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女仙》 第1章 艾丽丝 寒假,某大学女生宿舍。

通宵的程菡萏顶着一个两个大黑眼圈蹲在收拾好的行李箱旁边,桌子上的电脑屏幕里是最新的3.99平均绩点,手机里还不断有人给她发消息。

一班艾丽丝1018:我4.0,你3.9

一班艾丽丝1018:程菡萏,你又输了

一班艾丽丝1018:大学四年,程菡萏完败

看着手机屏幕里面“一班艾丽丝1018”不断发过来的嘲讽信息,一下子气急攻心,心脏病发作,呼吸困难,昏死过去。

失去视线前,程菡萏拨打了120,但是没成功。

因为亲爱的“一班艾丽丝1018”刚刚好好打来一个视频电话,顶掉了120,掐掉了程菡萏最后一丝生机。

在泥泞的黑暗中,程菡萏复盘了一下情况,觉得她现在应该是死了。

虽然身体死了,但是心可没死,甚至还有点开心。

因为死前留下的现场中她的手机上是抢她第一名的艾丽丝,电脑上是故意卡她绩点的老师。

这样死后尸检,调查死亡原因的时候,这两个人继续滋润的活着。

思及此,程菡萏阴险地笑出声。

虽然这个结果看起来还蛮解气的,但是程菡萏还是有些郁闷,就算一直比不过艾丽丝,那她也不是菜狗。

学校是顶尖的大学,本校保研到了国家重点实验室,老师是领域大牛,前途一片光明。

如果真死了,二十年的寒窗苦读可就全白费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还没有赢过一次艾丽丝,一次都没有!

不行,死之前一定要赢艾丽丝一次!

想到这里,程菡萏恢复士气,开始伸出手在泥泞的黑暗中挥舞,试图打破这无尽的黑暗。

兴许是程菡萏不屈的精神打动了上天,程菡萏乱挥的手接触到一层柔软的皮。

紧接着,一阵痛呼声响起。

头顶上破开一个洞,光线从洞口照射进来。

黑暗如潮水般褪去,程菡萏顺着一阵阵的力道朝着洞口蛄蛹。

洞口很窄,挤压着程菡萏的脑袋。

这是好不容易才找出来的出口,程菡萏不可能因为这点小小的困难就退缩,她卯足了劲往洞口钻。

终于在她的不懈努力下,头钻出了洞口。

外面光很亮,程菡萏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抓住她的头,配合着洞内的力道一把把剩下的身体拽了出来。

然后,在程菡萏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只手往她屁股上重重一击。

剧痛很快传到中枢神经,程菡萏当时就哭了出来。

这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人在痛的时候就会哭,只不过长大了就哭不出来了。

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中,程菡萏看到了一个满脸皱纹头上包布的老奶奶,还有躺在床上屈起腿的妇人。

老奶奶动作轻柔地擦干净程菡萏身上的粘膜,然后包上布,把她放进妇人怀里,叽里呱啦说了几句后,撩开帘子往外走去。

妇人抱起程菡萏轻声哄着,形容憔悴但是语气温柔,浑身散发着母性光辉。

直到这时,程菡萏才反应过来,她好像变成了一个婴儿,而面前的妇人就是她的母亲。

这个消息冲击力太大,程菡萏大脑死机,停下哭泣愣愣地看着妇人。

这种感觉很微妙,除了超忆者,一般人的记忆从两岁半开始,但是现在,程菡萏正真切地体验被生出来,作为一个新生儿躺在母亲怀里。

难怪都说血浓于水,面前的妇人分明是第一次见,但是光是看着她就有无尽的亲切感,在她怀里更是感觉分外安心。

妇人的怀抱很是安稳,耳边的声音格外轻柔,精疲力尽的程菡萏渐渐阖上眼。

突然,外面传来几声大喊大叫,程菡萏的瞌睡虫一下没有了。

她生气地睁开眼往声音来源看去,心想谁这么没素质,没看到这边有人刚生了小孩吗?

只见一个黝黑的汉子掀开门帘,怒气冲冲地走向程菡萏新得的妈,嘴里还嚷嚷着什么赔钱货,丢了。

程菡萏顿时火气就上来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有这种思想,而且弃婴是犯法的,这人懂不懂法,她一定要好好给他普及一下国家的法律。

想着,程菡萏激动的要站起来和他理论理论,但是四肢无力,费了好大劲也才能挥动一下两只小拳头。

男人已经冲过来抓起程菡萏的襁褓,大步往屋外走去。

面对绝对的力量差距,程菡萏害怕地哭出声,向床上的母亲求救。

听见哭声,母亲扑上前,抓住男人的手,哀求他留下程菡萏。

男人骂了一句,抬起脚猛踹一脚母亲。母亲倒在床边不省人事。

外面下着小雨,男人搂着程菡萏冒雨往山脚走去。

一路上,程菡萏不断哭着,试图吸引沿途人家的注意,但是所有人都闭门不出。

雨越下越大,赶到山脚时小雨已经变成大雨,山路泥泞不堪,若是此时上山,下山恐怕生死难料。

男人烦躁地骂了一句,动作极快地把程菡萏放在一棵树下,转身冒雨离开。

兴许是男人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善心,程菡萏被放在一颗大树下,雨暂时还淋不到。

大雨带走温度,程菡萏的身体忽而热极,她踢开身上的粗布,不甘地看着头顶的树叶。

冻死前身体会变热,最后的热量褪去后迎来的就是致命的寒冷。程菡萏很清楚,她马上就要冻死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头顶的树叶终于还是经不住摧残,雨水倾盆而下,浇了程菡萏一个落汤鸡。

风吹来,带走最后的热量,程菡萏蜷起身体准备迎接死亡。

忽然,一阵机械嗡鸣在脑中响起。

【系统载入中】

【系统载入成功】

【宿主程菡萏绑定成功。】

【宿主艾丽丝请求联线。】

艾丽丝?!

程菡萏脑中莫名闪过艾丽丝最后的视频通话,稀里糊涂地同意了这次联线请求。

【联线成功。】

“嘀”声响起。熟悉的、欠揍的、每一个字的发音都经过设计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哈哈哈,程菡萏,没想到吧!你死了我都要继续缠着你。这一次我们从出生开始斗。”

身体的失温带走了意识的活跃,即使听见熟悉的声音,程菡萏也只能在脑海中轻笑一声。

“你怎么在雨里,你爸妈呢?”艾丽丝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惊慌失措。

“程菡萏,你说话啊,你别睡,你先别睡,我现在就派人去救你......爸,不,爹,爹,你拨点人给我......你孩子天赋异禀,一出生就会说话......别废话了,先给人我。”

听着艾丽丝那边嘈杂的声音,程菡萏在脑中说出了她的第一句话:你怎么还是个富二代,下一次能不能换我当富二代?

说完这句话,程菡萏彻底失去意识。 第2章 命不该绝? 程菡萏再次醒来是在一个温暖的地方。

头顶是实木的房梁,空气中都透着温暖,身上的粗布也换成了柔顺的丝绸。

程菡萏转动着脑袋想要看清周围环境,但是只能看到空荡荡的房梁。

手脚有些麻木,努力了好久都不能动起来。

忽然一个圆圆的脑袋出现在视野,惊喜地看一眼程菡萏,接着对外面大声喊道。

“先生,小姐醒了。”

吱呀,门被推开,有人走进屋里。

程菡萏看不见人,只能听见脚步声。

轻盈、均匀,应该有经常锻炼。

一截长发掉在程菡萏脸上,书卷气满满的......男人出现在程菡萏眼前。

微凉的手指抵上额头,片刻后收回。

“退烧了。”声音清润,像林间清泉。

“太好了,那老头居然不是骗人的。”那个圆圆的脑袋趴在程菡萏的摇篮边,开心地摇头晃脑。

“小福,叫白大夫。”那男人拿折扇轻敲小福的头。

小福吃痛,摸着脑袋,脸颊鼓鼓,很是不服气。

“去请白大夫,让他再给小姐看看。”

小福蹬蹬蹬的离开了。

程菡萏睁着大眼睛懵懂地看着面前古色古香的男人。

心中不禁开始思考,这是成功变身富二代了吗?面前这个男人难道是她新的爸?

忽然,男人高大的身体矮下来,趴在摇篮边。

“我叫程雨顺,我在山里捡到你,然后救了你。所以,你以后当我女儿好不好?”他手指点着程菡萏的脸颊,眼里都是欢喜。

程菡萏不太明白程雨顺这个脑回路,而且他看起来很年轻,只有十几二十岁的样子。

程菡萏死的时候22岁。

22岁青春女大程菡萏并不想认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当爹,于是开口拒绝,结果只发出一些咿咿呀呀的声音。

收到程菡萏的回应,程雨顺很是惊喜,猜测道:“你同意了?。”

“咿咿呀呀!”

陈雨顺继续猜道:“你很开心能我女儿?”

“咿呀。”

感受到程菡萏的开心(?),程雨顺开心地站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强迫的。你以后就是我程雨顺的女儿了,我想想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呢?”

折扇抵住下颌,在屋内踱步思考。

屋外还在下雨,雨水落在荷叶上噼啪作响。

程雨顺看着荷叶,来了灵感:“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取菡萏二字,就叫你程菡萏吧。”

程菡萏愣住,心中一股微妙的情绪涌起。

有人踏雨而来,紧接着是抖水的声音。

“先生,白大夫来了。”是小福的声音。

“程先生。”陌生老头的声音,可能是所谓的白大夫。

“进来吧。”是程雨顺的声音。

三个人的脚步声不断逼近,一个白胡子老头出现在程菡萏视线范围内。

老头不瘦,微胖,穿一身白衣,须发皆白。

他伸出手摸了摸程菡萏额头,接着扒开眼皮,捏起鼻子,打开口腔,左右看看耳道,一路向下捏程菡萏的四肢。

“小姐已经退烧了,身体没什么大碍,我开一方温养的药,配着羊奶喂下去,两天后我再来复查。”

程雨顺拿起火炉上温着的姜茶。

“多谢白大夫。”

姜茶带着热气流入茶杯。

“麻烦你了,这么大雨过来一趟。”程雨顺推给白大夫一杯茶。

白大夫刚好写完,收起笔,喝了一口姜茶满足喟叹:“不麻烦,我还要多谢程先生您的收留之恩呢。若不是程先生您,我怕是早就横尸荒野了。”

“白大夫谬赞,举手之劳而已。”

雨还没停,两个人在屋内聊了好一会白大夫才离开。

“先生,羊奶热好了。”

“我来喂吧。”

带着些微膻味的温热羊奶灌入口中,程菡萏感觉整个身子都暖烘烘地。

小福看着程菡萏红彤彤的脸蛋,好奇地戳戳。

程雨顺啪一下打掉小福的手,“小孩皮嫩,你不知轻重,戳破皮了怎么办?”

小福突然被打手有些委屈,但是听见程雨顺的呵斥,意识到是自己的问题,乖乖低下头认错。

“对不起先生,我以后会注意的。”

“嗯。你知错就好。”程雨顺赞赏地点点头,伸出手揉揉小福的发顶。

喝饱喝足,瞌睡上头,程菡萏慢慢陷入睡眠。

“嘘,小姐要睡了。”一直关注着程菡萏的程雨顺手指竖在嘴边,示意小福噤声,压低声音道,“我去买药,你守着小姐。”

小福点头,程雨顺放心地出门买药了。

睡梦中的程菡萏在全白的空间里漫步,天是白的,地也是白的,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程菡萏黑色的裤子。

【欢迎宿主程菡萏进入系统空间。】

白茫茫的天幕上忽然出现一条字幕,伴随而来的还有机械音的播报。

“系统?”

【是的。】

新的字幕出现,把上一条字幕顶了上去。

程菡萏在字幕面前就地坐下。

“我能联系艾丽丝吗?”

【可以,正在向宿主艾丽丝发起联线请求。】

【联线成功。】

“嘀”声响起,白茫茫的空间的一块展示出彩色的画面。

大殿前,一个男人怀里抱着婴儿举着剑站在人群前,欢呼声海啸般传来。

直觉告诉程菡萏那个婴儿就是艾丽丝。

身为联线的发起人,程菡萏却没有率先开口,而是皱着眉看着面前完全陌生的画面。

画面里,火凤飞舞、水龙盘旋,人没有任何外物地站在空中。

“你怎么不说话?”艾丽丝率先开口。

程菡萏心里有个猜想,但是不敢确认。

“你那边什么情况?”

“呵。”艾丽丝的声音神气起来,“我爹在宣布我是他的继承人。”

光听,程菡萏都能想象到艾丽丝挺起胸膛,抬起下巴,一脸骄傲的模样。

程菡萏强调自己问题的重点:“我是说,空中那些喷火喷水的东西。”

“哦,宗门的看门神兽罢了。今天出来撑个场面罢了,不算厉害。”

程菡萏沉默半晌,真诚发问:“这不是个封建社会吗?”

“谁跟你说封建社会的,封建社会我们比什么,比男人?那你还不如死了算了。”

程菡萏大骂一声。

“你不是封建社会,我是啊!!!都不是一个世界,这有什么可比性。”

艾丽丝没有回话,程菡萏把注意力转移到画面上。

画面里,男人把剑插在地上,拿出一块流光溢彩的石头放在艾丽丝额头上。

人群静下来,注视着石头没入艾丽丝眉心,留下蓝色的冰凌花纹。

花纹出现的瞬间,人群山呼:“参见少宗主。”

“你说啥?”艾丽丝的声音重新出现在系统空间。

程菡萏一口银牙咬的咯咯响,“没什么。”

“系统,调记录。”艾丽丝当然不信。

【记录如下。】

本来只有廖廖几行的字幕不断刷新,之前程菡萏和艾丽丝的交流全都被文字记录下来,无一错漏地展现在系统空间。

对于这个不知道的隐藏功能,程菡萏一时有点气短。

“你不是封建社会,不对,你是封建社会。但是我们的赛场又不在你那边,等你五岁来这边,我们之间的比赛才真正开始。”艾丽丝应该是看完了聊天记录,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起来。

“去你那边?五年过去,那边早变你主场了,我还过去和你比啥。”

“我也想现在把你弄过来,但是仙凡通道关了,要到五年后才能开启。”

“仙凡通道又是什么?” 第3章 修仙界 “仙凡通道又是什么?”

“哎,仙凡通道,这就说来话长了。待会叫系统告诉你吧。你在系统空间吗?”

“在。”

面前的画面忽然消失,白色的空间中只剩下不断跳跃的字幕。

“好久不见。”艾丽丝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不远处。

程菡萏循声望去。

金发,墨镜,热裤。

张扬而又自信,是艾丽丝最喜欢的穿搭。

看着熟悉的人,程菡萏的语气有些艰涩:“好久不见。”

“你跟着我说什么好久不见,不是一周前才见过吗?”

生死时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漫长,漫长到让程菡萏产生一种很久没见过艾丽丝的错觉。

“那你跟我又跟我说什么好久不见,不是同样一周前见过吗?”

艾丽丝说话有些异常的结巴,“我和你又不一样,我,我这个公司老总每一天都格外宝贵。”

这很明显就是想念但是嘴硬不说,程菡萏看穿这一点,阴阳怪气道:“啊,是是是。艾丽丝董事长每天忙的要死,哪里记得我这种小人物。”

艾丽丝被看透了心思,有些恼羞成怒,她取下墨镜上下打量一番程菡萏,不满的啧了一声:“你怎么还穿这套?”

程菡萏看看自己,舒适的白衬衫,黑色休闲裤,是大学四年的常驻皮肤。

“固定搭配,省时省力。”

艾丽丝无奈耸耸肩,“好吧。”

两个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对视,一时无言。

“我死后发生了什么?”

程菡萏开口打破沉默的气氛。

“不知道,你死了我就跟你一起过来了。”

程菡萏皱眉看着艾丽丝,一脸不相信。

“别这么看着我,我真的不知道。你接了我的视频通话,然后直挺挺倒下去了,我吓一跳,连忙帮你打120,结果120还没到你就死了。”艾丽丝说到这里忽然停顿。

程菡萏催促道:“然后呢。”

“我跟你一起死了。”

“我死了为什么会带着你一起死?”

“可能是报应吧,你死前那一通视频电话让我们命运连在了一起。我再醒过来脑海中突然出现了系统,它说本来只想绑你的,结果不小心把我也绑了。”

“所以?”

“我俩要一起完成任务了。不过,这些任务每次只能有一个人达成,所以,嘿嘿嘿。”艾丽丝说着兴奋地笑起来。

程菡萏当然知道艾丽丝是什么意思,她站起身,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走向艾丽丝。

“我可以打败你了。”

“我又能和你斗了。”

两个人同时伸出手击掌,同时出声。说出来的话虽然不同,但是默契却是相同的。

-----------------

五年过去,程菡萏在程雨顺手里如珠如玉地长大。

小福也由之前的小团子变成了瘦瘦的小高粱,每天跟着程雨顺读书念诗,颇有些小学究的感觉。

白大夫也死皮赖脸地留了下来,无论小福怎么赶都不走。

又是一年雨季,雨点子噼里啪啦地打在荷叶上。

檐下,程菡萏躺在摇椅上昏昏欲睡。

“你凭什么这么悠闲。”艾丽丝幽怨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程菡萏如听仙乐,嘴里甚至哼出来不成调的小曲。

“就凭我不是宗主的女儿,不用学习宗门事务。”

艾丽丝在程菡萏的脑子里骂骂咧咧,不断吐槽这宗门内那些长老有多烦人。

敌人的痛苦是我的快乐源泉,程菡萏哼小曲的声音越来越大。

终于,有人忍不了了。

躺椅旁支起的窗户里伸出一个脑袋。

“小姐,求你别哼了。”小福卑微地求程菡萏住嘴,“你再这么哼下去,我今天的字就练不完了。”

小福性子太急,程雨顺每天都给他布置了练字任务,如果晚上回来发现没写完,晚饭就没有了。

“小福啊,闹中取静,心中有字,什么情况都能写下去。”程菡萏躺在躺椅上躺着说话不腰疼。

“小姐,我,我,哎......”小福气急败坏地收回脑袋,继续练字。

雨声着实催眠,程菡萏在躺椅上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再醒来,程雨顺打着伞回到院子了,小福正帮忙把书匣卸下来。

程雨顺是个教书先生,他平日里的工作就是去镇子上的大户人家家里教书。

他的学问很高,据说老师是大儒,参加科举还拿了状元,只是后来因为不喜官场氛围,所以辞官隐居在这深山老林,做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程雨顺先是考了考小福学问,然后才揣着油纸来找程菡萏。

“菡萏,你看,昨天答应你的桂花糕。”

程雨顺看着程菡萏满脸期待。

对于满足自己需求的人,程菡萏从不吝啬于满足他的情绪价值需求。

“哇,好香的桂花糕,菡萏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香的桂花糕,爹你好厉害。”程菡萏夹着嗓子,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程雨顺。

程雨顺被夸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yue,死夹子。”艾丽丝在程菡萏脑海里吐槽。

程菡萏反刺一句:“你和你娘不也这样说话。”

这些年两个人一直挂着联线,了解对方的一举一动。

艾丽丝一时语塞,过了一会转移话题又聊上宗门破事。

程雨顺把糕点放下,进屋检查小福的书法去了。

晚饭,白大夫又准时准点过来蹭饭了,小福依旧不爽地看着白大夫。

这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五年来一直是这样状态。

晚上,程菡萏躺在竹编的小床上看着窗外的星星。

“喂,你这个爹这么宝贝你会不会不让你来修仙界?”艾丽丝忽然发问。

程菡萏罕见沉默,看着屋外繁星点点,心情复杂。

“你要不要设一个局死遁。”艾丽丝提议,这个提议很有修仙界风范。

“不要吧,我怕我死了他也跟着死掉。”

“......”艾丽丝也跟着沉默。

过了好久,她才出声,“你说的对。”

“那怎么办?你总不能不来吧。”

“我骗他说我去外面求学你觉得可能吗?”

“不行,修仙不知岁月,随便一次闭关可能就是凡人的一生。”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不去吧。”

“这是你的问题,你不要抛给我。你不来我可就一个人独享任务了,到时候你只能每天看着我做任务,一次都赢不了~” 第4章 儿行千里 程菡萏和艾丽丝讨论了一整晚都没找到一个两全的方案。

之前的救星,现在成了难以攻克的难题。

一夜没睡,这导致程菡萏第二天早上在餐桌上困得直打哈欠。

程雨顺担忧地看着程菡萏,终于在程菡萏马上要栽进碗里时大喊一声。

一把抱住程菡萏放到小创伤,然后托着白大夫过来给程菡萏把脉。

白大夫万分无奈,但是看着程雨顺紧张的样子还是故作深沉地沉吟几分钟。

“小姐只是困了,休息一会就好了。”

程雨顺听完如释重负,马上把屋内的人都赶出去,让程菡萏能安安静静地睡觉。

“你这个爹,啧,难搞。”艾丽丝的声音听起来颇为苦恼。

“嗯。”程菡萏很困,迷迷糊糊地说着,“我觉得,直接跟他说实话可能比找借口成功率高。”

“你这么一说,确实是这个理。”

“嗯,晚安。”

“......晚安。”

一觉睡醒竟然到了下午,感觉肚子空空的,很饿,想吃东西。

从床上爬起来,程雨顺和小福居然都不在。

院子里隐隐传来争吵的声音,程菡萏推开窗户,看到程雨顺和白大夫两个人吵得面红耳赤,小福也不知道去哪了。

“发生什么事了?”程菡萏在脑中问艾丽丝。

“呦,睡美人你醒了。”艾丽丝语气有些揶揄。

程菡萏晃晃昏沉的脑袋,穿上鞋往院子走去。“我睡了很久吗?”

“没多久,就两天两夜而已。”

“怎么会睡这么久。”

艾丽丝开心地吹了声口哨,“不知道,但是你那个爹好像要让你来修仙界了。”

“为什么?”

“听不清,好像是说你已经修满了,凡界已经不太适合你了。他们居然会一些我都不知道的密法,有意思。”

程菡萏跌跌撞撞地走进院子,程雨顺第一时间发现她,三步并两步走到面前,蹲下身抱住。

“爹,我好饿。”程菡萏在程雨顺怀里委委屈屈地说着。

程雨顺闻言连忙拍着程菡萏的背安慰,“好好好,爹马上给你做饭。”

“我想吃炒虾仁。”

“好,白叔叔马上去买虾。”程雨顺说着不断给白大夫使眼色。

白大夫很无语地去傍晚的市集上买东西。

最后也不知道哪来的新鲜活虾,经过程雨顺的烹饪,鲜香一绝,程菡萏开心地连吃两碗饭。

程雨顺在餐桌对面又担心又开心地看着大快朵颐的程菡萏。

“爹做的虾仁真好吃,想每天都能吃。”程菡萏摸着肚子,对着程雨顺撒娇。

艾丽丝:“你说这个干什么,不怕他听见之后舍不得然后不让你走吗?”

程菡萏回:“你懂什么,这叫欲纵故擒。”

艾丽丝沉默。

程雨顺闻言果然愣住,怅然若失地看着程菡萏。

最后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眼神变得决绝。

“菡萏,想天天吃虾仁吗?”程雨顺轻声问程菡萏。

“想天天吃爹做的虾仁。”程菡萏天真地看着程雨顺,眼里全是孺慕之情。

程雨顺的眼圈霎时就红了,声音颤抖,“好,爹的好菡萏,爹以后天天给你做虾仁吃。”

说完抱着程菡萏的头开始痛哭。

“玩脱了吧~”艾丽丝的声音真的很欠揍。

程菡萏没有理会他,而是跟着程雨顺一起哭。

程雨顺见程菡萏哭,哭的更厉害了,但是哭了一会之后又马上停住。

拿起手帕,轻柔地给程菡萏擦眼泪。

“菡萏不哭啊,不哭,爹以后一定天天给你做虾仁吃。”

“嗯。”程菡萏吸吸鼻涕,压抑着哭腔点头。

这一下,程雨顺又要哭了,但是他忍住了。

“菡萏,听爹说,你一定要记住,不能让小福离你太远。”

“嗯,我会一直和小福哥哥在一起。”

“你和小福不能在一起!”程雨顺突然拔高音量,大声嚷嚷。

对着程菡萏懵懂的眼神,程雨顺不由得唾弃自己思想的肮脏。

“我的意思是,小福要一直待在你的身边,你不能让他离你太远,不然会出问题的,你明白吗?”

“明白,小福就像阿黄,要一直拴在院子里面。”

阿黄是一只凶悍的看门狗,平时都用铁链子拴着。

程雨顺看着程菡萏天真的样子,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对,菡萏真聪明。”

程菡萏扬起笑容,似乎也为自己的聪明感到开心。

“还有啊,爹有事要出门一趟,你和小福跟着白叔叔去他家住好不好?”

程菡萏故作坚强道:“可以的,菡萏已经长大了,可以照顾自己了。但是爹你要出门多久啊?”

“很快的,爹很快就会回来找你们的。”程雨顺偏头避开程菡萏的眼睛。

“嗯,菡萏等爹。爹你放心去外面,菡萏会一直等爹回来的。”程菡萏伸出小短手尽力抱住程雨顺。

程雨顺把头埋进程菡萏脖颈间,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

铛铛铛,院门口的铁锅门铃被敲响。白大夫带着小福站在门口看着程雨顺。

“走吧。”程雨顺推着程菡萏往白大夫那边走。

“爹,我......”程菡萏将将开口说出两个字,程雨顺像是生怕舍不得一样捂住程菡萏的嘴大步往白大夫那边冲去。

程雨顺闭着眼把程菡萏塞进白大夫怀里,“交给你了,照顾好他们。”

忽视掉几个人欲言又止的表情,程雨顺快速关上院门。

神奇的障眼法现在格外的好用,整座莲花塘带着木屋一起隐匿进郁郁葱葱的树林。

“好歹让我拿点行李啊。”程菡萏在脑中咆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艾丽丝笑得满屏都是。

白大夫叹一口气,一手抱着程菡萏,一手牵起小福,往山下走去。

艾丽丝:“你说,这个小福什么来头。他怎么还不能离开你身边了。”

“不知道,可能真的是狗吧,毕竟脾气蛮暴躁的。做个饭也做不好,总是把锅碗打破。”

“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猜想了。”

“怎么说?”

“不能说,不能说,都太阴暗了。你那个爹应该不是那种人。”

“好吧。”

山脚下,有几个三四岁的男孩围成一圈,一块踩着些什么。

走近了才发现,踩的是一个人。 第5章 极阴之体 “哈哈哈,打死她,打死这个扫把星。”

童言无忌,什么话都说,下手也不知轻重,有多大力气就使多大力气。

被围在中间殴打的那个人已经奄奄一息,那几个孩子仍旧不加收敛的践踏着。

“你们在干什么?”小福上前大喝一句。

小福长得高挑,面上凶狠,现在叉着腰站在那气势十分骇人。

那几个小孩子哪里遇见过这种情况,马上做鸟兽散去。

小孩走了,地上那个人也完完整整地暴露在几个人面前。

看身形约莫五六岁,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浑身散发着一股酸臭味,躺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小福小跑过去扶起她,关切道:“你没事吧?”

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干瘪的嘴开开合合说了些什么,小福没听清,等到他凑过去想仔细听听时那人却一声不吭地昏了过去。

小福吓一跳,也顾不上和白大夫的恩怨了,抱着人就过来找白大夫救命。

白大夫也顾不上许多,匆匆把怀里的程菡萏放下,就地看诊起来。

“极阴之体......”白大夫手搭在那个人手腕上,眉头紧皱,口中无意识地喃喃着。

程菡萏离得近,恍惚听见这几个字,心下疑惑,刚想细听,白大夫好像察觉到失言,后续看诊过程中一言不发。

“艾丽丝,极阴之体是什么?”程菡萏在脑海中问艾丽丝。

艾丽丝好像在忙,声音过了一会才出现。

“极阴之体啊,九转玄阴功的好苗子,是什么灵根?”

“不知道。极阴之体很稀有吗,她好像快死了。”

“不好说,得看灵根。”

白大夫站起身面色凝重,从袖中拿出信号烟花向天空发射。

一声长啸,紫色的烟雾在空中炸开。

接着,白大夫拿出一枚黑乎乎的药丸,让小福喂给那个女孩。

昏迷之后没有吞咽意识,小福试了好几次都喂不进去,焦急地向白大夫求救。

白大夫奇怪地看一眼小幅,伸出手咔嚓一声卸掉女孩的下巴,掸掸衣袖,对着小福努努嘴:“喂吧,注意点别掉气管里了。”

小福成功把药喂进去,还顺手接回下巴。

“喂,就是你们打了我儿子吗?”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

挽着裤脚的男人带着之前那几个孩子里面的一个,一脸怒意地走过来,那小孩额头还在流血。

程菡萏几乎是看到了男人的一瞬间就面色就沉了下去,因为男人就是程菡萏生理学上的父亲,也是程菡萏一出生就丢掉他的人。

看男孩三四岁的样子,想来在丢掉程菡萏后,他如愿得男。

“你们打了我儿子,这头都流血了,我儿子可是宰相根苗,要是被你们打伤了脑袋怎么办.....”

小福根本没动手,这个伤还不知道是哪来的,估计是看几个人衣着华丽,想借机拿点钱罢了。

被人冤枉,气鼓鼓地反驳:“我没打你儿子,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男人一听,马上来劲了,“怎么不是你打的,我儿子出门的时候都是好好的,回来就流血了,还说不是你。”

“我没没碰过你儿子,怎么可能是我打的。”

“我儿子碰到你之后就流血了,你说不是你要拿出证据来。”

小福这些年跟着程雨顺读圣贤书,学的是君子端方,根本没遇到过男人这种无赖。

“你,你,我说了不是我。”

小福急得面红耳赤,但是又找不出来反驳的话,来来回回说一句不是我。

程菡萏知道男人估计是看几个人衣着富贵,想要讹钱。

“给点钱把他打发了呗,你们又不差钱。那个人好像快死了。”

艾丽丝语气很是无所谓,对她来说用钱能解决的事都是小事。

程菡萏确实有钱,程雨顺腰上有一个锦囊,里面全是程雨顺给的小金豆。

“不给,这种人给他钱都是对钱的侮辱。”

小孩头上还流着血,一直在那哭嚎,而男人忙着和小福争辩。

艾丽丝有些不解,“你有这么正义吗?我我还以为你会心软呢。”

艾丽丝不知道差点害死程菡萏的人长什么样子,所以对程菡萏的反常很是疑惑。

“他是我生理学上的父亲。”

“你怎么忍到现在的。”

马蹄踏地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一队穿着黑甲的骑兵策马而来。

男人见状马上抱起男孩避让。

夕阳下,黑甲上泛着血光,前进之势不可阻挡。小福被吓到了,抱着小女孩呆坐在那。

马蹄高扬,带着千钧之力踩碎地面上一块块碎石,人若是落于蹄下也是性命难保。

忽地,那一队十人翻身下马,朝着小福齐刷刷跪下,震声高呼:“参见少庄主。”

“哦吼,隐藏身份。”艾丽丝马上出现。

小福好像并不知道他的隐藏身份,结结巴巴地对领队说:“你,你们认错人了吧。我爹是神武大将军,不是什么庄主。”

领队抬头,铁甲覆面,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

“不会认错,少庄主您这张脸和老庄主一模一样。”

小福还要说什么,白大夫走过拍拍他的肩,“孩子,我们一直跟你说,你父亲其实是藏剑山庄失踪多年的庄主,身为他唯一的孩子,你当然就是少庄主了。”

小福一脸震惊地看向白大夫,白大夫假模假样的抬起袖子擦眼角,“你父亲临死前把你托负给我们,本意是希望你远离江湖纷争,但是最近老庄主他,他不行了,他早些年已经体会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现在只想见见你这唯一的孙子。”

白大夫说到动情处,语气悲怆:“孩子,你会理解我们的,对吧?”

黑甲小队也跟着低下头,齐声道:“请少庄主回庄。”

到这个高度,小福不回也得回,但是还差一个借口。

“而且,她,现在状态也不理想,你也不想看到你救下的人死在你面前吧。”

小福终于被说服,看一眼怀里进气多出气少的女孩,坚定点头:“我可以跟你们回去,但是你们要答应治好她。”

“玄剑一队得令。”领队垂首接下小福的请求,并且主动把要求转化为命令。

队伍最后有人吹了一声口哨,接着一阵马蹄声响起,两匹宝马拉着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小福连忙抱着女孩上了马车,白大夫也抱起程菡萏。

就在这时,男人不知死活的声音响起:“你们打了我儿子不给个说法就想走?”

马背上的领队抬手让人拿出钱给男人摆平这件事。

眼看男人就要拿到钱,程菡萏连忙出声:“等一下。”

领队看向程菡萏,眼神锐利,但是还是挥手让人停下。

马上到手的钱飞了,男人威胁道:“小女娃,你最好在大人怀里好好待着,不要插手我们男人的事。”

此话一出,本来还打算给男人一个机会的程菡萏彻底歇了心思。

“呵,你既如此瞧不起女娃,我让你也体会体会当女娃的感受如何?”程菡萏说完,敲敲马车,“小福,阉了他。”

寒光一闪,一摊软肉落下,男人下体血流如注。

几颗金豆豆滚到蜷缩在地上哀嚎的男人面前。

“赏你的,体会一下当女娃的快乐吧。”

说完,马车扬尘而去。 第6章 香火修行 马车内,小福嫌弃地擦着手里的丝线,如果不是丝线得来珍贵,少一寸很难再补上,小福估计要把那一截全部扔了。

“别擦了,滴血不沾的玩意,脏东西也不会留在上面的。”

“我膈应,它碰到了那个人渣的,的,的肮脏玩意。”说着还嫌弃地把剩下的部分从手腕上的机关银镯里卸下来,拿出一块布包好,又从包袱里拿出一圈全新的放进银镯。

程菡萏托着腮,认真提议道:“要不你把那一圈丢进炉子里重新锤炼一下,这样就干净了。”

“不要所有东西都用高温高压消毒啊!”艾丽丝在程菡萏脑中咆哮。

“嘻嘻。”

阿福低着头,似乎真的听进去了。

炊烟味传来,程菡萏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一座座小房子坐落在路边,马车沿着大路在它们中间穿行。

程菡萏忽然福至心灵,看向前方院落里焦急等待的妇人。

五年不见,她更憔悴了,对视时,眼里的疲惫几乎能把人淹没。

程菡萏放下帘子,隔绝视线,心里闷闷的。

马车驶出小村落,沿着官道往镇上去。

程菡萏把锦囊里的金豆豆倒在手心数了又数,最后拿出十颗用布里三层外三层包好,探出头往后看去。

领队和程菡萏对上视线,驾马走到马车边。

-----------------

千级台阶,剑锋之巅,名满江湖的藏剑山庄坐落其中。

庄主亲卫玄剑队护送着一辆低调的马车缓缓而来,看门弟子见状立马拉弓飞箭传信。

林中鸟雀纷飞,沉寂许久的山庄忽然热闹起来。

马车在山脚的台阶下停住,领队玄一翻身下马,轻敲车壁。

车帘被掀开,跳出一个少年,马尾用几节布带高高扎起,手腕上戴着一只银镯,一身劲装,腰间束腰勾勒出纤细腰身,整个人宛若一柄出窍的利剑,锋芒毕露。

“小姐,请。”少年跳下马车后朝车内伸出胳膊,恭敬等待。

瘦骨嶙峋的一只手掀开车帘,一个小女孩好奇地探出头,扎着双丫髻、穿着湖蓝色小裙子、腰间还系着一圈锦囊,干净通透,整个人就像炎热夏日里清凉温和的池塘,抚慰人心。

带着婴儿肥的小手搭上少年也就是小福的胳膊,身体重量往前倾,小福也顺势接住小女孩,单手抱在怀里,转了一圈稳稳放在地上。

接下来,转身带着笑意看向正从马车上下来,一身黑衣,头发遮住眼睛,瘦弱不已的女孩。

感受到小福炙热的视线,女孩动作更快了,不管不顾地就往地上跳,落地之后也不看小福,直直走到小女孩也就是程菡萏身边。

小福有些不开心,但是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又带起笑。

黑衣女孩就是之前被小福救下的那个疑似极阴之体的人,现在叫星辰,是程菡萏起的名。

“少庄主,老庄主在上面等您。”玄一低头向小福汇报。

程菡萏看着面前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心下疑惑。

“这个台阶是要我们走上吗?”小福问出了程菡萏心中疑惑。

“是。”玄一回道,见小福仍不解,补充道:“庄内弟子、庄外来客,都要通过这一千级台阶才能入庄。”

“她们两个也是?”小福指指五岁的程菡萏和前不久刚脱离生命危险的星辰。

玄一答道:“是,庄外来客需要通过千级阶入庄。”

程菡萏闻言,扬起微笑,对着小福一拱手,“少庄主请入庄,我等外来客就先行离开了。”

说完,拉起星辰作势离开。

小福果然急了,连忙阻拦。“哎,你们不能走,你们走了我还当什么少庄主。”

“少庄主,这边自有你的好前程,我们这种体弱的无法一个人入庄的外来客就先离开了。”程菡萏狠心拒绝,只是“一个人”三个字咬得格外重。

小福恍然大悟,立马拍着胸脯打保票,“我背你们上去,保证路上不让你们累到一点。”

程菡萏盛情难却、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少庄主,不如也背背老夫如何,老头子我刚才一个人下车时脚崴到了,上山怕是一个人也上不去。”白大夫也跑来凑热闹。

小福拔出玄一的佩剑就往白大夫身上刺去,白大夫灵活地躲开,腿脚灵活,完全没有他说的崴脚。

“你是小孩吗,还是说是刚从鬼门关过来?自己走。”说完,将剑随意一掷,利刃归鞘,分毫不差。

“这小子,武器方面挺有天赋。”艾丽丝突然出现。

“你最近在干嘛?怎么经常不在。”

“仙凡通道要开了,宗门预备收些新弟子,我在准备这个。”

“这不是压榨童工嘛,你们修仙界没有劳动法吗?”

“别说了,他们不是按身体年龄算的,是按灵魂年龄算的,一些老头转世之后还没学会走路就被拉过来干活了。”

交流间,小福已经走过来把程菡萏背在背上往山上爬去。

本来他是先去背星辰的,但是星辰拒绝并连滚带爬地往山上走去。

一个时辰后,小福满头大汗地瘫坐在地上,旁边的程菡萏和星辰衣角微皱。

“哈哈哈,不愧是我叶庭的孙子,有担当,有天赋。”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山谷里回响。

小福猛地转头看向面色红润、腿脚灵便、精神百倍的叶庭,“你是是我爷爷?”

“当然当然,你看我俩长得多像。”叶庭哈哈大笑,蒲扇大的手拍在小福背上。

叶庭的脸上虽然有岁月的痕迹,但是眉眼口鼻脸型和小福几乎是一模一样。

“我去,克隆人。”艾丽丝吐槽道。

程菡萏对这个相似度感到震惊:“真的很像,就好像中间没有别人参与一样。”

“你没病?”小福勉强稳住身形,试探性问道。

叶庭嗔怪地看了小福一眼,“我们爷孙两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还没好好叙旧呢,怎么上来就问这个。”

小福:“所以你真的没病?”

叶庭移开目光,转移话题,“小福啊,你是叫小福吧,这个名字好啊。”

小福:“你到底病没?”

叶庭揽着小福的肩膀往庄子里走去,但是小福像钉子一样定在地面上,死死盯着叶庭。

“呵,我不这么说你会回来吗?”叶庭嘴角的笑压下去,气场外放,“你个你爹一样,根本不想留在庄内,一心只想去外面闯荡。”

“你们倒是潇洒,这些年藏剑山庄全靠我一个老头子撑着。”叶庭生气地背起手。

“如今你我也算是见了一面,你要走便走吧。”说完,背对小福,不再言语。

“你,你,明明是你骗我在先,怎么现在说的还是我的错了。”小福气结。

两步走到叶庭面前,开始认真讲起道理:“你若是直说想见我我也会回来见你一面。”

“只是我还有任务在身,需要常伴小姐身边,必不可能继承你的山庄,还希望你能另寻继承人。”

说完对叶庭俯身长拜,以谢这些天玄剑队的照顾。

两人不欢而散,小福扫白大夫一眼,牵起成程菡萏的手往山底走去。

“还挺有气节。”艾丽丝简评。

“仙凡通道已经开了,你啥时候过来。要不死遁吧,反正你那个爹现在也不在。”

“你怎么总撺掇我死遁,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哈哈,无事一身轻嘛。你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了。”艾丽丝讪笑道。

白大夫忽地伸出手抓住小福,“别走。”语气中满是凝重。

藏剑山庄内剑鸣阵阵,叶庭转过身,“你不想知道你爹在哪吗?你知道的,他没死。”

小福缓缓回头,牵着程菡萏的手微微用力。

“想知道就跟我来。”叶庭说完足尖一点,射入庄内。

“小姐,我……”

“去吧,我也想知道。”程菡萏拍拍小福的手鼓励道。

剑池内,破剑,残剑,宝剑无规律地插着。

最中心,一座金像负剑而立。最外围,排着一圈圈的香炉,香火不断。

小福踏入其中的一瞬间,那些插入地面的剑开始疯狂嗡鸣,想要挣脱地表的束缚。

小福呼吸急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强烈震撼和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这些是五百年来藏剑山庄前辈们的佩剑,他们有人追求剑道极致郁郁而终,有人道心破碎断剑而亡,但是有人却天赋超群名扬天下,就像这座金像一样,一人一剑,千古留名。”

叶庭绕开地上的剑,伸出手神色痴迷地抚摸金像。

“小福,你想成为这样的人吗?”叶庭鹰一般的眼睛射向小福。

“我想。”

小福像是中蛊一般,痴迷地抚摸着金像,就连腿上被地上的剑锋划出血都未曾察觉。

“好好好,你比你爹有前途。既然你想,那我藏剑山主就举全庄之力助你。”叶庭闻言哈哈大笑,对准金像打出一掌。

又用佩剑划破小福手腕,让血溅至金像上。

一阵金光闪过,剑池内的小福、程菡萏、星辰全都消失不见。

徒留下白大夫一人跳脚。

“好一个香火修行。”艾丽丝的声音响起,这次格外清晰,没有隔着网线和话筒的那种闷闷感,清晰的像是就在耳边轻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