说,只要轻轻一嗅甘草大夫那香炉的药气,先天武者之下便会无知无觉地睡上三天。”

“我的香炉不过是平常药物,哪能和甘草大夫的相比!”

“想来也对,甘草大夫用‘三日迷香’炉子,悬丝搭脉和拳法,黄芩大夫用普通毒香炉子,刺穴蟒针与掌法,虽有相通却又大不一样。但话又说回来,黄芩大夫武义不凡,到能和甘草大夫一并相较。”

“你不过是无知臆测。我那敢和德济堂高人相比!”

雷落木耻笑:“德济堂不过下等门派,连个先天武者都没有,那来的‘高人’?”

黄芩大夫眼中凶光一显:“德济堂虽然没有先天武者,但在杏林之中也有‘妙手仁心’、‘救死扶伤’的称号,称呼一声‘高人’也不为过。”

雷落木呵呵一笑:“动物野兽也会帮扶同类,街边路人也有帮扶互助的,何况大夫乃是本职,收了患者的钱财自然就该救助,乃是寻常之事,何来‘高人’、‘低人’一说?再者你我不过平常言语,‘大夫’何必要动怒呢?”

甘草大夫咬牙:“自然平常事,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我亦是平常对待,恪守本职。”

“哦,那莲花帮的小六子是因何而死?”

“这我怎么知道,我也不过是一个略通武义的寻常大夫罢了。”

“唉,不要叉开话题嘛。会拳脚武义的人多的是,或是家传,亦或者是意外得到传承都有,这我明白。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小六子出了钱却没有被救治好,反而被甘草大夫下了毒,病人出了钱财治病,却被大夫阴险设计,将一家四口人迷晕的事情。”

黄芩大夫心中大惊,然而面上却不显露:“无缘无故,迷晕别人做什么?”

“因为要小孩子的血啊,还得是新鲜的才行!否则怎么后有小孩子失踪两日后被送回,因为甘草大夫的迷烟只能昏睡三日啊!”

“诡辩,一会这样一会那样,一会说甘草大夫一会又说我,又是两相交杂在一起。简直是胡言乱语,颠三倒四,凭空想象,语无伦次!”

“哦,要说证据······“

不待雷落木把话说完,黄芩大夫就手持蟒针向前扑去:“谁和你说这么多的废话?乖乖地给老子受死吧。”

雷落木脸颊一抽,顾不得其他,只得全力格挡。

前门招式挥舞得当,此处他后背却是不妨,呼有风声针刺朝着他后背而来,霎时雷落木脸色一白:“下三滥的东西,竟然还有同伙在我背后偷袭。”

正待受死,只听“叮”地一声。

雷落木心中冰凉,一个不慎被黄芩大夫击中胸前,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撞到在旁边的墙上。

心中正在惊骇之时,空中两枚银针回弹,“叮叮”两声依次钉在眼前的墙壁上面。

黄芩大夫正在疑惑,雷落木中了梁依依的针怎么还没有毙命的时候,只见墙上钉着两枚长针,一根绣花针和一枚刺穴银针,而刺穴银针正是自己易容的银针。

瞬间,气息一滞没有及时出手。

想起自己被神秘人打晕,银针丢失,现在神秘人又用自己的银针拦截了梁依依的暗器,“这要怎么向梁依依解释‘调经左脉’的易容秘技?若要暴露了门派跟本,岂不是要引来垂涎觊觎和药王谷的追杀?”

思绪一定,赶忙拔下银针就想先杀了眼前之人:“恐有援手,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梁依依眉头紧皱,本来就是暗中行事互相配合。上次就已经暴露锦绣阁和莲花帮的合作,现在又要暴露锦绣阁与德济堂吗?

“也顾不得许多了,正好先杀雷落木,若能以此引诱出那个挡我暗器的人,也好合着我二人之力一并将其给杀了。”

梁依依飞身而起,“料想这人在暗中救助雷落木,现在又不出手,估计是武力不敌。”思绪一定抛出一条白绫加入战场,留着银针不发,应对暗中窥视的人。

地下三人打斗激烈,屋檐上的两人观察的神情专注。

如花两眼晶晶,望着下面打斗:“用‘千手观音’。”

蒙时皱眉思索,“雷落木和黄峰打斗的时候,我在大树上观看。梁依依和刘乞儿打宣长啸的时候,我在破庙房顶上看。结合我在王府房顶上时听到的消息·······”想起今天上午因自己和如花的举动所干涉,导致‘拐子’变成‘好人’,心中不禁起了烦乱,“好麻烦呀!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局面?会不会影响我寻找露珠?谁对,谁错?各方势力乱七八糟!我又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到底要不要出手?” 第二十二章 因由 见蒙时不答,如花拽拽蒙时衣服,“打拐子。”

“虽然不知道夜王一方是不是好人,但是现在这个叫黄芩还是甘草的大夫在抓小孩,应该能确定他就是个坏人。

那个女的和他搅和在一起,又和刘乞儿有勾搭,显然这三方都是一伙的。

而那个叫雷落木的,三年前能抓黄峰,也算是帮我报了侮辱之仇,如今不妨在助他一回,先阻止那两人说再说其它。

只是我心中仍然有一些顾虑,不愿意掺和此间的事,以防日后惹来什么麻烦。”执起树叶正要打向黄芩大夫的时候,忽然瞥见旁边街道上有一个拿着酒葫芦的年轻人,一身青蓝衣衫衬得他面容俊逸,边喝酒边皱眉,不时还向观察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

蒙时眼睛一亮,“瞧着这人,上身虽然晃荡好像是醉酒的样子,但是他的下盘双脚却平稳的很。显然也是一个会武的,而且还不低。正好,此时到可以借他来干涉这里的打斗。”在袖口上取出剩下的一枚银针,此针正是在黄芩大夫脸上拔下来的另一枚银针,掩盖发射角度,挥手弹向那喝酒之人的葫芦。

街道上,男子正要拿起葫芦喝酒,只听“咚”地一声,葫芦上被刺入了一枚银针。

醉酒男子疑惑地拔下银针一看,随后眼睛便是一喜,大声叫道:“水生姑娘?哈哈,水生姑娘!”

巷子内打的火热,雷落木苦苦抵抗黄、梁二人的攻击,你来我往打的有声有色。

刀芒迫风杀气腾腾,蟒针逼光穿插血影。

白绫飘飞美如画,拳脚来往声如鼓。

梁依依左等右等,没有等到藏在暗处的人出手,心中一狠便下定决心。

一手翻飞白绫,一手在腰间荷包内摸出两枚绣花针就要甩出。

恰在此时听到远处有人叫喊“水生姑娘”。

心中一惊,“谁在叫师姐,难道师姐也来了?”思绪一被叉开,出手的两枚绣花针没有打中目标,却打在了墙壁上面。

黄芩大夫一惊,和梁依依对视一眼后已是互通信息,两人双双配合紧急撤退,朝着传来声音的反方向飞走。

雷落木见二人退走,心神不敢松懈,“也不知这叫声的人是敌是友?还有那暗中相助我的人是谁?还是这二者就是一人?只是我现在重伤,应该及早赶回去给王爷报信才是,至于报恩,来日查明了也不迟。”匆匆跃起,跳到墙的另一边避走。

一时巷子里恢复平静,片刻又被喊声打破。

醉酒男子眼中欢喜,奋力奔跑过来,看到打斗中明显有白绫的痕迹,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竟然痴痴地憨笑起来。

一个跳跃,在空中漫步飞到巷子中央,开始检查打斗痕迹,片刻过后,只见他面露欣喜地搜寻到三枚银针。

清风徐徐,月明朗照。

残垣伴草,断壁透光。

黄芩大夫从阴暗中走出:“听闻禹水生杀了你师傅后叛逃出锦绣阁,想来应该是真的了?”

梁依依恼怒:“甘草大夫请自重,你德济堂的屁股还没有擦干净呢,别人家的事情少猜测为好。”

恢复成‘甘草’的黄芩大夫,脸上有些不自然:“咳,我也就是寻常客套,关心一下。”

梁依依瞪了他一眼:“人呢?说好的两个小孩由你负责,现在你倒是拿出来呀!”

甘草面颊一抽:“出了些意外,实在不行等会随便找个人家掳一个就是了。”

梁依依愠怒:“什么‘一个’,你掳一个是给我的,还是给刘乞儿的?”

“自然是给刘乞儿的,大事为重!至于你要的人,改日再给你找一个便是。”

“‘改日’?你打算‘改’到什么时候?聪明伶俐,根骨上乘,又相貌极好的小女孩,要那么容易随随便便几日就能找得到,我还用得着等你吗?都已经把人送到你面前了还弄不过来!正经事情不做,专爱碎嘴打听别人家的隐私,小心哪天有人瞧不顺眼,扇你巴掌!”

“你不是也站在过她的面前,还说要收其为徒,你怎么不把她给带走?”

“我是要心甘情愿的,是要你把她掳了之后我在去救!等会放完血······”梁依依一顿,“我再给他们施恩,既能办成今晚的事情,又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引来太多关注。”

“事情已经发生,想办法解决就是了。”

“你说的到轻巧,以为龙剑卫通通都是酒囊饭袋不成?要是好解决,那你为什么还要找我来出手?”

“好了,好了,事情紧急,二位就不要再争吵了。”阴影里走出一个乞丐,面貌周正,三十来岁上下,身穿一身青蓝补丁衣裳,徐徐走来,赫然正是莲花帮的帮主刘乞儿。

梁依依一哼,显然余怒未消。

刘乞儿道:“甘草大夫消息广博。还是先去找个小孩子来,先把正事给办了,再说其他吧。”

甘草大夫略思,脚下一蹬向阴影里掠去。

窜街走巷,踩檐踏瓦。

飞飞停停间来到一条暗巷。

正准备飞入墙内,就听见远处一道幽幽叹息之声传来。

其音百结柔肠,好似由无限相思汇聚而成。

甘草一顿,又听到一道幽幽男声:“水生姑娘,你在哪里啊?!”

听得人一惊,忽而平静,暗道,“我说这声音怎么这般熟悉!”想到禹水生的容貌,又想到江湖中关于徐清风痴情寻找禹水生的传闻,不禁感叹,“禹姑娘却是貌美!没想到只是三年前在青州的匆匆一见,清风公子竟然相思至此!碧虚派当真是要出个情种不成?”摇摇头后翻进院墙之内,走到人声处,从怀中掏出一顶香炉。

此炉名为龙凤炉,是仿照前朝皇宫中的阴阳酒壶而来。

顾名思义,阴阳酒壶可以将两种酒倒入其中,只要开启机关就能倒出毒酒,若是自己喝,便可以调试机关,倒出无毒的酒来。

德济堂开派祖师的师傅,原先是前朝宫中太医,因为宫中争斗时发现阴阳酒壶的秘密,后研究升级比阴阳壶多出两处机关的‘龙凤香炉’。

此香炉中可以放出四中香味,伤、迷、毒和普通香料,再加上银针易容术之术,甘草常常在江湖中隐秘行事,扮演各种人物。

第二十三章 二借 只见甘草在炉耳上轻轻一扭,瞬间飘起青烟。

他呼气一吹,将烟吹入房间之内。

厅堂内,刚才还在称赞“黄芩大夫救死扶伤,妙手人心”的话语,戛然停止。

人也随着音落趴伏在桌子上。

一时之间倒了杯盘,碎了瓷盏。

甘草进去厅堂内,抱起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对趴在桌子上的夫妻二人道,“谢谢你的夸奖···”忽而一顿,“哦不,我现在是甘草大夫!”说罢大步走出房门,提气飞走。

忽有香风恋清风,飘荡越墙解思情。

“嗯?好熟悉的味道!”徐清风将到嘴边的酒葫芦放下,皱眉思索。

酒是相思水,药是迷朦香,两者摆上桌,供养飞天像。

梁依依神情专注地看着面前的供桌:“还要等多久?”

“前几日抓到小孩的时候你说时间没到,今天你说时间到了,怎么又没有异象?”甘草看看面前的青瓷碗,“要是血不够,就再放一些?”

刘乞儿皱起眉头:“不应该啊,蜡烛,檀香,酒,血,这四样都和以前一样啊!难道是贡品有问题?”

梁依依斜眼:“你不是在糊弄我们吧,怎么什么反应也没有?或是你说得神仙,难不成也住在破庙里头?”

甘草看了看梁依依,转头对着刘乞儿道:“要我说就应该再放一碗血,不行就多试几次便是了。”

刘乞儿转身,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个小乞丐和旁边甘草刚抱会来的男孩:“要说有什么和以前的贡品不一样······”

“和以前不一样的是少了我的血!以前都是被刘乞儿弄晕放血,醒过来后我只见到手臂上有刀口,却不曾见过这副场景。

现在看刘乞儿摆香烛、酒水供养庙中的画壁,又有如花能闻到露珠的味道所佐证。

想来,我以前丢失的五颗露珠,应该和这画壁有关。亦或是这画壁‘吃’了我的露珠也说不定。

自从我觉醒前世记忆以来,一路经历种种玄幻神奇,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只是现在能确定这残破壁画和露珠有关联,但是这要怎么拿?难不成要将壁画全部剥下来带走吗?现在还有藏在暗处的人在试机等待,我应该怎么行事才能将露珠不知不觉地拿走,之后还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蒙时皱着眉头,纠结思索。

恰在此时,如花眼睛圆睁,拽拽蒙时的衣袖,朝着远处一指。

思绪收回,蒙时抬眼望去,就见到下午用葫芦饮酒的男子走走停停似乎在寻找什么。

霎时眼睛一亮,就想再次利用醉酒男子把庙中的三人吸引出去,自己好下去查看。

探身在屋顶上掐断一节草叶,找好角度,甩向走走停停的男子。

草叶还没有飞到身前,徐清风就已经察觉。

“谁?”双脚离地几个翻滚,左手将飞来的草叶夹住,“出来。”说着将手中的草叶用真气扔出。

只是他本已经是醉酒,又是黑夜,虽有月明的光亮,但是也足够将发射草叶的位置所隐藏。

现下他只能回忆刚才暗器发出的声音,依稀辨别位置。

恰他为了防止有连环飞镖袭击自身,方才就立刻跳跃翻滚了几圈。

就在这种种原因之下,脚下一个趔趄,扔出的草叶方位便偏了几分。

只听“嗖、嗖”风声,一把铁扇旋在空中将草叶劈开,随后一个神色微冷的劲装男子跳出。

“清风公子好雅兴,月下散步!既然有美酒做伴,就应该寻诗情画意之处,怎得会来这荒草破庙之处呢?”

徐清风稳住身形,眼睛微眯:“张睿?龙剑卫不在京都,又在这萋萋残垣断壁之地做什么?”

“不劳清风公子多虑,自由缘由。”说罢,宫夜白一行人走出。

只见清风明月之下,有身着红、绿衣衫的两个侍女,手提宫灯,向两边散开。

从中走出一个二十左右,墨发半束,头戴赤金双龙戏珠摆尾冠,身着金凤舞繁花穿云红氅,手持折扇,面容棱角清俊,步伐娴静雅致的男子。身后还跟着一个龙剑卫左右随护着。

徐清风拱手:“原来是王爷办差!虽说普天之下莫为‘皇’土,想必王爷应该不会吝啬一个寻踪之人的路过吧?”

宫夜白执扇敲手:“清风公子言笑了,天下乃天下人之主,何来‘皇、王’之说?”

谈清风闻言怔怔良久,拱手:“某一孔之见王爷心胸,狭隘了!”

宫夜白摆手:“无妨,红尘多业障,情欲污人心,我亦是凡人只见一地罢了。”

一里之外,梁依依神情紧张。

“怎么办?瞧那清风公子和夜王,侃侃而谈,对答如流,显然是互相认识有所交情的。这对方六个人,我们只有三个,这怎么打?”

刘乞儿不解:“那来的六个,那两个丫鬟不就是个提灯照路的吗,也能算是人?”

甘草耻笑:“你瞧清楚了,那灯的形制可是宫灯!能从皇宫里出来的,那能是普通的丫鬟吗?更何况王爷出行,又是黑灯瞎火的怎么会带两个累赘?”

刘乞儿反驳:“那也说不定啊,我常常瞧见有富贵人身边的丫鬟,就是用来消遣或是摆设的。”

甘草鄙夷:“那种酒囊饭袋,地痞流氓,怎么能和天家相比?不说是两个提灯的丫鬟,就算是来两个端茶洒扫的那也不能小瞧。若不是两个已经打通一、二条经脉的武者,怎么会出现在龙子凤孙的身边?更何况,本朝皇帝就是周天宗师,夜王还是其嫡子。虽说不受宠了些,但到底是封了王的!这身边左右,能不被人十分保护吗?”

梁依依讶异片刻:“传闻德济堂的开派祖师,师承于前朝皇宫里出来的太医。我还以为是你们脸上贴金,江湖谣言。今日听你讲述这等秘闻,可见这传闻是真的!?”

刘乞儿知道自家见识浅薄,也不大聪明。当初也是见那人重伤已经快死了,想等其断气之后去扒他的尸体。

后来得知重伤之人乃是节侠宗师,并要刘乞儿寻找适龄儿童传授衣钵。

第二十四章 法子 自忖后私心做遂,便偷了三个小孩。一来小孩太小不能练功,二来还可以用小孩激起宗师的同情怜悯之心。

果不其然,还好自己某划得当,最后用一个咿咿呀呀的幼儿威胁那人,才得以传功给自己。

奈何自身根骨下等,资质太差年龄又太大,导致宗师灌顶时泄露大半,一身宗师功力只为自己打通了一条经脉!

之后又因为自己只打通了一条经脉的缘故,节侠宗师被活活气死。

原想摆脱麻烦,把偷来的三个孩子杀死,却不曾想还能得到天大机缘。

“为了机缘,我还特意让小六子照顾那三个孩子。”想到小六子,侧头看看甘草大夫,又回身看看破庙,复又看向远处还在说话的六人,“要么他死,要么我死,还能怎么办?想要活着不被抓,那就去死拼。”

甘草瞟一眼梁依依:“我倒是有一法。”

闻言,刘、梁二人目光灼灼地看向甘草。

甘草略有些不自然:“刚才我去偷孩子的时候,听到清风公子借酒浇愁,似乎对水生姑娘甚是痴情!”

刘乞儿思索:“水生姑娘美若天仙,打人的时候就和仙女儿跳舞似的,好看的紧!上次要不是急着逃走,我还想多看两眼呢!”

梁依依回想:“师姐在阁中常常日夜修炼精进武义,就是为了寻找亲人。在得知亲人已死去,且留下的唯一血脉又被人偷走之后,就辗转各地寻找线索。三年前得了模糊消息,才想着在青州城内劫杀刘乞儿······”

遂瞥了刘乞儿一眼,“貌美有什么用?我师姐又不在这里!”回头瞅瞅破庙,依稀可以看到躺在地上的三个小孩子,“你可别想她了,她要是在这里,肯定第一个杀得就是你。”

刘乞儿身体一抖,讪讪一笑,忙岔开话题:“清风公子喜欢水生姑娘有什么用?难道是要依依姑娘告诉清风公子,她是水生姑娘的师妹,好让清风公子帮助我们一起对敌吗?”

“是,也不是。”甘草莫测高深地道。

“那你到底要说个究竟才是。一会儿前面的人说完话,说不定就要杀过来了!”刘乞儿撇撇嘴,“你还在这里卖关子!”

梁依依讪讪地道:“若是清风公子当真痴情于我师姐,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甘草看了一眼梁依依:“我的意思是,与其借水生姑娘之名求助,不如让依依姑娘假扮水生姑娘。我看姑娘的身形仪态与水生姑娘肖似,武功路数也差不多,对敌也是用白绸和绣花针,应该可以模仿的。”

梁依依惊诧:“你是不是上了年纪,脑袋不好使了?我俩音容相貌皆不一样,我师姐貌美,人尽皆知!她使用双绸我使用单绸,她是使用鞋底发针,我是用手。何况我可没有她那样貌美!我与她单单只有身形仪态相似,能有什么用?”

刘乞儿看向甘草:“在这种紧张时刻,您老就收收神,赶快想个妥帖办法,就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甘草也知道现下情况紧急,不容拖沓。

“我的意思是,清风公子也只是三年前见过水生姑娘一面。还是在酒后所见,看人自然朦胧。依依姑娘与你师姐熟悉多年,只要不开口说话,多甩一条备用的白绸,对不对敌另说,只要随便挥舞起来就行。现在又是晚上,等会要是打起来,料想那清风公子也不会一直盯着你的脚看,确认是不是鞋底在发针。”

梁依依呵呵一笑,“他是不盯着我脚看,但是他会盯着我的脸看呀!我即便用面纱将脸遮起来,那也不顶用啊!难道要我把头也遮起来?这大半夜的,我若把头再遮起来,那我还怎么用白绸对敌?怎么发暗器?黑灯瞎火的,说不定一头撞进清风公子的怀里,他再掀起我得盖头来,哦吼!说不定到时候看到我的脸,恼怒之下就把我给杀了。”阴恻恻地看了甘、刘二人一眼,“呵呵,到时候你俩也别想讨到什么好便宜。”

刘乞儿身体一颤,幽幽地看向甘草。

甘草脸颊一抽,抬起手来摸摸鼻子掩饰尴尬。

“依依姑娘说笑了,不必将头脸都遮起来。我门中有一秘法,可将人的相貌略改几分。到时候你只用轻纱半遮,也应该与水生姑娘有个七、八分相像。若是清风公子呼唤你的名字,你只要身体表现出反应即可,不要出声对答。若是之后被他所识破,你只当是水生姑娘的姐妹。只要你不开口说话,那就全凭他自己想象便是。反正你也没有承认过什么,不是吗?不如······你现在就改名叫‘禹水水’,名字差不多,匆忙之间听错也是有的。更好辩解,如何?”

刘、梁二人一脸惊奇。

刘乞儿面露佩服:“往日只听过,说书先生讲的话本里有人会用人皮面具改换容貌,或是化妆大家模拟效仿之绝技。不承想德济堂也有这等匪夷所思之秘法,今日当真要开开眼了!”

梁依依眼中一亮,面露欣喜:“甘草大夫竟然有这等技艺,还不快快使来。若能将清风公子拉入我们的阵营,那可是要给我们增加不少胜算。既能让我体验一下师姐那倾国倾城的美貌,也可以借师姐货真价实的四脉武者之威,狐假虎威震慑一番。再者就算失败,料想那清风公子看在我师姐的面子上,也不会成为我们的敌对一方。”

夜风凉凉,吹走芳草中的香味,也将疑是寻踪时的熟悉味道带走得一丝不剩。

“风本无情,只凭着自己喜好罢了!”徐清风一时索然,面露失望,拱手告辞。

张睿身体松弛,放下防备,侧身看向夜王。

宫夜白抬扇,随行人会意朝着破庙走去。

就在此时,甘草和刘乞儿手持各自武器,使出看家本领向夜王五人率先发难。

“看招!”

看到来敌,张睿迅速挥舞铁扇,旋出打向甘草。

“哼,领教!只是不知道现在是‘黄芩大夫’还是‘甘草大夫’?亦或者是又添了什么新身份?你用这么多的身份,是不是药王谷的人逼得你太紧了,如今也要蛇鼠一窝,沦落到加入乞丐一流?”

宣长啸一个鱼跃,旋出铁扇应敌刘乞儿:“好,让我来领教‘节侠高徒’。”

“那你就要睁大眼睛瞧好了,好教你领略宗师之徒的精妙武义。”

红衣、绿衣手持羊角宫灯,摆开阵势拱卫宫夜白。

红衣肃穆观战:“王爷小心,情报说是有三个人,现在还少一个锦绣阁的梁依依。”

绿衣环顾周围:“定是藏在暗处,想伺机而动。”

随后二人逡巡四周,查看异常。 第二十五章 铁扇 甘草将手中蟒针甩出,在手腕上抽出一条银光闪烁的丝线甩出缠住蟒针,用“搭脉法”将张睿旋出的铁扇上的劲力卸去:“哼,休要乱说,胡言祸人,让你瞧瞧我德济堂的看家本事。”

张睿见自家旋出的铁扇就要无力下坠,连忙甩出长鞭“啪啪”几声,为下坠的铁扇蓄力,再次攻向甘草:“一般,一般!到底是一家门派,未免太小家子气了些,倘若就着两下子,可是不够看呀!”

“好小子,来来来!大夫我给你用悬丝诊脉,飞针刺穴之法,探一探你的命门。”说罢,在发间抽出一根银针,尾巴处还连着一根黑线弹向张睿。

长鞭身子抖动弯弯扭扭,鞭梢竭力鞭打铁扇为其蓄力。

弯弯再扭,鞭梢如漆黑长蛇,用蛇信探向飞针,强迫其改道另寻他处:“传闻这悬丝诊脉,飞针刺穴之法,乃是前朝太医院,如今的药王谷费家之一脉绝学。

可惜当初药王谷出了外姓叛逆,费太医也被其徒弟所暗害,将秘技偷走并创建德济堂,是也不是?”

“我乃正宗嫡系,休要侮辱我德济堂开派祖师。”甘草眼露愤怒。

“哦,倒是我忘了!下午落木问我武林中有那些刺穴大家,问过王爷才知道,前朝有一位费太医曾经自创过一门飞针秘技,想必这门秘技你也是得到了吧?”

“去死吧!”甘草的手指间再用三分力道,迫使蟒针与银针攻敌各路要穴。

二人一个“啪、啪、啪”蓄力,一个“叮、叮、叮”卸力。

一时,空中蟒针对铁扇,一边鞭梢两头分心顾银针,你来我往,打的十分激烈。

期间二人又是你一言我一语,不是秘闻就是软肋,迫切希望言语之间能分其神,扰乱其心智,一时之间两人却僵持在了哪里。

反观这方,刘乞儿一个跳跃,手持竹棒在宣长啸旋出的铁扇上“铛、铛、铛、”连点三下。

双手握住竹棒,用巧劲一旋将铁扇打向宫夜白所在的方向:“哼哼,师傅他生前可是将他的全部本事都传授给我了,宗师的徒弟自然有的是妙招,你看这招如何?”

宣长啸不管铁扇的去向,手握钢刀,嗤笑,“根骨不行心性又差,大字不识几个,还是个以二十多岁的高龄才学习武义的庸材!

就算是给你一本绝世功法,你能认识吗?

节侠宗师传给你的功法都已经九年了,才堪堪打通三条经脉,此刻你还好意思说未用全力,都快羞死人了!

我要是你,就一头撞死在那破庙里头。以告慰宗师因为你早早泄露元阳,身体漏洞百出先天元气不存,资质太差被气死之灵!”边说边打,话毕又是驾起劈山的气势与刘乞儿战到一处。

刘乞儿停罢一愣,不留神间腿上便挨了一刀,连忙收束心神应对来敌。

铁扇“嗖、嗖”旋向宫长夜,还不及三丈之时,就见在宫长夜周遭护卫的绿衣侍女,一个起跳,踏草飞行与铁扇相对。

踩叶借力,跳到铁扇上方。用脚尖练点三下,将其劲力卸去。

双脚配合向下一踩铁扇手柄处。铁扇霎时改变方向由下向外翻转,而后向上翻起旋转。

绿衣在空中无法借力向下落去,一个向上,一个向下。

铁扇翻飞到她眼前时,因不是自己常用的兵器,秀眉微微蹙起。

随后在宫灯手柄里抽出一把三尺窄剑,以剑尖刺如扇骨中间将全身之力使用到手臂上,将铁扇旋起打向正在与宣长啸战斗的刘乞儿,事罢轻轻落在草地上。

只见羊角宫灯中的烛火依然平静,一如刚才还是那个提灯引路的丫鬟,只是手中多了一把窄窄长剑,倒影着天空月明,显得格外寒光闪闪。

刘乞儿与宣长啸刀棍相交,“叮当”作响,身法流畅,招式来往有序之时,空中传来“飒飒”风声,赫然正是一把铁扇就要顺着轨道旋向刘乞儿。

恰在此时,当空三道亮光一闪而逝。

“叮、叮、叮”三下将铁扇回劲力道卸去,就要向下旋落。

宣长啸连忙单脚点地,分神用脚去勾铁扇。

只见破庙门楼之上,飞出一轻纱遮面的素衣女子,双臂挥舞白练时在空中紧迈两步,白练一抖“啪、啪、啪”鞭打铁扇。

铁扇不及宣长啸的靴面,就又重新旋起。

素衣女子在空中紧赶两步,踏在旋飞的铁扇之上向绿衣处飞去。

“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

形神仿佛,体貌相似,尽心效仿神态,竭力控制武器。

轻纱遮不去她那绝世容颜,黑夜掩不住其那曼妙身姿,衣袂翩跹,如神女下凡。

见到此景,谈清风心中大震,“水生姑娘!”随后抛却葫芦,顿时酒水洒满天空,落在他的脸上、眼角处,一时叫人分不清楚是相思的泪水,还是缠绵的酒露······

红衣皱眉:“水生姑娘不是叛逃锦绣阁了吗?怎么会又在这里?”

宫夜白面露诧异,看向空中的绝妙身影,深思不语。

红衣紧握宫灯:“水生姑娘可是四脉武者,王爷?”

宫夜白思绪收回,挥挥折扇:“无妨,你去吧。”

红衣在宫灯的手柄里抽出一把窄剑,踏草飞行到绿衣身边,二人严阵以待。

人未至,暂时改换容貌,并化名为‘禹水水’的梁依依,借挥舞着地白练遮挡,射出三枚绣花针。

绿衣左手提灯,右手持剑,踏草飞出。

挥舞长剑将绣花针挡下,左手将宫灯甩出,打向‘禹水生’。

红衣高呼:“水生姑娘既然已经离开了锦绣阁,又何必再来掺和此间之事。”

‘禹水生’不答,一臂甩出两枚飞针,一臂挥舞白练将飞来的宫灯打飞。

绿衣挥舞长剑劈砍白练,伸手接住宫灯。

只见宫灯内的烛火依然明亮,原来是这宫灯的内在,如香薰球和元宵佳节幼童玩耍的滚灯一般,都是内里有机括翻腾旋转,无论外在有多少动静,内里油灯依旧安静燃烧,不动分毫。

第二十六章 猜测 红衣用剑当下飞针,见其不说话,便以为她在思索衡量。

又见其两条白练虽然挥舞的虎虎生风,乱花迷眼,但并不像是寻常所见过的那些个真正的四脉后天武者那样厉害。

遂心下稍安,四下警戒暗处,以防止梁依依突然杀出。

于是两个丫鬟好言劝说,尽量安抚,还望其尽量不用全力,敷衍了事。

三女对敌几招之后,红衣和绿衣便理所当然地认为,当前局面还留有余地,尚能应付得当。

殊不知,此时梁依依已经是竭尽全力抵挡两个丫鬟。

心中叫苦连连,不免又胡思乱想起来。

“是不是这甘草弄错了?还是这徐清风只是‘叶公好龙’!亦或是徐清风有别的什么想法?

亏我又是梳妆,又是打扮的······费了半天的力,没想到竟然遇到一个死鱼眼!

否则这又怎么回事?这大好时机已经出现,怎么还不来英雄救美?

难怪其一直找不到师姐,如今我这个替身已经快被别人消灭了,还不赶快出现来救助?!

他还在那里磨磨蹭蹭!哪天要是让我遇到师姐,一定要好好嘱咐师姐离他远一些,否则日后师姐站在他的面前被仇家所杀了,他也接不住师姐的尸身!”

徐清风欢乐沐浴身体,喜悦洗漱嘴脸,高声叫道:“水生姑娘······”

‘禹水生’听到叫声,身体一抖,故意做出一个失神的举动来。

红、绿二人对望一眼,心意相通,绿衣挥舞长剑配合宫灯与白练、暗器抵挡。

红衣赶忙踏草飞身,将徐清风阻隔在远方:“清风公子怎么去而复返,难道是和我们王爷还有什么话要说?”

徐清风望着远处那正在挥舞着白练,如轻歌曼舞般的身影道:“你让让,我不找你们王爷。我要找水生姑娘。”

红衣抬起宫灯拦住去路:“公子还是等等再过去吧,水生姑娘现在正和绿衣切磋武义呢,想来是暂时没有功夫见你的。”

徐清风眉头一皱,挥手打开宫灯:“我是瞧着夜王的脸面才说明理由。你是一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当我的路?”

抽出腰间的长剑就攻向红衣。

红衣知道自家不是对手,无法一人对敌徐清风,只能想办法以言语惑敌:“长闻修剑之人最是无情!清风公子这般急着找水生姑娘,将这‘无情’神色展现的淋漓尽致,不怕水生姑娘看到之后厌恶吗?”

当日谈清风能在醉酒之下,将禹水生、刘乞儿和甘草三人的缠斗攻势强行分开,今天怎么又会在乎一个三脉丫鬟的挡道?

手上连出快招,“当、当、当”三下快狠准地将红衣挑飞,正准备一剑结果了她。

蓦然间,空中飞来一把折扇,旋转着切向徐清风握剑的手腕,强迫其无法将剑挥下。

徐清风见事不成也不纠缠,收回长剑之后用剑鞘将折扇打回来处。

抬头凝望:“夜爷也要阻止我见水生姑娘吗?”

红衣连忙飞身将场地让开,接到宫夜白的眼神示意,在一旁警戒还未出现的梁依依。

‘禹水生’百忙之中,瞪了一眼徐清风,连忙专心应敌。

徐清风接到水生姑娘的眼神,身体像喝了两壶烈酒,耳尖红红,面有羞涩,眼中呈现痴迷之装。

宫夜白不答,接住折扇向前飞掠。

徐清风眼神陡然变得冰冷,周身寒气升起,手握长剑刺向宫夜白。

一人持扇,一人握剑,你来我往招式狠辣,出手无情地缠斗在一起。

红衣护主心切,见状思索片刻,随后眼神移开二人打斗,手臂抬起,腕间一转将手中长剑投绿衣方向。

绿衣会意,配合着空中抛过来的窄剑方位,将手中提着的宫灯扬起。

“啪”地一声,抛过来的窄剑将宫灯刺破,灯中油花四射飞溅,染了白练侵了素绸,一点明亮火星,蓦然间借风而起。

霎时,火势蔓延白练,改头换面已经变成了‘火练’。

‘禹水生’瞬间被火舌吓得花容失色,惊呼一声。

徐清风见状心中焦急,不顾身后被宫夜白拍出的一掌,反而借着掌力向前猛扑,朝着正在全力鞭打火势,借草扑灭火焰的身影飞去。

烛光中的火苗,被破庙门口带进来的风,扑的闪闪烁烁,明灭不定。

蒙时走进庙中观察一遍,附身用手探探地上睡着的两个旧年伙伴和旁边同样昏睡的小男孩。

如花摸摸肚子,觉得有些饿,遂在供桌上拿起两个李子,问道:“他们死了吗?”

蒙时起身,接过李子后摇摇头:“没有。他们呼吸匀称,应该是被刘乞儿用了什么方法,弄得睡过去了。”

如花咬一口李子,看看供桌上的血碗:“流了那么多的血,会不会醒不过来啊?”

蒙时将李子在衣服上蹭蹭:“不会。”

“你怎么知道的?”如花好奇地问。

“我以前也被这样对待过。”蒙时咬一口李子,“估计明天会醒过来,就是醒来之后,手臂上的刀口会有些疼。”下意识地在身上蹭蹭自己的手臂,“不管怎样,总归还是活着的,已经是很幸运了!”

如花伸手在供桌上,再拿两个李子:“我们要怎么拿露珠?”

蒙时呲呲牙,“我不吃了,这李子有点酸!”随后在布袋里掏出一片树叶,扎破手指挤一滴血液滴到碗中,“我先试试。”

鲜血入碗,升起一条筷子般粗细的红烟,袅袅缭绕而起,向着供桌后面的壁画飘去。

红烟与壁画普一接触,画像瞬间荡起层层波纹向四周扩散。

如花下巴一扬,“哇~会动哎~”说着嘴巴一“噗”,将口中的李子核吐向壁画。

核刚与壁画接触,红色波纹就凝炼出一条长长赤练将如花缠住,向着壁画中拖拽,

如花惊慌大叫:“啊啊啊~妖怪啊~”

蒙时心下一急,赶忙拽着如花的腿开始用力拉扯。

这时正在缠着如花身上的赤练被惊动,分出一条红烟顺势也向蒙时的身上一捆。

顷刻之间,便将二人一起拉入壁画之中。

第二十七章 气化 “啊~”梁依依心急如焚,眼看火势就要烧过来,还要分心二用,挥舞白练牵制绿衣手中的长剑。

“刺啦”一声,长剑将火练斩断未停,徐清风欺身而上两、三招将绿衣挑飞,向地上摔去。

红衣飞身接住绿衣,赶忙掏出药丸喂其吞咽,帮助她疗伤。

期间不忘恨恨抬头瞪向徐清风。

只见空中徐清风揽着一个绝世美人,含情脉脉地望着对方徐徐从空中落在地上。

“啪啪”两声,宫夜白用折扇将谈明月和装扮成‘禹水生’的梁依依经脉封住。

梁依依气急,心道,“指望你英雄救美,没想到竟然将美人往刀口上送,你自己被封经脉不反抗就罢了,竟然还拖累我。”怒瞪徐清风,一把将其推开。

徐清风道歉:“水生姑娘不要着急,夜王要针对的是你师妹,并不是你。”

梁依依向前走去,本打算让刘、甘二人帮忙解开被封住的经脉,却看见红衣和绿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疗伤完毕,加入战团。

一时半刻过后,四人合力将甘草和刘乞儿也制服,一起被封住经脉。

回身再瞪一眼,讥讽道:“明月公子认错人了,我叫禹水水,我也是姐姐的师妹呢。”

众人一愣,向说话处看去,却见素衣女子摘下面纱,露出一张与禹水生有六分相似,同样颠倒众生的脸。

只是相交禹水生的清冷,此女更显灵动妩媚。

眨眼再向禹水水看去,只见其与禹水生再不肖似,只是身形仪态略略相像罢了。

徐清风身体僵硬,脸上惊厄瞳孔放大,忽地喷出一口血来,直挺挺地仰面向后倒去。

那血珠落在他的脸上眉间,一时叫人分辨不清楚,到底是伤在身上,还是伤在心上······

天空蔚蓝,团团漂浮,峰峦叠嶂,云雾缭绕,溪水潺潺,花露叮咚。

风光似乎由香烟在描摹,景色好像被轻纱所覆盖,

如花眼睛瞪大坐在地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妖怪呢!”

“我也吓了一跳!”蒙时拍拍胸脯后环顾四周道。

“好香啊~”如花一脸享受,四肢摊开躺倒在地上,“我不走了,我要在这里睡觉。”

“找到露珠给你带在身上不就行了,想睡到那里就睡在哪里。”蒙时戳戳如花,“现在我能感应到露珠,但是太分散了,不能找到确切位置。得抓紧时间寻找,再想想办法怎么才能把露珠拿到手,万一等一会外面的人进来了和我们抢露珠,我们就两个人可打不过。”

“用‘千手观音’。”如花躺在地上扭扭身体。

“‘千手观音’只能用一次,大规模发射暗器之后,我经脉中的气旋能量无法控制,只能缓慢导引,待到气旋能量平缓,至少得用一个时辰。短时间之内不能一次性发射大规模暗器,只能三、四枚,三、四枚的打,我的准头又不太好,不能百分百全中。他们那么多人,我们两个万一失了手,说不定就要被他们抓起来研究我们学的武功了。”蒙时皱皱眉道。

听后如花迅速坐起身来。

蒙时感叹如花终于长大了,也学会了共情。

不承想其扭扭身子,在屁股下面摸出一个李子核。

原因是异物咯吱到他的肉了,躺着不舒服才会起身。

蒙时无语·····

恰在此时,空间波荡,气雾翻涌。

蒙时拉起如花,起跳飞到离着最近的大石后面躲避。

回身再看时,二人就见溪水上的水雾缓缓凝聚,化成一个三、四岁的小童子,穿着银色绣着荷花的肚兜,臂间缠绕棕色飞带,蹦蹦跳跳踩着溪水玩耍。

“呔!你个六耳猕猴,竟敢化成俺老孙的模样!还敢露着屁股!吃俺老孙一棒!”说罢,如花将手中的李子核,投在溪水上玩耍的童子身上。

童子不为所觉只顾自己玩耍,身上接触到果核“噗”地身体溃散开来,重新化成水雾。

蒙时正为没有及时拉住如花而后悔,不成想竟然会出现这种变故,思索道:“那水雾幻化的人好像没有灵智一样,只顾自己,不顾周围变化。好像也没有什么杀伤力!”遂放下心来,再次观察变化。

这时溪水的另一边水雾,凝结化成一个十分貌美的女子。

头梳惊鸿髻,身着黑、银、棕三色绶带、霞披纷飞。

璎珞臂钏一应,腰链流苏具备,手环脚环完全。

手持花篮飞在空中散出千花万朵,纷飞一阵后落在地上化成树枝、土石或者是溪水。

蒙时接过一朵红花,挨手时化成一团雾气。

“好香~”如花扒在蒙时的手上,一脸兴奋伸出舌头就要舔,忽而一顿,闭上嘴巴用脸在蒙时手上蹭蹭,显得很是满足。

蒙时心里一动,在包里掏出一枚树叶,用“飞花”指法打向空中的飞天。

树叶刚刚接触飞天,“噗”地水雾炸开,飞天身体开始溃散。

这时山间迷雾化成一个俊美男子和一个娇艳女子飞天。

男子头戴金冠,镶嵌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宝珠。

臂缠绿色飞带,下穿灯笼长裤,一手臂抱七弦古琴,一手牵着一个手持洞箫的女子。

女子头梳灵虚髻,身着青、绿、红三色披帛、飘带飞舞。

男女身上,璎珞臂钏嵌宝珠,腰链流苏当挂件,弹琴吹箫动手环,左右飞舞响脚环。

飞天自顾歌舞,不顾其它,显然不是真人。

如花抬手甩出两片树叶将其打散,接住雾团在脸上蹭蹭。

空间连带天上云雾凝聚男女飞天。

男子黑发螺旋盘顶,耳环叮当,女子头梳望仙髻。

男女身着红、蓝、白三色吴带、丝绦游荡。

一应首饰头面具备,配挂饰物佩戴俱全。

霎时,上身游龙戏凤臂伸展,下身回雪漫舞脚旋转。

下方水雾再此凝聚男女飞天,男子头上簪彩花,手上撒着香瓣。

一时空间之内,飞舞出各种男女飞天,人物美妙,声音辉煌,场景美轮美奂。

蒙时和如花无力欣赏,两人连连飞叶,打了再聚,聚了再散,无穷无尽,到处都是飞天。

第二十八章 纸团 “这么多的飞天,这得打到什么时候啊!外面还有人在威胁着!”蒙时无奈,掏出一把绿叶甩出。

如花抓抓头,也感到厌烦,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后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那副用来怀念的十二生肖对联,找出“辰龙”两个字,“刺啦”一声撕了下来。

“he~tui~”吐一口口水在纸上,团吧团吧扔在空中。

纸团飘飘荡荡在空中飞行一段距离后掉在地上。

蒙时愣愣地看着如花的一番举动,“······”不解地眨眨眼,“是不是你早上刷牙的时候没有刷干净?”

如花抓抓脑袋,“不应该呀!以前老头就是这样把写好的纸在盘子里沾沾水,扔出去之后就会变出个七仔来和我玩啊~怎么现在不管用了?”随后跑到纸团旁边,蹲下用手指戳戳。

蒙时也跑到纸团旁边,蹲下身来用手指戳戳。

因着蒙时刚进壁画的时候,手指上有伤口流过血,又因刚才发射暗器时手上用力,血珠在手上流出,他好奇学着如花戳纸团的时候,无意间自己血液便沾染到了纸团上面。

霎时,纸团腾起火焰,蹲着观看纸团反应的两人齐齐一惊,墩坐在地上。

随后火焰迅速升空,化成一头长着鹿角,马首,蛇身,鹰爪的雷云巨龙,腾空飞舞······

“哇~金手指~”两人嘴巴长大,银镜圆睁,看着天空中的巨龙,将漫天飞舞的各式各样飞天撞破挤散。

一声龙吟之后,巨龙张口一吸,如海上龙卷风吸水,将空间的花草树木,山石溪水,飞天雾气全部吸入口中。

顿时,天空变得灰白暗淡,地面化成满目疮痍。

而后巨龙向下游曳,越低越小,最后化成一条三寸小龙,游曳而来。

蒙时赶忙抬手接住,小云龙落在手中化成四颗圆珠,其中一颗略比其它三颗要小上三分之一。

如花将蒙时的手扒拉到眼前:“哇~四个,这么多!”

蒙时疑惑:“有四颗露珠,那说明我周岁就来到了这座破庙里头。那我的父母是谁?怎么从来都没有见到过,难道我是被遗弃的吗?”

“给我~给我~”如花蹦蹦跳跳,一脸期待地看着蒙时。

蒙时摸摸如花的头,“不能吃,得将你体内的能量炼化完了以后才可以吃。”将那颗小三分之一的圆珠拿在手上查看,把其余三颗露珠递给如花。

如花用力点点头,“嗯嗯~”接过露珠在脸上蹭蹭。而后一手扒开衣服,将露珠珍而重之地装到肚兜上的莲花口袋里。

蒙时疑惑地看着四周:“我怎么感觉还有露珠的存在?还有这一颗露珠为什么会比其他露珠小?”

忽然,“轰隆隆~”大地裂开,从中蹦出一只一丈多高,全身坑洼挂满烂泥腐叶的蟾蜍。

“呱呱”一声后,吐出一条粘着粘液的猩红舌头,向两人缠卷而来。

二人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狰狞恶心的怪物,顿时吓得手足无措。

“妖怪啊~”如花惊恐大叫。

蒙时迅速定定神色,握紧露珠,一手抓着如花连忙施展轻功飞开原地。

快到力竭之时,终于找到一处遮挡之地,瞬间心中升起无限希望,再奋力奔跑一阵之后,两人藏到了乱石后面躲避起来。

拍拍胸脯,粗喘两口气,蒙时偷眼瞧向怪物。

只见巨型蛤蟆粗腿乱蹬,猩红长舌鞭打四周乱石,一副要搅到天翻地覆的样子,周围溅起无数崩碎的乱石,打的地面噼啪作响,四处传来的声响,犹如炮弹轰炸震耳欲聋。

有了藏身之处,如花慢慢恢复神色,随后掏出生肖对联的上半截,问道:“兔子吃不吃蛤蟆?”

蒙时一愣,“估计不吃吧,好像没有听说过。”看到对联的下半截断口处,眼睛一亮,“蛇应该会吃蛤蟆。”

如花将“巳蛇”撕下递给蒙时。

蒙时挤一挤手上的伤口,往“巳蛇”上面抹一些血,“嗯······”顿时感到疑惑,“怎么没反应?”

如花一把夺过“巳蛇”,“he~tui~”吐一口口水之后,团吧团吧扔到空中。

只见纸团飘飘荡荡在空中飞行一段距离之后就掉在了地上,没有任何变化发生。

蒙时:“?”

如花:“???”

蒙时思索片刻,看向手中那颗比其它露珠小三分之一的圆珠,心念一动,将露珠打向纸团。

两者相遇,瞬间火焰升起,化成了一条璀璨电光的巨蛇。

蛤蟆看到动静,“呱呱”一声吐出猩红长舌向巨蛇粘去。

巨蛇飞速蛇游屈伸起跳,一个摆尾,“啪”地一声将蛤蟆打地飞在空中胡乱翻腾,最后“轰”得一声掉在地上,四脚朝天一动不动。

巨蛇再次弹跳尾巴,噼里啪啦地抽向蛤蟆。

蛤蟆怪物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巨蛇甩飞到空中,无法再逞威风。

两人兴奋观望,如花更是兴奋过头,跳到乱石堆上给巨蛇加油打气。

蒙时看的开心,呵呵直乐。

一时之间两人郁气全消,看到巨蛇占了上风,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一顿鞭笞之后,巨蛇能量耗尽,开始缓缓变小落下。

蒙时飞身去接化为三寸长短的小光蛇,小蛇在挨到他的手心之后,便化为比刚才又小一半的露珠。

“看来对联是要用露珠激发才行的!约么一个露珠可以激发三次,如花现在的对联还剩下了十只生肖,以后得好生节约着用才行!”蒙时看着手中的小露珠感叹。

如花哒哒地跑过来,拽拽蒙时的衣服,“蛤蟆吐出一个‘光球’后就变小掉在那边了。”手指向前一指,“要不要捡回来?”

蒙时闻言走到所指的地方,就见在乱石之中有一只翻着肚皮,四脚张开的癞蛤蟆躺着,显然已经是死透了。

如花捡起一根枯枝戳戳蛤蟆的肚子:“它怎么不变成露珠?”

蒙时抓抓脑袋,“不知道。我感觉不到它身上有露珠的气息,估计就是一个普通的癞蛤蟆。”话毕站起身来。

“嗯?刚才空间里还有露珠的气息,怎么现在却没有了?”

“是不是飞走了?”如花扔掉手上的枯枝。

“嗯?什么东西飞走了?”

“刚才那个蛤蟆吐了个‘球’出来,那个‘球’飞走了。”

“什么‘球’?‘球’飞到哪里了?”

如花指指空中:“就是像灯泡一样光球,突然就不见了。”

“那个‘球’是不是露珠?”

如花抓抓脑袋:“不知道,像露珠,又不像,有露珠的味道,好奇怪样子!”

“不见了,是不是飞到外面去了?”蒙时观望四周,看着地面满是疮痍,远处破败不堪且灰蒙蒙的空间,一时之间陷入了思索之中。

第二十九章 内景 眼神灰败,精神萎靡,刘乞儿往地上一摊:“你们杀了我吧。”

宫夜白侧身:“你身上的一条经脉是宗师灌顶所得,剩下的两条经脉是怎么打通的?”

刘乞儿坐起身来,呵呵一笑:“八年前我用三个小孩子威胁宗师收我为徒,在传功的时候,宗师的功力被庙里墙壁上的画壁所吸收了,才导致我只开了一条经脉。后来我想杀死那个幼儿的时候,发现墙壁上的壁画会吸收小孩子的血液,随后壁画飞出一个光团帮我打通窍穴,疏通经脉。”

“宗师的‘周天内景’?”宫夜白陷入思索,折扇敲击手掌。

刘乞儿摇摇头:“不知道。”

红衣看了一眼宫夜白,接着问:“你们今天也想是用小孩子的血液,在庙里祭祀画壁来想得到传承吗?”

“是的。”刘乞儿不怀好意地一笑,“不过现在已经没用了。祭祀的时候,得用三个孩子的血液才行。但是三年前,黄峰带着傻子和二狗还有粪球去法门寺拦截你们的时候,傻子已经中暑死掉了。后来二狗带着我去寻找傻子的尸体,我找了好几天,连他的尸体也没找到。”

甘草气愤,颤抖着抬手指着刘乞儿:“你早已知道没用了,还诓骗我们说可以得到莫大的好处?”

“我也不确定,三年前用二狗和粪球的血液祭祀壁画的时候没有反应。我以为是必须得用三个小孩子,不同的血液才可以触发传承。当时你又一直死命追着我······”刘乞儿看一眼红衣,“他们又一只在搜寻我的踪迹,庙里的画壁又不等人。一年之中只有一天才能得到机缘,这三年我都没有来祭祀过。要不是你今天晚上抓回来的小孩子血液不起作用,我也不会猜测到必须得要用傻子的血才行啊!”

红衣看看四周:“梁依依呢?我们的情报是莲花帮、德济堂和锦绣阁你们三方联合谋划,水生姑娘已经退出锦绣阁,怎么没有看到梁依依?”

甘草和刘乞儿互相对视眼,默默不语。

红衣转身去问自称是禹水生之妹妹的‘禹水水’:“水水姑娘,梁依依现在再那里?你为什么又会来这里?”

“禹水水”作个哀婉样儿,捻起纱巾沾沾鼻子,娥眉轻蹙,“我也不慎清楚,师姐只说,要是这里打起来了就让我出手牵制一二。”低低啜泣两声后接着道,“红衣姑娘,我原是不愿意来的。只是······只是我与姐姐从小父母双亡一起长大,互相扶持多年。姐姐自从出走锦绣阁之后,我就日日想念,时时挂记。姐姐那样美貌,孤身一人不知所踪,依依师姐又与我说江湖多险恶,常常有登徒子轻薄良人,地痞流氓恶语侮辱。我日日夜夜担心姐姐,食不下咽,寝不安枕。前几日依依师姐用我姐姐的消息所威胁,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得呀!”

红衣看着“禹水水”皱眉。

绿衣细细观察一阵之后,走到红衣身边,低声道:“没眼泪!”

“禹水水”借着拂袖时遮挡,素手在肚子上狠狠地拧了一把。娇躯一颤,已是泪眼婆娑,泪珠儿已经是欲掉未掉之态,抬起头来盈盈看向两位侍女:“二位姑娘神通广大,且消息灵通,可知道我姐姐的踪迹?若有一言或是半句我便足矣。日后定会时时佛前祷告,日日斋戒吃素,再不踏出阁门半步。”敛衽屈膝,袅娜一拜,“还望二位姑娘垂怜则个。”

绿衣脸颊一抽和红衣对视一眼:“我们并无水生姑娘的消息。”

红衣指指一旁躺着的徐清风,“水水姑娘不妨去问问清风公子吧。”说罢,拉着绿衣走到宫夜白身侧。

红衣道:“王爷,没有梁依依的消息。”

绿衣猜测:“是不是还在庙中?不妨四处看看再搜寻一番。”

月辉洗炼大地,微风抚摸身躯,带起衣衫裙角,扑倒花草露珠。

搜寻无果,只向庙中走去。

恰在此时,破庙中飞出一团亮光,分出十二道光带照射在众人身上。

将准备进庙的一行人,阻挡在庙外。

众人心知这估计就是刘乞儿所说的机缘了,也就是宫夜白所说的周天宗师的“周天内景”。

在场人或是错愕或是欣喜,表情不一。

不待众人还有更多反应,光带入体如丝如水。

走穴通脉,不过片刻,就将庙外九人的经脉各自打通一条。

宫夜白和徐清风各自打通第五条经脉,正式进阶先天武者行列,只要打通八条经脉就可以在体内锁住后天精气,成就真正的先天武者。其余七人各自打通第四条经脉,后天圆满锁住先天元气,正式成就后天武者,就要向着先天进阶冲刺。

经过“周天内景”灌顶,徐清风的伤势恢复,幽幽转醒呻吟一声,坐起身来连忙调息打坐。

宫夜白闻声,以防止徐清风再次进阶之后开始搅局不受控制,心思一动,抬手将折扇展开旋出撞向“周天内景”,“光球”受到冲击明灭一暗,断开场中所有人的光带连接,向着来时飞去。

“禹水水”身体受到“周天内景”灌顶冲击,将方才被封住的经脉一一打通。且又增加一条经脉,由于经脉遭受冲击,耳后方射出两根银针,面容恢复成梁依依本来容貌。

梁依依当机立断向夜王一行人甩出四枚飞针,白练一卷甘草就要飞走。

刘乞儿眼睛一亮,飞身跃起,朝着反方向逃去。

宣长啸手持铁扇抵挡银针,脚下用力一跺,弹跳飞起,挥刀追击刘乞儿。

张睿侧身右臂挥舞手上铁扇当针,左手长鞭甩出缠向甘草的脚踝。

红衣惊觉,随手抬起宫灯抵挡飞针,左手长剑一抛将白练斩断,甘草在空中无处借力,直直向下落去。

绿衣宫灯在刚刚的打斗中引火时碎裂,且又被自己甩出不在手中,只能用剑抵挡银针暗器。

宫夜白接住打完“周天内景”后旋飞回来的折扇,侧身起跳,踏叶飞跃追击梁依依。

徐清风正在闭目打坐,没有看见梁依依刚才的变脸。听到打斗声,睁眼一愣,看到空中飞舞着一个神似禹水生的的身影,便是心中一喜。又看到宫夜白飞身欲要攻击素衣身影,怒容升起飞身与宫夜白缠斗。

甘草身上的白练被红衣抛出的窄剑割断,向下坠落时咬咬牙在怀中掏出香炉向身后打出,顾不得收回香炉,急忙起跳飞走。

状况骤然升起,张睿再顾不得甘草逃跑,见到飞来的香炉与宫夜白较近,连忙长鞭再甩将药炉打飞。

香炉虽然飞走,然而为时已晚。

第三十章 地图 药香漫天舞身姿,微风上色连旖旎。

霎时毒烟布满周围。

红衣愤怒大叫:“徐清风你看清楚了,那是梁依依,不是禹水生也不是那个冒牌货的禹水水!”

徐清风回身一愣,身体绵软无力支撑,向地上跌去。

绿衣大惊,“王爷!”飞身去接掉落的宫夜白。

红衣拿出解毒药丸喂宫夜白吃下,宫夜白调息片刻之后吐出一口血水。

绿衣、红衣惊呼:“王爷!”

张睿连忙就要背宫夜白回去疗伤解毒。

宫夜白摆摆手,看一眼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徐清风。

两侍女会意,红衣不愿意理会,轻哼一声,将脸扭到别处。

绿衣在红衣手中拿到解药用力握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本想扔出去,然而想到是王爷的吩咐,又一跺脚,终是走向徐清风处,待到近前时将药丸扔出。

徐清风两指接住药丸,感激点头,将解药送入口中,盘腿调息。

这时宣长啸将逃跑的刘乞儿抓住,封住其经脉,拱手向宫叶白请示。

宫夜白抬起折扇向前一指,张睿快人一步,先去破庙中查勘防止埋伏,随后众人走进庙中。

荒凉寂静,园中杂草丛生,且伴着蛐蛐和蛤蟆的叫声。

绿衣用剑扫开道路,惊走蛇虫。红衣重新掌灯引路,宫夜白执扇抬步。

只见庙中屋瓦残缺投进月光,大厅正面墙壁斑驳脱落,墙皮将供桌上的祭品砸的东倒西歪,蜡烛熄灭从中断开,且被灰尘覆盖。

宣长啸起身拱手:“王爷庙内四周无异常,这三个孩童的经脉都被打通了一条。”

宫夜白点头,思索片刻,“每人打通一条经脉,刚好是十二个人,也对应周天宗师的十二条经脉。难道说‘周天内景’的功力已经消耗完了。”复又抬头看向残破壁画,陷入深思。

“这是宗师拓印。”徐清风咳嗽一声,走到宫夜白身侧拱手,“徐某惭愧!”

宫夜白抬抬折扇:“人之常情,不必如此。”

红衣轻哼一声,走到一旁查看躺在地上的三个孩童的身体。

绿衣看向徐清风:“清风公子似乎对这画壁有所了解?”

徐清风谦然一笑,“旧年节侠宗师游历丘北府时在碧虚派做客,掌门邀请宗师前辈欣赏碧虚山景,而后前辈曾用功力在石壁上写字,待到宗师走后石壁脱落才露出字样来。”说罢示意宫夜白退后,运起掌风在墙壁上打出一掌,墙壁脱落,荡起灰尘。不等墙壁上的事物显现,转身拱手向宫夜白告辞。

众人见徐清风施展轻功飞走,庙内的灰尘散尽,原来的壁画尽然脱落,露出一副弯弯曲曲的图画来。

宫夜白挥挥折扇看向墙壁:“倒像是一副地图!”

咳嗽声传来,被红衣抱出大殿,躺在廊沿处的三个孩子依次转醒。

其中一个较大的男孩想用手揉揉鼻子,感觉手中有异样,便展开手掌,借光可见手掌中静静躺着一块碎银和一根绒绒的狗尾巴草,男孩愣神,口中呢喃:“傻子······”

红衣听到声音后出去查看。

绿衣请示:“王爷,那三个孩子要怎么处理?”

宫夜白思索,“莲花帮不过是因刘乞儿和黄峰得到宗师传承,才聚集一帮闲散之徒和乞丐成立的帮派。待落木身体养好之后,让他甄选心性资质较好者留用,品行恶劣者送去青州城衙门服劳役。”一顿后接着道,“待落木走时备一份礼品送予帝姬。”

绿衣屈膝一礼:“是。”

宫夜白抬起折扇将墙壁上的痕迹抹去,转身走出破庙。

此时朝阳升起,渲染大地,抬扇遮光面向东方。

“新州西山府,倒像是锦绣阁所在之地!”

绿意盎然包裹群山,晨光照射巍峨石影。

甘草背着包裹粗喘几口气,拿起腰间水囊猛灌两口解渴,在怀中摸出一个馒头狼吞虎咽啃咬吃完。

白眼一翻,握紧拳头在胸口处急忙捶打一阵,赶紧再灌口水,顺一顺胸口。

提气向山上树林中飞奔而去。

日渐正午,绿意开始萎靡。

从远处飞奔过来两个衣着相似的男子,个子较高的男子收功停下,在地上检查一阵后捏起一点食物碎屑辨看。

起身在腰间拿起一个精致圆球,拔下头上的银簪将圆球盖子撬开,掉头又将银簪轻轻一拧,打开簪头,将内里的粉末倒向圆球之内,用指尖磕上少许,再将银簪复位发间。

只见男子手中的白球之中飞出一只彩色蝴蝶,在男子周围飞舞一圈后,停在男子的左前方扑棱翅膀。

怀若飞喝口水,擦擦额头汗水:“云哥,我们这次出谷,已经追了那个叛徒半年多了,他一直带着我们在南木府不是兜圈就是绕路,我们一直这样追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贺凌云收起蝴蝶,皱眉沉思:“不追了,去北木府找夜王。”

怀若飞眼中迸发亮光:“我们也去找宝藏吗?只是我们听到的宝藏传言不是在西山府吗?去北木府做什么?难道是要去证实宝藏传言的真假?”

费凌云瞟了身边人一眼:“按照一路上甘草散布西山府有宗师传承得消息来看。可以推测他是拼尽全力才逃走的,且不说他在破庙中刚打通第四条经脉,要在王府的包围中脱逃必定会倾尽全力。这几日追踪时残留的药香也越来越淡,我想他逃跑时一定是用了龙凤香炉在搏命,紧急时刻没有将其收回,我们去夜王处将香炉取回来。”

“那夜王能给我们吗?”

“百草毒一般的药物只能解去一部分,或是压制。距离破庙传承,事情已经过去一月有余,如此夜王一行人还停留在北木府城。以此消息来看,他们中的毒应该是还没有彻底解掉,我们以药王谷传承秘药交换,应该可以行得通。”

“之后呢,和他们一起去寻宝藏吗?”

费凌云瞪了问话人一眼:“我看姑姑还是打的你比较轻,西山府有宝藏的事情已经在两州六府之地传遍了。甘草只说是有宝藏,他又没说一定是在西山府。这消息处处透露着诡异,背后肯定还有别的势力在其中搅混水。你难道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吗?张口闭口就是找宝藏,你就不怕那宝藏中蹦出来个黑猴怪物再把你给吓晕?”

怀若飞想起娘亲的纤纤玉手,打人着实疼得紧,一个机灵不敢再想。

再想想上次出谷找甘草时,遇到得那个浑身漆黑,会飞又会打人的怪物,在炎炎午阳之下浑身一抖,继而出了一身冷汗:“我再不提去寻宝藏就是了。云哥还是别说了,怪吓人得!”

费凌云一哼,向北木府走去。 第三十一章 回忆 北木府城南,王府别院门外。

拜别送行侍卫,费凌云将香炉揣如怀中。

怀若飞看看四周:“云哥,刚才听夜王说,碧虚派的徐清风也中了毒,不如我们寻找清风公子将他的毒也给解了,好请他帮忙抓到甘草那个叛徒如何?”

费凌云思索:“听闻清风公子一直在寻找水生姑娘,只是现在却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

怀若飞灵光一闪:“不如我们去锦绣阁拜访,请梁依依出面再次假扮水生姑娘,制造出一些动静把清风公子吸引过来如何?”

“也是一条办法。然而却不知梁依依愿不愿意帮忙,再者,此举会不会对水生姑娘的名声有所妨碍?”

“既然禹水生能叛逃锦绣阁,估计也和甘草那个货色差不多,那还在乎什么名声。”

费凌云皱眉斥责:“若飞不要胡言,我们不明就理到底是什么原因。何况水生姑娘的事情你又不是亲眼所见,怎能就此断言人家一定是叛徒?在背后谈论一个姑娘的人品,又对其评头论足?”

怀若飞眼睛瞪大:“你是不是也垂涎禹水生得到脸?只听说她妖媚祸国的传言,你就对她起了恻隐之心?”

“怎能一言以蔽之?”费凌云无奈叹口气,“你是不是已经忘了,读书时先生与我们讲过的圣人所说得话?”

怀若飞鼻子一哼:“夫子讲过那么多书籍!我怎么会一一记得住?”

费凌云将怀若飞身体摆正:“夫子讲的是,有一次圣人正在煮肉,恰逢友人到访,圣人便吩咐童子看着炉火。

待到圣人走后,童子细心照看,过后久等不见圣人回来,又害怕肉煮的过久不好吃,便将食物盛起装入盘中。

起身寻盖子准备要将食物盖起来的时候,看到一只蝇虫落在肉上,童子便想将蝇虫杀死。

这时想到圣人讲过万物皆有灵性,虫豸不过是其赎罪的载体罢了!便起了恻隐之心将蝇虫赶走。

拿起盖子要将食物盖上的时候,复想到圣人昔日讲道,蝇虫乃是九道之中最为污秽之物。现下看到蝇虫污染食物,童子便想将污染过的肉块扔掉。只是刹那又想起圣人讲过食物来之不易,应当时时珍惜。

童子左右为难,后想到干脆自己吃掉岂不是两全!?岂料圣人恰在此时回来,看见小童在偷偷吃肉,便出声问责。

小童惶恐,将事情前后因由讲述一遍。后圣人感悟,眼见都不一定为事实,又何况是只凭着耳听?遂将食物端出,将小童的事情讲给客人听,以此来婉拒友人的邀请。”

怀若飞听后深知错误,背着手踢踢地上的尘土:“肚子饿,我想吃肉了。”

费凌云无奈摇摇头:“走吧。”

两人在府城中找到一处酒楼,叫上各色菜肴享用一番。

饭毕,一壁喝茶消食,一壁商量怎么去锦绣阁请托的事情。

恰在此时,怀若飞看见不远处有俩个小孩背着背篓兜售花生瓜子,便将两个小童叫过来买了两份,后递给兄长一份。

蒙时一愣,“少阳与厥阳!”后回神,拉着如花走到柜台前面,递给酒楼掌柜的十个铜钱,“谢谢掌柜,日益兴隆。”

酒楼掌柜将十个铜钱往袖口里一装:“承小哥儿吉言,改日再来。”

蒙时和如花回到荒宅,将竹篓放下,想起刚才场景不由陷入思索。

在酒楼买花生的人正是怀若飞,也就是三年前蒙时刚恢复记忆找天目山时,遇到的那个把蒙时错当成“妖怪”的人,后被蒙时用石子击晕。

“我为什么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少阳与厥阳’,而不是凡人常以为的男男之情?这类感悟事关阴阳,一定不同寻常。”

在经书《入道篇》中所讲,古往今来有人以情入道。

其中有一则偏支就讲,男男之情大抵包括,真挚友情,兄弟亲情,龙阳爱情此“三类六脉”。

然而在酒楼相遇时,费凌云和怀若飞给人的感觉,便是超出此三类,让蒙时瞬间恍惚看到“少阳与厥阳”,这让蒙时不得不慎重对待此事。

若要解惑必定还得在经书中找寻,当下蒙时把《无量太上玄玄经》上的内容回忆一遍。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若照此推算,我第一次上天目山也有不同寻常之处。更何况,天目山乃是浮玉山下辖,浮玉山更有道观的存在,还有更神奇的明堂,如今却已经消失不见。

以前不能察觉,现在却有所悟。此间种种,怎么能被我轻易而举地寻到?若是当真容易,为什么如花在道观里生存多年,却只见过我一个人上山?”

回忆三年前上山时遇到得种种,一时无果。

蒙时心有不甘,察觉蹊跷却不能解惑,如同被重重迷雾包裹自身,教自己心生不安。

踱步思索,只能再将经书默忆两遍。

如花看到蒙时陷入思考,不做打扰。眨眨眼睛,好奇地看了一会儿,后终是抵不住肚子中传来的饥饿之感,自顾自地寻找吃食去了。

拢眉渐渐舒展,而后只见蒙时两眼晶晶,嘴角含笑,似有无穷喜悦藏在心中,显然是已想明白了刚才所惑。

“我上山时,因饥一顿饱一顿,每日只能吃一些野菜和野果充饥,就算捕捉到鱼也不会生火。

就在我感叹生存不易时,遇见了货郎用一枚铜钱和野菜交换了火折子。那时我还幻想,若是生存不下去了,也能回忆前世种种便利,做个货郎谋生。

而后因自己太小,都没有货郎的箱子高,想法随之打消。此为一。

有了火折子烤了鱼,无奈因为缺乏佐料,而难以下咽,便遇见了食肆掌柜夫妇。

在食肆中交换过馒头后,老板娘见我聪明伶俐,便想留我在食肆中打杂做伙计。

那时我因在此界无亲无故,不敢轻易相信别人而作罢,找了借口搪塞了过去。此为二。

在我只剩下最后一个发酸了的馒头之时,遇见了在山上采集的兄妹,当时看见二人和睦融融,我便回忆起了自己两世都是孤儿的遭遇,而后羡慕、向往、贪恋的情绪难以自持,险些不能自控。

不过还好,终究是我思绪通透,清醒了过来。后找到盐肤木,在临别兄妹二人时,听到小女孩讲出‘此处便是天目山的言论’。此为三。”

当时小女孩讲的是,‘哥哥,我听阿婆讲,天目山上有紫色蘑菇,我们怎么没看见呀?’,而此时蒙时回忆却是,“听到小女孩讲出,‘此处便是天目山的言论’。”这便是他的独到理解之处,或是平常,亦或是不平常!

随后蒙时眉头复又皱起,“三年前我遇见怀若飞时没有引起感悟,而今看见却起了‘少阳与厥阳’的恍惚。

难不成我这次回山,冥冥之中要被他二人所阻止?就像第一次的货郎、掌柜夫妇和兄妹两人那样,勾起或者是放大我心中的种种欲望!?

再者,既然有‘少阳与厥阳’,那便有‘少阴与厥阴’,有了此二类,那便一定会有‘太阴与太阳’!”想到此处蒙时被惊出一身冷汗。

“经书中所讲的入道劫难,好生厉害!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悲哀!

说幸运,我早早经历入道劫难,可说明我天资气运皆是上等。

若说悲哀,我现在连第四条经脉都没有打通,连后天武者都不是,就已经要接触第四难了…

若是不知道劫难,便可以只管蒙头往前创。初生牛犊不怕虎,反正自己又不知道,无知者无畏。

可如今我偏偏将劫难给推了出来,可真是知道还不如不知道得好!唉,左右为难!如今依靠经书推测出此‘三难’要阻止我二次上山,我该怎么办?是迎头直上,还是远远避开?”

第三十二章 消失 游移目光,看到竹筐里未卖完的花生,不禁心中升起想法,转头对如花道:“城里的盐太贵了!明天我想去城外的山上找找有没有盐肤木,你要不要去?”

如花咬一口包子:“多买一些米糕,不想吃包子了。”

“好,要不要再买一些其它东西?”

“不要了,我不想在这里待了。”如花摸摸肚子,接着道,“我们去找宝藏吧,如果还能找到好吃的果子,就回家把果子种起来,以后就可以得到很多很多好吃得果子了。”

蒙时在口袋里摸出一枚璀璨琉璃的李子核。

那日蒙时和如花被画壁中的斥力排出,刚好看到一颗光球砸在供桌上的李子上。

来不及探查就要匆匆起飞,这时想起自己刚刚醒来的时候,手里握着的一枚铜钱和半块馒头,猜测多半是二狗给自己留得。

便掏出一两银子放在二狗的手里,想到他可能会不解其意,就在园中拔下一根狗尾巴草和银子放在一起,以望二狗和粪球可以买一些吃食填饱肚子,补一补被黄乞儿取走的血。

两人回到荒宅之后如花因为肚子饿,蒙时疏忽之下就将在庙中拿走的贡品李子给其吃。

如花吃后大叫,说这种果子以前老头给他吃过,可以种在道观中,以后可以一直吃,吃很多很多年。

蒙时检查果核,一时无果,只当是臆想好运,并没有在意。

后来结合如花讲述和最近传出的宗师‘周天内景’灌顶传功的语言,猜测大概是节侠宗师的‘周天内景’有着露珠的侵染和画壁空间的衍化,后又与李子的结合而生出的一枚灵果种子,可以在浮玉山道观中种植。

得出这一结论,两人心喜不已,自然盼望多多益善。

“好。”蒙时将李子灵种递给如花。

“你把种子和露珠放在一起吧,回到山上之后你看一下要种在哪里。”

如花接过种子,在肚兜上的莲花荷包内掏出露珠在脸上蹭蹭又闻闻。

“咦~怎么少了一个?”如花低头认真数露珠。

“画壁里面有四颗,三颗大的一个小的,从破庙回来后我的手上又凝结出一颗给你,大小应该一共有五颗露珠,你再数数。”蒙时咬一口包子。

“是啊,小的现在不见了!”如花掏掏莲花荷包还是没有,索性将衣服解开,“哗啦哗啦”掉了一地杂物,拽起肚兜上的荷包怼到眼前左右瞅瞅。

蒙时咽下口中食物,喝一口水,“丢就丢了吧,反正每年都会凝结一颗!”看了看如花露出的圆肚子。“我一年前吃的第二颗露珠还没有炼化完,暂时还不能吃。你吃的那一颗都快两年半了,还是连一条经脉都没有打通。反正现在也用不上。”

“好吧!老头也说‘舍得舍得,有舍有得’。”如花将四颗露珠装进肚兜上的荷包里,又将衣服穿好,划拉刚才掉在地上的事物。

“咦!这时个什么?”

蒙时把事物拿到手里瞅瞅,是一个有成人拳头大小的莲花形状荷包,“应该是个荷包,你什么时候买的?”咬一口包子,翻转荷包,只见背面绣着一只小老鼠,还挺可爱,“嗯~形状和你肚兜上的荷包差不多。”随后不解地问道,“你不买米糕吃,买一个荷包有什么用?”

“不是我的,我的荷包还在肚兜上呢!”如花借着蒙时的手,用手指勾开口袋,往里面瞅瞅,“我看看里面有没有露······”话未说完,只见两人齐齐缩小向口袋里面钻去。

不过片刻荷包掉在地上,房间内变得空无一人。

如花和蒙时两人坐在地上,异口同声:“哇~金手指~”

只见一个房屋内青砖铺地,柴火水缸摆放整齐,锅碗瓢盆一应俱全,仿佛昨日两人还在屋子中央的桌上吃着食物,处处是往日生活过的痕迹,此间物景赫然正是浮玉山上道观里的厨房。

如花“哇哇哇”开心大叫,起身,小短腿倒腾着飞快地跑到门边打看房门,向外一冲。

蒙时嘴巴加快咀嚼,将手里的包子吃完。下山一年多,也想看看山上的光景。

只听“砰”地一声,如花跌个屁墩。

声音突兀传来,蒙时被包子噎住,“嗝~嗝~”赶紧手拍胸口,连忙起身在水缸内舀水,喝一口顺顺胸脯,“怎么了?”

如花坐在地上摸摸额头:“出不去!”

蒙时走到门口用手推推,感觉就像一面平滑玻璃阻挡在门前:“好像被什么东西封住了。”

“我去看看窗户。”如花起身拖过一条凳子,挪到窗户旁边,打开推推,“一样的!”

“看来这个金手指是有限度的。不过也挺好,以后就不用担心煮花生的时候陶锅一直坏了!”蒙时走到灶火旁掀开锅盖,“又可以用上铁锅了!”转身看着厨房,“就是不知道这里能不能放东西进来,要是不能,那可就太浪费了。”

不同于蒙时的烦恼,如花最着急的事情莫过于吃灵果。

思索一番后,两人决定先将李子核种在花盆中。

好在外面荒宅中不缺此类盆罐,两人合力挖土浇水,将种好的李子放在空间厨房的窗台上养着。

随后两人在空间实验一番,只要打开荷包心有所想,就能自然进出厨房。

只是有一点,得要留一人看管荷包,所幸现在荒宅无人,两人也没有什么值钱的家当。

自从来到北木府城中,蒙时就回忆当初,还是乞丐的时候和二狗、粪球爬狗洞来荒宅中挖野菜,便想到在此定居,而且还能省钱。

知道此处荒宅有闹鬼传闻,所以一只没有卖出去之后,蒙时心喜不已,感叹自己和如花有了不用花钱的住所。

其实那闹鬼的传闻也是以前小六子带着三个小乞丐制造或传播出去的,不过是为了能在饥饿时,在荒宅中找到一些野菜或是榆钱之类充饥。

从此省下住宿的银两,又和酒楼茶铺分借场地卖花生零嘴的提成,才得已在城中安生一年多的时间。

且能将当初当掉烛台和香炉的九两银子,除去吃食和买花生和瓜子原料的日常用度,两人每天节省开支,才能一直用到现在。

此时万事俱备,一能躲避“少阳和厥阳”的出现。二有空间做后盾,解决携带大量食物的后顾之忧。三也能探一探近日有关宗师宝藏传言的真假。四更可以避开哪些想窥视了解当时北城破庙所发生的事情测度的人。

蒙时感慨:“出城真是一举数得!”

次日蒙时背上背篓做掩饰,拍拍放在怀里的荷包,牵着如花出城去。 第三十三章 粉条 大山威武连绵,河水蜿蜒闪烁。

进山几日盐肤木没有找到,反而迷失了方向,两人走走停停一路探索,不见道路却只见连绵大山。

蒙时手遮太阳观察四周:“我估计现在又迷路了。要不还是你随便指一个方向吧,我的方向感不大好!”

如花双手掐腰挺起肚子,左右瞧瞧后往左边一指:“那边~那边树高,估计有果子。”

蒙时转身望望,“是挺高的,”抬起手来,用力揉揉眼睛。

“咦~我怎么看见那里好像有个人飞起来了一下啊?”

“哪里哪里~我怎么没有看到?”如花学着蒙时手搭凉棚,踮起脚瞅瞅,仍然没有看见人影,遂不由地感叹,“太矮了!”

蒙时俯身将如花抱起来:“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

如花答非所问,“我还是没有看到哎!”随后左右扭扭身子,“放我下去吧,我饿了。”

蒙时将如花放在地上,从怀中拿出荷包,打开小口,如花向前一扑消失在原地。

过了片刻,如花手里端着一盘包子,从口袋里由小变大地飞了出来。

“米糕没有了,你再做一些。”

“包子吃完再做,否则会坏掉。”蒙时接过盘子。

如花拿起一个包子:“好吧。”

两人找一块阴凉之地,吃起包子来。

一时饭毕,二人有些困倦,不想动弹。

如花提议:“要不去树上睡一会吧,我不想走路。”

“好吧,只是树上会不会有虫子啊?”蒙时抬头瞅瞅大树。

“总比地上的虫子要少一些,睡觉的时候总咬我屁股!”如花抓抓肚子。

午后阳光将万物侵染成金黄色,如山、如水、如发、如汗······

费凌云拱手:“只消清风公子将甘草截住就行,剩下的事由我二人即可。”

徐清风喝口酒:“好说。”

“这么热的天还喝酒,不嫌热吗?”怀若飞腹诽。

徐清风呵呵一笑,“若飞兄弟你现在不懂!”看了一眼费凌云,“希望你以后永远都不要懂。”

费凌云看了一眼怀若飞,见表弟满脸不解,也不做解释。与徐清风告辞后,两人飞奔寻找甘草的踪迹。

约莫过了一日,在将将正午的时刻,甘草在惊慌中被徐清风所截住。

一个五脉,一个四脉,甘草自然无法再逃,徐清风游逗甘草,限制其逃跑路径。

待太阳西斜三分时,费凌云和怀若飞赶到。

徐清风一见二人,心知自己与对方的解毒交易已经完成,再不耽搁。

虚虚朝着二人一拱手,侧身施展轻功飞走。

甘草见到药王谷二人到来,心知在劫难逃,但心头仍有不甘,将蟒针甩出用银丝缠住就要用上‘搭脉法’。

怀若飞耻笑,“布鼓雷门,自作聪明。”说罢,二指弹出一枚牛毛银针,歪歪扭扭地在蟒针的尖端“叮”地一对,就将蟒针怼回甘草手中。

甘草面露惊骇,大叫:“五神针!”

此针名曰“五神针”,是指在人身体中神堂、魄户、志室、意舍、魂门藏在五脏中的泛意五神。

传说在修炼大成之后,可使用此针在临死之前将人的“五神”用银针定住,便能延长五日寿命,可以将未了的遗愿完成。所以甘草一见此针就面露惊骇,自不必说。

费凌云朝徐清风点头过后,当即在腰间掏出两把一尺来长的刮骨弯刀,与甘草的蟒针对上,转眼就是十几招打的有来有回。

怀若飞虽然心中焦急,但也会时不时用手中长剑见机而动。

约莫等了一刻钟之后气息恢复又能用针,当即两指又是弹出一枚牛毛细针,将打斗中的甘草定住。

两人联手对甘草一番审问,后在其衣服夹层内搜出一本名为《移经错脉》的书来。

此书正是药王谷开派祖师所撰的《奇经八脉》中的下册书籍。

二人喜悦,怀若飞当即打开书籍观看,比对和自己学的《调经左脉》改变容貌的技艺有什么不同。

只是正在津津有味地看书时,瞧见书本上有一节粉条,不禁执手捻起来瞅瞅,顺势看向头顶树冠之中。

霎时,与两双大眼睛对上。

原来,蒙时和如花因多日以来在大山中迷路,找不到准确方向,所幸摆烂,二人决定随其自然,就随处乱走。

看到有人活动,两人起了提防之心便躲在大树上观察进展。

不久看到徐清风游斗甘草和随后的三人之间的打斗。

蒙时因再见此二人,想到自己的阻山之难,便不由自主地陷入思索。

如花因为肚子饿便趴在大树上吃起包子来,好奇怀若飞看的什么书那样专注连连,疏忽间,将包子内的馅料掉在书上引起其的注意。

蒙时回神,暗道,“枉我自作聪明,劫难那是可以随意避开的,若能轻易避开,那也就不是劫难了。再者,说不定避开这次,下次只会比这一次更加严重,罢了罢了,顺其自然吧!”想通之后,收拾心神,呵呵一笑掩饰尴尬,为了不暴露武功,抱着如花从大树上爬了下去。

费凌云听到动静,拉开怀若飞暗中戒备。

常言道,在江湖中单独行走的小孩、女人和老人都是不可忽视的存在,何况现在还是两个小孩在这连绵大山之中突然出现。

一边与两个小孩保持距离,一边暗中感叹。

“好高明的敛吸之术,刚才在此地的四人之中竟无一人发现树冠上有人,何况清风公子已经是打通五脉向先天行列修炼的高手!如此都没有发现这两个小孩,若不是其修炼的武功特殊,就是其另有秘技可以掩盖其藏身!”

如花普一落地,“噔、噔、噔、噔”跑到甘草面前,双手掐腰,“是我叫的‘拐子’!”挺着肚子一手指着颓靡的甘草,“你这个偷小孩的坏人。”

甘草虽然被费凌云封住经脉,但是手脚并没有被捆绑。

毕竟还要将他带回药王谷中,由家族长者审问德济堂的详细事情。

莽莽大山要出去自然得要自己走,绝望之际看到一个三、四岁的幼童跑到自己面前吆五喝六,这可不就是现成的人质嘛!没有过多思考便想将面前跑过来小孩擒住以做威胁。

蒙时在下树的时候就在暗中戒备周遭。

再者当初经过和宫夜白一行人打斗之后,就决定经常预备树叶。

后来得到甘草的黑衣服和装人的布袋后,蒙时就缝了两个小背包。

他和如花一人一个用来装树叶,时不时还要把树叶拿出来晒一晒,以防止发霉。

现在又是在大山之中树叶随处可见,更是间隔几日就要换一批树叶,故而两人背包从不离身,树叶时常备用。

此刻看到甘草面露阴狠,张牙舞爪地朝如花出手,蒙时当即甩出一片树叶将甘草打的一个趔趄,后退几步。

第三十四章 一条 费、怀二人起初见蒙时手中捏着树叶只当时小孩玩耍,后被如花的叫喊所吸引,再看到甘草的动作便能猜出其龌蹉想法,心中难免焦急便要施以援手。

岂能料到,这小孩风轻云淡地甩出一枚树叶,就能将一个成年人打的连连后退。

两人眼睛微眯,深知这背着背篓的小孩武功不低。传言诚不欺我,不能小看此人。

二人正在测度蒙时,又被如花一声大喊所打断,目光随即被吸引。

“拐子,你竟然敢抓我!”话毕,如花脚下生风,退后一丈长远。在斜夸在身上的小包里掏出一把树叶,两手一分,“千~~拐子看镖。”边喊边把手中树叶甩出。

树叶及身,只听“砰、砰、砰、砰”数响。

就将眼中恶意满满,脸上流露鄙夷的甘草打的飞出了六、七尺远。

甘草猝不及防一个翻滚,被打地双手抱肚蜷缩在地上,“哎呦,哎呦”不停抽搐。

费、怀二人初初见到如花施为,只当是小孩子幼稚恼怒。岂能料到如花幼稚一番抄作,竟然能有如此之大打击能力?

两人被惊地身体前倾,眼睛圆睁,嘴巴张大,一脸不可置信。

如花一哼,摸摸肚子,跑到蒙时身边在背篓里拿出一个包子继续吃。

看看费怀二人表情,脑袋一歪,加快咀嚼口中食物,将其咽下之后一手指着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叫着的甘草,表明道:“是他先抓我的。”

怀若飞僵硬着身体:“我们是不是在谷中待的太久了?江湖上的消息竟然如此闭塞,武林之中什么时候出了一个这么厉害的高手,还这么小!?”

费凌云回神赶紧整理衣衫,拉一下僵硬的怀若飞。随后两人向如花拱手:“在下东山府药王谷第六代弟子费凌云。此次是奉家族之命来南木府抓叛门宵小。敢问这位小兄弟,尊姓大名,师从何门何派?”

怀若飞拱手:“药王谷第六代弟子怀若飞。”

如花莫名,口中咀嚼一顿,抬头看看蒙时。

费、怀二人互看一眼,神色一凛,齐齐转身向蒙时拱手。

蒙时暗道,“南木府,这时南木府?若我没有记错这南木府位于青州之南。因青州多木才有南木、北木之分,我和如花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啊?何况,不是说青州多木吗?这举目四顾全是山,看着也不像啊?!”

暂时压下疑问,随即学着对方也拱拱手:“我叫蒙时。”摸摸如花的头,“他叫如花,我们是住在浮···”轻咳一声,接着道,“天目山,我们住在天目山,这次是下山来游历的,想在山里找一些盐肤木,不小心迷路了。”

如花接话,指着怀若飞:“我见过你,你还买过我们的花生来着。”

怀若飞挠挠头:“是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敢往哪方面想。”

费凌云看向如花道:“实在如此,看到如花小兄弟的暗器如此了得。不知,不知小兄弟是几脉高手?”

如花嚼着包子,伸出一根手指,想想之后,又把伸出的手指稍微弯了弯。

两人不解看向蒙时。

蒙时看看如花,嘴角一抽:“他说已经快要打通一条了。”

“一条?!”费、凌两人诧异,高声惊呼。

蒙时不明所以,看向两人。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得,你们不是都已经打通四条了吗?”如花转头,眼神询问蒙时,“难道是你说错了?”

“应该没错吧,我看他们都是后天武者圆满啊!”蒙时愣愣答道。

“怎么可能?众所周知,一条经脉只能发力一枚暗器,刚才如花小兄弟打出的可不止是一枚树叶吧?”怀若飞摸摸额头,“难道是我中暑出现幻觉了吗?”

蒙时神色一领,想到经书与露珠的神秘和与众不同,轻咳一声:“这个~这个涉及师门秘传,实在不好讲述。”

费凌云也有猜测:“常人练武都是过了十二岁,才能配合药物修炼武力。看蒙时年幼也就十岁上下,如花更小也就三、四岁左右。

自己和怀若飞都是根骨资质上佳,也是在十二岁以后经过无数珍贵草药配合,在不伤自身根本下,日日勤加练习,经历八年时间才堪堪打通四条经脉,成就后天武者。

何况此时这两个更小的孩子,若要修炼必须得佐无数珍贵药材,花费不少金银钱财,再配以精妙武功秘籍,才能达成。如此传授,其师傅定然是先天武者之上。”

想到此处,身体不禁一颤,“谁家会放两个这么小的孩子下山历练?不定其师傅此时正在附近守护着。两人此刻没有受到危险也就罢了,若两个幼童有什么意外不测,说不定周围人都得被殃及。我和若飞正是近前,便是首当其冲,无辜遭殃。”当下心事一定,暗示怀若飞不要再问。

蒙时见二人岔开话题,也暗暗松口气,如今知道自己修炼和普通人不同,更加欣喜,“果然金手指就是特殊,何况自己还不止一个,有经书,有露珠,还有如花的对联。”摸摸怀中的荷包,“还是如花的金手指比较多,即便已经用了辰龙、巳蛇和子鼠也还有九个生肖,不过以后也要谨慎着用才行。”抓抓头发,“唉!好烦恼,金手指还是太少了!”

费、怀二人不能理解蒙时的烦恼,转身寻找藤条将甘草上身捆绑,以防止再出什么幺蛾子。既然得知蒙时和如花是迷路所至,便提议几人一起同行。

蒙时也问出了此处多山的疑问,费、怀两人查漏补缺,一一解惑。

原来此处多山,是因为这里与新州是交界之地。

新州多山固有东山和西山两座府城,药王谷位于位于东南的东山府城之外。而近来传闻的宝藏就位于西北处的西山府,府城之外三十里处便是锦绣阁的门派之地。

经过几日熟悉,怀若飞讲述药王谷的种种,便想邀请蒙时和如花去谷中游玩。

如花比较随意,蒙时则心动一两日,但一想到劫难,便有“知见障”的为难之处。

无奈杂心乱动,不能思定,所幸抽空便回忆经书内容,再过一日杂心去除,清醒头脑后仔细思索一番,遂拒绝前往药王谷。

“这两人虽然是我二次回山的阻碍,但我只要一心不动,便能轻易地将此难跨过去。

此时想来这‘知见障’好生厉害,教人‘陷于形’而不自知!好在我看过经书,深知其非凡。将我从‘陷于形’中救出。

否则,此前有我三见怀若飞之缘,必定会对其放松警惕,随他二人游览药王谷,之后便要生出其它麻烦来。

现在当以寻找武侠宗师的‘周天内景’为第一要紧事,看能不能再次变成灵种。

之后就要回山了,山下消费怎么高,衣服布料这么贵,我还想早些回山,给自己和如花用帷幕做衣服呢!就是做鞋太复杂了,不太好做!”看看自己和如花衣服上的口子,蒙时叹口气,“身边有人也不方便进空间,衣服破了也不能补,要是再这样下去,估计这一行人都要被别人认为是逃荒的了!” 第三十五章 梁氏 山山跃过,衣服破破,几日后终见到了人,五人心喜不已。

走出大山之后,五人分别两路而告辞。

如花咬一口,在路上时费凌云摘的野果:“你不是想去药王谷吗,干嘛又不想去?”

蒙时皱眉呲呲牙,“这果子有点酸。我想回山上道观,下山都快一年半了,我们的衣服也已经补了好几个补丁了!这次回山,我想看看剩下的帷幔还够不够做衣服,要是够就做两身,若是不够就给你做一身,再用你的旧衣服给我做双鞋。”

如花咀嚼,“窗帘也能做衣服。回山后就能种果子,那个果子好吃!”

蒙时看着在路上的行人和车辆,抬头看看写着“新州城”的三个字:“我们先进城,听听有没有宝藏的消息。我总觉得那个‘周天内景’和露珠有一些关系,说不定这次可以在武侠宗师得宝藏中可以弄清楚。”

“好哎,说不定还有好吃的果子吃。”如花欢呼。

梁氏放下车窗上的帘子:“相公看见没有?我看那两个孩子身边连个大人也没有,家里人难道就不担心吗?”

张福生放下书籍:“许是家里有事故,两个小童不得已才出来谋生。娘子再歇歇,还有半天的路才能到岳家。”

“唉!”梁氏叹一口气,靠着车窗假寐。

骡子拉着车子“吱扭吱扭”,约莫晌午时刻,走进新州下辖的一处村落,或有村民从田地里回家,遇见骡车和驾车的小斯打听情况,得知梁家姑爷和女儿回家探亲,忙有人就近招呼。

一时,骡车来到一处院落,门前早有娘家兄妹迎客。

张福生携梁氏下了骡车,拱手与舅兄简短问候,随后众人进入院内。

张福生由舅兄照拂,梁氏携弟妹进后院母亲房中。

“姐姐先喝口糖水和母亲说说话,我去瞧一瞧午食。”

其母握住梁氏的手:“多填两个荤菜,你姐姐和姐夫爱吃。”

“弟妹不必烦劳,家常即可,有事自去忙,自己家人不用照顾。”

其弟妹掀帘出门。

其母神色紧张,“快与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前头张二家的也没有说个明白,一会说六哥儿丢了,一会又说有人接走了。”说着用帕子沾沾眼角,“都快半年了,你也不回来瞧瞧我老婆子。当时一听六哥儿出了事,可把我给急坏了!”

梁氏放好茶碗:“母亲先别着急,女儿这不是回来了吗。我之前给您捎了书信,已经写了六哥儿已经找了回来,母亲难道没收到?”

其母拉拉梁氏的手,“书信哪能和人相比?怎么又说是被带走了,可知道是什么人,可靠不可靠?”

梁氏握住其母的手:“我和相公发现六哥儿不见了,就赶快托付街坊四邻寻找。后来听送六哥儿回来的公子所说,是赶路时恰巧碰到有拐子掳走六哥儿,便顺手救了回来。在送回来的路上,他家大人看出六哥儿根骨是个能练武的苗子,便托付北木府城中的武术师傅教授武义,就在我们府城之中,不在别处。”

其母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可是遇见贵人了,有了造化。”

“可不是,杀千刀的拐子当真可恨。”梁氏柳眉倒竖。

“可不是怎地,村东头蒙家那孩子不就是才周岁那会儿,两口子带着儿子,回北木府探亲的时候被歹人偷走的,后来小两口因丢了儿子郁郁而终,过了几年之后一番家业也是破败了!”

“是啊,那孩子要还活着也有九、十岁了吧!?蒙家也是一个有积蓄的,唉!可惜了,真是造化弄人!”

“小十年了,有积蓄又能怎么样?有富贵没有命享用。他俩口子一死,兄弟叔叔分得一干二净!头两年不显,这两年蒙二家的那个二嫁妇,金簪子都上头了!成天显摆,当人不知道那金簪子是谁的钱似得。”

“您老也别眼馋,那簪子许是个金包银,亦或是金包铜。哪有金簪子上头,不是走亲戚用,而是戴在村子里显摆得?”

其母白了梁氏一眼,“我亲眼看的真真儿得!蒙二家的亲口和我说她头上的簪子是赤金打造,还是新样式,这难道还会有假?”一顿,怕女儿不信,也想拽个文,“老婆子都这把年纪了,我难道还会无的那个什么矢?”

梁氏嘴角一抽:“是‘无的放矢’。”

“你也是秀才人家的娘子,别成天‘屁啊、屎得’挂在嘴上。”其母嗔怒道。

梁氏扶额:“娘······”

恰在此时,院子里有言语声响起,娘俩停止说话。

片刻之后,梁氏弟弟的媳妇进来,问其母将午饭摆在那里。

其母向厅里一指,随后问道:“刚才谁在说话,听着有几分耳熟?”

“是张二家的来了两个游学的学子,说是路上干粮吃完了,托她家媳妇蒸两锅白面炊饼做路上干粮用。她家白面还没有来的及磨,就过来咱家借了两升白面。”

其母撇撇嘴,“什么来不及,她是什么人家儿,能敞开肚子来吃白面?许是根本就没有磨。不过读书人是应该多吃一些白面,白面养人。”回身拉住梁氏的手,“一会儿让福生也多吃两个炊饼。凉晌了,让福生去张二家瞧瞧那两个游学的学子,看是否认识。都是读书地人,也能谈谈学问。”

梁氏无奈应下,携其母一起用午食。

待到下午凉爽,正准备和丈夫去张二家时,其母叫住梁氏:“乡下不比府城道路平整,将盖头戴上,也能避避灰。我瞧着还有两份余热,也能遮遮暑气。”

梁氏接过盖头,和丈夫一起出门。拐过一处房屋时看到不远处一个货郎将担子放在树下乘凉。旁边有一个头戴盖头,身着素衣的女子,像是货郎的妻子。

梁氏和丈夫走上前去买了两个小玩物,想着带给张二家的小孩子玩耍。

货郎看着买完东西的夫妻二人走后,与身边的女子道:“不知道这个是不是?”

女子道:“和那两个不一样,应该不是。”

货郎拿起水囊喝口水:“应该不远了吧,要不要再换一些祭奠的物什?”

女子接过水囊,将盖子盖好:“不用了,姨妈和姨夫不会在乎得。”

货郎挑起担子,牵着素衣女子朝着远处山丘走去。

待到黄昏时货郎和女子返回,碰巧看到买过自己东西的夫妻二人走在路上。

将担子侧侧方便梁氏和其丈夫通过。

张福生点点头,梁氏与货郎交错走后依稀听到有女子声音说,“不必在村中借宿”的言语。 第三十六章 胖丫 梁氏与其夫在娘家住了月余,便告辞回家。

其母在门口目送女儿返家时,远远看到一女子从村口方向走来,眯眼一瞧,招呼道:“胖丫,你这是回家来瞧你二叔是不?”

梁依依脸颊一抽:“堂五奶奶,您都这把年纪了,眼神还怎么好使,真是厚福!我如今已是不胖了,您叫我依依就成。”

“瞧你这瘦得嘞~还是胖些好,墩墩的,掐着有肉还弹手。”

梁依依辞别堂五奶奶后走回二叔家。

见一个妇人走来,便在袖中取出一包银子递予妇人:“这次回来我想劳烦二叔帮忙,修一修我爹娘的坟。”

妇人满眼含笑:“可不是嘛,前儿我还和你二叔说起,要将你爹娘的坟茔好好修缮修缮。如今你给了银子自然是应该先选个动土的日子。又何必说什么劳烦不劳烦,听着见外,怪生分得。”

“那就多谢二叔和二婶了,楼里还有绣活未完,不能久留。”

“何必这样着急,你长久不家来,好歹留一夜。等到晚间你二叔回来,我和你叔商量出一个章程来,你也听听,不是更能安心?”其二婶着急道。

梁依依一愣:“这样也好,有劳二叔二婶费心。”

其二婶欢喜道:“不费心,不费心,一家人不说见外的话。”

梁依依笑笑不语。

待到晚间,其二叔回家商量一番之后找到梁依依犹豫道:“依依啊,我与你二叔商量,修你父母坟茔不过一、二日便能妥当。你不如再多住几日,待到你二叔在刘员外家的活计做完后,一道看看如何?”

灰黄的灯光照在梁依依的脸上不见喜悦:“二叔和我爹是血缘至亲,我自然放心。只是楼里还有绣活,着实是雇主催的紧,不能久住。”

其二婶眉头皱起:“依依啊,你二叔这几日在刘员外家帮工,瞧见他家得田产着实不老少,且只有一个独苗支撑家业。你如今是大姑娘,也有十八了,该考虑婚事了。女人一辈子那个不是到了年纪就开始寻摸婆家,生儿育女相夫教子。你父母虽然去的早,但你二叔和我着实一只在记挂着你呢。”

梁依依冷笑,“二婶怕是忘了,我爹娘的丧葬费是二叔将我卖了才下葬得。何况那刘员外的年纪比我二叔都大,难道二叔二婶还想让我去给他做小不成?或时还想再卖我个第二回?再者···”一顿,盯盯看着其二婶的眼睛,接着道,“二叔二婶怕是在乡野待得习惯了,不了解本朝的律法,没有功名官身的人,一律是不能纳妾得。”

其二婶焦急道:“那时家境艰难,你也不瞧瞧有几家女儿能活过三天得!我与你二叔也是为了你好呀!我们是你至亲又怎么会让你去嫁给刘员外那老头子一样的人呢?你这蒙头盖脸地开口就曲解我的好意!我说的是他家儿子。”

梁依依闭眼深深呼吸:“他那儿子身有不足之症,难道二叔二婶不知道吗?何况他早已经娶妻,身边买的丫鬟就有四、五个伺候,你难道是叫他儿子休妻再娶不成?”

其二婶脸颊一抽:“休妻不可以,但可以做丫头啊!只要过去生个一儿半女,你可就是半个少奶奶了呀!”

“有风言他家的丫鬟是老少一起伺候,我的亲叔婶,你们难道没有听说过?”

“左右是丫鬟,在哪里侍候不一样?正因如此才更好怀子,多好的事情呀!”

“既然有这等好事,叔叔婶婶为何不事先想着自家女儿?若是人家瞧不上你女儿,婶婶春华正盛,梳妆一番大可自荐。”梁依依站起身来,“听我爹说,奶奶是生我二叔时血崩而死的,从小被我爹照顾长大,后来用我娘的嫁妆娶了二婶。我爹娘的丧葬费是我师傅将我买走后,你二人得到银钱才肯叫我爹娘下葬的。十年来每年回来祭奠父母,我都会留下银钱,五两、十两的不等。这次又给二叔二婶十五两银子,不过是瞧着我爹娘的坟上荒草太多,土堆不高碑石破败,想再尽一尽孝心罢了。”说罢,避开其二婶的阻拦,大步走出房屋,急步出了院门。

一路飞奔,天将黎明时到了新州城,等到开了城门寻一家客栈,打算休息补补睡眠。

掏银子时才想起身上的银子已经没有了,梁依依便将手腕上的银镯子取下一只作为抵押。

一时腹中饥饿,从梦中醒来。

洗漱一番,下楼在大堂中叫伙计要了一份吃食,走到僻静之处坐下。

吃了两口,后觉嗓子有些疼痛,想是昨晚与二婶的一番交谈,怒及上火所致,便端起茶碗喝了几口来润嗓子。

正在此时,听到有人高声叫好,梁依依被吸引,就边吃、边喝、边略听一二······

说书人喝一口茶水,润润喉咙,低咳两声清一清嗓子:“却说这木女侠将汪大侠堵在山洞里,这一堵可就是三、四年。当初这汪大侠就是为了复国而建造山洞,自然是存了不少金银钱财,粮食布匹,以待时机成熟从而开启复国大业。

洞中粮食莫说三、四年,就是三、四十年也是可以待得。而洞外的木女侠见汪大侠长久不出洞来,便也索性将洞口堵死,在其上建造楼阁,并住了进去。

只是夜深人静之时,这木女侠每每想起自己痴痴情谊就无心睡眠,便想琢磨找些事情来排解。这一想还真找到了一项,那便是织绸裁衣绣一身嫁衣。

嫁衣完成之后,看到自己绣功平平,不能匹敌自己与汪大侠的情谊,便日夜琢磨,年月刻苦,重头开始练习针织女红。又待一、二年之后练得女红上上乘,再重新精心制作一身嫁衣。

嫁衣再次做好,复又觉得嫁衣虽然赤红,然而还是不能比自己赤赤之心更热烈。愤怒之下这木女侠就一并将所有嫁衣布匹统统剪破。

只是剪刀锋利,不留神间将她的手指割破,血液滴在嫁衣之上。

木女侠这一看便是心喜面露,情心开怀。当下就要将自己手臂划上一刀,用血液来将素丝染就。

只是即将割到手臂时又顾忌日后肌肤留疤,担心与汪大侠洞房时让其看到不喜。

霎时掩面娇羞身体软软地做了一个决定,那便是去买一些处子回来或为侍女,或为徒弟······”

瞳孔猛缩,饭食掉在桌子上。即尔眼神冰冷,刚想站起身来,又一瞬间平静。

叫过小二结账退房,走到柜台处将镯子抵押的余钱接到手,向掌柜问道:“今日的书说的不错,要不是我还急着回家,高低也要听个完全。只是不知道这篇书说了几日了,我要回家讲给家里人听,可别是已经在别处听过了?”

掌柜殷勤:“姑娘说的,这书也就讲了两、三日,是个落魄书生为了换盘缠现下编的,应是还没有传出多远去。你家要是不在新州城,姑娘回家说说新闻,当个笑话也是可以的。”

梁依依心下稍安,谢过掌柜之后走出客栈。 第三十七章 路途 心中焦急一路奔波,又过几日来到西山府城外三十里的一处风景秀丽之所在。

峨嵋间以楼阁点翠,瀑布中有连廊画色。

背山面水好风景,树衣湖裳荷花错。

梁依依怔怔看着眼前的锦绣阁出了好一会神,不知过了多久才会过神来。

路过几处房间皆是空空荡荡,这时看到一个青衣秀丽女子,侧着身子正在一处房间内整理布匹丝线,便走了进去:“小青这几日安排妥当了没有?”

青衣女子身体一颤,手抚胸口:“吓我一跳,原来是师姐回来了呀!有你事先绸缪,我已经把人都送出去了,开了一家绣坊。想回家的有三个,投奔亲戚朋友的有五个,小翠走的时候带走六个日常与她要好的,剩下还有九个,已经接了活计,我回来的时候她们正在赶工。”

梁依依皱眉:“小翠可说过她有什么好的去处?”

小青一叹,“没有!这么多人,各有各的缘法,何况又不是你的错,既然已经分了银子,那便由她们去吧。”

梁依依抽出帕子弹弹灰尘,坐在榻上,“世道艰难,女子生存本就不易!何况···唉!算了。”一顿,两手无意间纠缠帕子,“你可还记得东山府药王谷费公子说过的承诺?等一会我写一封书信,你送去药王谷,托付他们照顾一二吧,过后你也不必再回来了。”

小翠吃惊:“师姐可是出了什么差错,何故这样着急?”

梁依依眼露愤怒:“有人将师傅和汪宗师的事情,编排了一通传出去了。”

小翠大惊:“那师姐还在等什么,还不赶快和我一起走?”

梁依依狠狠捶榻:“师傅被师姐杀了,现在没有人祭旗,东林院那帮书生岂能善罢甘休?说不的剩下那九个和你我一起都得死。”

小翠双腿一软,扶住身旁案几:“何至于此,就算当年师傅与东林院有仇,如今师傅也已经死了,还要怎样?师傅往日用我们师姐们的血来染布,我们也是受害者呀?!”

“那些书生不是向来如此?当年心慕师姐,舍不得休妻又想纳师姐为妾。还拐弯抹角地说什么娥皇女英齐人之福,女人本是货物如今已经是高价,何况无父无母命里克亲之类。师姐拒绝之后,就说姐长相妖异,天生命贱,有祸国才能云云。我原以为,东林院将此消息放出来是引诱师姐出现,再对其羞辱一番解恨。不承想这次那一帮子蛆虫,竟然造谣汪宗师是前朝余孽,又说师傅与其情深似海,试机复国。纵观历史,有几个前朝余孽不是被抄家灭族的?此次东林院来势汹汹,这是要裹挟众力,挟持大义要将锦绣阁踏平,要将我们师姐妹全部诛尽啊!”话未说完,泪已满面。

小翠如魂魄抽离身体,跌坐在地上,无声落泪。

梁依依安慰一番小翠,当即写了一封书信再细致叮嘱许多。

小翠连夜骑上快马奔赴,几日后马儿疲累不堪,只能狠心将马儿低价出售,再改为坐船。约莫又是七、八日时间,人早已经是筋疲力尽,才堪堪将信件送到药王谷中。

费凌云看过信件之后,禀明长辈,将抓甘草时的情形计策讲述一番,家族决定还是应该由费凌云和怀若飞两人自行解决。

遂费凌云和怀若飞决定,坐船和小青一起去新州锦绣阁安顿门人的绣坊,了解一番。

只是在船上呆了两日之后,上来一个书生乘坐。

小青心生警惕避在房中不出,又过一日,见得书生与费凌云攀谈交情,本想劝诫奈何自己无凭无证,也不能将锦绣阁中的事情详细说出来。

正在此时,她看见怀若飞烦闷,便顺口问了几句。后得知,这书生乃是东林院的琴、棋、书、画四公子中的“书公子”。

小青得知后更加谨慎,也将自己师傅和师姐与东林院有过节的事略略透露一些。

怀若飞撇嘴:“我也瞧着他不咋地。还‘风公子’,都是‘公子’,比起‘清风公子’他可差远了。老是缠着我表哥喝酒,酒品又差还毛手毛脚得。”

小青想起江湖上清风公子对水生师姐的传闻,不禁脸颊一抽。

好在又过几日,书公子下船后,船上人的心情也恢复平静。

再过几日到达新州城,小青引领费、怀二人将绣坊巡查一番,再将管事一一介绍。

得到两人日后照顾的承诺,且将锦绣阁产业在衙门明面过户到药王谷的名下,而后,她又妥帖安排剩下姐妹之后才略略放心。

这壁妥当,小青便想会到锦绣阁看看依依师姐,劝说其离开。

两人得知后,费凌云便想告辞回药王谷,怀若飞几日前因“书公子”闷闷不乐,又在路上听到武侠宗师宝藏传言,再三耳闻宝藏消息,心下再也按耐不住,便想去瞧瞧热闹。费凌云好言劝说一番无果,最后只能无奈答应。

三人赶到锦绣阁就听到一片嘈杂声,小青暗道“不好”,急忙向阁楼上大厅飞奔,人还未至远远就听到男子大声质问之音。

一个襕衫男子道:“实在不是我们逼迫依依姑娘。只是午夜梦回时可曾想过,有多少丢失儿女的父母在思念自己的孩子?”

梁依依面无表情:“琴公子你要搞清楚,我锦绣阁只有女子那来的男子?天下丢孩子的人家多得是,难道都是我师傅一人所为吗?何况我师傅收养的女孩都是经过家人同意给过银子的,又不是没给钱?再者我师傅若有什么,那也是她生前所为,又与我何干?”

另一个襕衫男子道:“依依姑娘真是眼拙,难道我们站着的地方叫东林院,不叫锦绣阁吗?”

一个灰衣男子,看一眼旁边说话得襕衫男子,脸上生出赞同,“棋公子说得对,难道我们不是男子?空口白牙,你说你师傅被禹水生杀死了,怎么知道是不是你在推脱责任,掩盖行藏,好给你师傅制造逃跑的机会?”

另一个襕衫男子道:“可见锦绣阁上下忘而负义,心狠歹毒,连养育自己十几年的师傅都能说杀便杀,上下一群妖女简直堪比蛇蝎,日日饮血食人,就是一群在世恶魔。”

琴公子道:“书师弟说的对,饮了血还要那人血来染布,简直是罪恶滔天,罄竹难书。”

梁依依咬牙:“我师傅已经死了,难道你们还要开棺验尸,才肯善罢甘休吗?我说的是禹师姐在不得已之时误杀我师傅。我师姐走的时候也是负伤在身。我们没有食人,没有喝人血!用女子血来染嫁衣都是我师傅所为,与我们无关。早年师傅为情所困,才会做下错事。以往禹师姐时时开解我师傅,已经没有再有血染嫁衣的事情发生了。我再说一遍,你们听好了,用血染布是我师傅一人所为,我们也是受害者,与我们锦绣阁的其它师姐们无关。”

第三十八章 无道 琴公子道:“既然依依姑娘诚心邀请我们开棺验尸,到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还请姑娘将禹妖女的行踪透露一二,我们好将禹妖女绳之以法,以正视听。祸国殃民欺师灭祖之辈,人人得而诛之。”

灰衣男子嗤笑:“还‘绳之以法’,我看你是想把禹水生绑在你家的床头上才是真的!不过开棺验尸确实要得。”

琴、棋、书、三公子狠狠地盯了灰衣男子一眼。

琴公子道:“那就请依依姑娘带路吧,尽早开棺辨一辨。”

梁依依气急:“胡搅蛮缠之辈,枉咐圣人教诲!师傅的墓就在后山,你们自己去吧。”

灰衣男子一行人出庭去后山寻找墓穴。

梁依依看着庭中没有走的三人:“琴公子不是一心想开棺验尸吗?怎么还不和棋、书两位公子去看?”

“你个浪女,胆大妄为今日竟敢侮辱圣人,明日岂不是就要推翻皇朝称作女皇?”书公子目眦欲裂,突然给自己胸口来了一拳,跌倒在地,又迅速爬起身来跑到大厅之外,大声呼喊道,“锦绣阁乃是前朝余孽,发下狠戾誓言,要推翻朱紫王朝做女皇帝!东林院誓死护卫朱紫国,护卫天下百姓!”

梁依依和刚上楼的小青被琴、棋、书三人的操作惊的目瞪口呆。

琴公子在路过小青时趁其不备,迅速地在其胸前打了一掌,将她拍飞到了湖中。

棋公子甩出一根给翡翠毛笔将梁依依的左肩洞穿。

书公子喊完之后一把抱住要准备进楼的费凌云,顺带拦住旁边想要救助小青的怀若飞:“药王谷难道也想推翻皇朝不成?”

费、怀二人神色一凛:“书公子请慎言,我二人刚到锦绣阁就听到你的呼喊声,实在是不知道各中缘由。药王谷虽在江湖隐居,但也知道皇帝勤政爱民,夜王和帝姬仁德。药王谷从未有过不臣之心。”

梁依依怒急攻心又被棋公子下狠手伤了左肩,当即吐出一口血来,随后赶紧甩出四枚飞针将棋公子的眼睛刺瞎。

棋公子当下捂脸悲呼大叫,脚步踉跄,跌跌撞撞。

琴公子看到棋公子情形一脸悲愤,回身甩出一条条钢丝琴弦攻向梁依依,与其缠斗。

这时,书公子看到灰衣一行人从后山返回,便急切地对费、怀二人道:“那是鱼龙会的袁博和熊坤,两人都是武侠宗师的部下后人,这次来锦绣阁是要和梁依依商量一起夺得宗师传承,推翻王朝开启复国大业的。如今我伤势在身需要两刻钟恢复,烦劳两位侠士将他门阻挡片刻。”

费凌云远远看一下殿内琴公子和梁依依的打斗,再看看躺在地上呼救的棋公子和自己身前一副虚弱之态摇摇欲坠的书公子,以及阁楼外的平静湖水和远处半山腰上的一行人,再想想自己为什么要来此。当下不由感慨:“真真是前后左右上下为难,不知该如何自处!”

这时,怀若飞拽拽费凌云的衣服:“表哥,我们不是还要急着赶会谷中送药吗,你怎么忘了?”

不待费凌云接话。

书公子眼神一狠:“是啊!自己家人总要比整个国家重要一些的,家族中有父母亲人,比不得国家只有皇帝、王爷、宗亲、世家!”

费凌云眼睛一眯:“书公子何必咄咄逼人,我二人不欲掺和此间事,难道还不行吗?”

书公子眼睫低垂:“费公子说笑了。既然不想参与此间事,那又为什么来到锦绣阁?既然已经来了锦绣阁趟了水,那为什么现在又要走?如今有前朝余孽,欲要推翻皇朝另立新皇,殃及鱼池,天下亿万穷苦百姓即将生灵涂炭。正是国家有难之时,难道药王谷能罔顾天下亿万黎民百姓而退出吗?还是费公子能弃天下所有人,只与自己表弟偕老?”

怀若飞一脸扭曲:“你这是什么跟什么啊?这也太危言耸听了吧!”

书公子瞪着怀若飞:“费公子现在是不是站在锦绣阁?”

怀若飞看了看费凌云:“是。”

“汪大侠是不是前朝余孽?”

怀若飞想起说书先生和近日一路有关前朝宝藏的流言:“应该是吧。”

“一个前朝余孽准备大量金银财宝和粮草是不是想复国?”

怀若飞愣了愣:“大概是吧。”

“要复国是不是就得要推翻本朝皇帝?”

“也许要吧。”

“皇朝颠覆期间是不是会秩序混乱,贪官污吏渎职,地痞流氓横生,苛捐杂税增加?”

“肯定会。”

“如此种种是不是就会有更多人假公济私,自私自利欺压盘剥穷苦百姓?”

“是。”

如花一脸纠结,凑到蒙时耳边小声道:“那个吐血的人说话好奇怪啊!”

“诡辩无道,不用理他。”蒙时坐在梁柱上看着庭外的书公子道。之后不禁感慨:“当日我要是没有拒绝其二人邀请去药王谷游览,现在必定也会和他两人一样被陷在诡辩其中,惹来后续更多麻烦!”

如花不解地问:“什么是诡辩?”

“就是外表或形式上看起来好像是用了正确的推理手段,但是实际上却违背了逻辑规律,做出了似是而非的决定。前世有一个特别著名的辩论,就是庄子与惠子的‘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他为什么要诡辩?”

“大概是因为情欲作祟吧。”

“那你有情欲吗?”

“万事万物都有情欲。”

“你的情欲作祟要这么办?”

“大概我会想办法去除或者避开。唉,所以要修炼啊!”

“那你不救刚才掉下去的那个女的,也是想避开吗?”

蒙时摸摸如花的头:“你还记得‘拐子’吗?因为我们的举动改变了事件的本质。”

“可是‘拐子’是坏人啊!”

“那又怎么知道掉在湖中的女子就是好人呢?再说,打那个女子的人都活着好好的,为什么要追究我这一个意外旁观之人呢?若有这种想法,显然是心中善恶不分,无根、无道。但是你却不同,你心思至纯,无善、无恶、无好、无坏、说话做事全凭本心。”蒙时顺顺如花的头发,“有的时候‘好人’所做的坏事,也不会比恶人少多少。只是我们站在的角度不一样,所以看见的事情也就不一样了!更何况,有的时候不能简简单单定义一个人到底是‘好’,或者是‘坏’。但是,又有的时候为了顾全大局,必须得快刀斩乱麻,只能以‘人多’和‘人少’来衡量事情。所以说,‘人多、人少、好人、坏人’不都是‘人’吗?这里面的事情即麻烦,又错综复杂!”摇摇头,看向四周的人接着道,“反正又不管我们的事,救人也不是我们自己的本职,如果每个人都能严格遵守律法,且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一切麻烦必然就会相对减少。普通人的生活也会过的更好,更快乐一些。”

如花抓抓头:“那我们的本职是什么?”

“寻找周天内景。”说罢,看见梁依依将琴公子逼出大厅,蒙时抱着如花一个腾跳,飞跃到适才梁依依坐着的石椅后面。 第三十九章 进阶 三两步穿到后堂,回忆之前梁依依将夜王一行人,送进去的时后开启的密道操作,进行复盘。

只听“咔、咔、咔”多宝架从中间打开一扇门户,露出狭长通道。

两人走进甬道,又是“咔咔”响动,多宝架复位,门扇关闭。

蒙时:“好黑啊~”

如花:“尔康~你在哪儿~我眼睛瞎了~”

“啪~”蒙时将如花在空中乱挥舞的手打下去:“呵呵呵~不要乱学,这么严肃紧张的时刻就不要搞笑了。”

蒙时让如花进厨房空间内拿出火折子和蜡烛,点着后两人在甬道中行走,大约蜡烛燃烧三分之一时,石壁上方开始有依稀亮光,蒙时灭掉蜡烛。

此时正是稀光点点,朦胧时刻。

光影感悟,蒙时心下通明,四条经脉中的一百二十的气旋凝结完毕,正式成就“后天武者”。

嘱咐如花不要乱走,要小心提防之后,蒙时就地盘腿坐下,吞服一颗露珠,向第五条经脉导引能量,冲击‘先天’。

要想进阶“先天武者”,就得连接八条筋脉,打通二百四十个穴位,并在窍穴内凝聚出气旋。

据《无量太上玄玄经》中《入道篇》所讲:十六岁以前,人体吸收后天食物中带来的营养精华,会在人体内生成“后天精气”。

此阶段“精气”与修炼时留在体内的“先天元气”交感后生成“真气”。

八岁以后男女成长进入高峰期,相济出现初潮,会使得精气开始消散,直至十六岁以前消散完。

如果在十六岁以前打通穴位凝聚气旋,连接八条筋脉,真气就会融入到八脉当中,并在男女初潮前锁住精气,使得在十六岁以前后天精气达到顶峰。

精炼“后天精气”到自主运行时,会使得身体变的更加轻盈,可以由身体自身借力腾挪飞行,如双脚或者双手互相借力,以达到“踏雪过后而无痕”的境界。

如果此时再配合修炼经脉相对应的武功招式,便能成就凡俗中的“先天武者”。

时间缓缓流逝,蒙时睁开眼睛:“我打通四条经脉,整整用了三年半的时间。

以往凝聚经脉中的第一个气旋最少也要用一夜时间。这次凝结脾经上的第一个气旋明显要比以往快上二、三倍不止。

想来我以后要打通脾、胃、肺和大肠经脉时也会快上许多。而且如今后天圆满,我就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大规模发射两次暗器了。

虽然我武力进阶,暗器打击面增加,但是我一直都克制己身,不胡乱使用。”看看不远处正在玩耍的如花,“我能做到持正,然而心却不纯,如花却恰恰相反,心思纯洁,全凭个人喜好但却不想持正。自从遇到如花以来,我劝化他持正,他侵染我持纯,何其幸也!”

看着如花正在扑玩着一束光亮中漂浮的灰尘,蒙时陷入回忆,眼睛似乎要将半空亮光中飞舞的灰尘看清。

宫夜白挥挥折扇将眼前的灰尘荡开,身后跟着的张睿和宣长啸,警惕四周互为犄角。

梁依依起身一礼:“夜王可是想知道武侠宗师的所在?”

宫夜白微微点头,“依依姑娘若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

“王爷可知道,近日在坊间疯传的前朝余孽故事?”

宫夜白看向张睿。

张睿拱手:“回王爷,已经有了眉目,暗中有东林书院的手笔,也有鱼龙会的掺和。”

梁依依敛衽曲膝再一礼:“我知道前朝余孽兹事体大,我也不知道师傅到底是不是与前朝有关。当初师姐为什么杀死师傅,我也不清楚。师傅骤然死去,锦绣阁只有我来顶梁,为了震慑宵小,故没有公布师傅的死讯。我也不能保证剩下的师妹之中有没有师傅留下的暗线,只是恳请王爷日后查询各位师妹时,若有一二无辜,不知情者,还请王爷不要再追究血染布匹之事。种种皆都是师傅痴迷武侠宗师执念所迫。所幸这些年禹师姐时时劝慰宽怀师傅,没有叫锦绣阁出过一条人命,还望王爷宽恕。”

宫夜白抬抬折扇:“龙剑卫自会详查,无关人亦是百姓,本王并非嗜杀之人。”

梁依依引路,将宫夜白三人送进密道。

宫夜白转身:“依依姑娘似有轻生之念?”

梁依依莞尔一笑:“莫非王爷想劝解我?”

宫夜白摇摇头:“不过一问,想死如‘想生’,想生如‘想死’!我若劝解,就像是将一个想生的人劝死,或将一个想死的人劝生,种种都是你自己的意念,只要不违背律法,自己觉得快乐且不后悔就是了!故而我无意干涉。”

梁依依目光迷离:“我没有师傅的‘狠毒’,也没有师姐的‘果决’,既没有师妹的‘无忧’,也没有王爷的‘洒脱’,不过是留恋有些许温情的地方不被肖小肆意破坏罢了,也能给王爷一行人争取些时间,拖延片刻。”

蒙时回想被打断,转头看看正在拽自己的如花。

“那里有香味儿~”如花吸吸鼻子,朝着拐角处一指。

“我好像也感觉到了露珠的存在了。”

进阶之后感应露珠的气息更加强烈,遂起身寻找。

蒙时和如花走过几处转折,便隐约听到有打斗之声传来。

两人急步转过拐角处,就看到洞穴下方的大厅正有六个人在打斗,其中三人赫然是宫夜白、张睿和宣长啸。

另外三人中,有两个黑衣蒙面,另有一个没有蒙面。

那人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样貌平常,举止随意,言谈给人有懒散之感。

蒙时看着这人似乎有些熟悉,只是一时之间难以让人想起来。

而“周天内景”正发着亮光,在一个披着灰衣的骷髅头上盘旋。

宣长啸丢开手中黑布:“果然!没想到五喜坊现在是庞衍兄弟当家。”

没有蒙脸的黑衣人,嘿嘿一笑:“竟然能查到五喜坊,龙剑卫也不简单,长啸兄你说是不是?”

张睿不屑:“你在背后搅风搅雨,想不发现也难?”

庞衍道,“欸,话不能这样说,我与长啸兄见面多次,互相称兄道弟三年之久,遥想当日···”讪讪一笑,“唉!再怎么绸缪,也没有赶上节侠宗师的传承,到底棋差一筹。”

蒙时眉头皱起终于想了起来,这叫庞衍的人,正是他没有解开胎中之谜之前,那个在街上咬了半块面饼后施舍给他的那个青衫男子。

当是扮做南都府来客接话说书先生,散播莲花帮、德济堂、锦绣阁和碧虚派四家打斗的消息,而后被装扮过后的宣长啸搭话。

两个人你来我往,引诱言语,筛选消息。

想到此处,蒙时心中一凛,“世界上聪明且有智慧的人多的是,我以后万万不可以被一叶障目,自诩自己比别人多一世记忆,就自高自大,目无一切。否则日后被人设局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第四十章 光球 宣长啸想起往日和庞衍谈论新闻,刺探情报,不禁面皮一抽。看看另外两个黑衣人:“五喜坊搞这么大的动静,怎么才来了三个?嘿嘿!是不是被梁依依拦在了外面了?”

庞衍动动脖子:“怎么不是梁依依和我们合谋?”

“你三人衣服未干,我猜想估计是走的水路,既然有正路为什么又要泅渡。”话毕,张睿动动被打了一掌的肩膀,欺身而上,以宽刀势压,和宣长啸互相配合将三个黑衣人逼退到一方。

宫夜白合上折扇,走到骷髅面前,拱手一礼后抬手触摸‘光球’。

庞衍急声高呼:“夜王未免太过专美于前,既然大家都到了此地,理应见者有份才是,何故要自私霸道强占。”

看到此景,蒙时连忙在挎包里捻起一片树叶就要打出去。

转念一想,宫夜白三人应该是认识树叶飞镖,此事应当谨慎小心,便在地上捡起一枚石子。

衡量一瞬之后,将石子投向了石洞的上方。洞顶石块被打击,石子纷纷振动其它小石块掉下去砸向光球。

却不料光球受到震颤,射出六道光芒分向庭中六人,迫使打斗中的人停战。

光芒如体开始打通经脉,洞中六人急忙打坐调息,配合能量开始导引。

还没有见过这等场面,蒙时心下一急,“哎呦我去~这是在干嘛?他这些人会不会把那个‘光球’给吸干了呀?”赶忙在挎包内掏出绑如花的黑布长带,向向大厅上方甩去,“还好有甘草的衣服和布袋,要不然这布条还不够长。也多亏我有先见之明,以防如花长胖后布带子不结实,多备用了两条。”

甩出黑色长布条将“周天内景”缠住,用力一拽了将‘光球’拖了过来。

然而“周天内景”发出的六条光芒不断,开始延长,且掠过蒙时和如花向通道内飞去。

路过甬道拐角时,转眼间‘光球’拖曳的六条光带莫名断开,“周天内景”从眼前莫名消失无踪。

不理庭中人遇到一连串意外时如何反应,蒙时迅速拉住如花向原路返回,寻找“光球”。

“悉悉索索”声音传来,变故陡然升起。

一只黑漆漆油光发亮的巨型蝎子拦在蒙时面前,将甬道堵住。

突兀遇到怪物,如花惊慌大叫:“妖怪啊!”

庭中武侠宗师的“周天内景”发出的六条光带断开。

洞中六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各自打通一条经脉,可想而知宗师的“周天内景”灌顶是如何恐怖。

无不筹谋,今日若失去此等机缘,日后再难寻觅,当下六人无不想将‘光球’揽入自家手中。

齐齐动手,互相阻拦的同时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掠去。

张睿和宣长啸进行拦截,方便宫夜白先行。

眼看就要到洞口。

蒙时当即在挎包内抓出两把树叶,一手向大厅口打去,一手打向巨大的蝎子。

只听“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蝎子的盔甲如钢丝毫没有受损。

洞口树叶来临,宫夜白连忙侧身躲避。

树叶虽然多,好在洞口却不大,容易躲避逃过一劫。

然而他身后人却遭了大殃,五人纷纷被打中,倒地痛呼。

蒙时将如花挡在身后,急忙道:“鸡吃蝎子,快用生肖对联。”

如花慌忙从挎包里掏出对联,又在肚兜荷包里拿出露珠。

因着紧张还没有将“酉鸡”撕下来,“亥猪”的字样已经粘到露珠,刹那间裹挟着露珠开始变大。

因前面有蒙时和如花挡着,正在变大的黑猪不敢噬主,慌忙中调转身体向甬道大厅奔去。

只是甬道到底比较狭窄,黑猪又过于彪悍且宽大。

黑猪气势汹汹没有奔跑多远,就被卡在了甬道内,进也进不去,退也退不出来。

只听“嗷”一声高昂猪叫,如钢刀剌铁,分外刺耳,令人头晕目眩。

猪叫声在洞内,浪浪回音不绝,直叫地人恶心欲呕。

巨蝎浑身一抖,停住不敢再向前攻击。

黑猪叫得刺耳,蒙时踉跄,手扶石壁,干呕两声。

一手拍拍胸脯,待到缓和两分后摇摇头。

双眼聚焦时,就看到巨型黑猪被卡在甬道内猛烈挣扎,将周围的岩石挤裂开来,石块开始纷纷掉落。

“轰隆”一声,巨大岩石砸下,将大厅与甬道之间堵住。

黑猪终是力竭,回头幽怨地看了一眼蒙时和如花,开始慢慢变小。

“这黑猪怎么好像有灵智一样!”蒙时身体一抖,再干呕两声,连忙向前几步接住露珠。

在地上捡起如花刚才撕到一半的“酉鸡”,撕下之后包裹住露珠,向挥舞着大鳌的蝎子投去。

“噗”火苗燃起,化成一只水纹波波的青色大公鸡。

也许是公鸡吸取了黑猪的教训,亦或是公鸡本来就比猪就小。

只见它长到三尺来高,双翼一展滑翔飞到蝎子的头顶“叮、叮、叮”一阵开啄。

不出二、三个呼吸,张牙舞爪的蝎子就渐渐地开始颓然,直到最后无力挣扎瘫在地上,慢慢变小。

青色大公鸡高傲一抬头,喙中衔着一个“光球”向蒙时滑翔而来,慢慢变小后化成一枚三分之一大的露珠落在他的手中。

蒙时一手拿着露珠,一手将光球暂时放到空间。后抱起已经变成熊猫捂着耳朵团成球的如花,安抚道:“好了好了~不怕了~妖怪已经死了。”

熊猫耳朵一抖,抬起头来,悄眯眯瞅一眼。

见果真没有妖怪,便顾涌一阵,挣脱蒙时怀抱,跳到地上向前一滚变成人形。

大步跑到变小的蝎子旁边,抬起脚跺了两脚,“噫~”随后一副嫌弃脸道,“好丑~呕~”

蒙时走上前去,看着如花因突然变成熊猫所撑裂了好几个口子的补丁(经书)衣服,无奈摇摇头,不由感慨地想道,“这可是一本《太上银河天典》呀!就这样被如花日常穿用磨破!就这样被我给缝了补丁!就这样被如花变身给撑破了!唉!既然现在能被撑破,可想而知,这衣服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任由如花随意变身了!唉,算了!我还是想想该怎么好好利用这衣服吧。刚才瞧着如花的鞋子大脚趾上面已经快磨破了,要不就用这衣服给如花做一双鞋吧。如花虽然不会长大,但他的鞋子也穿了好几年了。就是不知道我做好鞋子后,如花能穿几年?”思绪收回,不禁摇头一笑,摸摸如花的头,“,你的衣服破了,现在也没时间补。你干脆坐到我肩上吧,我把黑袍披上,这样就算衣服是破的别人也看不见。我们快走吧,后面还有人呢。”

如花不以为意,扯扯衣服见确实破的厉害,遂欣然同意蒙时的提议,一个跳跃蹦到他的肩上坐下来。

蒙时抖开黑袍将两人裹住。

视线转暗,他拿出火石点上蜡烛照路。

不多时,两人奔逃到出口处,就见石头墙壁挡着无法被打开。

如花坐在蒙时肩上,探手摸摸墙:“这怎么出去?”

蒙时把蜡烛抬起,将周围照亮:“不知道哎,也没有看见有什么机关之类的。”

如花在挎包夹层里掏出对联,撕下“丑牛”字样,豪气地道:“上金手指。”

愣愣歪头,无意间蒙时被蜡烛的亮光晃了一下眼睛。

第四十一章 裹挟 熊熊火焰吞噬阁楼,炽热烟雾弥漫四周。

阁前湖水七八丈,左右瀑布四五尺,

火光如箭矢狠戾刺目,一切光景映在梁依依眼中:“昔日湖中泛舟采莲,瀑布游水嬉戏,终究是逝去了!”

白影趁人不备,抬手一掌将梁依依从山石上拍飞出去。

好似蝴蝶飞舞,又像蛛丝牵花,远看秋叶飘落,近瞧柳絮散零。

蓝天白云肆意撞进她的眼中,唯一念起的却是:“不知叔叔婶婶将父母的坟茔修好了没有?”

白影收回手掌,冷哼一声:“狠毒无耻的妖女,竟敢肖想颠覆皇朝,称‘皇’作‘帝’,不知廉耻的荡妇,死不足惜。”

围在锦绣阁周围的江湖各路人走出,纷纷出声恭维。

“画公子说的对,妖女死不足惜。”

“四公子行侠仗义,为民除害。”

“东林院名师出高徒,武义卓绝,品行端正。”

“东林院维护朝纲,诛杀叛贼,当属首功。”

“接下来是不是就应该提议,宝藏也由东林院第一个拿了啊?”一个黑脸汉子扛着鱼叉不屑地问。

喧闹声骤然一静,随后有个肥肥胖胖的人指着黑脸汉子:“雷娃子你脑袋被雷劈了吗?难怪长了一头炸毛!你脑阔子坏了就往后退一退。谁说找到宝藏要东林院的人第一个拿啦?我鱼龙会在这里打生、打死,便宜难道全让那些歪理邪说的臭书生得吗?我熊坤第一个不答应。”

“还算我袁博一个。东林院那帮人什么德行,难道大家还不知道吗?成天妖言惑众,无理也要占九分,动不动就给人寇一个欺师灭祖,全家谋反的帽子。难道你们不知道?”挨在熊坤旁边的一个四十来岁的精瘦男子道。

红衣看了一眼远处树林,见隐约有熟悉人影飞奔,便轻咳一声道:“场面话你们东林院的人私底下说说就行了,大家都不是傻子,现在搬到台面上来讲,叫人听着实在是太没脸没皮了些!”

琴公子正气凛然地踏前一步:“本朝皇帝英明神武,励精图治,恩泽百姓,宅心仁厚,难道王爷觉得这些都是错误吗?夜王想要一展宏图,一心展翅高飞的志向,难道就不能被人赞誉一番吗?你一个婢女,不给主子暖床叠被,侍奉安寝,做好本职工作。容你在各位武林前辈,长者英雄面前大放厥词,你将武林中各家门派的先贤至于何地?”

武林闲散人早已对朝廷不愤,此刻见东林院琴公子带头误导,故而开始聚集,纷纷出声应和,指责红衣。

“是啊,是啊,还有怎么多武林前辈在呢!”

“就是,就是,这女子说的话,不就是在侮辱在场的武林前辈嘛!”

“夜王就应该好好管管他的婢女才是!”

“夜王的爪牙也欺人太甚了!”

“就应该好好管管,这个随意欺负别人的奴才!”

“皇帝也太纵容夜王了!”

“皇帝是不是年纪太大,管不了夜王了?”

“夜王是不是也想要谋反了?”

琴公子眼中闪过狠毒,嘴角似还残留邪笑,挺直身躯,抬抬下巴,更显得他如冬日松柏,不畏霜雪。

红衣咬牙怒极,双拳紧握,看着东林院的琴、棋、书、画四公子和后面赶来的二十四位衣冠楚楚,以节气命名的儒衫书生。

鱼龙会的正、副帮主袁博和熊坤,乃至身后跟着的十几个渔民打扮,拿着各式兵器的帮众。

以及外围四五十个,或是伪装,或是蒙面,或是带着斗笠的游侠儿。

个个怀中满满,手中还拿着从锦绣阁搜刮来的帷幔、绣品和丝织布匹,乃至铜器、铁器。

此时这一百来号人,正围在刚被烧过后的残垣断壁,漆黑灰烬铺满的地面之上。

烟雾缭绕间,个个唾沫横飞,口诛笔伐,慷慨激昂,群情激愤,毫无立场,毫无善恶观念。叫人一时分不清楚在场出声的到底是扭曲的人,还是披着人皮的邪魔······

人群外围,枝繁叶茂,密密层层。

怀若飞接住一片树叶:“我后悔了,当初就不应该来。最多也就是有一些小失落,现在可到好,这些人的嘴脸看的我想吐又吐不出来,好难受!”

费凌云看到不远处一个绿衣女子,带领着一群黑衣人向锦绣阁周围环绕:“估计是那红衣女子的帮手来了。”

恰在此时,一道绿影掠过,飞到人群之中。抬起柔荑素手,“啪啪”两巴掌,将琴公子甩的脸颊红肿,趔趄跌倒,可见她是用了十成得力道。

画公子想阻止时已经来不及,眼神阴毒,面容扭曲。抬起手来,还想趁其不备也给绿衣来上一掌。

红衣早已经是狠极了东林书院的一帮人,眼神一厉,抽出长剑就将画公子想要再次偷袭的手掌斩断。

书公子因扶着双眼失明的棋公子,双手不便,只能抬起脚来踹向绿衣小腹。

女子小腹,乃是下丹田与女子胞孕育之所在,若受重击重者丧命,轻者武功尽失如同废人,日后也不能再孕育生命,将会失去女子作为母亲的权利。

绿衣此时抽剑不顺手,且不能再直击敌人。干脆拔下头上银簪,从其脚心刺入,再借其脚上推力,向后退步三、四尺站定。

琴公子眼神淬毒,面颊红肿且扭曲,霎时脑袋一股怒气冲顶,高呼:“夜王谋逆,要杀在场的所有人灭口,还要灭其全家,诛其九族!”

围观之人,不过是一些亡命之徒,干一些打家劫舍的活计。或是趁机拱火添乱,火中取栗之徒。或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之辈。亦或是增长见闻的闲散、浪侠之流。

东林院火烧锦绣阁,众书生瞧不上的铜铁摆件,布帛绣件,便宜他们得了好处。

自然会捏着鼻子违心恭维几句,赞誉琴、棋、书、画四公子以及其门派,处事公道有大家风范之云云。

先有黑脸汉子不愤出头,以正视听指出宝藏归属全。

有鱼龙会袁博、熊坤,两位正、副帮主带头帮腔,且表明态度。

众人都是被言之凿凿的宝藏传言所吸引,三、五结群来到锦绣阁寻宝藏的,自然是带着秃鹫心理,见到尸体不分食一块,难免日后会痛心后悔。

这便你我从众,将周围聚集起来。

或是架桥过火,或是左言右语。

心思复杂之际,还要防着东林院先一步寻到宝藏,且占为己有。

红衣出言平息,众人知道她虽然是夜王侍女要忌讳一二,但左右望望,就其一人不见其他王府侍卫,便起了鄙夷面容,不屑心思。

有东林院琴公子先赞美皇帝得到一致认同,再暗指夜王跋扈有不臣之心。

激起违法乱纪者的心理倾斜,一起认同,并诋毁宫夜白和红衣的名誉。埋怨宫夜白放纵手下丫鬟代天执法,蛮横无理。

言语煽动,王朝禁令严苛对待江湖门派,诡辩激起,在场所有人对朝廷和宫夜白的不满,以及仇恨心理,最后攀到高峰,达到同盟一致。

围观众人自然起了法不责众的心念,聚集起来,言语讨伐红衣所代表的宫夜白以及对朝廷官方的扭曲报复心里。

绿衣踏肩飞身而过时,有清醒者认出她的身份,且又观察到远处有士兵出现,便意识的夜王府有来援,就开始你推我嚷,争先恐后地想先远离开来。

红、绿二女和琴、书、画五人接连打斗时,内围人群知道朝廷来人大势已去,开始向外拥挤退散,唯恐殃及,牵连“无辜”。

琴公子再次企图煽动人群,污蔑宫夜白势力。出口危言耸听,叫喊诛九族言论,使得人群更加嘈杂混乱,心理慌乱,唯恐波及自身,开始逃窜。

第四十二章 烟雾 恰在此时,只听半空一声轰响。

哄闹人群散乱望去,只见原来处在半山腰的坍塌楼房处,砖石炸裂开来,露出漆黑洞口。

这一变故,将在场众人想寻找武侠宗师宝藏的心思再次激起。

一群人闹哄哄地纷纷举起手中各式武器,争先恐后地飞身而起,面目狰狞地向半山腰上的洞口而去。

洞口处,蒙时偷眼一瞧。

只见烟雾弥漫,原本亭台楼阁早已不见,只剩破壁残垣,又看到乌泱泱的人群全是喊打喊杀,向自己和如花冲来,心道糟糕,急忙道:“放大招。”

斗篷下如花会意,在挎包中掏出树叶,堆在蒙时的脑袋上,一手护住树叶,一手抓一把树叶随时准备。

蒙时迅速把黑布条将如花的腿绑在自己身上,赶紧嘱咐道:“这个地方太高了,空中没有东西借力。我扔暗器的时候没办法顾及你,你坐在上面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些,实在不行就抓住我的头发,可千万别掉下去了。”

“嗯。”如花在黑袍之下答应一声,踢踢腿表示知道了。

将斗篷衣襟上的衣带虚虚系起来,露出缝隙不影响视线,重新遮盖住两人身形之后,蒙时凝神聚气,向空中飞起。

众人只见,从那半山腰的洞口中,飞出一个衣袂翩翩,身姿飘逸的人影来。

其黑袍冽冽,飘带乱窜,踏空飞在烟中雾里,直教人看着不似凡人。

顷刻之间,磬玉之声传入众人耳中。

“千~手~观~音~音~~音~~~”

霎时,满天绿叶飞舞,上下左右全是袭击。

众人连忙挥舞手中武器抵挡树叶,只是绿叶倏忽而至,还来不及抵挡就被击中。

或被树叶击飞,或是地上激起的物件打倒,天上地下满是“哎呦”呼痛,左边右边全是叫喊谩骂。

“音~音~”之声还在回响,看着身边周围人的惨状,怀若飞一个机灵,将还在愣神的费凌云扑倒在地上眨眨眼,二人连忙开始呼痛。

红衣余光看到费怀二人做派,再看看自己安然无恙的身体,连忙将绿衣拉到身边,躬身呼痛向外围走去。

蒙时在空中飞过,看到外围躲避的士兵,想起宫夜白三观倒是还比较正,便在树冠上借力向山下飞去。

只是飞行不过三、四里远近,就看到迎面远处有多位高手向山上飞掠而来。暗道,“糟糕,还是低估了宗师宝藏的威力,此路不通!”连忙在树冠上借力,转身返回。

琴公子捡起地上的树叶,左右翻看,“不过是最为普通的绿叶。”捂住自己阵痛的胸口,“怎么会有如此威力?这人到底是谁,竟然会使用如此厉害,且具有大范围杀伤力的暗器?”

书公子看一眼四周叫喊的人群和半山腰上的黑洞,向身后人使一个眼色,身后人会意,弯腰向山洞方向走去。

待人走后,眼中喷火,管他是谁,此刻正是给宫夜白泼污水的好时机,传闻宫夜白本就不受宠,常常被皇帝责骂。以往处处打压东林院和友好世家,今日定要教你瞧瞧我东林院的口舌之威,遂唾沫四溅,高呼道:“夜王要杀人灭口啦!宫夜白要诛所有人的九族啦!”

东林院的众书生,一壁揉搓身上被暗器打的痛处,一壁还不忘纷纷补充。

“宫王爷要杀所有人啦!”

“宫夜白要谋逆啦!”

“宫夜白是杀人恶魔!”

“宫夜白是邪魔附体!”

“宫邪魔是妖怪化身,要吃人啦!”

“朝廷要吃人啦!”

众人刚遭受过莫名袭击,正是心灵脆弱时刻,管他是谁,反正是受到了袭击,现在又有人给宫夜白定罪,便开始在呼痛至余叫嚷谩骂起宫夜白一行人来。

红、绿二女还没有走出人群,就听见后方东林院的书生又开始诋毁自己的主子,心中怒火中烧,气的面色发紫。

两人转身就想去将那帮正在造谣的书生杀了,正在弯腰起身之际,看见远处有飞舞身影,当下犹如一股冰冷气息冲进脑袋之中。

虽然与那身影只是第三次见面,然而脑海中的往日画面和今时种种,无不叫人胆寒,二人四眼一对,当即赶快远离人群。

蒙时踏叶返回,看到烟雾中人群,个个神情激昂指天谩骂,又有人鬼鬼祟祟向山坡上攀爬,似乎是要阻止自己上山,试机攻击自己。当下暗道幸运,“还好我飞回来的时候,随手又准备了一些树叶。这些人要是用手中的武器一起围攻群殴我,那可真是就要倒大霉了。我既不会武功招式,也没有和别人打过架,就轻功和暗器能拿的出手,如果没有准备,说不定今日我小命就得玩完!”当下神情一肃,“快刀斩乱麻,乱世用重典,要先下手为强!如花,放大招!”

红、绿二女隐约听到熟悉的声音,娇躯一个颤抖,连忙加快脚步躲避。

怀若飞原想起身观察四周,这时偷瞄到红、绿二女,边跑边畏畏缩缩地看天,不禁升起好奇之心,顺着视线偷瞄一眼,当极就被空中飞后来的黑袍身影,给惊地眼睛瞪地老大。

费凌云看到怀若飞神色,起了探究之心,眼睛匆忙向四周空中扫射,看到黑袍人去而复返,脸色瞬变,当即顾不得佯装伤痛,抓着怀若飞的手臂,就赶紧拖着向外围逃跑而去。

众人在谩骂之余,偶然听到美妙声音,遂好奇抬头,只见那烟雾中黑袍飘飘,如真似幻,飘渺绝尘处,传出悦耳婉转一句。

“千~手~观~音~音~~音~~~音~~~~”

霎时,在场众人无不脸色煞白,面露惊恐,也顾不得谩骂宫夜白和朝廷,纷纷抱头鼠窜。

不是不想反击,匆忙之间,既没有人想当出头鸟,也没有人要展现圣母善良之心,为众人舍生取义当暗器的靶子。

更没有人振臂一吼组织人群进行攻击。偶然有那么一二个想反抗者,在看到东林院的一群书生一脸扭曲,看着空中造谣之声戛然而止时,也歇了要出头心事。

这副场景映射到想反抗者的心中,当即就起了消极萎靡之心。

这树叶暗器的杀伤力范围实在太大,还是顾及自身先跑为妙。

霎时,“嗖、嗖、嗖、嗖”之声传来,如先前一般情景再现,漫天绿叶打击,四周砖石迸射,所造成的结果就是遍地哀嚎,尽是躺在地上痛苦抽搐的人。

或有那么三、四个,因身前身后背了从锦绣阁抢夺来的布匹物件,阻挡了暗器的攻击。

愣愣睁眼,好奇张望,看到当前凄惨场景,也被吓得绊倒在废墟中瑟瑟发抖。

蒙时和如花飞在空中将怀中树叶发射完毕,当即两脚四手并用,攀爬岩石借力,拖拽壁草腾空,翻越上崖壁之后不敢回头,提气踩叶飞走。

山石依旧,草木一样。

忽有微风将烟雾荡开。

宫夜白三人站在暗道洞口处目瞪口呆,白日当空之下眼前所见皆是一片狼藉。

阁楼不在,人影倒伏。

残垣断壁处有哀嚎,瀑布山泉旁在呼痛。 第四十三章 骂街 山峦叠嶂,石泉叮咚。

蒙时将竹筒灌满,环望崇山峻岭。

如花咬一口包子:“是不是又迷路了?”

“估计是吧!我们也不熟悉这里的地形,迷路也属正常。”

“那现在要往那里走?”

蒙时深呼一口气:“太阳东升西落是固定的,一只往西走就是了。”

高山渐渐变得矮小,大树慢慢变得稀疏,用时半月有余终于看见丘陵和田地。

如花抓抓头:“这里这么多土堆和柳树,是不是到了坟地了?”

“大概是,看着好像有人祭奠过,应该是离村落不远了。看到人后我们就可以打听这里是个什么地方了。”

“这里埋着的人好像和你的姓氏差不多哎,就是多个三点水!”如花指着一处墓碑。

蒙时走过去看了看,“应该是繁体字。”想到死者为大,这里又是荒山野岭,自己能转生,如花能变身,世界太奇妙,教人不得不防会不会遇见什么鬼怪。“礼多人不怪”,抱拳鞠了一躬,随后拉着如花寻路,向似有田地的方向走去。

走下丘陵,路过田地,渐渐看到房屋错落,蒙时猜测应该是一处富裕村庄。

看着田园风光,绿意盎然中处处透露出生机,土坯砖瓦间家家恬静有烟火。

不禁代入自身:“日后如果我也定居在一处村落,体会田园生活,那人生定会绚丽多彩,格外幸福。”

正待要去一户人家,询问此地是哪个州府管辖时,陡然听到远处有女子的尖叫声传来。

两人寻声而去,就见村落一处晾晒谷子的场地,有无数男女老少围在一起。

妇女叫骂:“梁于氏你个杀千刀的泼妇!这是我们蒙家的事,管你什么事?凡是都要掺一脚,不怕嘴巴长疮,走路崴脚?”

梁于氏单手掐腰,一手指前:“蒙黄氏你还好意思说我?都是二房,我都替蒙家二房不值!生前赚了偌大的银钱,儿子被偷,小两口被他兄弟和你挤兑死,转眼就瓜分人家的家产!到底是一个娘生的,逢年过节连个纸都不烧,你说说你缺不缺德?”

一个满头花白,穿着整洁的老太太,搭着儿媳妇的手:“上回我和你姐姐说这蒙二家的,整日穿绸戴金,成天显摆,你姐姐还不大信我老婆子说的话!瞧瞧,这不终是教人瞧不过了吧!哼,今天逮到个好时机,好好杀一杀她得威风。”

儿媳扶着老太太的手臂,急喘两口气,“娘,您也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要多注意自个儿身体。您急吼吼地往外跑来瞧骂街,可把我跟相公吓得不轻!这里乡亲太多,咱们往后退一退,别把您给碰着了。”边说边扶着老太太的手臂往回退。

蒙黄氏挺胸掐腰,向地上吐一口痰:“呸,你个不知羞的东西!你还不赶紧地趴到粪坑上好好照照,瞧瞧你那满嘴喷粪的嘴脸到底有多丑!前些日子胖妞出钱叫你家给人爹娘修坟,现在都过去半年了,我瞧着那坟也没修!怕不是拿人家给父母修坟的钱,当彩礼娶儿媳妇用了噢!”

梁于氏脸颊一抽:“我只是家里忙,暂时顾不上。况且胖妞就给了一两五分的钱也不够用,所以才想着等到秋后卖了粮食换了钱再修坟的。你以为别人都像你一样,把人挤兑死后,还要到处说人家的坏话!蒙二临死前托付让你们帮忙找儿子,等人一死绝,一天还不到,就黑了心地想办法,过继那不要钱的儿子谋田地。头七还没过,就不要脸地分银钱。天还没有黑透,就将蒙二家分了个干干净净!丧了良心东西,那天叫蒙二家偷走的儿子回来,将他亲大伯,亲伯娘,亲叔亲婶,你们这些个比杀人还可恨的东西告到衙门去。你就等着挨板子蹲大牢吧你。”

老太太评价:“这也是个驴粪蛋子外面光的!回回拿着胖妞的钱充自家,还要外带往她娘家大包小包的送一些!上回胖妞回来,我摸着她那袖袋里的钱,少说也有十五两银子,今儿个到她嘴里就成了一两五分!这也是个不要脸面,贪心的婆娘!她那口子也不成,半斤八两一对黑心货色!要是心诚,胖妞这些年送回来的钱,两处院子也起来了,怎么会到现在连个坟茔都修不好。”

媳妇脸颊一抽,想到自己也有大包小包往娘家拿东西的时候,不禁揣度,是不是老太太借着梁于氏来说自己。顿时脸上就有些不自然,想起丈夫偷偷送给自己的银簪子,咬咬牙后下定决心:“娘,前儿个我回娘家路过新州城,瞧着那银楼里新出的银簪子,很是和您平日里的发髻,便买了回来想孝敬给您!这里乱糟糟的,瞧骂街的人又多了许多,甚是不堪,不如我扶您回家瞧银簪子去吧?”

老太太面无表情地看儿媳妇一眼:“又不是金的,还是个左手倒右手,要回你回吧,先把银簪子放到我屋里头,这骂街正是火热,我再瞧一会子。”

媳妇眼皮一跳,心道,“我的娘唉,您老人家真是眼高,还想要金的?您没有生一个会赚钱的二儿子,时常用银钱孝敬您。我也没有一个早死的小叔子,可以让我谋夺他的家产。您和我还是快歇歇吧,您老一大把年纪了也生不出,我能嫁到你家也没有这个享福命。”略咳嗽一声,紧一紧手中扶着的手臂,“那我也不回了,我还是扶着您比较好,以防有个什么闪失。”

蒙黄氏梗着脖子,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前面的人:“梁于氏,你个不要脸的货色,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找?你不要污蔑我,多年前我就嘱咐儿子、女儿外出寻找去了,我也时不时的在找。逢十赶五,周围那个庙会我没有去找过,尽心尽力完成小叔子的遗愿,想方设法地求爷爷告奶奶的去找人托付!”

梁于氏横眉怒目,向前一步,“啊呸,你那是在找人吗?你那是赶大集,敞开肚皮吃喝去了吧你!你寻人?你寻的是你上家的腚呦!你个二嫁货的不要脸婆娘,不配为人父母。明明是把两个拖累甩了出去,你还有脸说寻人!你那是向你那些个‘爷爷、奶奶’,去炫耀你那时兴的金镯子和头上又镶了宝石的簪子去了吧!”眼睛一斜,“要我说,你还不如将那寻人的钱给了村里的大伙分一分,人多力量大,定会比你的寻人之心更进十分,说不定大伙就能比你更先找到那丢失的孩子。”

第四十四章 志向 围观群众听到耳中,如打了鸡血,多是眼神晶亮,心中盘算。

瞧着蒙家的大房和三房,还有两个外嫁女,在分了蒙二家的财产后,穿金戴银,天天有肉,顿顿飘香。

村中之人早就眼馋,朋友早已经开始嫉妒,左邻右舍无不暗中闲话。

这时围观村民听到分钱寻找的提议,众人都觉得有几分道理。

纷纷开始起哄,你一言,我一语。

指着蒙家所有人,从三、四岁调皮捣蛋乱扔垃圾和粪蛋开始,到老了临死也要多吸邻居家的两口气。从男人粉面油头偷摸拐骗开始,到女人涂脂抹粉勾引鳏夫懒汉。

七嘴八舌,私心作祟,嚷天呼地,恶意诋毁。

如花拽拽蒙时的衣服:“他们和你一个姓,是不是你丢了?”

蒙时一愣,呵呵一笑:“那有那么巧的的事?就算是······”

“是什么?”

“就算是我,我的父母也不在这里了呀!没有什么好留恋的。我想,只要我还好好活着,爹娘就算和我阴阳相隔,也会为我活着而开心的。再说,我从父母身中而来,有何曾远去过。如道门中的炼假成真,只要心有所想,父母就在我身旁。”

“你不要父母留下的钱吗?”

“我前世就在想,与其在自家争夺,不如放眼国家。与其在国家争夺,不如放眼世界。与其在世界争夺,不如放眼天下。与其在天下争夺,不如抬头看向天空。”蒙时伸出手指,五根手指有长有短,呵呵一笑,摸摸如花的头,“我的志向不止于此,我们回山去吧。”

两人向前方村口走去,徒留身后尘世喧嚣。

喧嚣叫嚷不绝于耳,男女老幼排队进城。

进去新州城后,两人补充食物和水,向着天目山出发。

两月之后,走到一处树林,鸟雀啾啾,丛草青青。

如花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想走了,我要歇歇。”

蒙时喝口水:“也好,我在附近走走,顺便探探路,再把水壶灌满。”

走在林中,绿叶成荫,小河流淌。

此时,远处传来欢快女声,蒙时好奇寻声而去。

不多时,看见两个十七、八岁的女子坐在河岸嬉戏,偶尔互相与身旁同伴说笑几声。

景色唯美,人物怡然。

观她二人容貌以霞光为照,身形如彼白足点波而画般自然。

画面袭来迷住来人,教蒙时愣神良久。

树荫生凉,水气沁心,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回过神来。

“少阴与厥阴。”蒙时摇摇头,“她们在这里玩耍,那我就得去上游灌水了,否则岂不是要喝了她们的洗脚水。”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呵呵,都是脏的,哪来的洁净!眼不见就是了,顺其自然吧。”

一时,将竹筒灌满水,返回林中寻找如花,一起上路。

又过几日,见到熟悉的官道和食肆。

本想走过起瞧瞧,只是远远见到,两个貌美女子在食肆门前,一个弹琴,一个吹箫。此二人正是前几天在树林河边嬉戏的女子。

蒙时感叹,“真实好雅兴,官道食肆间也多了几分趣味。”牵着如花走近了一些,只是走了还不到两丈距离,就听着这琴音和箫声格外刺耳,令人烦躁。

霎时,察觉音乐中夹杂着内力,“这那是什么雅兴?这分明是四脉后天武者在比斗内力。”以防被前方的人发现,连忙抱着如花飞到一颗大树上躲起来。

如花不明所以:“躲起来干什么?我觉着挺好听的呀!”

蒙时将如花放在树杈上:“这音乐中夹杂着内力,可以令身体中的血液引起共震,如潮汐一样翻腾引起血液逆流。”

“奇怪,我怎么感觉不到?”

蒙时一愣:“你觉得好听,大概是你与普通人类身体里的血脉,走向不一样吧。要么就是你心性至纯,万物声音入体,只会当做寻常来对待。不像人类思绪复杂,情绪容易受到干扰,引起经脉中的血液共鸣。”

这时,听到前方抚琴的女子道:“师姐呀,既然要走,那就所幸走的远一些,为什么还要留在朱紫国呢?”

吹箫女子一停,咯咯一笑:“估计是舍不得馆中的姐妹,才不会往远处走。”

抚琴女子,嗔怪吹箫女子一眼,随后妩媚一笑:“师姐快快将你那郎君交出来,要不然,你也一同随我们回馆中去吧。”

这时就见食肆中飞出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浑身干练,眼中精明。

蒙时认得,这人正是食肆中的老板娘。

三年半前用草鱼换馒头时,想让蒙时在食肆中打工的妇人。

也是上次下山,蒙时本来想用鱼换干粮,恰逢水喝完了向老板娘借水时,听到其和食肆掌柜在厨房中的谈话。

蒙时听着二人谈话言语古怪,入心之后听出两人谈话之中的话外之音,从而对在食肆中吃包子的人留了个心,多看了几眼。

在北木府城中,看到与吃包子的人气质相似的宣长啸时,而起了好奇跟踪,从而看到破庙中的打斗。如花闻到露珠熟悉的气味,随后蒙时想起觉醒记忆前在破庙中生活的经历。

后来,即便是宣长啸再次改变装扮和五喜坊的庞衍,在茶楼中互相刺探消息的时候,蒙时也能第一时间,认出其与之前破庙中打斗的人和吃包子的人,有同样的气质相似,坐姿略同。从而引起怀疑,后展开跟踪,并找到宫夜白的别府,听到之后的一系列事情。

在宫夜白的话音中得知,与自己曾经见了两面的食肆夫妇,也有可能是一方高手。

当是也只是臆测或是怀疑,直到今日此时此刻,这普通的食肆老板娘,在逼不得已之下卸下伪装,开始展现其准后天武者的身手。

妇人一手拿盘,一手拿筷子敲击瓷盘,幽幽地道:“侍琴、侍箫两位师妹,还是快快离去吧,否则我可就下狠手了。”

食肆掌柜担心娘子,不顾危险走出,不舍地看了一眼妇人,随后下定决心:“兰娘,要不还是你先逃吧,实在不行我就同她们会三生馆就是了。”

妇人愣神停手,随后面色颓然,侧身将手中盘筷抛在食肆桌子上:“阿生,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趣味?罢了,罢了,还是和她们一起回馆中去吧。”

第四十五章 琴箫 琴、箫二女停手,对视一眼后“咯咯”一笑。

侍琴将七弦抱起:“还是阿生姐夫懂兰姐心思,一语便能叫师姐停手。”

侍萧将手中八孔在指间打个旋,顺势将长萧背在身后:“果真夫妻情深,羡煞旁人呢!”

兰娘白了二女一眼,“鸯鸯合鸾,你俩个也不差!稍等片刻我收拾收拾便来。”说罢,牵着阿生的手向食肆内走去。

侍萧摆摆衣袖:“不急不急,我和阿琴腹内空空,师姐和姐夫还是先整治上一桌子好菜,让我二人先填填肚子方好。”

侍琴顺顺鬓发,“就是就是,你两个现在急着回去,我和阿萧可是好不容易才能出馆来一趟,得好好玩耍几日才行。”打量一眼阿生,“再者,姐夫这几日趁着身体还健全,还是好好享受一番吧,说不定,过些日子可就成跛子了。”

阿生闻言大喜:“一条腿能行吗?以往不都是要一直关押?”

兰娘皱眉:“就算只折一条腿,也是要遭受不少罪的。”

侍萧白了一眼兰娘,“你可知足吧,老馆主去世,新馆主甫一上位就把刑法给减轻了。她是老馆主关门弟子,又一向是个懒散惯了的,对你们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往年在馆中,见几个能出走五、六年都没有人出来找的?你只以为自己藏的机密,四年前你两人的行踪,就被送到馆中了。要不是前些时日子东林院挑事,馆主瞧着那帮子人恶心,偏偏又不能明面上动手,这才赐下恩德,将馆中姐妹遣出来寻你们回去。”看一眼侍琴,“哎,说不定这次你们把事情办妥当了,一条腿也就不用折了。”

侍琴手指绕绕鬓发:“到时候你两个可要尽力一些。我也瞧着东林院那群人恶心的紧。”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阿生面露喜色,“我先给两位姑娘准备吃食,你们师姐们长久不见,先说说话。”话毕朝着后厨走去。

兰娘心喜,眼中发亮,“两位师妹皮肤娇嫩,日头下到底晒人,还是先进食肆中喝一口茶水吧。”说罢引二人进食肆,将桌前凳子移开,掏出腰间帕子一撕为二铺在凳子上,请人坐下。

随后去柜台里面拿出一个青瓷小罐,取出茶叶,装壶泡水,将第一遍洗茶的水倒掉,又重新泡水装杯:“食肆寒酸,两位师妹若是不嫌弃,就略沾一沾唇吧。”

侍萧将八孔长萧放在桌子上,后款款坐下:“想来师姐的幸福也是有所代价的,只是这生活过得也忒俭朴了些。”

侍琴将七弦古琴放在邻桌上,整理一下衣袖上因为抱琴所压出的折痕,袅袅娜娜走到凳子前,将铺着的半块帕子拿起递给兰娘后,在袖中取出一方绣着一对玉兰花的帕子铺展凳子上,再整理一下衣裙,端庄坐下,斜身肩膀一撞侍萧,“别逗师姐了,瞧她那着急的样儿,估计当初从馆中往外逃的时候,也没有这副表情。”说罢,又从袖子里取出一方帕子,掩鼻咯咯一笑。

蓝娘不觉尴尬,自己知道三生馆中的女子大多是这种做派,“想当年···”眼角一抽,反而赔笑:“叫两位师妹看笑话了。快与我说说,回去之后要怎样行事,馆主才会罚的轻一些?说来我还未曾见过这任馆主,当年只知道老馆主有个关门弟子,却不知道其名姓。”

侍萧将下巴抵在侍琴的肩上,“师姐当真想让我俩告诉你,馆主的样貌和名姓吗?”

侍琴绕发眼中狡黠:“馆主长的呀······”

“别、别、别。”兰娘急忙摆手道,“我一时口快,二位师妹还是别说了吧。我如今已经是馆外人,还是不听为好。只愿日后我和阿生平安过完下半生即可。两位师妹还是说说要紧事,我和阿生回去后要如何行事吧。”

“怎样行事呀。”侍萧向兰娘抛一个媚眼,“像我俩这样行事不就好了,反正男女都一样,姐夫有什么好的?”

侍琴伸出手指将肩膀上的头推开,“你呀!”点点侍萧的太阳穴,“上次馆主陪帝姬宴饮时,我瞧着她的眼神都快能拉成丝了,口含红豆不知毒,什么时候被药死了都不知道!那里还管的上你们这些逃在外面的人。这次无非是想借你们的手惩戒东林院罢了,要想立功多杀几个可恶书生就是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侍萧在袖中掏出帕子甩打侍琴的手指,“我倒是瞧着帝姬两眼空空。”随后帕子掩鼻呵呵一笑,“估计是给夜王出气,想灭了东林院,才用的美人计。”

侍琴一手托腮,妩媚一笑,“锦绣阁来的那几个,也应该是有一定原因的。”一手端起茶杯,看看茶色,又凑到鼻尖闻闻,“否则在听她们禀报时,馆主又怎会皱眉?”

侍萧将侍琴在鼻尖晃荡的茶杯抢过来,“灭就灭吧,还赶尽杀绝,一群十来岁的女孩子,被那锦绣阁死去的老巫婆残害多年,好不容易逃出魔窟,那帮子人还要穷追不舍,真真是可恶的很!”晃晃茶杯,“说是还留有一些人,是在药王谷名下护着的,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出手?”饮一口茶汤,又将杯子递给侍琴,“这不,就想起你们这些逃在外面的人了嘛。”

侍琴就着侍萧端茶的手,喝了一口茶水后,用帕子沾沾唇角,“药王谷传承多年,又是本行大家,许是会暗中协助。到时候,师姐和姐夫记得多杀几个,可别被药王谷给比了下去。”峨眉微蹙,“东林院那帮子人,忒会胡言乱语,听着就污人耳朵,瞧着真是隔应的慌!”

侍萧将茶杯放在桌子上,伸手顺顺侍琴的胸口,“瞧姐夫那左右为难的样儿。”瞥一眼后门处晃荡着的门帘,看向兰娘,“师妹我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响了,师姐那痴情的夫君,还在门帘后面等等当当呢。”

兰娘一愣,随即面颊一抽,歉然赔笑,“两位师妹稍等,我去去就来。”说罢,起身向后院走去,将做好的饭食端出。陪着两位师妹用完饭后收拾行李,随后收拾妥当,将食肆关闭。四人朝着官道上飞奔而去。 第四十六章 灵果 蒙时看着关闭的食肆若有所思:“我之前感悟经书推测,第二次回山中会遇到三难,也就是代表第四难的费凌云和怀若飞是‘少阳和厥阳’。这两个女子应该代表的是第六难中的‘少阴与厥阴’无意间引我在河边失神,我挣脱之后,再在冥冥之中让我听出她们的言外信息,从而引起我的好奇探索之心。那第五难中的‘太阴和太阳’呢?是谁?是墓中逝者,还是那两个骂街妇人口中的二人?若是前者,那就能推断墓中之人必定是我父母。若是后者,那必定是‘太阴与太阳’的后续延伸和牵连。唉,真真是好麻烦,这边未平那边又起!”

如花递出一个包子给蒙时:“米糕吃完了,什么时候做米糕?”

蒙时思索被打断,随手接过包子:“回到观里就做。”

两人边吃边赶路,经过数日之后回到观中。

蒙时开始做米糕,给糯米去除杂质。

接来山泉水,将糯米反复冲洗干净。

再将糯米浸泡在木盆中,用纱布虚虚盖上后,去园中寻找如花。

蒙时看着如花,在菜园中一手掐腰,一手抹汗:“果苗中好了吗,要不要浇一些水?”

“等会儿一起浇。”如花在肚兜荷包中掏出一物,“这个种到哪里?”

蒙时看着如花手中的圆圆颗粒,陷入回忆。

那日在锦绣阁山洞中,为了防止“周天内景”再次与洞中之人进行灌顶传功联系消耗能量,也为了不让“光球”再次碰到蝎子、虫子之类变成怪物。

紧急时刻,也是为了保险起见,蒙时就将“周天内景”收进了空间厨房中。

等到两人空出手来,如花进空间在厨房寻找时才发现,已经没有了“光团”,只有地上一颗小小的“米粒”在发光。

如花拿起“米粒”,两人一起辨别,蒙时好一番思索才认出“米粒”和如花日常在道观外面收集的竹米有所相似,因只是猜测故而没有将“米粒”种到花盆中,两人回到山上之后又找来竹米比对,才十分确认就是山上的普通竹米。

蒙时猜测应该是光团和竹米结合后发生变化,产生神奇,应该也算是灵米的一种神奇之物。

如花幻想以后能吃到灵竹米糕,开心的手舞足蹈。蒙时也欣喜不已,竹子根系发达长势又快,如果以后产量大,说不定就不用买米了,也能省出一项开资。

蒙时看看道观院子中的规划。

正面是明三暗五的大殿,西屋是厨房,东屋则是两人睡觉的所在。

园中有青石铺的十字走道,连接着北边大殿到南面的大门口,东面卧室和西面厨房通行,将院子均匀分割成四份。

如花将李子灵果苗移栽到厨房靠着大门处的一方地中,就是蒙时上山之后开辟的菜园里,种着当初用竹笋和野果,在山下换来的蔬菜种子,和在山中收集的野菜种子。

衡量一番,蒙时手指卧室方向:“竹米种在卧室右边的那块地方吧,以后竹子长高了就可以遮挡下午的太阳余热,我们晚上睡觉的时候,房间里就不会太热了。”

如花捡起地上的小锄头,跑过去施为,蒙时去院外山泉处打水,浇灌刚种下的灵果和蔬菜种子。

两人一通忙活,饿了就将剩下的包子馏一馏。

次日,待糯米泡好后,蒙时在厨房磨米,做米糕。

两人不觉孤单,做做日常吃食,除除菜园杂草。或是看护灵果树苗,亦或是期盼灵竹快快成长。

闲暇时,二人飞到院外竹林上面赏赏风景,玩闹一番。得空时,回到房屋竹榻上通通窍穴,修炼修炼。

蒙时六岁时,服用露珠,一夜之间打通肝经,首窍凝结气旋。耗时一年,利用露珠一半的能量,将肝经凝结出三十个窍穴气旋。剩下的一半能量,开始打通胆经,凝结首窍气旋。

七岁时,出现的露珠被如花吃掉。剩下的一半能量,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将胆经上的三十处窍穴气旋凝结出。

八岁时,第三次出现露珠由于之前期间积累充足,故而心经和小肠经的六十处窍穴用时比较短。

直到九岁时三年修炼一共服用两颗露珠达到后天圆满,开始向先天进阶,一年时间打通胃经和脾经两条经络。

如今十岁露珠再现,蒙时将露珠送入口中,开始打通肺经首窍。

因感悟经书推测出上山劫难,因此在通经脉凝气旋时要比以往更加快速,日夜修炼直到功成。

或者是因为李子灵种不同,亦或是因为道观的神异,灵果树生长比较快速。

一年多的时间里,灵李树快速成长到一米多高,后开花结出五枚李子灵果。

时光如流水而逝去,小童如灵树般茁壮成长,如今已是李子成熟,发出清甜气息。

如花两眼晶晶,拉拉蒙时,“今天摘李子。”

蒙时呵呵一笑,走到园中摘下两枚李子,递给如花一个,“惦记了那么久,快吃吃味道怎么样?”

如花接过在衣服上蹭蹭,咬一口,“好吃~”

蒙时也将果子在衣服上蹭蹭,李子紫红有浓郁果香,咬上一口,入口清甜爽脆,吞到肚子中有温和气息滋养身体,其它的功效如什么强身健体,洗经伐髓什么的并没有在他身体中发现。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服食的“露珠”太过逆天,平常神异灵果功效不能比之万一,“这李子倒是挺香的,虽然对我没有什么功效,倒是可以香屋子。”

如花将吃完的核放在厨房的窗台上,“等晒干了,我还要中。”

蒙时将剩下的三枚李子摘下,递给如花两枚,“好,你种好了我再浇水。”说罢也将刚吃完的李子核,放到窗台之上。

随后转身走到大殿之中,躬身一礼,将李子放在供桌上的盘子中:“如花种的李子,您也尝尝。”

一年之中肺经和大肠经相济打通,此时打通八条经脉,一共凝结出二百四十个气旋,正式成就先天武者。

成就先天武者之后最重要的好处就是,“摘叶飞花”可以短时间之内连续使用三次,在旁人看来也就是,蒙时可以在短时间内发射七百二十枚树叶暗器,一片树叶之力就如同是铁球砸身,七百二十片树叶同时攻击敌人,看似轻飘飘平常树叶,实则却是满天铁球打击,可想而知是何等恐怖。

即便是打击目标的准确率不高,但是也可以用数量来取胜。覆盖周围,全面攻击。 第四十七章 税收 蒙时心喜,日夜不敢懈怠。

又是露珠出现时,蒙时长到十一岁,开始向肾经修炼。

服下露珠,随之能量向着第九条经脉冲击,开始凝结肾经首脉气旋,预备朝着周天宗师进阶。

据经书中所讲,周天宗师就是在人体中打通三百六十个穴位,凝结气旋,连接十二条经脉。

二十四岁以后人体停止衍化,肉体因凡尘情欲而变形,灵魂也会因为“红尘之厄”所腐化。身体开始慢慢滋生未来死气,污染神魂直至堕落消亡。

如果在二十四岁以前打通穴位凝结气旋,连接十二条筋脉,并运行贯通,便能由先天元气和后天精气所交感后的真气,来交感未来的死气。

所成之后就可以在感悟红尘中成就自己,形成三才位:三气,元气、精气和死气,或三如,如来、如今和如去,或者宇宙,时间、空间和物质,亦或是三才、三垣等等法意种子。

十二条经脉练就之后,便能做到漫步水上而无波纹。

此时如果再配合修炼经脉中所相对应的武功招式,就可以成就凡俗中的周天宗师。

这日他刚修炼完毕,就听到如花大叫,蒙时赶忙出去查看。

原来是如花在整理露珠的时候,不小心将露珠碰到了“戊马”对联,随后只见对联发出亮光燃烧殆尽,却没有变出生肖,遂惊奇大叫。

找到蒙时说明情况,两人经过一番实验,得知生肖戊马和荷包空间结合后升级,此时空间活动范围增大。

活动范围不再只是限制在厨房之内,而是空间扩大到整座道观,也就是说不管是在什么地方,都可以通过荷包而进入道观。只有道观之外被限制,道观之中可以随意生活。

两人确认多次后欣喜欢呼,开心不已。

一年多的道观生活,蒙时为了节约省钱,时常缝衣做鞋,将道观中的帷幔和窗帘做尽,只剩余下几块小布头。

静极思动,如今先天圆满,蒙时决定下山去应剩下劫难,也顺便找找剩下的“周天内景”。看能不能在其中找到有关露珠的线索,或是机缘衍化其它灵物。

二人商量之后,蒙时背起竹篓采挖竹笋,牵着如花向山下走去。

走下天目山,蒙时安顿好如花,自己背上竹篓向村庄走去。

亦如上次下山,也想用竹笋和采集来的野果去村里换一些干粮。

看到村口有人拉着粮食不禁心中好奇,看到熟悉的人,蒙时小跑几步上前,“里正爷爷好。”

老者拄着拐杖,回头眯眼一瞧,“哦,是小柿子啊,都长怎么高了,好些年没有下山来换笋,爷爷我可想念嘞。”

蒙时扶着里正,“前些年想出去见见世面,就去州府了。这次我带了山果和笋还是想换一些馒头,里正爷爷家里还要不要?”

里正咳嗽两声清清喉咙,“要的,要的,你跟我家里去吧。”

蒙时扶着里正到了家里,园中有一个汉子将肩上麻袋往地上一放,看到里正回来忙道:“里正叔,今日有空我先将粮食扛过来,等您家车回来后,我就去镇上交粮。”

“他们估计晚上就能回来,明儿个你起早吧,叫阿炎留在家里和他娘他妹收拾地里就成了,你和我家小子一起去镇里交粮,他也能帮衬帮衬。”

“谢谢里正叔,那就麻烦了。”

“乡里乡亲的说这个干什么,今年要不是皇后娘娘千秋,皇帝老爷开了恩德将税收减免一成。”里正咳嗽一声,接着道,“要不说是恩德嘞。”

“是是是,”汉子赔笑拱拱手告辞。

蒙时将竹笋在里正家里换成杂粮馒头,返回和如花汇合。

两人又走几日,到了官道食肆处,如花在路上休息,蒙时提着捕捞来的两条草鱼走进食肆。

小二看到有人上门连忙招呼,蒙时将拿草鱼换干粮的事说明。

“以前我也在这里换过,不拘是什么,炊饼或着野菜包子都行。”

小二皱眉,随后一笑,“到叫小兄弟知晓,这食肆在一年多前就已经换了东家了。我瞧你这鱼儿倒也新鲜,我去给你问问掌柜要还是不要,只是不能保证,恐叫小哥失望。”

蒙时在怀中出两枚铜钱,放在小二的手里,笑笑道:“麻烦大哥了。”

小二将铜钱别在腰带里面,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刚才我上菜的时候瞧见后厨的蒸笼上还有好些个菜包,我这就去给你问。”

蒙时避开食肆门口,站到门外一旁,不经意间听到在食肆中用茶吃饭的客人谈话。

一男子道:“前几日我在东木府听说,观音娘娘又重出江湖了。”

另一个沙哑男声道:“那个观音娘娘?武林之中什么时候又出了一个观音娘娘这号人物?”

“嘿,这你都不知道。传说这妖女面貌丑陋,常常穿着一身黑衣斗篷,专爱打家劫舍,见到人二话不说就要先用飞镖将其射个对穿。把人打的留着最后一口气,还要问他,我长的美不美?若要敢说不美,这妖女必定会再用暗器将人再射穿一遍,直到有人夸她漂亮,还不满足,必定得将这妖女夸的天下第一,美貌无二,心里舒服了才会将其杀死。”

蒙时心想,他们说的这个观音娘娘专爱用暗器杀人,也太残暴了,想到自己学习武功四五年来,虽然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也用过暗器,但是自己都会控制力道,从来都没有杀过一个人。自身忖度,虽然至今还没有遇到过这样凶残的人物,但是往后一定要小心才是。

这时小二走出食肆来看到蒙时,并传话掌柜说了可以换,蒙时欣喜,将两条草鱼递给小二后继续在门口一侧等着。

回神注意,听到食肆内沙哑男子道:“难道官府和武林门派就不管这妖女,任其到处作恶?”

“朝廷到是发了悬赏,也抓了几个,不过后来都给放了,对外只说是抓错了。如今武林中莲花帮势力被朝廷解散,德济堂产业被药王谷收编,锦绣阁被东林院灭门,短短几年间少了三家门派,其它七家门派谁不是各扫门前雪,那个还管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观音妖女!哼!嘿嘿,我听我二舅的外室的小姨子的姘头的相好在王府倒夜香的蓝颜知己说,当年夜王就曾经暗恋过那妖女还为其写过一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