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剑即道》 第1章 天下再无南北门 “寒大哥!为什么!”

白衣少年的怒吼中带着怨恨,他惊诧地质问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子,却见一头银发的他目滞脸铁,不为所动,可谓冷酷无情在极致。雨淅沥淅沥的下着,撞落于满地的鲜血上,汹涌澎湃,却冲不淡殷红的鲜血,更冲不淡少年雄烈的怒火!

银发男子高高在上的立在半空中,他清冷道:“落尘栾沧诀在哪里?”白衣少年不解,他根本不知道什么落尘什么诀,他只知道眼前的男子屠了他满门,与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刚刚他赶到南宫门时,映入眼帘的是瘫倒在地上的师兄弟们,那些他昔日共同进退的伙伴们,都是与他情同手足的兄弟们。望着这片尸山血海,他心如绞痛,脑海闪过曾经相处的点点滴滴,一瞬化为空。

他双脚无力地跪下,一身洁白如玉的长衫也被染出了朵朵艳红的血花。他跌跌撞撞地爬到一个中老年人的身旁,颤抖的双手抱起那人的肩膀,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胸前一剑穿心的伤口。

“师父!师父!”一声声撕心裂肺,震耳欲聋。雨心碎,风流泪,他脸上的水痕,一时也难辨是雨是泪。突然,他手上的男子微弱地睁开眼睛,见到来者时,强撑起一个和蔼的笑脸,虚弱道:“清尘...为师的耳朵...都快要聋了。”他还在打趣。

路清尘闻言激动地道:“师父!徒儿不孝!是徒儿来迟了!”南宫岭努力地举起右手,抚摸着路清尘的脸:“好孩子...为师有些累了,可能不能兑现承诺了...”说罢,他举起的手便重重的坠落地面,紧闭的双眼再也无法睁开了。路清尘痛哭着:“师父!我不要什么承诺了!我只要你活着!”

他们曾承诺过,待南宫岭退位后,路清尘便寻一处世外桃源,归隐山林,远离尘俗的烦扰,平平淡淡,安安静静地陪南宫岭过完这一生。

他声泪俱下,却再也换不来那声和蔼的回应了。

从悲痛,无助,到愤怒,横眉的冷眼里双目充血,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他抱着南宫岭的双手用力一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便是为师父,师兄弟们报仇!

他只觉有一头怪兽在吞噬着他的心,脸上暴起一道道青筋,崩溃地仰头吼叫一声“啊!”这声音如同沉雷般滚动,响彻云霄,连天上的风也与之呼应。然后他回头怒瞪着高高在上的罪魁祸首,大喊道:“萧笙寒!我要杀了你!”

他快速地从剑鞘里拔出他的佩剑——北煞龙渊,然后急步跑出一个弧度,快如疾风地冲向萧笙寒。萧笙寒也拿起他的苍穹古剑,与之抗衡。“锵!”北煞龙渊与苍穹古剑的剑尖相碰,发出清脆的金属交响。

正在气头上的路清尘势如破竹,展动青冥色的剑柄,北煞龙渊刺穿梭梭的风,再次向萧笙寒袭来。只见萧笙寒身体微侧,手中的苍穹古剑化作一堵厚实的剑墙,硬生生挡住了来势汹汹的剑光!

萧笙寒再次问道:“落尘栾沧诀到底在哪里?”低沉浑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路清尘不懂他为什么一直在问他,他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他烦躁地回答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剑法也开始变得急躁,北煞龙渊的气势愈发凌厉,在袖袍下如飞龙舞风。一剑剑独断专行,如风卷残云,狂风覆雨,凶狠的刺向萧笙寒!而不慌不忙的萧笙寒稳稳的接下了他的每一剑。

两人的剑交撞击声不断响起,剑光交错,一时间难分胜负。

路清尘身形矫健,剑法灵动,剑尖点点,如同繁星点点,层层剑影,迅疾如风,让人看的眼花缭乱。萧笙寒则沉稳如山,剑势如波,每一击都像是能掀起滔天巨浪,试图以力破巧。双方势均力敌,剑锋相撞,火花四溅。

两道身影宛如鬼魅般快速移动,剑光闪烁间尽显剑神风范。“咻!”一道剑气如同离弦之箭,直奔萧笙寒而去,剑尖携带着呼啸的风声,仿佛能撕裂空气。这是路清尘的风系剑魂——清风逐鹿。

经过前面的试探,双方都摸清了对手的一些剑法,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斗!萧笙寒一个后空翻跃到半空,凌厉的剑气在他身下穿过,而后一脚踏在北煞龙渊上!路清尘快速转动手腕,使北煞龙渊从下往上斩去。

萧笙寒眼中精光一闪,一个转身后径直出剑,剑如冰龙,缠绕着对手的剑尖,试图将其困住。四周散发出一丝丝寒流,苍穹古剑上也染上点点冰霜,冰系剑魂“烟墨寒声”的萧笙寒暗暗释放他的剑气。

两把相交的剑刃不相上下。

晃眼间,这一幕,似曾相识。两个小孩拿着木枝扮演着刀剑,“哈!”比较年幼的弟弟挥动木枝,而一旁的大哥哥则指导说:“你这样不对,你要像我这样...”

两个小孩以木枝的比拼,如同走马灯上演在路清尘和萧笙寒身上。

路清尘一时晃神,被萧笙寒钻了空子,萧笙寒迅速转动寒冰的剑锋,刺向路清尘的左腹,幸亏及时反应,利剑只划过左腰间,鲜血从伤痕中喷涌而出。形势骤变,路清尘神色凝重,于是他把全身的精神气凝聚在剑上,剑影从下而上,如追风逐日,萧笙寒的苍穹古剑在电光火石之间接下了这一剑,节节后退的他显得有些吃力。

萧笙寒眼神带着玩味,心念道:噢?清风一式“西风残照”,终于来了吗?他嘴角挑起一个邪魅的笑容,暗自蓄力,运转体内的剑气,苍穹古剑化作一面冰盾,这招“冰销叶散”把路清尘反弹开来,瓦解了他的“西风残照”。

蓦然,一阵阴凉的秋风萧萧颯颯呼来,北煞龙渊如猛虎出山,结合深厚的剑气,奋勇直前,就如露出獠牙的猛虎,一旦被锁定,便插翅难逃。路清尘爆发出强劲的力量,使出清风四式“虎啸山林”,萧笙寒自知躲不过,只好硬吃下这一招,锐不可当的断红尘直插萧笙寒的左肩,鲜血四溅,吃痛的他按住左肩。

已对战上百击的路清尘和萧笙寒仍未分出胜负,二人揣着粗气,身上也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却都面不改色。他们的眼神交锋,明白大家都已是强弩之末,身上的伤痛也时刻提醒着他们需要速战速决了。

孤注一掷,成败在此一举!

路清尘深呼一口气,汇精聚神,一道道气流在他身上汹涌澎湃的溢出,清风逐鹿的最高境界——清风七式的“无风扬波”要出现了!顿时四周有风似无风,无风胜有风,空气中的气压似要爆发!

而萧笙寒双目紧闭,凝神聚气,将身上所有冰系剑气汇集在苍穹古剑上,瞬间,四周寒风刺骨,寒意铺天盖地而来。这是萧笙寒的绝招“紫陌寒烟”出现的前兆。

一边狂风大作,呼啸而过;一边傲霜斗雪,银雪纷飞。路清尘与萧笙寒径直向对方奔去,两剑双撞,气劲交击声轰然暴响,狂暴的气流将周遭的云炸开。山谷弥漫着磅薄黑雾,二人还在对峙,互不相让。

双方怒吼一声,把各自的剑气发挥到最极致,北煞龙渊与苍穹古剑相互摩擦,火花不断,一股澎湃的暗劲就在此刻,骤然爆破!一声如雷贯耳的巨响轰然穿云裂石,惊天动地!

路清尘和萧笙寒双双被这强劲的剑气震飞出十几米外!已经耗尽所有力气的他们无力再反抗,任由身体如同一片落叶般坠落于悬崖之中。

坠落,破碎,掉入深渊,万劫不复。 第2章 剑魂大陆 在深渊中沉沦的路清尘只觉自己彷佛徜徉于时空之中,做了一场漫长且真切的梦。

他本是来自异世界的人,在一次科学实验中意外爆炸身亡,醒来后发现自己转生到了一个叫剑魂大陆的世界。相信科学的他从未想过转生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且异世界竟确确实实的存在。

这是一个以剑为道的世界,这里所有的人都以修炼剑道为目标,追求突破剑神境界,称霸剑道,甲冠天下,可突破剑神境又岂是轻而易举之事?

剑境一共有七层——剑诗、剑元、剑玄、剑宗、剑圣、剑仙、剑神,每想突破一个境界,需要战胜轩辕塔上对应层数的守护灵兽。而塔上的最顶端,是许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神龙跃台,只要战胜神龙跃台的上古神兽曜天真龙,取得龙珠,便是得到真龙认可,得到飞升剑神的资格。

修炼剑道的一个必要条件是剑魂,没有剑魂是无法修炼剑道的。这里大部分的人会伴随剑魂出生,但不是全部的人都会有,少数人出生后无法检测出剑魂,所以有些人天生便会注定沦为人人唾弃的废物,宛若扼杀了他们生存的权利。

剑魂是需要觉醒来激活的。在五岁时,父母会带孩子到鸣銮台进行一个“鸣觉”仪式,剑魂经过鸣觉后会激发它专属的属性,只有鸣觉成功的剑魂才能与剑灵契约,且没有成功鸣觉的剑魂无法收集剑气。

剑魂一共分为四种属性:风、火、冰、雷,不同的属性有不同的剑法与剑气。而这四者之中,有着相生相克的关系,冰息火,火生风,风作雷,雷穿冰,但四者之间没有绝对的克制,还要看剑士的剑气和剑法。

而在剑魂大陆,有四大派系,分别坐落东南西北四方位,被称作“四镜门”,他们分别是赤角的东逸门、隐林山的南宫门、塞罗亚的西鹭门和北漠野的北煞门。四镜门的门主分别修炼四种属性的剑法,并达到剑仙境或之上,是登峰造极的存在。

还有剑气,是可以定义剑士的武力值的,拥有越深厚的剑气,代表境界越高,因为如果需要战胜轩辕塔上每一层的守护灵兽,都需要一定的剑气值。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其实你必须达到指定剑气值以上,才有机会战胜灵兽,突破境界。而获得剑气的方法是打败遍布各地的遗念荒,遗念荒是由剑灵的戾气所生成的,所以身上充满剑气。

转生而来的路清尘自幼父母双亡,孤苦无依,一直在孤独漂泊的他在两岁时遇到了被抛弃的萧笙寒,那时的萧笙寒也才五岁,两人相依为命,四处流浪,打打闹闹又是一天。

可三年后,萧笙寒突然被家族的人寻了回去,两个纤弱的小孩又哪里有反抗的力量?最后又只剩路清尘孑然一身,独自流浪。

后来,他遇到了南宫岭,南宫门的门主,南宫岭感受到路清尘体内强大宏厚的剑魂,于是南宫岭把他带回了南宫门,收他为徒,授他剑法。

他没有辜负南宫岭的期望,他八岁练得绝世无双的风系剑魂“清风逐鹿”,十岁创造出一套清风剑法,十二岁获得神剑“北煞龙渊”,十五岁突破剑仙境,十八岁突破剑神境,成为了最年轻战胜曜天真龙的剑士,举世无双。人人望尘莫及,纷纷赞叹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一直以来,南宫岭于他如师如父,他在南宫岭身上感受到上一辈子与这一辈子都未曾拥有过的东西——父爱,他十分贪恋这一份珍重宝贵的感情,这是他在这个大陆最留恋的东西。

可是,这份被视如珍宝的美好被打破了,变得支离破碎。那个昔日待他如亲弟弟的好哥哥破坏了这一切,这无疑是把散落一地的玻璃碎,插在他的心上,痛入心脾。

他记得在梦里,他拼命想要抓住南宫岭的手,却只抓到他的一片衣角,望着南宫岭离去的背影,他只归咎于是自己的错。

一缕晨光落在路清尘脸上,阳光刺目,他缓缓睁开双眼,用手挡住热烈的光芒。他带上一个银狐面具,随后从树上一跃而下,拍了拍身上的树木残枝和落叶。

又苟活一天。

自他醒来,已经过去五年了,岁月如歌,荏苒践行。当年与萧笙寒大战后,重伤掉落悬崖的他刚好被过路的小僧遇到,于是小僧便把命悬一线的路清尘带回了净明寺疗伤,幸亏路清尘福大命大,得以捡回一条命。

醒来后的路清尘不知何去何从,持明丈人便提议他留在净明寺,还说他很有佛缘,这一呆,便是五年。昔日意气风发,朝气蓬勃的少年就在这里日渐被磨去棱角,只想静静守住一颗归于沉寂的淡泊之心。

“施主,这些年来还未放下啊,阿弥陀佛。”一名手持佛珠的老丈出现在路清尘身后。而路清尘正出神的盯着手中玉佩上的“初心”二字,闻言他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了一声,无奈的笑道:“这么多年了,有什么放不下的。”他眺望远处的景象,试图掩埋眼下的哀伤。

“路施主,过去事已过去了,未来不必预思量,只今只道只今句,梅子熟时栀子香。”路清尘回头,眼神带着坚定的说道:“持明师父,您也说过去事已过去了,您说的那位路施主早已不在了...”持明师父闻言顿了顿,叹息道:“倒是老衲语拙了,天气凉了,施主早些回房吧。”持明师父便离开了。

只剩那清冷疏远的背影,如松,树立于这天地之间。

“是啊,五年了,我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当路清尘回到房间时,却看见房间来了一名不速之客,一名少年正坐在茶几前悠闲的喝茶。“说了多少次,不要...”擅自进入我的房间。路清尘的话没说完,就被那名少年打断了,“白大哥!你回来了!你就答应我嘛。”

见路清尘不作回应,他继续软磨硬泡道:“你就教教我吧,我是真的很有诚意的。”“要不就一招,就一招就好了。”“求求你了白大哥。”路清尘听着他喋喋不休的哀求,眉头噔噔噔的在跳,扯了扯嘴角,“好好好,我答应你。”

那名少年听到后激动的手舞足蹈,咧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道:“那就说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准备好了!”面对少年的热情,路清尘有些招架不住道:“我需要准备一下,你明天再来吧。”得到回应的少年雀跃道:“好!谢谢你,白大哥。”然后便一蹦一跳的回去自己的房间了。

只剩路清尘坐在椅子上,手撑着桌子扶额,满脸苦恼。 第3章 天湖穆少主 前几日,路清尘到净明寺所在的腾云山半山腰处采集灵草,那里的灵气浓郁,孕育出不少珍贵的药草,闲来无事的他便去到那里打发时间。

采集途中,他突然听到呼救的声音,他立马赶了过去,看见几个黑衣人正追着一名少年,而那名少年正在喊救命。路清尘虽然不想多事,但他不忍看着少年被欺负,便挺身而出,挡在少年面前。

少年一见有救星,便立马躲在路清尘身后,楚楚可怜道:“大侠救命!他们想要杀我!”为首的黑衣人见路清尘戴着一个狐脸面具,身后背着一筐药草,应该是附近的住民,于是冷声道:“快让开!休怪我无情。”随后从剑鞘里抽出一把剑,锋利的剑尖指向路清尘,咄咄逼人。

路清尘静静地打量着他们,不过是剑玄境和剑宗境的剑士,也敢如此嚣张?他反问道:“你们又是谁?”为首之人回答:“他是我们的少主,我们是奉命保护少主的暗士。”路清尘闻言挑了挑眉,微微侧头,轻声问身后的少年:“你认识他们吗?”

只见少年一脸害怕,畏畏缩缩道:“我...我不认识他们...”站在后面的一个黑衣人劝说道:“少主,你已经出来好几天了,阁主会担心的,快跟我们回去吧。”少年大喊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你们都是坏人!”“听清楚了吗?他说不认识你们。”路清尘向黑衣人回怼道。

那群黑衣人见路清尘没有佩剑,而且身躯清瘦单薄,还敢当见义勇为之徒,实在是不自量力。他们不打算再说废话,决定先发制人,为首之人大喊一句:“上!”身后的四人便也拔剑一同往前冲。

看着向他冲来的黑衣人,路清尘邪魅一笑,心里尘封的一处燃起了花火,燃起了他的斗志。他让少年先躲到一旁的树后,然后放下背着药草的箩筐,从里面挑出一根稍微粗糙的树枝,以木为剑。黑衣人见了后,忍不住嗤笑一声,为首那名黑衣人更是得意地斩向路清尘。

一旁的少年担心地惊呼道:“大侠小心!”只见身手敏捷的路清尘准确地躲避开黑衣人的攻击,干净利落。黑衣人有些错愕,推测刚刚只是运气使然,再次刺向路清尘,却被路清尘手上的木枝稳稳挡住。

黑衣人瞬间不敢轻敌,齐心协力地围着路清尘,气势汹汹地向他发起进攻,企图击溃他的防线。然而,路清尘却宛若一只灵动的白狐,矫健地穿梭于黑衣人之间,时而攻击,时而闪避,丝毫不给黑衣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四周风起云涌,狂风呼啸,落叶被风吹得四处飘舞。虽然路清尘拿的是木枝,但黑衣人却被路清尘的剑法所困扰,愈发慌乱。路清尘迅速抓住机会,把刚刚为首的黑衣人逼入绝境,顺势夺过他的剑,避开要害,刺穿他的腰间,黑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慎倒下。

其他黑衣人看到同伴倒下后,露出了恐惧的眼神,却没有放弃。转木为剑的路清尘如鱼得水,剑法更加凌厉,像一座无坚不摧的堡垒,稳稳地抵挡住黑衣人猛烈的攻势,只见黑衣人接二连三地倒下,最终只剩路清尘手握长剑,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

好久没有这么痛快了,路清尘心想着,果然他骨子里就是有一股热衷战斗的劲。

“大侠,你好厉害啊!”那个少年满脸崇拜的称赞道,望着他闪闪发亮的眼睛,路清尘无视道:“天色渐晚,穆少主该回家了。”

穆源澈瞪大铜铃般的乌瞳,望着路清尘的眼神有些慌乱,尴尬道:“哈...哈...你怎么知道的?”“听闻穆阁主曾寻得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命人做成了玉佩,自幼便挂在少主身上。”穆源澈立马下意识地摸了摸常挂在腰间的玉佩,不解地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就当是交个人情吧。”虽然他知道那些人是天湖阁的人,但可以肯定并非保护穆源澈的人,他们看穆源澈的眼神并非服从,而是威胁。当然,路清尘也是有私心的,看见几个高手站在身前,他跃跃欲试,毕竟好久没来过一场淋漓尽致的对决了。未曾想,这一帮,就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路清尘说完便拿起箩筐,刚迈步离开,却发现穆源澈跟着自己。他皱眉道:“少主,下山的路在另一边。”穆源澈垂目道:“刚刚那些人并非保护我的,而是父亲派来抓我回去的,我不想回去。”看出穆源澈的不情愿,路清尘也不勉强,任由他跟着自己。

“大侠,我可以怎么称呼您呢?”

“路白。”路清尘隐藏了自己的身份。

“那我叫你白大哥好了,白大哥,你为什么要戴着个面具啊?”

“脸被火烧伤了。”

起初,面对穆源澈的提问,路清尘还会回答几句,谁知他一直问,一直问,到后面,基本都只有穆源澈一人在说话。

“白大哥,你剑法好厉害啊!据我所知,他们都是剑玄境以上的高手!可是你只用剑法便打败了他们,甚至没有剑魂的扶持呢!你一定是剑圣境之上的高手!”路清尘一笑了之,穆源澈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他兴致勃勃地问:“白大哥,你可以教我剑法吗?”

路清尘的脚步一顿,隐晦道:“我无法感知你的剑魂属性。”从见到穆源澈的那一刻,他就能感知穆源澈体内有微弱的剑魂,却无法探知是什么属性。闻言,穆源澈垂头丧气,失落道:“我的剑魂鸣觉失败了,父亲说过,我的剑魂让鸣觉球发出黑光,更是让鸣觉球爆破了。”

路清尘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他也曾让鸣觉球发出黑光...是因为他的体内天生便有两个剑魂,分别是风系与火系的剑魂,当风系的绿色与火系的红色结合,浓厚的两种颜色会结为黑色,在两种强大的剑魂的冲击下,容纳不了二者鸣觉球会被挤压爆破。

在这个大陆,拥有双魂的人绝无仅有,要不是南宫门的藏书阁里有一本记录了双魂的古书,南宫岭也会以为路清尘是无法鸣觉的废物吧。南宫岭教了他压制剑魂的方法,所以他把火系剑魂压制住,先鸣觉了风系剑魂,修得了独一无二且无人能敌的剑魂“清风逐鹿”。

他知道眼前的少年有可能是下一个旷世奇才,但是他不想当穆源澈的教师,他不想再陷入红尘是非的漩涡,只想偏安一隅,在这净明寺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今日的他,也已经破戒了。

殊不知,在接下来的每一天里,耳边都少不了穆源澈的纠缠。路清尘苦恼不已,却又折服于他的坚持不懈,终究还是答应了啊。

晃眼间,夜的轻纱不知不觉地覆盖着天空与大地,昏天地暗。

在黑暗的山峦之间巍峨耸立着一座古旧的城堡,一纵一横的古老石壁,仿佛能够倾听到每一位来访者的细语呢喃,藏匿着许多无法描述的秘密,透着一股阴冷之气。

在城堡的深处里,一道黑色的身影高高的坐在最上面的玉椅上,他脸上带着一个骷髅面具,很是神秘,两边分别站着左右护法。只见他冷眸泛寒,右手托着脸颊,右腿搭在左腿上,一副蔑视众生的模样。

大厅上跪着一个小士兵,他的头都快埋在地上了,满头冷汗,大气不敢出,生怕惹怒上面那位。而他双手捧着一把剑,正是路清尘的北煞龙渊。

耳边传来慵懒且富有磁性的声音,“把剑拿上来吧。”闻言,他一旁的右护法接过神剑,递到椅上的那位手里。他拿起神剑,北煞龙渊被一团团黑影包围着,却很快又消散了。“五年了,你始终不认我。”他冷笑道。

“你们先退下吧。”下面的小士兵呼了一口气,战战兢兢地退下了,左右护法也一起退下了。他舞动长剑,剑如游龙,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剑气扑面而来,激起阵阵波浪,却始终局限于此。

男子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明月,摘下狰狞的面具,露出一张与路清尘有七八分相似的脸,有些不服气地问明月:“凭什么只有他可以?”

月色朦胧,云雾缭绕,而云雾间又藏住了多少人的心事? 第4章 没有鸣觉的剑魂 清晨,天刚破晓,晨曦徐徐拉开了帷幕,一缕暮光穿过薄雾,映落于路清尘脸上。路清尘猛然睁开双眼,双目充血,额头上亦布满汗珠,却很快冷静下来,显然已习以为常。

又梦到他们了。

五年前的那个画面仍然历历在目,一幕幕交织成梦,缠绕着他的每一个夜晚。

正当他准备去洗漱时,门外却传来“咯咯”的敲门声,不用看也知道来者是谁了。“白大哥,你起床了吗?”一道清朗的声音传入路清尘的耳里,一声低沉而有磁性的“进来吧。”后,房门就被推开了,门后露出了一个容颜灵秀的脸蛋,他闪着晶莹剔透的眼睛,说道:“白大哥,我准备好了!”

“吃早饭了吗?”穆源澈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没有。”路清尘示意他坐下,“不吃饱怎么有力气。”于是,二人去膳堂喝了些粥。回来后,路清尘向穆源澈扔去一把剑,穆源澈笨手笨脚的接下,满脸疑惑道:“这是...?”

“会耍吗?”路清尘双手交叉,背靠木柱,随口问道。穆源澈亮起炙热的双眼,打量着手上的剑,颔首道:“会一点点。”路清尘没想到穆源澈居然会,挑眉道:“耍来看看。”

穆源澈有些为难,他鼓起勇气走到庭院中央,深呼一口气后举起长剑,然后挥舞长剑,化身一片轻盈的风中落叶,动作流畅而富有力量。他的眼神从不自信变得平静而坚定,轻颤剑身,宛若清湖中跃动的涟漪,波光粼粼。剑尖轻挑,一片叶子颤抖着坠落,沾惹了泥土的芬芳。

清风徐来,万籁俱寂之中,穆源澈的身影飘忽不定,如翩翩起舞的蝴蝶,轻盈的落在每一片落叶上。剑芒在晨光下闪闪发光,剑光划破天际,绵延不断,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无法言说的故事,那是一种关于梦想、执着和追求的故事。

他收起剑,深深吸了一口气,眉宇间荡漾着未曾见过的从容。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为他披上金光灿烂的纱衣,那一刻,他仿佛有神性。

路清尘本以为他只是三脚猫的功夫,没想到在剑法的造诣上,穆源澈却给了他意外的惊喜。

一旦剑士拥有鸣觉的剑魂,剑魂与剑灵契合,剑士操控剑时会更得心应手。相反,如果剑魂没有鸣觉,剑士会感觉剑难以操控,因为剑灵不听使唤。

可见,穆源澈拥有十分强大的意念力,他的剑魂尚未鸣觉就已经达到这种地步,要是剑魂鸣觉后,他一定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

刚才穆源洁舞剑时,轻盈飘逸,仿佛融入山林之中,草尖轻摇曳摆,凉风也在为他伴奏。路清尘推测他体内的是风系剑魂。

“天湖阁的“清湖遥”,舞的不错。”路清尘不吝啬地赞美,把穆源澈弄的双颊泛红,穆源澈挠头道:“都是师兄师姐练剑时,我在一旁偷偷学的。”路清尘迅速抓到一个词汇,“偷偷学?”

穆源澈脸上突然多了一丝愁绪,垂目道:“父亲不让我出门,也不让我碰剑,说是保护我,不过是打着爱的名义让我不要出来丢人现眼罢了。”他接着自嘲道:“没有鸣觉的剑魂与没有剑魂是一样的,自幼便是低人一等,更何况在我这种大家族,更是难逃被嘲的命运。”

路清尘抬头望着这片不公的天,话止于嘴边,他不太懂得安慰人,于是他生硬道:“我们开始吧。”穆源澈感受到他的好意,由衷道:“谢谢你白大哥,你是我遇过最善良的人。”其实这次是他第一次逃出天湖阁,路清尘是他第一个结交的人。

“你手上握着的是泰诗剑,剑身轻而薄,细而长,剑柄是坚韧的檀木,剑灵较为温顺,对于新手来说较易上手和操作,只是爆发力较弱,对战时的操作空间有限,用来练剑最为合适。”穆源澈摸了摸剑柄,檀木的温润手感与金属的冰凉全然不同,能让人感受到一股沉稳的力量从手心蔓延。

“持剑手心紧握剑柄,拇指和食指扣紧护手两侧,其余手指紧贴食指包裹剑柄,你方才的握剑手法不够稳,要注意一下。”路清尘接着说道。闻言,穆源澈迅速调节握剑的姿势,发现确实比之前更容易发力,而且剑也不易从手心滑落。“不错,继续保持。”得到肯定的穆源澈出剑的动作变得更加坚定且有力量。

炎炎烈日下,一滴滴汗水飘洒在滚烫的地砖上,一道瘦弱的身影在刻苦地挥剑,就这样持续了一整天,而路清尘时而在一旁指导,时而在房里看书。

直到太阳下沉至水天交接的地方,模糊的暮色中残留一抹红晕,穆源澈也没有歇息过。路清尘喊道:“准备吃饭了,休息一下。”穆源澈却说:“没事,我还可以再练一会儿。”

看着双颊通红,满头大汗的穆源澈,路清尘直接收走了他的剑,蹙眉道:“进步并非靠一朝一夕,这样你的身体也会吃不消。”穆源澈有些茫然,垂目呢喃:“我只是...我只是想快一点向他们证明…我不是废物...”虽然他说得很小声,却还是被耳朵灵敏的路清尘听到了,他怔了怔,难为情道:“抱歉,刚刚是我语气重了。”

路清尘接着道:“先进来吃饭吧。”穆源澈乖巧的跟了进去,等路清尘坐下,自己再坐下。路清尘随意道:“不必拘束。”穆源澈点点头,只觉这是尊重长辈的表现。

“多吃点,补充体力。”穆源澈微笑应好,他发现路清尘并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冷冰冰,还是挺好相处的。路清尘再次开口:“你上一次去鸣鸾台是什么时候?”

穆源澈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想了想回答:“是我十岁的时候吧。”他又补充道:“五岁时,父亲第一次带我去,鸣觉失败了。他不死心,后来的五年,他每一年都带我去,也都失败了,之后,他就彻底放弃了。”彻底放弃我了,穆源澈暗想,他的眼神也随之黯淡下来。

路清尘注意到他的失落,问道:“那也过去八年了吧?没有再去的想法吗?”穆源澈摇头道:“不是不想,我根本走不出天湖阁。”路清尘挑眉道:“据我所知,这山下附近就有鸣鸾台,在甫江。”

穆源澈神色一亮,眼开眉展道:“白大哥,你是要带我去吗?”他很开心,这世上还有人觉得,他还可以。路清尘迟疑道:“那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吧。”他本打算让穆源澈自己去的,但想到山上的遗念荒不知为何最近愈发增多,他一人去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而且他刚刚满是期待的眼神,仿佛他昔日的师弟,他不忍拒绝。

两人吃过饭后,便各自在房间歇息了。

漆黑的夜空中,繁星闪烁,神秘而深邃,给人一种无尽的遐想。 第5章 甫江的鸣鸾台 清晨,东边的地平线泛起丝丝亮光。穆源澈蹦蹦跳跳地往路清尘的房间去,眼底下厚重的黑眼圈尽显他彻夜的激动,路上哼着的小歌流露出他的雀跃。

“好期待呀!”穆源澈兴奋不已,但是突然他又想到:如果还是失败的话怎么办?他心情矛盾地呢喃着,一边抓住渺茫的希望,一边害怕一切希望都只是妄想。因为他曾经也是这样以为,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刀。

就这样,他走到了路清尘房间。路清尘推门而出,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穆源澈。穆源澈被路清尘的面具吓了一跳,“早啊,白大哥。”穆源澈回神后,就注意到路清尘背后的剑,瞬间把烦恼都抛诸脑后,化身迷弟般满脸崇拜地问:“哇,这是什么剑?”

“只是一把普通的赤影剑。”路清尘平淡的眼睛里染了一抹忧伤。“想必这把剑陪了白大哥好久了吧,虽然看起来古旧,但却保养得很好呢。”穆源澈猜测道。

这是路清尘的第一把剑,是师父南宫岭给他的。这把剑自他八岁就陪着他,如今已经十五年了,岁月在它身上留下的点点红梅,是金属剑柄上生出的点点锈迹。每当他想起南宫岭,就会把剑拿出来看一看,擦一擦,以此寄托思念。

“走吧。”路清尘仰头道,试图掩盖自己的愁思。两人向持明师父道别后,便出了净明寺。“白大哥,你怎么不走了?”穆源澈回头看向停在门前的路清尘,路清尘悠悠道:“你该不会真的打算走下去吧?”穆源澈挠头道:“呃...不是吗?”

路清尘取下挂在背后的剑,默念了一声“三气归空,御灵得天”,随后一跃而上,双脚稳稳地站在剑身上,然后叫穆源澈也站上来,剑身是刚好可以站两个人的。穆源澈呆呆地望着路清尘,然后才反应过来,差点忘了路清尘是剑圣境以上的高手呢,要知道必须达到剑圣境才可以御剑的。

“站好了。”路清尘叮嘱道。赤影剑缓缓上升,化身一只翱翔的鹰,自由地飞舞于在天地之间。路清尘稳如泰山,反观他身后的穆源澈,有些惊慌,摇摇晃晃的,这是他第一次御剑飞行。他紧紧抓住路清尘的衣角,逐渐找到平衡后,开始东张西望,对四周的一切都很好奇。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二人就抵达甫江了,穆源澈感叹道:“御剑果然很快呢。”他心道:我什么时候也能像白大哥这般呢?“走吧,前面就是了。”路清尘的话打断了穆源澈的思考,他走在前面带领着穆源澈。

这里之所以称作甫江,除了因为这里住着一个甫姓的大家族,还因为在村落附近,有一条江河,正是甫江,而这甫江河中央,有一座高塔,正是鸣鸾台的所在地。

鸣鸾台的挑选地点很重要,因为鸣鸾球需要大量剑气的能量,才能发挥它的功效。因为这里一带的剑气较为丰盛,尤其江底,所以便在这里建了一座鸣鸾台。而之所以剑气丰盛的原因,有人怀疑是江底沉没了不少被遗弃的剑,所以才散发出强烈的剑气。

二人边走边讨论着甫江的背景,在经过甫家村时,他们发现这个村落人烟稀少,异常冷清。他们走在寂静的道路上,道路两侧是紧闭的门窗,加上在乌云密布的灰暗下,整个村子显得毫无生气。

突然,一个人在前面向他们惊慌狼狈地跑来,只见他的面色如土,浑身颤栗,他见到路清尘和穆源澈后,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慌慌张张道:“有...有怪物!”路清尘安抚他冷静下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那人咽了咽口水,颤抖的手指着一处,结巴道:“那...那边...有一头很大的...怪物...”

路清尘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那边正是鸣鸾台的方向,他还想追问,但那人却尿流屁滚地爬走了。路清尘对穆源澈说:“走吧,我们去看看。”一旁的穆源澈却被那人惊恐的模样吓住了,他抓着路清尘的衣袖,轻声道:“我...我有些害怕...”

路清尘见他微微颤抖的身体,说道:“那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去就回。”他一听路清尘要走,立马抓紧他的衣袖道:“别!白大哥,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自己呆在这里更加可怕呢...他暗想。

于是两人走到甫江前,却什么也没看到,穆源澈瞬间壮了胆,抱着胳膊,昂首挺胸道:“切,根本就没有什么嘛,莫不是那人出现幻觉了?”路清尘失笑,虽然没看见什么,但他感觉到这里有些异常的气息,他警惕着,危险仍在身边。

穆源澈指了指水中央的塔,问道:“那个就是鸣鸾台吧?”路清尘颔首道:“嗯。”闻言,他喜形于色道:“那我们快点过去吧!”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了!于是他着急地走到连接鸣鸾台的桥上。

就在霎那之间,一头骇人狰狞的怪物冲破水面!对穆源澈张开血盆大口,就在他的脚下方。眼急手快的路清尘迅如疾风,如闪现般冲刺到穆源澈身后,一把拎起他的衣领,把他整个提了起来,低头一看,那怪物露出锋利如刀刃的牙齿,却扑了个空,一口把坚硬的石桥咬断!碎石啪嗒啪嗒掉落水面,溅起水花,怪物重重坠落水中,激起惊涛骇浪!

路清尘快速呼唤赤影剑,御剑把穆源澈带到岸边,惊魂未定的穆源澈脚软地瘫倒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一旁的路清尘不动声色道:“是遗念荒。”这遗念荒比一般的体型庞大,路清尘猜测它应该吸收了很多剑气,还有...剑魂。

刚刚的举动仿佛激怒了它,它跳出水面,如同山岳般耸立在水中央。它大声嘶吼一声,如雷鸣电闪滚滚而来,响彻云霄。而它的一呼一吸,都像是一座座山峰的低吼,每一次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令人心悸的风声。

它有四只手,灵活而诡异,每一只手上都长满了锋利的刺,每一根手指头上都长满了尖锐的甲,闪着寒光。它的眼睛仿佛两个黑洞,深不见底,其中蕴藏着无尽的黑暗。它全身上下覆盖着厚实而坚硬的黑甲,每一块甲片都像是由无数细小的荆棘拼接而成,既显得狂野又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邪恶。

它一步一步沉重地往路清尘和穆源澈走来,四肢粗壮有力的它,使大地在震颤,他浑身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威压,让穆源澈心生恐慌。路清尘持剑挡在穆源澈前面,望着他昂藏七尺的背影,穆源澈多了一丝安全感。

那遗念荒突然举起上面的右手,欲对他们发动猛烈的攻击,路清尘眼神变得谨慎,摆出了防御的姿势,却没想到预想的攻击没有抵达。 第6章 勇者季楠 “唰!”遗念荒的一只手爪重重地掉在地上,扬起尘灰,尘埃中,若隐若现中映出一名少女飒爽的背影,风扬起她桃色的斗篷,风姿翩翩。她侧头清冷地问:“你们没事吧?”

准备迎战却被妨碍的路清尘有些不爽,他冷声道:“没事。”躲在路清尘身后的穆源澈探出头来,看见一个桃色的斗篷后,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喊道:“这...这...这不是勇者榜第十五的季楠吗?”季楠一听有人认识她,嘴角勾起似月牙般的弧度,得意道:“正是。”

季楠继续与眼前的遗念荒对战。路清尘好奇地问穆源澈:“你怎么知道她就是勇者季楠?”或许是有勇者在的原因,穆源澈站起身来,声音略带轻松地说道:“白大哥不知道吗?勇者季楠的标志就是她的桃色斗篷。”路清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记得以前勇者榜是没有这个人的,看来这五年许多事都变了不少。

勇者榜,是对剑士的实力与击杀遗念荒数量的综合排名,榜上的人会被称作勇者,他们会协助消灭遗念荒,大多都属于大陆里的冒险者。而眼前的勇者季楠,看着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却已经跻身于勇者榜,果然,人不可貌相。

季楠与遗念荒的交战十分激烈,她握着闪亮的桃红剑,向遗念荒发起猛烈的冲锋,她的剑凌厉而精湛。她跃起,一把剑斩向面目凶狠的遗念荒,无尽的威压从她身上升腾而起,遗念荒不由自主地后退,用仅剩的三手防御。

季楠趁机突进,划出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她的剑影闪过红灿灿的火花,她带着火光冲天的烈焰斩下它其中一只左手!这一举彻底激怒遗念荒,它愤怒地咆哮着,挥动两只巨大的手爪向季楠抓去,季楠不慌不忙,身手敏捷地避开攻击,她身后的空气被爪子撕碎,发出恐怖的声响。

暴怒的遗念荒持续向季楠发动疯狂的攻击,灵敏的季楠一跃踏在遗念荒的手臂上,顺着手臂冲向它的头脑,她双眼闪烁着强烈的光芒,桃红剑被一圈猩红的火焰包围,似要释放剑魂。

抓狂的遗念荒挥动另一只手捶向她,她一跃跳到另一只手臂上,遗念荒的另一只手却再次袭来,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把赤红色的剑如风驰云卷般撕裂遗念荒进攻的手!剑影在季楠脸边划过,她双眼出现细微的波动,好险。

只剩一只手的遗念荒已经手无缚鸡之力,季楠继续顺着手臂如闪电般冲向遗念荒的头,一道烈焰腾空而起,她带着一场浩大的火红剑光风暴,将怪兽吞噬。遗念荒被一分为二,最终发出最后一声嘶吼,瓦解成了无数细小的尘埃。

季楠放下手上的剑,坐在地上喘息着,周围的空气已经被她的战斗气息彻底搅乱。一道淡黄色的光闪进季楠的体内,那便是遗念荒残存的剑气。

见遗念荒被消灭了,穆源澈奔向季楠,担忧道:“季姐姐,你没事吧?”“呼——终于结束了,现在想想都后怕呢。”季楠软坐在地上,宛若受惊的兔子。见季楠没听到自己的话,穆源澈再问道:“季姐姐,你还好吧?”季楠终于听到了,她打量着穆源澈,嘟嘴道:“姐姐?谁是你姐姐?本小姐才十八岁,哼!”

她这副可爱傲娇的模样与方才战斗时的冷酷迥然不同,穆源澈扯了扯嘴角,他小声嘟嚷道:“这反差也太大了吧。”“你说什么?”被抓包的穆源澈慌忙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

这时,路清尘也缓缓走来了,当季楠看见路清尘的那一刻,双眼泛光,心扑通扑通地在跳,一副痴迷的模样。一旁的穆源澈不忍直视,说道:“喂,口水流出来了。”季楠立马下意识擦了擦嘴角,才发现自己被戏弄了,她瞪了瞪穆源澈。

不过这也不能怪季楠。路清尘的上半边脸虽被狐狸面具遮住,但他有一双清傲的凤眼,乌木般深邃的瞳孔,是掩饰不住的一股凛然正气,不难想象面具下有一对浓墨的剑眉,而英挺俊秀的鼻子下,唇形微薄,透着一股淡漠之意,狐狸的面具更为他添了一丝神秘感,让人难以捉摸。

季楠站起身走到路清尘面前,害羞道:“那个...你好,我是季楠,不知帅哥怎么称呼?”说完还扭扭捏捏地不敢看路清尘,路清尘一脸茫然,求救的目光看向穆源澈,却见他摊手摇头。“路白。”路清尘清冷道,话毕,季楠的脸熟的像红苹果,捂脸心想:帅哥连声音和名字都这么好听。

这时,她注意到路清尘背后的剑,想起刚刚有把剑在她脸边划过的一幕,她心花怒放道:“白哥哥,刚刚是你出手相助吗?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季楠开始了一些内心小剧场。路清尘扶额,要不是刚刚亲眼目睹她战斗的模样,他都怀疑这是两个人了。

季楠突然想起问:“对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一双迷人的桃花眼还不忘给路清尘放电,穆源澈无语:要不要这么差别对待啊!路清尘答道:“我们是为了来这的鸣鸾台。”季楠却说:“这里的鸣鸾台早已荒废了,你们不知道吗?”“什么!为什么?”穆源澈震惊道,看来他的鸣觉计划要泡汤了。

季楠抱胸思考道:“嗯...这要从何说起呢?这里本是一条美好和睦的小村庄,在甫江一带的剑气丰厚,所以建了一座鸣鸾台,据说一个月前,有部分来这里鸣觉的人都莫名失踪了,村庄里也有不少失踪的事件,而且失踪的人都是在阴天或者晚上消失的,我听闻后,便猜测应该是甫江里住着一只遗念荒,所以便前来一探究竟。”

穆源澈恍然大悟,嚷道:“那你刚刚是把我当诱饵的意思咯?”季楠调皮道:“或许不止我哦。”她眼神指向路清尘,穆源澈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伤心地蹲在地上呢喃道:“画个圈圈诅咒你们...”

路清尘无视二人的玩闹,分析道:“剑气丰盛的地方最易生出遗念荒,刚刚的遗念荒体型庞大,形状怪异,想必是吞食了不少失踪人的剑魂才会如此强大。”季楠听到后柔声夸赞:“白哥哥懂的好多呀,好厉害。”穆源澈嘴角又抽了抽,暗想:想必你白哥哥说什么你都觉得对,却遭来季楠一记眼刀,继续默默画圈圈。 第7章 萧笙寒的消息 三人畅谈一番后,便打算各自启程了,虽然基本都是季楠和穆源澈在讲。

“这里几百里外有一个地方叫池镇,那里还有一个鸣鸾台,不要灰心呢。”季楠对着穆源澈鼓励道。穆源澈好奇地问:“那你要去哪?”季楠笑道:“本小姐呀,本小姐要继续去冒险咯。”说到冒险时,她的双眼充满憧憬,这是她喜欢与向往的事。

她回头吐舌道:“不过本小姐有点不舍得你们呢,要不你们和我一起去冒险吧!”见二人无动于衷,她继续游说道:“冒险可好玩啦!会遇见很多有趣的事,和人呢。”说罢,她害羞地看了眼路清尘,却见他冷淡的表情,心想:好吧,想必他不感兴趣。

于是,她仰头道:“接下来,我要去北漠野哦,我们有缘再见吧。”

北漠野...北煞门...萧笙寒...这三字勾起了路清尘尘封心底的回忆,他着急问道:“你要去北漠野做什么?”他记得北漠野已经成了一片荒芜人烟的沙漠,季楠怎么会去那里?

季楠没想到路清尘会问她,她纠结着要不要说,虽然一想到那老头凶巴巴的模样就觉得害怕,但她还是败给了路清尘的美色,她悄咪咪地说道:“你们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哦,你们知道萧笙寒吗?听闻五年前已经死了的萧笙寒竟然没死,他现在就在北漠野,而且他还召集了我们一群勇者,不知是为何。”季楠满脸苦恼。

萧笙寒...路清尘的心如乱麻,脑海里一直在重复这三个字,这个压在心底五年的名字,他以为这一辈子不会再出现了,没想到此去真的关乎萧笙寒,他以为他已经放下了,没想到听到这个名字时,内心还是会有波澜。他摇晃着脑袋,试图甩开那个人的身影,却阴魂不散。

“白哥哥,白哥哥!”季楠的呼唤把他拉回现实,季楠担心地问:“白哥哥,你没事吧?你的面色很差诶。”路清尘摇摇头道:“我没事。”季楠吩咐道:“小澈,你先带白哥哥回去休息吧。”

之后,三人便道别于甫江。

回到净明寺后,路清尘便把自己关在房间内,还把穆源澈赶了出去。穆源澈满脸担忧,他去了找持明师父,却换来了一句:“阿弥陀佛,该来的总会来的。”穆源澈不明所以,听得一头雾水。

路清尘卷缩在房间内,他的脸上写满了忧虑,眉头紧锁,仿佛承载着无尽的烦恼,他的头埋在胸前,仿佛在逃避着某种痛苦。脑海闪过零零碎碎的片段,出现了南宫岭、南宫门、还有萧笙寒...这些年他都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其实他只是个一味逃避的胆小鬼罢了。

“师父,我该怎么做...”路清尘喃喃道。这时,他记起师父曾给过他一个锦囊,说是当他遇到困难时便可以打开,里面会给他答案。路清尘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红色的锦囊,他解开锦囊,发现里面有一张纸条,他愣了愣。

“顺应本心”纸上是这么写的。

以前他总会去迎合着不同的人,本是天才的他害怕伤了师兄弟的自尊,常常收敛自己的光芒,本来好战的他总会把战斗和修炼的机会让给师弟妹,他很会隐藏自己的内心。南宫岭常常因此训斥他,他总是有很多顾虑,却不顾虑自己,而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这样他会很吃亏。

路清尘苦笑,对着桌上的赤影剑说道:“我明白了。”

既然他还没有死,我就要去问清楚。

路清尘走出房间,去到了持明师父的房间,路清尘一进去,就看见持明师父已经坐在了茶几前,泡好了他喜欢喝的菊花茶,似是料到了他要来一般。

“坐吧。”持明师父让他坐下,然后倒了一杯茶,递到路清尘面前。“谢谢。”路清尘拿起茶杯,一饮而尽,还是这股味道。他最喜欢喝持明师父冲的菊花茶,甘而不苦,唇齿还会留下淡淡清香。

二人就这样喝着茶,沉默许久后,路清尘忽道:“持明师父,我是来道别的。”持明师父面色平静,彷佛早已预料到一般,应道:“佛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阿弥陀佛。”

“长处于梦中,并不好受。”路清尘感慨道,持明师父叹道:“这里始终是困不住你的,这些年,你在此画地为牢,困于懊悔与自责,作茧自缚,终是要破茧成蝶。”

忽地,路清尘双脚下跪,恭敬地向持明丈人拜别:“这些年多谢持明师父的照拂。”持明丈人见此立马扶起他,露出慈祥的笑容道:“这孩子,有空回来,这净明寺门常为你开。”

二人寒暄一番后,持明丈人嘱咐道:“下山后多加小心。”便目送路清尘离开了。“五年,这道劫始终是来了,只能看他的造化了。”持明丈人喟然而叹。

离开持明师父的房间后,路清尘去到了穆源澈的房间。“白大哥!你没事吧?刚刚看你的脸色不太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穆源澈一见是路清尘来了,担心地问道,还仔细把路清尘检查了一番。路清尘无奈道:“没事。”穆源澈这才松了一口气。

“明日我们出发去池镇的鸣鸾台。”路清尘交代道。穆源澈瞬间兴奋道:“真的吗?”“嗯。”得到确切的回复后,穆源澈开心得手舞足蹈,扬声道:“白大哥!你真好!”他都以为路清尘放弃了。“好了,今晚早点睡,不要再顶着一双熊猫眼了。”路清尘勾唇道,穆源澈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在心里嘀咕:被发现了哈哈...

与此同时,在北漠野。

“主上,我已通知勇者的元首白老头,想必过不了多久,勇者们就会抵达北漠野。”一名侍卫对眼前的男子恭敬地说道。

只见眼前的男子正翘着脚,慵懒地坐着石桌前喝酒。银丝般的发瀑披散过肩,他的长发随风轻舞,透出一丝不羁的飘逸。一双琥珀色的瑞凤眼如同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芒。英挺的鼻梁下,唇形略薄,透着一股冷峻无情之意。

萧笙寒晃了晃酒杯,眼神迷离道:“小月啊,事情开始有趣起来了。”被称作“小月”的侍卫正是萧笙寒的右护法冷月,望着萧笙寒那带着玩味的嘴角,她的嘴角抽了抽。

她淡淡问道:“难道那件事,勇者也参与了其中?”却见萧笙寒已经醉倒在桌上,她叹了一口气,默默扶萧笙寒回房休息,腹诽道: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主子? 第8章 废物与天才 翌日的清晨,路清尘早早便醒来了,他要离开这个呆了五年的地方了。明媚的阳光透过镂空的竹窗遍落房间,为这冷清的房间添了一丝温暖。路清尘向前,撩一米阳光,洒在光阴里,淡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竟有些不舍呢。

路清尘简单地收拾出一个包袱,只有些平常的换洗衣物和一把剑。他打开门,便看见了依旧顶着一双熊猫眼的穆源澈,穆源澈挠了挠头,尬笑道:“昨晚太兴奋了,实在是睡不着,哈哈...”这次穆源澈除了看见路清尘背后的剑,还看见他拿着一个包袱。

他感到奇怪道:“白大哥,你要离开了?”路清尘颔首道:“嗯。”路清尘的回答震惊了穆源澈,他心想:明明前些天问他,他都拒绝的,于是他追问道:“你要去哪?”“会一位故友。”穆源澈在路清尘的脸上捕捉到一丝异样,是一种微妙的悲凉之情。

其实他猜到了些许,昨日路清尘回来之后便一副思索和困扰的模样,那是在季楠说出北漠野之后出现的,而今日他又要离去,很难让人不怀疑他要去的地方就是北漠野,那里有白大哥的故友吗?穆源澈吞掉了到嘴边的疑惑,心生出一个坏坏的想法:难道其实他要去找的是季楠姐姐,两个人打算双宿双飞...嘿嘿嘿...

两人各怀心思地踏上去池镇的路程,两道身影,一把剑横飞于蓝蓝的空中。

池镇不同于甫江偏僻,是经济较为发达的一个小镇,因为这里的交通方便,四通八达,所以吸引不少商人来此行商,这里更是一个剑商的聚集地,被誉为“宝剑之都”。

从净明寺到这也要一个时辰,抵达之后,穆源澈立马往草堆里吐了一会,他还没能适应长期的气流摇摆。他幽幽道:“原来御剑也要这么辛苦的啊。”

因为这里比较发达,治安也比较严厉,居然还有看守的人。“你们来这是干嘛的?”为首的看管呼喝道,路清尘应声道:“我们是来鸣鸾台的。”那看管的眼神瞬间多了一丝鄙夷,鸣鸾台只是用于进行鸣觉仪式的,而眼前的两人年纪不小,还需要去鸣鸾台,说明他们其中一人的剑魂还没觉醒。

那看管于是吼道:“行行行,放行吧。”也没再给他们什么好脸色。入镇后,穆源澈为路清尘打抱不平道:“这都什么态度啊!”路清尘干笑,看来他还没摸清这世道。

两人来到了鸣鸾台,那里有不少父母带着自己的孩子,看着都是些五、六岁的小孩子,他们都是来鸣觉的。这世界的人们总喜欢拿这个来衡量小孩子的价值,用这个来决定他的一生。而不止小孩子,任何人也受束缚于这个生存规则里,这让路清尘想到刚刚那个看管的眼神。

两个高大的身影在人群里显得特别出众,周遭的人也对他们议论纷纷。望着穆源澈握紧的手心,路清尘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安抚道:“放轻松。”穆源澈点了点头,深呼了一口气。

“待会你触碰鸣觉球时,心里默念:一扫胡尘静,二御柳千斜,三落花雨起,风从心生。”穆源澈不解地问:“这是什么?”路清尘应道:“可以让你汇聚精神的方法。”穆源澈不疑有他,心里默默背下这句子。

终于轮到穆源澈了,他身体僵硬地走上鸣鸾台,望着神圣的鸣觉球,咽了咽口水,举起冒着冷汗的手,在手心触摸到鸣觉球冰冷的温度时,他双眼紧闭,心里开始默念路清尘教他的口诀。

一扫胡尘静,二御柳千斜,三落花雨起,风从心生...

他一直重复着,一遍又一遍,他感觉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在鼓动,它在他的身体里四处游荡,他感觉到那股力量,越来越汹涌,越来越澎湃,它好似要冲破他身体的牢笼,释放它的压力。

“嘭!”被穆源澈握着的鸣觉球发出一道刺眼的绿光,然后瞬间爆破,碎片四处飞溅,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声响。穆源澈被吓得猛地睁开眼睛,一脸不知所措,难道又失败了吗?这个想法不断侵蚀着他的心,他垂头丧气地回头,却看到路清尘微微弯起的嘴角,他有些失望。

果然,连白大哥也在嘲笑我吗?不过也是,我不过是个爱出丑的废物罢了。明知是不可能的,却还要尝试。

他迈着沉重的脚步过去,低落道:“果然还是...”“恭喜。”穆源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路清尘打断了。他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神色茫然地愣住了,路清尘重复道:“恭喜,你成功了。”穆源澈的瞳孔张大,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激动地抓着路清尘的双臂,高呼问道:“真的吗?”“真的。”

“白大哥,你不用这样安慰我的。”他还在否定自己。“是真的。”望着路清尘坚定且真挚的眼神,穆源澈终于相信了。他兴高采烈地抱住路清尘,笑道:“我终于成功了!”喜极而泣的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活蹦乱跳地到处宣布着他成功的消息。

穆源澈开心地跑去问路清尘:“白大哥,我的剑魂是什么属性啊?”他刚刚没有看到鸣觉球散发出的光亮。“是风系剑魂。”“风系...”穆源澈呢喃道,突然间,一个念头划过他的脑海,风系剑魂,风从心生...他灵机一动地问道:“所以刚刚的口诀是?”

“不错,这个口诀可以唤醒你的风系剑魂,从而压制另一个剑魂。”路清尘如实道。“另一个剑魂!?”穆源澈惊呼。

“之前你进行鸣觉时,鸣觉球之所以发出黑光与爆破,是因为你体内的两个剑魂在抗衡,鸣觉球不足以容纳如此巨大的冲击,才会爆破。而从你舞剑的表现来看,我推测你体内有一个是风系剑魂,于是让你念这个口诀。”

路清尘没有猜错,穆源澈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天才。而之前感受到他体内有微弱的剑魂,大概是因为穆源澈的身体无法支撑他容纳两个强大的剑魂,两个剑魂在互相对抗,试图削弱对方,更有甚是吞噬对方。

穆源澈久久没能从路清尘的话语中缓过来,他竟是拥有双魂的绝世天才...从一个废物一跃成为天才,虽然他很欣喜雀跃,但是他还有点不敢相信。

“你拥有双魂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以免招来另有企图之人。”路清尘提醒道。穆源澈乖乖点头道:“好。”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时,却听见旁边有很大的动静。“家族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不争气的东西!”一名妇女欲下手扇向一名小孩脸上,那名小孩捂着脸瑟瑟发抖却不敢反抗,“啪!”的一声没有预期响起,小孩从指缝间偷偷观望,看见母亲的手被人拦下来了。

那名妇人不爽道:“你是谁?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手?”她用力甩开被抓着的手,揉了揉被抓的手腕,一想到回家后要面对不同人嘲笑的眼光,就心生怒气。

路清尘淡淡道:“他只是个孩子。”眼前的小孩看上去已经八、九岁,想必已经不是第一次鸣觉了,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路清尘和穆源澈般幸运,可以拥有两个剑魂。一旦他们的剑魂天生就比较弱小,就永远无法鸣觉了。

妇女怔住了,她望着面前垂下头的孩子,对啊,他只是个孩子,他是我的孩子。刚刚她被怒气冲昏了头,她满脸歉意地看向自己的孩子,声泪俱下道:“对不起孩子,妈妈错了,原谅妈妈吧。”之后两母子便相互拥抱痛哭,走时,小孩还对路清尘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这样的闹剧每天要上演多少遍呢?

她可以放过他,可谁又会放过他们呢? 第9章 寒影楼 “走吧。”路清尘与穆源澈离开了鸣鸾台,来到了人来人往的华盛街。

“既然都来了,要不逛逛吧,这华盛街可是池镇最有名的商业街呢!”穆源澈提议道。

熙熙攘攘的商业街,人头攒动,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木质招牌在微风中摇曳生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可以看到许多铺子门前都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宝剑,从朴素的铁剑到华丽的金丝剑,从锋利的长剑到精巧的短剑,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商贩们大声吆喝,用他们独特的叫卖声吸引着过往的顾客。“来看看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我家的剑锋利无比,一剑斩断长江水!”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做出惊人的劈砍动作,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第一次来到这种商业街的穆源澈目不暇接,好奇的他被吸引得左顾右盼。“哇,这把好像不错,这把也好像不错,白大哥你来看看。”他回头寻找路清尘的身影,却发现他停在了一家店门前。

他回到路清尘的身旁,问道:“怎么了白大哥?”“进去看看吧。”路清尘说完便踏过了店门,穆源澈抬头看了眼古铜色的匾额,“寒影楼...”好熟悉的名字,但穆源澈却记不得是在哪里见过了。

迎面是一股凛冽的剑气扑鼻而来,似有无数英杰在此剑鸣长空。“欢迎光临,客官请自便,有需要可以找小的。”店家热情地招呼了一句,便离开了。这是一家著名的剑楼,店内古朴的架子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剑,不论长剑、细剑,还是软剑,全都应有尽有。

穆源澈看得眼花缭乱,在他看来,每一把都是好剑。而路清尘走到掌柜面前,拿出一面金铜令牌,上面赫然刻着一个“影”字,掌柜看见后,立马拱手道:“是小的怠慢了,请随我来。”路清尘对穆源澈催促道:“跟上。”

二人在掌柜的带领下来到了顶楼。寒影楼的顶楼摆放的全是一些古剑和名剑,每一把剑都承载着辉煌的历史和传奇,想要上顶楼就必须出示令牌。寒影楼的东家是一个剑痴,沉迷钻研剑法,只要战胜他,便可以获得通往顶楼的令牌。

顶楼的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铁锈与檀香混合的气息,这气息中蕴含着刀剑的锐气和历史的沉淀,让人不禁心潮澎湃。“白大哥,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能弄到顶楼的通行令!”面对穆源澈满脸崇拜的眼神,路清尘一笑了之,说起来,他和这里的东家还是朋友呢。

“选一把吧。”路清尘浅笑道,穆源澈呆了几秒,指着自己不确定地道:“我吗?”路清尘颔首道:“嗯,就当是庆祝你鸣觉成功的礼物。”穆源澈虽然内心很兴奋,但他迟疑道:“这...应该很贵吧?”“没事,我自有办法。”路清尘确实没有足够的银子,他内心坏笑道:只要送那个剑痴一本绝世剑法应该就可以了吧,嘿嘿嘿...

穆源澈开始仔细挑选佩剑,他的目光在每柄剑上掠过,激动得手心冒汗。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一把名为“青羽”的剑上,剑身折射出的光芒,在墙上投下斑驳陆离的青影,他被这把剑深深吸引住了。他伸手抚摸着它冰冷的金属质感,仿佛能感觉到他挥舞它时会生出碧落空青的剑影。

“你在干什么!”一名青衫少年从楼道走来,他接着对穆源澈喊道:“快放开你的脏手!”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少年的身上,他的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凡之气,薄眉下是一双高高在上的眼神,满脸傲慢,穆源澈见到来者后咬了咬牙,叹息道:遇到讨厌的人了,难怪刚刚看寒影楼觉得眼熟了...

只见掌柜匆匆忙忙地走来,欠身道:“少东家,发生什么事了吗?”掌柜有些无奈,这些年来,目中无人的少东家总是闹出不少事,东家也只是惯着他这个独生子,他这个做小的只好帮忙收拾烂摊子。少年双手抱胸,鄙夷道:“掌柜的,现在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顶楼了?”

他的眼神扫向穆源澈和他身边的路清尘,明示着阿猫阿狗就是指他们俩。见掌柜左右为难的样子,穆源澈含笑道:“子墨啊,这么多年不见,你的剑好像钝了呢。”在剑魂大陆里,批评对方的剑,是对他最大的侮辱。宋子墨闻言后,眼神似要射出花火,他阴笑回道:“呵呵...不像你,剑都没有。”两人一人一句地吵闹着。

穆源澈与宋子墨自小时候便认识,因为宋、穆两家十分交好。他们俩是同年出生的,五岁前,他们经常一起玩耍,是很好的朋友,可自五岁起,穆源澈鸣觉失败后,二人便渐渐疏远了。人们总夸赞鸣觉成功的宋子墨,而贬低穆源澈,他们也常常被拿出来作比较。渐渐地,宋子墨被宠得目中无人,也瞧不上无法修炼剑道的穆源澈,因此,两人每次见面都会拌嘴,这次也不例外。

路清尘也认得这个孩子,在宋子墨的父亲宋玉枫三十寿宴时,他曾见过十一岁的宋子墨,他记得那时的他是剑元境,如今却还只是剑玄境,六年才突破一境,看来宋玉枫对他的保护太过头了点,孩子都宠坏了。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宋子墨见吵不过,转头质问一旁的掌柜,掌柜如实道:“是这位公子出示的影令。”宋子墨也注意到穆源澈身旁的路清尘,却不知对方竟这么有实力,宋子墨瞬间不屑道:“呵,原来是榜上大腿了。”

他打量着路清尘,见他带着一个神秘的面具,身后背着一把剑,只是一把普通低劣的赤影剑,而且他只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衣,一副穷酸样,说不定那影令也是偷来的。

刚刚在选剑的貌似是穆源澈,难道是他要买剑?“你一个废物买什么剑?可别糟蹋我这儿的宝剑,掌柜,把他们赶出去。”宋子墨下令道,却遭路清尘的反驳:“寒影楼不是开门做生意的吗?既然我有影令,那哪有赶客的道理?”掌柜满头大汗,为难道:“这...”

宋子墨则理直气壮道:“我们的剑要用得其所,绝不会卖给这样一个废物!”路清尘邪笑道:“废物?那如果他能战胜你呢?”宋子墨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哈哈大笑,他捧腹大笑道:“就凭他?我为何要和一个废物比?”

路清尘却淡淡道:“宋公子该不会怕自己连一个废物也打不过吧?”他接着笑道:“那确实挺丢人的。”他的这番话成功激怒了宋子墨,他张牙舞爪道:“我怎么可能打不过一个废物?好啊,那就来一场决斗吧!”他双眼冒火地瞪着穆源澈,等待着穆源澈的回应。

穆源澈彻底愣住了,呃...他就这样被安排了?他可什么都没说啊喂!只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既然白大哥说得这么坚定,他相信白大哥一定是有办法的。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地放狠话:“来啊,到时候可别输得太难看!”

“没有赌约的对决无趣且乏味,要不这样吧?如果小穆打败了你,那你就要送他这里的任何一把剑,宋公子敢赌吗?”路清尘玩味地提议道。宋子墨心里盘算着:这里的剑不能随意送出,要是这样的话,他只能自己掏钱买,而这里的一把剑都要花上他好几年的零花钱才买得起...他有些犹豫。

见他举棋不定的样子,路清尘浅笑道:“宋公子是觉得自己会输所以不敢答应吗?”这番话无疑又刺激到了宋子墨,对啊,我怎么可能打不过他!他不过是个废物罢了。宋子墨瞬间自信满满道:“没问题,但要是他输了的话,我要收回你的影令,你们从此不得踏入寒影楼,而且他要对刚刚侮辱我的行为叩头道歉。”

“好,那就明天午时在寒影台上决斗如何?”路清尘提议,他暗道:这样就不用去给那个剑痴送他珍贵的剑法了。宋子墨颔首道:“可以。”然后对着穆源澈“哼”了一声便挥袖离开了。

见宋子墨终于走了,穆源澈深呼了一口气,他急忙问路清尘:“白大哥!你有办法让我战胜他的,对不对!”路清尘却故作疑惑道:“什么办法?”“完了完了,明天我就要被他揍飞了,怎么办啊!”穆源澈心如死灰地碎碎念道。

路清尘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他失笑道:“走吧,我们去准备应对方法。”穆源澈听到路清尘清朗的笑声后才发现自己被耍了,他追着路清尘喊道:“等等我啊!白大哥。”他就知道白大哥一定有办法的! 第10章 应对的方法 路清尘带穆源澈来到了池镇旁的一个小山林——安松林。

“白大哥,你带我来这做什么?”穆源澈疑惑道。“感受风的气息。”路清尘答道,这回答把穆源澈弄得摸不着头,当下之急不是该想想明天的对策吗?白大哥怎么还有雅致来山林间听风?穆源澈的心里焦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

微风轻拂,带着松涛阵阵,树林间的松树似乎在低语。他们来到了一处空旷的草地,“来用心感受自然的风。”路清尘指引穆源澈来到了草地中央,对上穆源澈不解的眼神,他解释道:“要想掌握风系剑魂,就要先融入风之中,成为他们的一体。”这是南宫岭教他的,少时,他也常常到山野间倾听风声,与风细语。

穆源澈恍然大悟,他紧闭双眼,感受着这山林吹过的风。风带着松脂的清新气息弥漫整个树林,它在松枝间来回穿梭,给这静谧的树林添了几分生动,它划过穆源澈的耳边,像是在诉说着它的故事。

穆源澈感觉体内有一股气流如同风涌般流动,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如凉风般轻盈,他好像变成了风。他睁开眼睛,转动手腕,感觉身体多了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自己。

路清尘在一旁微微点头,肯定道:“你的悟性很高,想必你已经可以灵活地操控你的剑魂了。”“呃,可是我什么都没干啊...”穆源澈觉得这有点草率。

路清尘开始分析道:“宋子墨拥有的是雷系剑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修炼的应该也是“雷霆之闪”,接下来,我会教你几招破解之法。”“也是?”穆源澈捕捉到这个词语。“不错,他父亲宋玉枫修的也是“雷霆之闪”,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定会把这个传给他唯一的儿子。”

穆源澈没想到路清尘还认识宋家家主宋玉枫,他好奇道:“你和他父亲很熟吗?”路清尘不以为然道:“见过几次。”宋玉枫可是出了名的剑痴,一般人他根本不会见...他开始有些怀疑路清尘的身份了,他一定不是什么寻常人。

路清尘与宋玉枫切磋过几次,赢的都是路清尘,所以宋玉枫执着地钻研剑法,就是为了战胜路清尘。在几次的切磋里,路清尘发现了“雷霆之闪”的一些弱点,比如:有些招式会出现延迟,可以趁着那个缝隙扭转局势。

“雷系剑法虽然爆发力强,有历雷劲风之势,却需要蓄力,会有一定的延迟,你只需要看准时机,便可以破解。接下来,你来和我打。”路清尘为穆源澈讲述着雷系剑法的弊处,决定以身示范。

“我的招数里会有延迟,你需要抓住那一瞬间,将我击破。”路清尘告诫道。穆源澈有些手足无措,心想:啊?我要和白大哥打?不是吧?看出穆源澈的不自在,路清尘安慰道:“随便来,人就是要从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中学习。”

路清尘向穆源澈抛去一把剑,说道:“明天,你就用这把剑与他对决。”穆源澈笨拙地接过剑,是路清尘的赤影剑。“那你用什么?”只见路清尘拾来一根松枝,问道:“准备好了吗?”穆源澈这才发觉他的疑虑都是多余的,他也见识过路清尘以木为剑的英姿,他颔首道:“准备好了。”

两人在静谧的树林中对峙着。赤影剑不比上次穆源澈练习时所用的泰诗剑轻盈,导致穆源澈挥剑的动作太过沉重缓慢,不够灵动,路清尘的树枝屡次击中穆源澈的胸口,让穆源澈有些气馁。

“太慢了,试着呼唤体内的剑魂,它会帮助你。”路清尘指出穆源澈剑法的不足,闻言,穆源澈集中精神,把精神力汇集于握剑的手中,他感觉剑的重量似是减轻了,他的技法变得灵活起来,攻击频率也加快了,却始终无法击中路清尘。

“不要心急,试着找出规律。”穆源澈放缓节奏,全神贯注地观察路清尘出剑的动作。一秒...两秒...一秒...两秒...他发现路清尘每次出剑时都有两秒的空隙,只要他在这两秒中打断他的攻势,他就可以抓住反击的机会。

就是现在!穆源澈的剑挡下了路清尘的木枝,他灵活的转动剑柄,就把路清尘的木枝绕开,脱离了他的手掌心,穆源澈迅速把剑架在路清尘的肩膀上。他成功了...?他居然成功了!穆源澈感受到自己快速而澎湃的心跳声,他凌空一跃,欢呼一声:“我成功了!”

路清尘看着他欣喜若狂的模样,彷佛看见过去的自己,嘴唇弯了弯。但他知道这还不够,他肃然道:“你的剑法还有一些不足,继续。”于是,他开始纠正穆源澈的姿势,教给他剑法的秘诀,传授要点,谆谆教诲。

直至黄昏,两人才放下手上的武器,躺在草地上喘着大气。穆源澈看着渐渐淡下来的云彩,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路清尘见此鼓励道:“他只是剑玄境的剑士,你是有机会战胜他的。”穆源澈却陷入了沉思,他好歹是剑玄境,可我什么都不是...

两人随后回到客栈休息,穆源澈彻夜未眠,他满脑子都是路清尘最后说的一句:“风与雷是相生的关系,只要善用这层关系就能战胜宋子墨。”他真的可以战胜宋子墨吗?

就这样,第二天他们按时来到了寒影楼。

寒影台下站着不少人在围观,大多都是寒影楼的伙计和顾客,他们纷纷议论着谁会是最后的胜者,言语都往一边倾倒。“要我说,那肯定是少东家赢啊!穆少主就是个不打折扣的废柴!”“就是就是,要是我,就不出来丢人现眼了。”“你们看,那个废物竟然来了!”大部分人都是来看笑话的。

早已站在寒影台等候的宋子墨注意到来者后,他对着穆源澈狂妄道:“哟,还以为你会不敢来呢。”穆源澈回怼:“那肯定要来了,待会就能看到你哭得鼻青脸肿的模样,想想都觉得期待呢。”宋子墨“啧”了一声,居然还在大放厥词,怕是待会鼻青脸肿的人会是他穆源澈。

在他们对话期间,路清尘注意到楼上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他果然也来了,不过也是,毕竟是他儿子要和别人决斗呢。

随后,路清尘拍了拍穆源澈的肩膀,说道:“去吧,昨天怎么训练就怎么来。”然后向他递过赤影剑,穆源澈重重地“嗯”了一声,便深吸一口气,迈上了寒影台。 第11章 一把剑的赌约 宋子墨见他拿着一把赤影剑,忍不住嗤笑一声,他手中握着的可是上古名剑“玄霄剑”,穆源澈用一把赤影剑对战他的玄霄剑,简直就是对他的不尊重!

宋子墨身法如电,率先刺向穆源澈,想要趁其不备偷袭对手,幸亏穆源澈注意到冲来的宋子墨,一个翻身躲开了他凌厉的一击。宋子墨没想到穆源澈会躲过他的剑,有些诧异,于是他的剑招变得狂野,雷霆之力凝聚在长剑之上,仿佛能划破一切。

宋子墨每一下的进攻都被穆源澈挡下了,穆源澈采取了稳妥的保守战法,他默默地观察宋子墨出剑的速度。宋子墨的剑散发着炽热的电光,持续斩向穆源澈,穆源澈不慌不忙地接下来他的每一招。

宋子墨见穆源澈只防不攻,怀疑他是想消耗自己的体力,于是他打算速战速决。他施展出自己的雷系剑法“雷霆之闪”,一道道雷霆劈下,如同电光激闪,穆源澈的身影在一道道雷闪中飞速闪动,避开电流星散的雷击。

如风驰云走的穆源澈来回穿梭于雷影中,宋子墨只看见他的残影,他像龙卷风般包围着宋子墨,宋子墨站在中间,小心地警惕着四周。忽然,穆源澈旋转着向他刺来,他左右挥动剑柄,如一股狂风骤起,连连猛攻对手。宋子墨被逼的连连后退,手上的剑一直防御着穆源澈的剑招。

穆源澈已经看清他的剑法,宋子墨出招时会有两秒的延迟,掌握这个信息后的他,在每一次宋子墨出剑时,都提前阻止了他的动作,宋子墨被他拦得有些懊恼,开始自乱阵脚。

宋子墨轻跃上空,手中的剑闪出紫色的电光,一道劲大的闪电向穆源澈的方向冲刺,速度之快让他无法躲闪,他灵机一动,将风系剑魂的力量集中于手中,把雷击甩开了。

他发现,被风甩开的雷电威力更加强劲。他想起路清尘说过的那句,“风与雷是相生的关系,只要善用这层关系就能战胜宋子墨。”,他好像明白了。风可以让雷的威力更加强大,而雷可以让风势加剧。

于是,在电光再次袭来的时候,他轻轻转动剑尖,形成一个小卷风,风承载着电,把电光都交汇于风里,“怎么会这样?”宋子墨错愕地看着他,暗暗加大电光的威力,却都好似被穆源澈的剑尖吞噬了般。

就在宋子墨一不留神之际,穆源澈带着剑上的迅雷烈风,划破空气,直击宋子墨,看着向自己冲来的电光,宋子墨不知所措,他把剑挡在身前,却不敌穆源澈势如破竹的力量,宋子墨被穆源澈狠狠击飞了!

宋子墨无力地跌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满脸透着不甘,他无法相信自己竟输给了一个“废物”,他趴在地上大吵大闹,一副输了之后撒泼的模样,他怒瞪着穆源澈喊道:“一定是你用了什么邪术!不然我怎么会输!”穆源澈正沉醉于自己胜利的喜悦中,全然听不到宋子墨说的话,宋子墨以为穆源澈故意不理自己,想让自己难堪,越想越生气。

突然,一道身影从上而下降落台中央,他沉声道:“难道寒影楼没有工作吗?你们一个个的这么闲?我寒影楼从不养闲人。”“是东家!”台下有人惊呼道,掌柜见此立马站出来拱手道:“东家,您来了,是小的管理不周,才导致这般闹剧。”然后他对着其他人呼喝:“看什么看!还不快回到自己的岗位。”于是,台下的人就都散了。

“墨儿,愿赌服输。”宋玉枫肃然道,宋子墨还一脸不服气地道:“可是他...”“没有可是,输了就是输了。”宋玉枫打断了宋子墨,他一向遵守君子协议,愿赌服输。

“既然宋小公子输了,是不是该履行当时的赌约,任小穆挑选一把剑?”路清尘不冷不热道。宋玉枫刚刚在上面就已经注意到了路清尘,觉得他有些熟悉,却又不知道像谁,如今一看,他知道路清尘像谁了。他厉声问宋子墨:“什么赌约?”宋子墨却低下头不敢回应。

“让我来替宋小公子回答吧,宋小公子答应过如果他输了的话,就要让小穆在寒影楼顶楼任意挑选一把剑,并且送给他。”听到路清尘的回答后,宋玉枫感觉怒火在心中翻腾,他知不知道顶楼上的每一把剑都是他辛辛苦苦寻来的,每一把都要上万两的。

宋子墨弱声道:“我...我会自己付钱的...”“来人,把小公子来下去。”宋玉枫气得不想再见到自己的儿子,可他也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和夫人把他宠坏的。不过他竟然连穆源澈也打不过,真是把他的老脸也给丢了。

“刚刚的对决真是精彩,你是他的师父吗?”宋玉枫对着路清尘问,看来他开始怀疑他的身份了。路清尘摇头道:“不是,小穆天赋异禀,无师自通。”既然路清尘都这样说了,宋玉枫也不好多问什么,于是他吩咐道:“陈掌柜,带他们二人去顶楼选剑吧。”

就在他们走时,宋玉枫的剑突然从路清尘后背袭来,但路清尘却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宋玉枫疑惑地念道:难道真的不是他?一个练剑之人的感觉是敏锐的,假如他感受到有剑气袭来的气息,绝不会察觉不到。宋玉枫及时收剑,路清尘闻声转身道:“宋公子怎么了吗?”宋玉枫立马尴尬道:“没什么,手滑了。”

两人在掌柜的带领下来到了顶楼,掌柜恭敬道:“穆少主,随便挑选吧。”穆源澈再次观察这里的每一把剑,可他的目光却始终被昨日的那把剑所吸引住,那把名为“青羽”的剑。

那剑身上的绿锈透露出一丝沧桑感,仿佛能让人窥视千年前的战场上,它辉煌的时刻。“穆少主真是好眼光,这把名为“青羽”的剑相传是千年前孔雀王的御剑,寓意它为孔雀王的其中一片羽翼,曾助他拿下了孔雀国。”

穆源澈露出倾慕的眼光,坚定道:“就它吧!”他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青羽剑,整把剑身瞬间发出了璀璨的绿光。“它也选择了你。”路清尘解释道。穆源澈的风系剑魂使青羽剑发出绿色的光,而青羽剑的剑灵也认可了它的力量,两者成功契约了。 第12章 怪老头 二人离开寒影楼后,路清尘便问穆源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回天湖阁吗?”穆源澈顿了顿,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他可以明确地说:“我不想回去。”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再是无法修炼的废物,但他不想回去对着那些让人恶心的面孔,那些人对着厉害的人便巴结,对着弱小的人便奚落,都是有两副面孔的人。

“我可以跟着你吗?”穆源澈期待道,却见路清尘紧皱着眉头,他是嫌我麻烦吗?穆源澈不自信地念道。路清尘许久才道:“此行去北漠野危险难料,我担心你跟着我会受伤,要不这样吧?当下之急,你应该提升自己的剑法,我认识一个良师,他或许可以指导你,你意下如何?”刚刚路清尘一直在思考可以把穆源澈交给谁,就想到了云宁山上的那个怪老头...

穆源澈一听有人可以指导他剑法,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于是,路清尘便带着穆源澈去买了两大坛桂花酿,路清尘解释道:“那个老头有点难对付,但他酷爱喝酒,特别是花酒。”穆源澈懂了,看来是要讨好那个老头才行...

接着,二人便乘剑到云宁山。“诶!白大哥你慢点!酒快要掉了!”穆源澈一手一个酒坛,在剑上摇摇晃晃,就好似快要掉下去般。

云宁山在隐林山的旁边,两座山脉相连。远观,它那连绵起伏的轮廓在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仿佛是泼墨山水画中的神韵,时隐时现的山峰像是与世隔绝的仙境。穆源澈没想到这里面居然会住人,那里面一定会是一片世外桃源吧。

果然,在隐匿于蜿蜒群山之中,一片桃源仙境静谧地展现眼前,路清尘与穆源澈在此降落。在苍翠群木的环抱下,有一座古朴的小院,檐下青瓦斑驳,门前藤萝缠绕。

隔着篱笆的缝隙可以看见一个白发老人身着朴素的布衣,背对着斜阳,正坐在石凳上,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壶自酿的烈酒,以及几个粗糙的陶碗。他那微醺的眼神透露出对这方水土的无尽眷恋,似乎酒香中蕴含了岁月的沧桑和生活的甘苦。随着他举起酒壶的动作,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虽然岁月在他脸上刻满了沟壑,但却没有带走他灵敏的五官,在路清尘和穆源澈降落的一刻,他就感觉到有人闯入了。当路清尘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一把锋利的小刀从院里“咻”的一声袭来,路清尘迅速灵敏地侧身,刀锋只在他的耳边擦过。

差不多二十多把小刀陆续飞来,路清尘拉着穆源澈东躲西藏,更是拔出赤影剑拨开小刀的攻击,反观,那个白发老人悠闲地坐在石桌前喝酒,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怪老头!是我!”怪老头...白发老人已经许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他停止了机关,望向路清尘,狐疑道:“你是小路?”只有路清尘会这样叫他,路清尘应道:“是我。”那个老头瞬间吆喝道:“哎哟!你怎么带了个鬼面具啊,害我都认不得了!”他的嗓门还是这么大,说明他还很健康,也好。

“还有,这么久没来了!怎么空手就来了!哼!”他像一个孩子般闹着脾气,路清尘失笑道:“这不在这吗。”这时,怪老头才发现路清尘身后还有一个人,穆源澈尴尬地挥了挥手,笑道:“您好。”怪老头却只关注他手上的酒,他嗅了嗅就兴奋道:“是日月楼的桃花酿?”路清尘颔首道:“您的鼻子还是这么灵敏。”

路清尘让穆源澈把酒搬到院子里的酒窖,那里藏着一坛又一坛的美酒,而那些坛子上封泥的裂痕,像是在诉说着它的历史。支开了穆源澈后,路清尘便对怪老头开口道:“老头,此次前来,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怪老头摸了摸花白的胡须,歪头道:“哼!就知道你这次来没什么好事,说吧,什么事?”

“我希望您能收他为徒。”路清尘正经道,却震惊到了怪老头,他差点一口酒喷出来,他惊呼道:“什么!收他为徒?你也知道我早已不碰剑了。”他还不买账道:“所以刚刚那两瓶酒就是酬劳?哼!”他就知道路清尘不安好心。

“没说让您碰剑,您只要指导指导他就好了。况且,您还可以多一个免费劳力呢,您这的花田、还有酿酒的那些粗糙功夫,全都交给他不就好了。”路清尘坏笑道。见怪老头开始有些动摇,他接着说服道:“还有,要是您突然想喝哪的酒,这不就多了个跑腿吗?您想想,这您也不亏啊!”

怪老头一听之后可以随时喝日月楼、花间楼、烟柳阁等等的美酒,口水都快要滴下来了,他傻笑道:“嘿嘿...小路你这个想法不错,可以,我答应了。”

见穆源澈快要出来了,路清尘小声叮嘱道:“还有一事,那小子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还请您帮我隐瞒。”怪老头猛地拍了拍路清尘的后背,大笑道:“哈哈哈!你小子也有被我拿捏住的地方了!可是,这诚意是不是不太够啊?”“知道了,下次再给您带几坛好酒来。”路清尘无奈道。

穆源澈出来后,路清尘便笑着呼唤他来:“来拜师吧。”他呆呆地望着路清尘,还弄不清楚状况就被塞来一个酒杯,路清尘淡淡道:“快跪下吧。”他乖巧地照做,对怪老头弯腰一拜后,恭敬道:“师父,请喝酒。”怪老头美滋滋地接过酒杯,一想到之后有五花百门的酒喝就心情舒畅。

不知穆源澈要是知道怪老头是以前风云天下的“酒剑仙人”会当如何呢?一剑一酒游走于江湖,曾是四镜门都忌惮的对象,可却因为私人原因而隐退江湖,据说是因为一名女子...果然,世间上,情字最困人。

安置好穆源澈后,路清尘便要马上出发去北漠野了。由于云宁山在剑魂大陆的最南边,而北漠野在北边,御剑需要一整天的路程,路清尘预计两天才能抵达。现在这个时候,勇者们应该已经身处北漠野了吧... 第13章 萧笙寒与凌桑 如路清尘所料,勇者们早已抵达了北漠野。

北漠野是一片无垠的沙漠,金黄色的沙丘仿佛连绵不绝的波浪,在灼热的风中起伏。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太阳如同愤怒的狮子,将火辣辣的光线投射到这片死寂之地。

然而,在这片似乎被太阳遗弃的沙漠中心,却突兀地矗立着一座冰城堡。它在灼热的沙漠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仿佛是寒冬误入了炎夏,奇迹般地存活着。城堡由无数透明的冰块砌成,折射出奇异的光芒,像是一个巨大的水晶宫,静静地展示着冰冷与酷热的矛盾共存。

这座冰城堡名为银宫殿,它的主人正是北煞门门主萧笙寒,萧笙寒以他强大的冰系剑魂在此处建了一座冰堡,滋养着这里的冰系剑气。

“你们说,萧笙寒真的没死吗?他把我们喊来到底是为什么啊?”

“不知道喵,勇者向来与四镜门井水不犯河水,完全猜不到他把我们叫来的目的,喵。”

“他该不会想把我们一起杀了吧,毕竟他可是有“杀人狂魔”的称号,怎么办,媽媽,我好怕怕!我想回家!”

“你别说笑了,我们人多势众,他怎么杀得了我们?况且,突然杀死十几名勇者,他要怎么向世界交代?”

“到了,都别说了。”

勇者们热烈地讨论着萧笙寒叫他们来的目的,为首的是勇者的元首容昆,人称白老头,他打断了勇者们激烈的讨论,提醒他们已经抵达目的地。

迎面而来的是萧笙寒的左护法——孤星,斜阳将他高大的身影拉长,刀疤如同一道恶鬼的纹理刻在他刚毅的脸庞上,似是诉说着一段血雨腥风的故事。他的身材魁梧,肌肉如雕塑般分明,透露出一种沉稳的力量感。他身穿一袭朴素的黑衣,背后背着一把大剑,剑鞘宽大而沉重,隐隐透出一丝凛冽的剑意,让人不敢小觑。

他抱拳对着容昆道:“勇者们,主上已恭候多时,请各位随我来。”接着他便带领一众勇者进入了银宫殿,一踏入城堡大门,便能感受到一股凛冽的寒意迎面扑来。水晶般的阶梯蜿蜒而下,通向主厅。阶梯两旁,巨大的冰柱如同天然的烛台,散发着幽蓝的光辉,照亮着前行的道路。这些冰柱生长得错落有致,每一根都有着独一无二的纹理和形态,宛如大自然最精巧的艺术品。

他们走上旋转的冰阶梯,来到了主厅,主厅之上,坐着一名男子,男子正慵懒地俯视着他们。一头高贵淡雅的银发彰示着他的身份——萧笙寒。大厅上就只只剩萧笙寒与勇者们,有的勇者面不改色,有的勇者大惊失色。

“你...你...你竟然真的没有死!”刚刚说要回家的那个男孩害怕地赖在地上,他叫卢飞阳,是勇者中最年幼的一员,年仅十五就在排行榜十一,天生便有一头墨绿的头发,于是有一个外号叫“小绿豆”。

站在他身旁的季楠见他如此害怕的模样,哄道:“小绿豆不怕,我们一群大哥哥大姐姐都在呢!”旁边一个火红色长卷发的女生暴躁地喊道:“喂!姓萧的!你把我们喊过来做什么?”她是温倩,排行第六,是勇者里的一姐,脾气火爆的她架起长剑,欲挑起战火。为首的白老头没有阻止他们的吵闹,他在静静地观察萧笙寒。

“好久不见,我的伙伴们。”萧笙寒站起身来,邪笑道。他意味深长的一句话,让众勇者都顿了顿。“什么意思?好久不见?我们见过吗?”一道粗豪的男声质疑道,而暴躁的温倩怒声道:“伙伴?可别把我们和你这种卑鄙无耻之徒比较!”

“我们或许没见过,但我已经不是我。”萧笙寒浅笑道。“别再打哑谜了,你不是萧笙寒你还能是谁?”排行第十的男生靳言冲口而出道。萧笙寒缓缓从阶梯走下去,边走边说道:“是我啊,小番茄、小绿豆糕、小南瓜、小......还有白萝卜头。”他笑道:“你们不记得我了吗?”

“大哥...?怎么会这样?你是大哥?”眼前所有的勇者都陷入了怀疑的漩涡里,听着对他们熟悉的称呼,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叫他们,那是他们的大哥...凌桑,他总喜欢以食物来称呼他们。

凌桑是排行第二的勇者,是仅次于白老头的存在,所以勇者们都唤他大哥。

“我不相信喵!你怎么可能是大哥喵!”“就是!你别想要骗我们!”勇者们全都不愿相信,不愿相信现在的萧笙寒就是凌桑!

“小番茄,八年前,你与我一起去七里丛时,被毒蛇咬到了,至今,你的右脚小腿还有一个蛇印。”“小绿豆糕,我之所以叫你绿豆糕,是因为你八岁时,我带你去百越街给你买了一盒绿豆糕吃,你自此就爱上了绿豆糕,那时你还没当上勇者呢。”“还有...”萧笙寒对着一个个娓娓道来,都是些勇者们与凌桑的回忆。

听着从萧笙寒嘴里说出的回忆,他们渐渐相信眼前的人就是大哥凌桑,卢飞阳更是扑到萧笙寒的怀里,哭喊着:“大哥...我好想你...”凌桑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失踪了,一直音信全无。“大哥,你为什么会在萧笙寒体内?”季楠疑惑道。

这一句问出了全部人的心声,萧笙寒正色道:“五年前,我听闻云中崖突然出现了上百只遗念荒,他们跑到有人的村落屠杀生灵,于是,我到云中崖调查时,却被上百只遗念荒包围,他们的力量强大无比,仿佛有自主意识地向我袭来,寡不敌众,我只好跳崖求生,岂料正中敌人的巢穴,我被他们抓起来,他们在我身上不断做实验,好似抽走了我的剑魂。”

“失去价值的我被丢到了乱葬岗,必死无疑的我却重生到了萧笙寒的身上。据说,在西方的帕拉达城有一道神秘的禁术,可以将死去之人的灵魂重生到另一个死人的身上,取代那个人重新活着。我怀疑,有人在我身上施了这段咒术。”

有几个勇者许久也没从这段话缓过来,而卢飞阳则伤心道:“在我很小的时候,妈妈也曾向我提起这段传说,之后,她便抛下我独自前往帕拉达城,再也没回来过了。”他的这番话使那些心存疑虑的人也打消了对萧笙寒的怀疑。

“那大哥你把我们叫来是为了什么?”季楠询问道,萧笙寒沉声道:“我希望你们可以帮我查出当年操控这一切的人是谁。”季楠闻言正义地拍了拍胸口道:“放心大哥,我们一定会帮你报仇的!”好几个勇者也纷纷点头,当然也有少部分的无动于衷,当中包括了白老头、排行第三的樊纲、还有排行第八的齐末。

“对了,他们好像在寻找一个叫《落尘栾沧诀》的东西。”萧笙寒补充道:“如果你们有关于《落尘栾沧诀》的消息,也可以通知我。”勇者们虽然没听过萧笙寒所说的诀,但各自都暗暗把这五字记在心里。

“时候不早了,我让冷月安排一些房间给你们在这休息一天吧。”萧笙寒唤了冷月进来,在冷月的带领下,有部分勇者留下了,也有几个先行离开了。 第14章 如无意外就要出意外了 安置好勇者们后,冷月回到了主厅。

她似是憋了一肚子气,她抱怨道:“主上,方才那些人居然那样冒犯你,简直太过分了!我在外面听得都想冲进来揍他们一顿了!真是气死我了!”见孤星握紧的拳头,刚刚想必也很气吧?冷月暗想道。可惜刚刚萧笙寒让他俩守在门外,不然那些勇者怎么能完整地出去?居然还要她笑着接待他们...

“主上,这就是你说的计划?”孤星其实不太认同,因为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了,万一被揭穿了,萧笙寒会很危险。而萧笙寒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怀疑勇者里有那个人的内应,不然他的好兄弟凌桑也不会遭此毒手,凌桑确实是在云中崖死的,更是为了他而死的...

他怀疑害死凌桑与当年操控自己的是一个人,他装作是凌桑,便可以借助勇者的力量,顺便深入勇者内部,查出内应。而经过刚刚的观察,萧笙寒对于无动于衷的二人比较存疑,分别是樊纲与齐末,但他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太了解,不能贸然下定论。

“找到苍穹古剑了吗?”萧笙寒冷声问道,孤星瞬间底气不足道:“抱歉主上,还没有。”与路清尘一样,在南北大战后,萧笙寒用的剑也不见了。

那时他掉落悬崖后,多亏孤星和冷月坚持不懈地寻找,最终在深渊的杂草中找到了他,可是却找不到苍穹古剑,他怀疑是被造成这场大战的人所拿走了。当年一下除掉两个大门派,获益最大的肯定是东逸门和西麓门,可是,近几年,这两个门派都没有什么动静。

“暗漠卫那边训练得怎么样了?”“目前是二公子在负责训练。”孤星拱手道。他指的二公子是萧笙寒的弟弟萧陌炎,萧笙寒点了点头,对于萧陌炎的实力,他还是十分认可的,把暗漠卫交给他,萧笙寒也就放心了。

自从五年前的南北之战后,萧笙寒虽然没死却也重伤,他躲起来暗暗疗伤,防止有人乘人之危。北煞门的信徒以为门主已经不在了,大部分都分道扬镳了,剩余一盘散沙的北煞门不攻自破。最近,萧笙寒才召回以前的忠信,还有重新培养实力,重振北煞门。

当路清尘抵达北漠野时,已经是勇者抵达的第二天了。

“啊!你是谁!”季楠望着从窗外飞进来的身影,大吃一惊。“嘘,是我。”那道身影转过身来,露出一个熟悉的狐狸面具,季楠又惊又喜道:“白哥哥!怎么会是你?”路清尘让她小声一点,季楠笑眯眯道:“你该不会舍不得我,所以追过来了?我就知道!白哥哥心里面也是有我的...”季楠自顾自地说着,全然没注意路清尘无语的模样。

听到动静后的卢飞阳走来敲了敲季楠的房门,担心道:“小楠姐姐你没事吧?”“我没事,刚刚做噩梦了,小绿豆不用担心。”之后,卢飞阳“哦”了一声便离开了,没人察觉到他嘴角的一抹笑。

待卢飞阳走后,季楠认真问道:“白哥哥,所以你来这是为什么呀?”“就是来见你的。”路清尘面无表情道,季楠内心吐槽道: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路清尘突然问起:“你们已经见过萧笙寒了?”季楠点了点头,路清尘追问道:“那他叫你们来是因为什么事?”

季楠有些怀疑路清尘为什么会这么问,他对勇者的事为什么会这么关心?难道是因为关心自己...但对上他那漫不经心的眼神后,就否定了,或许只是随口问问。她应道:“是因为凌桑大哥。”对于这个名字,路清尘也是略有所闻,他是勇者榜的第二名。

季楠给他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路清尘的眉头便紧皱不舒,帕拉达城...重生术...他变成了凌桑?路清尘也曾听说过这道禁术,虽然没亲眼目睹过,但他觉得还是有可能的,毕竟连荒谬的转生异世都发生在他的身上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可当季楠提到《落尘栾沧诀》时,路清尘心中一动。当年与萧笙寒对决时,他也提到过《落尘栾沧诀》,所以他一直都在寻找《落尘栾沧诀》吗?所以什么重生成凌桑只是一个幌子?他的目的是想借助勇者的力量?路清尘对此表示怀疑。

“看来得去会一会他了。”路清尘小声道,听不清楚的疑惑道:“什么?”“没什么,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应该中午便走了。”路清尘打算等他们走了再去找萧笙寒。

“不好了!出事了!”房间外传来一道高声的喊叫声,响彻整个走廊。“白哥哥,我们快去看看吧。”季楠急忙道,路清尘勾唇道:“看来有人不想走了,你去吧,我现在出现不太合适。”然后季楠便冲出了房间,留下路清尘在这。

勇者闻声纷纷赶到声音的来源处,这道声音也引来了孤星和冷月。

当他们赶到现场时,便看见一名男子躺在地上。他的胸前,一道深邃的匕首伤口刺目地绽放着,宛若一朵残酷的花朵,看来是一招毙命。他的肌肤苍白,仿佛雪地上的落英,透出冰冷而坚硬的质感。紧闭的嘴唇,像是藏匿着未出口的秘密,嘴角的一抹淡红,是最后的抗争痕迹。他的双眼睁大,乌黑的瞳孔透露出一丝不甘与不可置信。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伴随着沉重的气息。“欧阳哥哥!怎么会这样?”季楠是最迟来到房间的,她望着躺在地上的欧阳春,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滚下面颊。死者是欧阳春,在勇者榜排行第九,是一个温柔体贴的男生,平日对季楠也很照顾,所以季楠才会如此伤心。

“你滚开!欧阳哥哥死了,你却最后一个才到!说不定你就是杀人凶手!没脸见欧阳哥哥!”一名女子跪在欧阳春的尸体旁,怒指季楠,一旁的靳言让她冷静道:“倪小兰,你冷静一点,春哥死了我们大家都很难过。”倪小兰嘲笑道:“呵?你会难过?谁不知道你和欧阳哥哥的关系最差?别开玩笑了。”

倪小兰排名第十四,与季楠相同,深受欧阳春的照顾,所以一直默默暗恋着欧阳春,而由于靳言与欧阳春的排名只差一名,靳言对此不满,觉得欧阳春比不上自己,于是经常找欧阳春茬。

“你的嫌疑还是最大的,欧阳哥哥死了,你说不定在偷笑呢。”倪小兰阴阳怪气道,把靳言弄得哑口无言,因为她真的说中了,他心里是有些窃喜的,但人不是他杀的。

“难道你就没有嫌疑吗?”“我这么喜欢欧阳哥哥,我怎么会杀了他!”“正所谓得不到的就...”倪小兰与靳言一人一句地吵着。“够了!别吵了!欧阳哥死了还不能让他安息吗?”忍无可忍的温倩出言制止,她接着道:“在没有找到凶手前,我们每个人都有嫌疑。还有,别忘了这里是北煞门,他们的人也十分可疑。”

在一旁吃瓜看戏的孤星和冷月一不小心把瓜吃到自己头上,冷月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孤星沉声道:“我们北煞门并没有理由杀害欧阳公子。”“你们北煞门杀人需要理由吗?”温倩反驳道。这一番话成功把孤星和冷月都激怒了,幸亏孤星还存着一丝理智,才把想要上去干架的冷月制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