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修:从水兽分身开始》 第一章 血参 天南海域。

青鲳岛。

林家驻地。

幽暗的屋子里,微弱日光透过狭小的窗棂,斑驳映在地面,为这空间添了一抹亮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湿与古木香气,交织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幽静。

一位样貌清秀的少年躺在床上,眉头紧锁,双目紧闭,眼球却是在眼皮底下快速转动。

倏忽到达极限,两眼猛然睁开,林北玄惊坐而起,‘砰’地一声两手重重撑在床沿上,大口喘息。

“北玄?”

屋外的人听到动静,隔着墙喊了一声。

林北玄强打精神,提高了嗓门:“没事,伯母,侄儿刚刚做噩梦,惊醒过来了。”

他爬起身,自顾给自己倒了碗热水,一饮而下,呆愣好一会儿,总算是缓了些神。

“在这床上躺了两个月,神魂分裂的视角还是没有习惯,不过没办法,不能再继续养伤了。告假已经用完,明日就得回学堂习武。”

林北玄心中琢磨着,脸上现出些许无奈。

他本是蓝星上一名刚毕业的大学生,才嘲笑完今年应届毕业生数量又超过去年了,转眼就加入到泥头车转生大队。

只留下一沓未来得及投出去的彩打简历,高高抛起,然后打着旋儿散落在红色的血泊中。

穿过来的这个世界,虽说道法显世,长生有望,可环境也比之前的蓝星要危险的多。而且由于个人武力值的无限拔高,相关资源的竞争掠夺就尤为残酷激烈,宗族抱团者可谓比比皆是。

作为青鲳岛上一个末流家族的族中子弟,想要出头,怕是得好好吃上一番苦。更别说,这还是个以武道传家的体修家族。

“该!上辈子想不开去报考计算机,这辈子落到个体修家族里面,我这生来就是个当卷王的命。”

恶狠狠对自己问候了一番,林北玄走到镜子面前,看了看自己的脸。

剑眉星目,肤色白皙,好一副翩翩浊世少年郎。

可惜,两眼隐隐发虚。

“前身冒险用事,与人结伴入水泽狩妖,落得重伤身陨之局。却是给我留了个机会,两个月的气血亏空,也让我用金手指给硬生生补回来了。

只是这神魂之伤,实在难搞。不过好在有分身照应,平日里总算无碍。”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屋内的西南一角。

那里,正趴着一只肥硕的蟾蜍。

通体青褐之色,背部粗糙,坑坑洼洼还点缀着些乌黑色斑点,唯有自头骨顺滑而下的一左一右两道金线,颇为显眼。

金线蟾蜍,不入品的妖兽,以飞蚊为食。

这是前身冒险狩妖带回来的收获,也不知道是对方昏迷的时候与这蟾蜍贴的太近还是怎么回事,他穿过来的时候连这蟾蜍也一道穿了,成为了他的金手指。

此时林北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拥有两具身体的感觉。

一具作为人身,姿势挺拔,立于镜前;一具作为妖身,四掌趴地,伏蹲于屋内一角。

眸中橙黄之色渐起,林北玄凝神切换至妖身视角的刹那,感官立刻被放大,四周的一切细节都被捕捉得纤毫毕现。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屋内,每一寸空间都仿佛被无限放大,即便是空气中细微的流动,也如同江河般在它心中奔腾。

通过对蟾蜍分身的视觉能力调用,他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光线在他的眼中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色彩层次,每一道光线都变得格外明亮且锐利。空气中的微尘如同细小的珍珠,在光线的折射下闪烁着微光。

周围的景物变得模糊而富有质感,只有那偶尔掠过的昆虫才变得清晰可见——它们翅膀上的每一根纹理、每一条脉络都在蟾蜍眼中无所遁形。

墙角裂缝中,一只微小的蜘蛛正忙碌地编织着它的网,每一根丝的颤动都清晰可辨;窗棂之外,一束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光与影的交错间,仿佛闪着特殊的律动。

在这狭小的空间内,每一寸光线都被它那双鼓胀而透明的眼球捕捉无遗,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细细研磨,再以微观的精度重构于它的视界之中。

繁复的视觉信息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让他凭空生出一股呕吐的感觉。

但好歹经过了两个月的磨合,他用舌头死死抵住牙齿,还是把那股恶心感觉给压了回去。

直至脸色发白,林北玄才松开了对妖身视觉的借用控制,自身眼眸中的橙黄也渐渐褪去。

估摸了下时间,已有半刻钟之久。

“目前探索出来的,这分身类的金手指能力有两种。

一是如刚才那般,我能调用这妖身的视觉等能力,以加持到我人身身上,不过时间长久似乎与我身体强度有关。

目前以我淬体二重的修为,能够维持的时间是半刻钟。

二则是我与这分身之间存在某种能量传输渠道,似乎能共享各类增益,就如同两个原本独立的池子中打通了一根连通管道般。

这两个月的补益气血之物,我尽皆喂养给了这金线蟾蜍分身吞食。

凭借其强大的消化能力,将气血药性吸收后再回馈给本体,这才硬生生在两月内把前身留下的衰亡亏空给补了上来,仅剩气血补不了的神魂损伤。

根据脑海里遗留的记忆,能够补益神魂层面的草药至少得是二阶,对应着下一境凝脉境。

淬体二重的修为还是太弱了,与凡人武夫无异,根本接触不到这种药物,我得想点办法提上去。”

正思忖着,耳边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

接着也不管里屋的人有没有应,外边的人就自顾推门而入。

那是一个比他稍高半个头的青年。

青年面貌和他有几分相像,双臂裸露在外,肌肉虬结,仿佛铜浇铁铸一般,肤色在门外光线的映照下,透出一种淡淡的红色,宛如火炼过的精钢。

整体透露出一股精悍的味道。

这是他的堂哥,林北山,武道修炼天赋不错,二十岁的年纪,已然淬体八重,快步入练髓境界的尾声。

林北山端着药进了屋,先是打量自家堂弟一眼,瞧着林北玄隐隐发白的脸庞,无奈地摇了摇头:“娘亲刚才熬了草药,让我来端给你。”

他把一碗黑乎乎的药汤放在桌上,左右看了看,却没有离去,反而顺势坐下来。

沉吟半晌,大概是心中理清了思绪,林北山才慢慢开口:“前几日,我去了学堂一趟,找你的同窗打听到了你的想法,嗯,就是两个月前把你从锁水泽背回来的那个。

青鲳岛四个武修家族,都是以武夫为尊。按照惯例,三月后的学堂测验,你要是进入不了前四十,就得派往凡间店铺当个火工学徒。

我想你也清楚以你淬体二重的实力,这很难,所以才会和人组队跑去狩妖。人面临困境时,确实得拼一把。

我知道你有心气。

不过呢,现在结果你也看到了。出去一趟,重伤,被人背着才捡回来一条命。

至于收获嘛……”

他瞟了一眼蹲在墙角的瘌蛤蟆,没有继续说下去。

其实他话里的意思林北玄也清楚,金线蟾蜍只是不入品级的妖兽,就算是带着点灵气,那也值不了几个钱,半块灵石就能买到一打。

而为了治好自己身上的伤势,把他从濒死状态给拉回来,伯父一家单是购买草药丹丸花费的灵石就有五块之多。

如果是以前,面对前身这种一无天赋,二无实力,三还欠缺点运气的普通人,林北玄自己也会劝对方放弃。

可现在,毕竟有金手指在身。

所以,林北玄仅是沉默了一会儿,就抬头问道:“堂兄这次过来,是劝我放弃的?”

高个青年没有回话,只睁大眼睛看向眼前的少年。

少年没有如他想象中避开视线,瞥向其余地方或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反而轻抿嘴唇,直直迎上了他审视的目光。

其实林北玄心里也知道,对方这一番话语铺垫下来,就是为了劝退。

就如同前世那些成绩不大好的学员,一般都会在中考临考前的一两个月,面临学校方面的批量劝退,被导向中职、幼师,或者走走特长生的路子。

那些被劝退的学员,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知道就算去考了也多半考不上,于是往往也半推半就答应了,叫上好友三五成群一同报往某个职校,也算是提前规划好出处。

如此一来,学校提高了升学率,原本处于迷茫状态的学员也有了清晰可见的未来,还能继续与好兄弟一齐厮混。

以改兼赈,两难自解,自古如此。

将学业替换为此方世界的武道,想来也差不多,所以他的这句主动发问,同样是一个表态。

林北玄继续恳切说道:“堂兄,你也知道,取得学堂的考校名次,这是我林家子弟踏上武道修行,习练族传功法的必经之路。

现在距离学堂测验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我觉得我还可以努力一把。”

才穿过来两个月,还一直躺在床上养伤,连试都没试过,他怎么可能因为前身的失误而主动放弃走入超凡途径的机会!

况且,还有着金手指在身。

拒绝的言辞并不算激烈,相反这诉求表达得还比较委婉,迎着自家堂弟的目光,林北山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意外的神色。

他从这对视中没有看到自觉被人看低后的羞恼情绪,也没有置气赌咒般的执拗,反而是满怀的坦然与恳切,甚至有一种无论如何也要参加的坚定。

这与林北山想象中的剧本已是大为不同。

少年澄澈且坚定的目光下,这位年纪也才二十三岁的堂兄面上显出几分踌躇之意,似乎是觉得事情有些难办。

一看眼下情形,就知道面前这位堂弟不是位太听劝的主。

自己这趟受命过来,怕是不大好交差。

不过这些迟疑很快就变成心里的决意,于是林北山顿时改了原本要说的言辞。

他语速很快,如射箭离弦:“既然你决心已定,那我就不多说了。这血参你且拿着,先把三个月后的学堂测验应付过去再说。

至于那锁水泽,安全起见,你就先不要再去了!”

林北山从怀里摸出一样通体赤红的参状根须物件,拍在桌上,然后看也不看,急冲冲地起身就要离去,仿佛多呆一秒就怕自己反悔似的。

血参!!

林北玄听到这名字,身体一震。

武者淬体,从来就不只是单独修炼身体,习练招式。淬体九重,每一重都要压榨自己的肉体潜能,将其推至下一境界。

譬如初始的熬力阶段,就是要不断的进行高强度且重复的身体锻炼,打熬力气,让自己的身体逐渐强化,体格变强,以此提升肉身极限。

这一阶段,极为苦累,因为每一次对于肉体极限的跨越尝试,都是一种对身体潜能的压榨,这种压榨若是事后得不到补充,受伤几乎是必然的。

所谓穷文富武,这武修一道,尤其是在淬体阶段,离不开各种大药滋补。

这血参,就是其中一种滋补气血的大药!

单单是桌子上这食指粗细的一株,便值半块灵石。

换算成金线蟾蜍,大概就是可以买上一打,把它们剥皮煮肉,还能炒上三盘菜。

当然,这并不是说堂兄一家富裕,这等大药可以随意拿出。

来这两个月,林北玄已经从各种细节上判断出,自己寄生的这个家庭在经济上恐怕并不宽裕。

而且对方在最后刻意加重语气,让他不要再去那锁水泽,显然是出于安全考虑,不想再让自己这个堂弟行险用事,安生在家呆着修炼即可,所以才拿出血参这等大药。

不过,林北山同样是淬体期的武者,这等大药,他其实也用得上。

所以林北玄心里相当怀疑,这血参,其实就是对方的修炼资源,他把它匀给了自己。

而目的,自然是为了能让他顺利通过三月后的学堂测验。

一方面为了堂弟的安全,告诫其不许再去妖兽横行的锁水泽行险,一方面为了确保对方能够通过族内的学堂考核,自身主动让渡出一部分修炼资源出来。

有一说一,绕是林北玄才过来两个月,也觉得自己这位堂兄真够意思的。

毕竟历数前身的事迹,林氏学堂修炼日久,才修至淬体二重这种堪堪入门的境界。

和一众同窗组队去锁水泽,却仅收获一只不入品级的金线蟾蜍,然后就重伤着被好友背回。

这怎么瞧也不像是能有出息的样子。

至于当下仅凭他林北玄嘴皮子上下一碰,说上一句我要继续修行,就能让别人改变观想,主动让渡资源进行投资?

抱歉,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了。

这里面,更多的是作为兄长的亲情职责所驱动。

甚至因为对于自己这位堂弟的看法是,需要依靠血参帮助才能取得学堂测验前四十的名次,这位自身天赋本就不错的堂兄根本就没有想过会有什么后续。

毕竟天才,向来自傲。

对方很可能就只是过来试探了一番堂弟的心意,察觉到其确实想继续修行下去,于是就挤出了一条血参的修炼资源,让自己这位资质不大行的堂弟可以达成所愿。

对此种行径,作为纯受益人的林北玄正缺着修行资源来开发金手指,自然不可能假惺惺的推拒。

不过他到底也不再是之前的那个人,终归无法做到厚着脸皮接纳这份亲情而无动于衷。

鉴于自己目前一无所有,连人都寄人篱下,还住在对方家里的现状,林北玄显然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回报这位堂兄。

所以,他决定先画一个饼。 第二章 服用 心念及此,林北玄望着已然走到门边的堂哥背影,陡然喊出声:“堂兄,我于修行一途,确有几分天赋在身。不管你相信与否,这条路我都会走下去。

三月后的学堂考核,我定然拔得头筹,不丢我们这一脉的脸面!”

少年声音清朗,带着几分意气。

将那话喊出去之后,作出承诺的林北玄自觉胸中郁垒顿去,整个人都畅快了不少。

说到底,两世为人,他在穿越之前,也不过大学刚毕业而已。

一介书生。

已经快要走出房门的林北山显然是听到了他画出的这个大饼,脚步一顿,下一刻便复又匆匆离去,什么话也没说。

林北玄这边只能瞧见个背对着他的身影,也看不到堂兄脸上神情是何,不过将一腔心意诉说于口后,他心里倒是轻松许多。

看着桌上那根通体赤红的血参,还有旁边陈置的一碗药汤,林北玄心里涌出一股淡淡的暖意,体会到了几分家庭的温馨。

卧床两月,他的伤势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这草药汤显然是因为伯母在外面听到他惊醒时的动静,心里不放心,所以才熬了碗汤药,并且让自己的儿子进屋看看他。

不过那声动静,却不是伯母以为的肉体伤势牵动,而是因为……林北玄的目光转向西南墙角无声蹲伏的金线蟾蜍。

这金线蟾蜍由原身从锁水泽中带回后,原本会被用来炖了给林北玄补点气血,一般的金线蟾蜍都是这个作用。

是穿过来的林北玄趁着清醒之际,竭力言说要把它收作宠物,这才把他的异兽分身给保了下来。

看着急得快要欲哭无泪的林北玄,伯父一家虽不是很理解,但也选择了尊重。

左右不过是一只不入品的金线蟾蜍而已。

此刻,林北玄瞅了一眼自己这呆呆傻傻趴着不动的异兽分身,脸上展出笑意。

现在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他先是走到桌旁,拿起那根堂兄留下的血参,原本正要向那角落里的金线蟾蜍走去,瞥到一旁端正放着的药汤。

缓了一瞬,还是将身子转了回来,选择先把药汤喝完。

咕噜着喝完黑乎乎的草药汤,满嘴涩味,林北玄抹了下嘴角,走到金线蟾蜍的前边,蹲下,小心翼翼地扯下血参的一条根支分叉,在它面前晃了几下。

嗖!

粉嫩而细长的舌头迅速弹出,舌尖一卷,便将这血参根须给吞入腹中。

一面是舌头触及指尖传来的柔嫩、温润、湿滑的触感,一面是自己进食感到的那股粗粝感,这两种感觉共同袭来,让林北玄头脑一时间有些发懵。

分身与主体的意识触感相互交错混淆,让他相当不适应,有种自己喂食自己的错觉,也下意识地舔了舔舌头。

但很快,他便无瑕顾及更多,血参根须在蟾蜍腹中消化,强大的药力爆发,一股汹涌的热意暖流自下而上,迅速弥漫全身。

紧接着,这金线蟾蜍满溢出的药力便如流经黑洞般,陡然出现在另一端林北玄的身子里,将他的躯体也开始强化起来。

与此同时,一排透明文字浮现在林北玄的眼前。

【分身:金线蟾蜍,当前状态:吸收血参进度60%,反馈56%】

这类似于进度条一样的东西随着妖兽分身体内对于血参大药的快速消化,上面的数据也在不断上涨,并且随着吸收完成,进度条涨到百分百而彻底消失不见。

主体与分身相互传递能量,这是林北玄这两个月时间,除开借用蟾蜍视角外,探索金手指分身得到的第二项能力。

这项能力说强不强,说不强倒也有那么点用处。

这就相当于是在有一个能吸纳能量容积的池子之外,又额外挖了一个池子,两个池子中间还插了根联通管道,池子里溢出的水能相互流通。

因为实际中的池子水量会受连通器原理影响,最终趋向平衡,所以用蓄水池子来比喻也不是完全相符,可这抽象出来的理论模型倒也大差不差。

简单来说,就是分身吸收气血大药之后,会将绝大部分营养反馈给主体这个有着大容量蓄水的池子,然后在自己这个小池子里截流一部分。

此时林北玄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在那金线蟾蜍吞食自己投喂的血参根须后,自己的肉身强度也有了小幅度的提升。

在他的视界里,原本一直存在的,那块其他人无法察觉,唯有他能见到的,近乎透明的光幕,关于修为那一项数值陡然挑动了一下。

【修为:淬体二重41%——> 47%】

————

姓名:林北玄

修为:淬体二重47%

状态:惊魂(你的魂魄曾受过损伤,难以长久集中精力,多梦,更易受到惊吓)

专精:枪法12%

分身:金线蟾蜍(凡品)

————

整个光幕,只要林北玄心念一动,就能清晰呈现出来,页面倒是简单,仿佛吝啬于文字般,只简简单单表明了他的修为状态等,不具备加点的功效。

不过这样倒也有一点好处,那就是能够让林北玄对于自己的当前状态有一个更为鲜明直观的了解。

譬如‘惊魂’这个负面状态buff,自林北玄穿越过来就一直跟在身上,但因为此负面效果不会太影响日常生活,而且此方世界对于神魂的医治要付出很是昂贵的代价,所以也就暂时听之任之了。

原先穿越过来所面对的,更为紧迫的‘高热’、‘发炎’、‘出血’、‘内伤’、‘骨折’等一系列前身重伤所带来的负面状态词条,都在之前的两个月,靠着药物搭配妖兽分身恐怖的消化吸收能力给治疗好了。

至于后面的枪法专精,则是前身在家族学堂那边习练枪法,所留下来的武道馈赠。

最后那分身一项,虽说林北玄已经摸索出了它的两项妙用,可依旧只有‘凡品’这两个字简单标注了一下金线蟾蜍的级别,并无更多信息揭露。

这让林北玄好一阵遗憾惋惜,他本来还想着能不能借用光面页面查看一下这具妖兽分身的数值天赋潜力,亦或者是直接列明其进化成长路径,好让他有个努力方向。

这回却是希望落空。

不过此时,将从自家堂哥那得来的血参根须投喂给妖兽分身后,林北玄分明感受到了自己修为的增长,效果简直是立竿见影。

而更为重要的是,在那截流过来的部分药力影响下,原本仅有小半个拳头大小的金线蟾蜍,其体型肉眼可见地长大了一圈,彻底变为半个拳头大小。

看起来不多,但这个增长几乎是在眨眼间完成。

吞食、消化、增长,这一整套流程用了不足五分钟。

虽然还是打不开分身的属性页面,但林北玄却也意识到这金线蟾蜍虽说只是标注了‘凡品’,但多多少少有几分门道在里面。

“大道可期啊!”

呆呆望着这一幕的林北玄嘴里喃喃,整个人陡然兴奋起来,手下半分不歇地又扯下一支血参根须分叉,递了过去。

……

等到最后,林北玄面色红润,晕乎乎站起来的时候,墙角里趴着的那只金线蟾蜍已经有巴掌那么大了,而他手中根系茂密的血参根叉也足足少了八缕。

这过程之所以停下来,不是因为金线蟾蜍增长不了,而是他这个主体的池水已经满了,连带着控制分身的意识都有些迷糊,恍若醉酒一般。

【修为:淬体二重75%】

【状态:惊魂、食补(你吞食了大量气血滋补之物,药力淤积,亟待吸收)】

血参药力充斥于他的身体,让林北玄有一种吃胀一般,晕乎乎的难受,饱腹感极强,而修为那一栏也停滞住,涨不动了。

这堂兄给他的血参,本也不是让他一顿吃完的,而是他从现在开始到三月后的学堂测验这段时间,所有的修行资粮。

“不行了,这次咱们暂且歇手。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拖累了你。”

对着墙角巴掌大的金线蟾蜍说了一声抱歉,林北玄收起残缺的血参,撑着肚子向外走去,

“我得好好锻炼一番,把身体机能潜力给压榨出来,才能消化这些药力。”

……

傍晚时分,快晚饭的当口,林北玄才一身汗涔涔地回了院子。

趁着伯父林德生还没回来,林北玄先去冲了个凉,把一身衣物扔进箩筐里后,厨房处已然响起烈火烹油的滋滋声。

堂兄在生火煮饭,伯母拿着把木铲在厨房炒菜,林北玄赶紧跑进厨房,把一家六口人的碗筷给收拾到大堂长桌上,然后又折返回厨房接着传菜。

除却伯父、伯母与堂兄三人,林北玄还有两个年纪尚小的堂弟堂妹。

作为一个枝繁叶茂的武修家族,宗族团结、子嗣众多几乎是宗族对于个人的基本要求,也就是前身的父母去世早,才留下林北玄一个人寄居在伯父家。

伯父林德生一家亲情融融,平时大抵也是把他当做自家人看待,一切用度皆无差别,谈不上什么寄人篱下的苦楚,但林北玄自个也得学会主动做事。

此时把菜碗备齐,就招呼着一家人吃饭。

菜品依旧是各种鱼类,配着点调制好的酱料。

青鲳岛是坐落在天南海域的群岛之一,渔业资源丰富,更别提伯父家本身就做着渔民捕鱼卖鱼的营生。伯母支了一个小摊在坊市卖鱼,每天都会把一些快要翻肚的鱼给带回家里来。

除了正中央的几大盘鱼肉外,旁边还有一大两小三个盘子,各自盛着些深红的肉块,有些像鲜牛肉氧化之后呈现的色泽。

伯父林德生面前盘子里的肉块最多,林北山面前的少一点,林北玄盘子里的再少一点。

这些肉块是妖兽肉,市面售价不菲,林德生出海捕鱼,除却卖掉一些换做灵石补做家用外,也会留出一些,供作自己人食用。

体修一道,最重气血。

毕竟体修一脉是通过强化肉体来提升战力,而气血是体修之根本。

因此,体修们对于饮食极为讲究,尤其是那些能够快速补充气血的食物,譬如蕴含丰富气血与能量的妖兽肉,便成为了体修们眼中不可多得的珍馐美味。

除开味道鲜美的因素,更重要的是,食用妖兽肉能够迅速补充体内的气血,增强体质。对于体修而言,这无疑是最为理想的补品。

尤其是对于淬体阶段的武者来说,妖兽肉的补充作用更为显著,能够帮助他们在高强度的训练后快速恢复体力,进而突破自身的极限。

今天的晚饭有些不同寻常,一家人坐齐之后,身为家主的林德生并没有动筷。

伯父林德生是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眉眼粗大,由于常年的出海,皮肤晒得黝黑。不过体格却很粗壮,肩膀宽厚,肌肉结实,在青鲳岛一众渔民里实力也属第一梯队,算得上号人物。

若非如此,也供养不起一家六口人。

更别提,里面还有林北玄和林北山两个淬体期的吃肉大户。

“北玄,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学堂的孔教习催你明日去一趟学堂,那里要开始教习斗战技法了,是在为学员三月后的考核做准备。

你若是伤还未愈,就不用去了。孔教习那边我去和他言说。”

伯父林德生看向才落座的林北玄,忽然开口说道。 第三章 晚饭 饭桌上菜香四溢,并无一人动筷。

林北玄没有想到伯父会突然提及自己,下意识地就回答道:“当初申请的两月告假已经用尽,我本就打算明日返回学堂。

至于身体上的伤势,经过两月疗养,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林德生有些意外地瞧了他一眼:“既然如此,那明日起就正常去学堂吧。毕竟是宗祠举办的族学,老是缺席也不好。

关于孔教习说的那些斗战技法,能练就练,练不了在旁边看看就行。莫要逞强,身体要紧。”

听到这话,林北玄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林德生好似没瞧见般,慢吞吞继续说道:“而且,三月后的学堂测验,那件事你也不用太过焦虑。没拿到名次也不打紧,天塌不了。

最后几个月,平常心应对即可。无论到时候测验结果如何,都不用太过灰心,你伯父我这还有个鱼铺的营生。

到时候去给你伯母帮衬一二,卖卖鱼,也能养活自己。”

这平日唠家常般的话语,却是让整个饭桌倏忽静了下来。

林北玄自然听得懂伯父话里的宽慰之意,他想了想,老实说道:“还有三个月,我想再试试。”

在这青鲳岛,氏族宗祠举办的族学除了给同源同宗的族人普及基础教育外,还有一项很重要的职能,那就是为整个家族筛选出修行种子。

林氏学堂三个月后举行的学堂测验,就是筛选出所谓修行种子的一种手段。

这学员的测验考核成绩,不仅牵扯到后续族里对修行资源的个人分派,更涉及到他林北玄能否真正借此踏上修行之路。

若是错过了这个时间节点,估计后面就只得下沉到族内的各个坊市店铺,一边为宗族输血,一边自己额外去寻找修行功法了。

若无必要,实在不能轻易放弃。

这话一出,林德生就皱了皱眉头:“果然是和你爹一个性子,执拗。

人这一辈子,很长。

你现在十六岁的年纪,还很年轻。

在那学堂呆久了,你以为这考核是天大的事情,弄得不惜去锁水泽犯险。可要是过上几年再回看,就会发现它也不过如此。”

林北玄听到这,明白过来,这是因为前身的糟糕表现导致这位便宜伯父并不看好他,于是索性低下头去,没再说话。

有了那根血参大药,配合自己那具金线蟾蜍分身,通过那学堂测验自然不在话下,没必要在此时做无谓的争辩。

不过让他稍稍有些意外的是,自己这位伯父显然对堂哥林北山给他递了一根血参这件事并不知情,不然也不至于在这说出劝放弃的话。

他这幅低头沉默的样子,让林德生眉头拧得更深了。

静坐一旁,察言观色已久的林北山看到自己父亲的脸色,深知对方脾性的他心里暗道不好,急忙跳将出来笑着打圆场:“

爹,我已经劝过北玄不能去那锁水泽了,这最后几个月我会看着他点。等那学堂测验的名次出来了,到时候我们根据那成绩,再看怎么打算也来得及不是?”

林德生瞅了自己的大儿子一眼,冷哼一声:“别嬉皮笑脸的,你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哪来那么多时间看护他。

林氏学堂的测验不过是族里内部考核,你的演武大比可是要代表我们林家,和其他几个家族的子弟正面碰上一碰。

再不抓紧修炼,去了也只会丢人。”

林北山拍了拍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肉臂膀,自信满满地笑道:“爹,你就放心吧,演武大比的事我自有分寸。这段时间我一直在闭关修炼,进展不小,肯定不会给咱们林家丢脸的。

学堂里的各位教习选择派我去代表林家,那也是认可我实力不是?

再说了,就算我出了岔子,还有南天他们呢。

至于北玄……”

说到这,他顿了顿,突然转头看向林北玄,“堂弟之前已经答应过我了,不会再去那锁水泽。北玄你说,是不是这样?”

迎着自家堂哥狡黠的目光,林北玄读懂了里面的意思,无奈地点点头。

有了血参的气血补益,他确实不需要去往锁水泽狩猎妖兽,就能通过学堂组织的测验。

毕竟,那测验只是对初入修行的武者最初的一道门槛考核,是家族在考量调拨修行资源时一道最低程度的筛选,基本到淬体四重境就可以稳过。

看到侄子点头,坐在主位上的林德生面上总算是浮现出一抹欣慰之色。

自家的这位大儿子,向来有主意,办事妥当。

和天赋不怎么样的林北玄不同,林北山修行天赋很是出众,仅以二十岁的年纪,就接连跨越练皮、练脏境界,一路直奔淬体八重。

在一众林氏子弟的同龄人中,也是其中的佼佼者,只单单被那一枝独秀的林南天压了一头,所以才能被学堂的教习联合推举,代表林家的优秀子弟,去参加那由青鲳岛四大家族联合举行的演武大比。

就连林德生平常出船捕鱼,遇到同族的渔民同行时,寒暄闲扯之余,也会被夸上一句生了个好儿子,让他很是长脸。

对于自己这位儿子,林德生是比较信任的,所以也不再细究什么。他把筷子拿起来,说了一句:“吃饭!”

见他动筷了,一家人这才开始吃饭。

林德生当家做主,奉行的是早年林氏一族树家风时,学堂教授的“食不语,寝不言”的礼仪。

用大白话讲,即是嘴里嚼着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到了该睡觉的时候就按时睡觉,不要发出声音吵到别人。

所以在餐前对话完毕后,一家人尽是埋头吃饭,保持沉默。

过了一会儿,见到众人吃完,林北玄自知这波算是小小顶撞了一回伯父,有些理亏,便主动起身,将桌上的一应碗筷堆叠起,颇为自觉地跑到厨房那边刷碗去了。

等林北玄抱着碗筷离开,伯母白晴这个时候方才劝了一句:“孩子还小,向往修行长生也属正常。”

林德生摇了摇头:“古来修士何其多,又见几人证得长生。北玄是他爹娘留下来的唯一血脉,又托付于我,我自然得看顾着他点。

你是不知道,当初我听到消息,说自家侄子重伤垂危,被人背回来时,那真是连渔网都顾不得收,就赶到了家里。

还好花大价钱买的草还丹起上作用,把他的命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逝去的父母。

而且,北玄他没走上武修一道未必不是好事,届时便把他留在坊市的鱼铺子里,给你搭手。等到再长大些,我便替他寻一门亲事,筹办着娶妻生子,把血脉给传下去。

如此,百年之后,到了地下,我也算是有交代了。”

“做长辈的,总归是希望子女平平安安。”

白晴颇为感慨地叹了句,然后又突然想起一事,蹙了蹙眉,“自前两月受伤以来,我观玄儿似染心悸之症,常于睡梦中惊醒,会不会是伤还没好?惊了魂了?

我偷摸着添了好几碗草药给他,让北山那孩子端进去,也不见疗效。” 第四章 淬体三重 心悸?惊魂?

林有德听到这话,拧了拧眉头,回想着刚才饭桌上林北玄的表现,琢磨老半天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于是就颇为不耐烦地摆摆手:“

我们的草药都是遵照医馆那边开出的药方抓取,也不曾缺斤少两,或是使用陈年山货。分量足,药材又新鲜,能治的病自然都会给治好。

两个月的时间,能恢复到这个状态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

而且,刚刚你也听到了,那臭小子一个劲的说自己没事,想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夜晚。

在院子的一角,一盏明黄色的灯笼悬挂在门前,微弱的光芒洒在青石板地面上,勾勒出淡淡的光影。

院子里的老树也沐浴在这灯光下,树叶随风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不过这些声响都被剧烈的喘息声所遮盖。

“呼~呼~”

在厨房将一应碗筷洗完,趁着夜色来到院子里的林北玄此时呼吸如扯风箱般,面色涨红,额头上的汗水早已汇成溪流顺沿而下。

他正吃力提起地上的磨盘石锁,一点点抬起,然后又慢慢放下,然后一次次重复,靠着对它速率的保持努力锻炼自己的臂力。

武者淬体共有九重,又分为三个小境界,先炼皮、后炼脏,再炼髓。

可无论是哪一个小境界,都得进行熬力训练,也就是打磨力气。

林北玄此时进行的就是熬力训练,在这个双臂举重过程中,不断打熬自己的力气。

白天才吃了几条血参的根系细须,配合那只金线蟾蜍分身辅助消化,把自己给吃到撑,好不容易借着一些训练把那部分气血补益转换为实打实的力气。

晚饭伯父林德生恰巧捕获到妖兽,于是又带了些妖兽肉回来,给习武的三人分食。

尽管当时林北玄面前的妖兽肉只有半两,以淬体二重的体质,完全能自行消化掉,可是他本身就在白天靠着血参大药补了不少气血,抵达了身体可承受的极限。

哪怕是后来锻炼了一会儿,身体留余的气血容量也实在不大。

妖兽肉是珍贵之物,伯父一家也不是常有,还得看林德生出海捕鱼的运道。

肚子涨得难受的他不想这部分气血平白浪费掉,于是在匆匆洗完碗筷后,就又跑到这个院子里锻炼来了。

在这不断的提拉运动中,他感觉到两只手臂都是酸胀肿痛,后面的每一次抬起放下都要咬牙用意志力去控制。

那种高强度劳累之后,肌肉分泌激素所散发酸麻与疲惫一度影响着他的意识,想要让他就此放下石锁,休息一会儿。

每到这个时候,林北玄就知道,自己已经趋近了这副身体的极限,可每当他坚持着做完一组,就感到体内有一丝丝的奇异热力涌现,将他肉体的极限又往上拔高了一丝。

是血参与妖兽肉的药力在作用。

此时在他视野一侧,一条半透明的状态栏正不断闪动。

【状态:惊魂、食补(你吞食了大量气血滋补之物,药力淤积,亟待吸收)】

【当前‘食补’状态气血催动转化进度38%……42%……】

林北玄深吸一口清凉的夜气,试图让这股清爽缓解体内的疲惫与酸痛,但双手依旧把石锁牢牢抓住。他深知,这份痛苦与挣扎,正是通往修行长生的必经之路。

既然来到这方万千伟力归于一身的世界,就绝不能轻易言败,每一次的极限挑战,都是对自己潜力的深度挖掘,也是对‘食补’状态的极致利用。

他调整呼吸,让每一次呼吸都尽可能地深沉而悠长,这样能更好地引导体内那股奇异的热力流转。

林北玄感受到的不仅仅是肌肉的酸痛与疲惫,还有在极限边缘徘徊时,那种即将突破的微妙预感。

每当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完成最后几个动作,那股源自于血液深处的热力便如涓涓细流,悄然涌入疲惫不堪的肌体之中。

每一次肌肉的撕裂与重建,都在妖兽肉与血参药力的催化下,转化为更加强大的肉体。

林北玄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一次次的极限挑战,自己的身体正悄然发生着质的变化。

皮肤变得更加紧致,肌肉线条愈发鲜明,就连呼吸也变得更加深沉有力,仿佛整个身体都在向着更高的层次进化。

体现在数据面板,就是那修为一栏的淬体境在时不时地跳跃性上涨。

【修为:淬体二重87%——> 93%】

然而,这并非一蹴而就的过程。

每一次进步的背后,都是无数汗水与努力的积累。

林北玄明白,要想真正踏入长生伟力的殿堂,还需经历无数次这样的极限挑战,让身体在一次次的突破中不断蜕变,直至达到真正的强者之境。

而随着他动作的持续,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这股力量而微微震动,虽然肉眼难以察觉,但林北玄能清晰感受到体内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筋脉都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坚韧有力。

酸胀感逐渐转化为一种充实的力量感,那是力量增长的预兆。

“再坚持一下!”

林北玄在心中默念,他闭上眼睛,让心灵完全沉浸在这份痛苦与磨砺之中。

在这一刻,他仿佛能听到自己骨骼的响动,感受到肌肉纤维在不断地撕裂与重生,每一次的抬起放下,都是对自我的超越与重塑。

终于,当最后一组动作完成,林北玄缓缓放下手中的石锁,整个人如同从水中捞出一般,汗水湿透了衣衫,但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感受到体内那股奇异热力达到了顶峰,随后缓缓流淌至全身,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与强大。

与此同时,那块长久静默的半透明光幕,也出现了一瞬间的跳动。

【修为:淬体三重0%】

“淬体三重?这就是极限之后的突破吗?”

林北玄喃喃自语,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实力上了一个台阶。

不同于之前继承前身所有的淬体二重修为,这次的境界突破完全是他依靠自己的努力与毅力,将肉体素质给拔升了一个台阶。

当然,这其中离不开血参药力与妖兽肉的气血补给,还有那妖身的消化能力。

但这份由自己亲自操刀,从而晋升的成就感,却是比任何言语都要来得更加真实和强烈。

夜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却也吹散了林北玄心间的疲惫,让他陡然升起一股畅快,就像是前世坚持跑完十公里,清晰品尝到大脑分泌的多巴胺一样。

正所谓三公里专治各种不爽,五公里专治各种内伤,十公里跑完内心全是善良和坦荡。

他此刻的感受与那差不多。

此时正值夜色渐浓,月光洒满庭院,林北玄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坚毅。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落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北山立身于暗处,瞧着院子中的少年身影,心里暗道:“嗯,还不错,这么快就吸纳了血参的部分药力,晋升淬体三重,他比我想象的要努力……”

第一次的,他觉得自己这位堂弟能够在武修一道上走下去。 第五章 林氏学堂 第二天,林北玄起了一个大早,简单洗漱一番,就赶往林氏学堂。

穿越之后的两个月他基本都在自己的房间里躺着疗伤,偶尔切换一下金线蟾蜍的视角,尝试挖掘那具妖兽分身的能力。

对于学堂的记忆,全都是断断续续从前身那里接收过来的,画面就像是纪录片放映,陆陆续续看个大概,不甚明朗。

林氏学堂是由青鲳岛林氏宗族承办的族学,主要用来教导开化同宗同源、具有血缘关系的林氏子弟,负责普及修行界的一些常识,同时传授武艺。

作为一个职能机构,它还承担着为整个林氏宗族培养人才、并且筛选修行种子的责任。而前面几次提到,所谓三个月后的学堂测验考校,就是其筛选的一种方式。

夏季的阳光有些刺眼,让他不自觉眯了眯眼睛。

今天还是林北玄第一次出门。

至于那具金线蟾蜍分身,则是依旧留在那房间的西南角。

眼睛闭合,一动不动,形似假寐。

在他的意识中,林北玄隐隐能够察觉到金线蟾蜍那边的周遭状况,可大概是碍于神魂受损之后,身上挂着‘惊魂’负面状态的缘故,他并无法自由的操纵二者同时行动。

大部分时间,要么林北玄自己行动,那只金线蟾蜍呆在墙角假寐,要么是林北玄自己静立不动,操纵那具妖兽分身进行捕猎活动。

二者能够进行简单的,诸如喂养一类的交互,但要是专注精神,干起比较耗费心力的事情,就有点应付不过来,就像是单核处理器计算能力不足一般。

至于分身与主体携手对敌这种情境,林北玄觉得后面等自己找机会把负面状态‘惊魂’消除之后,或许可以期待一番。

目前的话,自己差得还比较远。

正当林北玄走在去往林氏学堂的大街上,脑子放空,有一搭没一搭瞎想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叫。

“北玄?你的伤好了!!”

林北玄的脚步微微一顿,转头望去,只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正快步朝他走来,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面上微微一怔,紧接着林北玄便马上反应过来。

那是前身在学堂的好友,二毛。

一个同样对武道充满热情的少年,脸庞宽阔,五官端正,身板很是厚实,一副淳朴模样。

也就是他,把遭受重创、命悬一线的前身从妖兽密布的锁水泽硬生生给背回了家。

此刻看到走在街上似无大碍的林北玄,二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快步上前,几步就来到了林北玄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关切和惊喜:“北玄,真的是你!我还以为……”

林北玄连忙点头,感受到了对方的真诚和温暖,咧嘴笑道:“是我,二毛。多亏了你帮忙,把我背上,不然那天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二毛闻言,憨厚地挠了挠头,略显笨拙地说:“哪里哪里,我们是一个队里的队友嘛,应该的,应该的。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当初因为学堂测验临近,里面一些过往成绩不大好的学员为了避免惨遭淘汰,无缘仙路,便纷纷寻人组队,去往锁水泽狩猎妖兽。

武修在淬体期最重要的就是打熬自身气血力气,而借助妖兽肉的血肉精华来补足自己的气血,增强体质,无疑是一条迅速提升实力的捷径。

二毛就是和前身在一个队伍里,毕竟这种寻人组队共同冒险的事情,一向是圈子里关系好的凑成一个队伍。

队伍一共五人,修为最高不过淬体四重,实力都不算强,原本计划是去往锁水泽外围,捕捞一些不入流的小型妖兽,譬如金线蟾蜍,蓝甲蟹等。

这类妖兽因为体型小,也没有入品级,通常都没什么实力,很适合他们这些新手菜鸟队伍。

毕竟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多去个几次,几番积累下来,也能趁着学堂测验临近抓紧小小提升一波实力,算是临时抱佛脚之举。

可惜虽说众人对自身实力定位明确,运道却不是太好。

照理来讲,锁水泽那边固然是有妖兽盘踞,但入了品级的妖兽都龟缩在锁水泽的深处,外围还是较为安全的。

可他们才入得那锁水泽外围不久,一头青水猿便从芦苇荡里猛然窜出,金铁一样的拳头正正锤中林北玄的胸口。

彼时林北玄好不容易用网兜住一只金线蟾蜍,还没来得及绽放笑容,就被这足有一阶中期实力的青水猿给锤得口吐鲜血,立时陷入重伤。

遇此突生变故的一群人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把林北玄从那青水猿的口下救出,见其血流不止,又慌慌张张地送回了伯父林德生的家里。

自此,一行人第一次前往锁水泽的探险便被迫草草宣告结束。

此时两人街头遇见,打量许久,终于是确认好友行动如常的二毛,高兴地一掌拍在对方肩上,忍不住惊叹道:“

你身体当真好了!我把你背回去之后,一直担心得不得了。我以为你至少要在床上躺个半年呢!

当初在那锁水泽,看你被那头畜生锤得满身是血,都快要交代在那里了。

你这恢复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怎么这么快就能出来走动了?是不是用了什么秘药?”

林北玄被好友兴奋情绪感染,也跟着笑了笑,然后才简单解释一句:“

伯父花大价钱给我买了一颗草还丹,又从医馆那开了药方抓药,再加上这段时间的修养,恢复得还算不错。”

草还丹,二品丹药,对于治疗伤势有奇效,尤擅于修复肉体损伤,极限时甚至能给人吊住一口气,唯一的缺点是价值不菲,单单一颗就需要三枚灵石。

二毛听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但更多的是为朋友感到高兴:“那真是太好了,你这伤好的正是时候。

昨天孔教习还说今天除了日常的训练外,要教一套斗技战法,说是为三月后的学堂测验做准备。

你这是恰好赶上了。”

他们边走边聊,很快来到了林氏学堂。

才进得门,林北玄就吸引了一众视线。 第六章 林东泽 学堂里的同学们看到气色相当不错的林北玄,纷纷投来或惊讶或好奇的目光。

毕竟,在林北玄受伤的消息传开后,不少人都以为他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缺席学堂的活动,甚至连那三月后即将到来的学堂测验也一齐舍去,更别提今日的斗技战法教学了。

“北玄,你真的回来了!”

一个身材魁梧、皮肤略黑的少年率先走过来,拍了拍林北玄的背,脸上带着心头巨石终于落地的轻松,“我们都以为你得在家养伤好久呢,看到你没事,我终于是放心了!

要知道,当时你出事之后,我可是被家里的老头子抄起棍棒狠狠教育了一顿,说我不该带你们去那锁水泽冒险。”

这是林北荆,也是组织起这个队伍的领头人,淬体四重修为,为人豪爽。当初林北玄遇险,也是靠着林北荆红着眼跑过来拼命,才把那头青水猿给逼走。

毕竟当时整支五人队伍,除却淬体境四重的他,还有淬体三重的二毛外,其余两人和林北玄一样都是派不上啥大用处的淬体境二重。

对于眼前这人,林北玄心里还是存有感激的。

此时听到这话,他立马低头致歉道:“抱歉,是我连累你们了。”

林北荆哈哈一笑,摆手说道:“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都是自家兄弟。你没事就好!”

一旁听着的二毛凑过脸来,嘿然一笑:“头儿,你那时可不是这样说的。

当初北玄出事,咱哥几个都遭了殃,尤其是你,被你家老汉打的屁股上全是血,第二天连床都下不来。这学堂的告假都是我去给你请的。”

林北玄听到这,脸上歉意更甚。

众人都是林氏一族‘北’字辈的族人,沾亲带故多多少少有些血缘关系。在这种宗族抱团的环境下,各家的长辈相互都认识,说不定少时也是一起玩过来的。

陡然听闻自己儿子叫了一群人去那妖兽盘踞的锁水泽冒险,还把别人家的孩子弄得重伤濒死了,惊怒之余,自是少不了一顿毒打。

几人交谈间,学堂内的气氛已然因林北玄的突然归来而变得更加活跃起来。

相识的学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组成各自的圈子低声八卦着,偶有人拿目光瞥向那话题中心的清秀少年。

字眼里夹杂的,却不是什么太好的词汇。

随着时间推移,门口陆续有新的学员进入到这间课室。

他们见到时隔两月首次回到这学堂来的林北玄,目露惊讶之余,也加入了对事件主人公的议论中。

“瞧,那就是林北玄吧,听说他差点死在锁水泽里,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啊,他运气可真好,当初二毛那小子背着他回来的时候,我还远远看了一眼,浑身是血。要是换做其他人伤成他那个样子,估计早就……”

“哼,也不知道耗了多少灵丹妙药才把那条命给救回来。听说他家里有个开了武脉的凝脉境修士,这一通下去可真是下血本,为了救这么一个累赘!”

“也不算是累赘……毕竟,长的还蛮好看的……”

最后一句是学堂的女性学员红着脸小声辩驳所说的。

言语杂七杂八,基本都与休假两月的他有关。

这些闲言碎语传入林北玄耳中,面对周围的窃窃私语和不太友善的目光,他心中虽有波澜,但脸上却保持着大体的平静。

林北荆见状,拍了拍林北玄的肩膀,安慰道:“别管那些闲话,我们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重要的是你现在平安无恙,而且看样子状态还不错。”

二毛也一旁附和道:“对啊,北玄,别往心里去。那些闲言碎语,不过是些无聊之人的口舌之快罢了。你可别被他们影响了心情。

今天正巧学堂教授斗战技法,咱们等会儿好好练功,让孔教习看看我们的进步。”

林北玄感激地望向两位好友,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前身把小队锁水泽的行动给搞砸之后,这两位还能真心相待,没有责怨疏远,反而出言安慰,这已经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了。

毕竟,这世道多的是一出问题就甩锅归责,或是直接翻脸,划分责任定调赔偿,再不济也是心底认定是个拖累,自此默默疏远的人。

“你就是林北玄?”

突然,一个略显冷峻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低语,一位身着华丽长袍,眼神锐利的青年缓缓走近。他身旁跟随着两位同样气宇轩昂的同伴,显然身份不凡。

旁边的学堂学员见到这三人,下意识地纷纷向两旁避开,显然是不想惹上麻烦。

林北玄转头,只瞧见一道居高临下的目光,对方抬眸睥睨着他,带有很浓重的审视意味。

“东泽,你过来了啊。”

作为队伍领头人的林北荆没有察觉到那一闪而逝的微妙气氛,见到青年很是熟络地招呼了一声,然后向林北玄介绍道,

“林东泽,在你之后来到这学堂的林氏子弟,淬体四重修为。

当初你在那锁水泽受伤之后,队里的阿南和阿俊他们两个被家人一番劝说,也走了。我和二毛缺人,刚巧这三位转到了学堂这边,就拉过来一起凑了个狩猎妖兽的队伍。

最近这段时间我们都是和东泽他们一起去的锁水泽,算是队友。”

二毛也在一旁解释道:“他们三个实力很不错,都是淬体四重修为。与他们一起组队,就算是再遇到咱们上次撞见的,那头一阶中期的青水猿,咱们也有不小的概率吃下。

最近学堂测验临近,我们几个在下午做完教习所留课业后,一般都会去上一趟锁水泽。刚巧北玄你的伤好了,到时候可以一起去,都是一个队伍里的。

现在我们队伍整体实力比以前强上不少,你可以放心。”

下午一起去往锁水泽?

林北玄苦笑一声,他昨夜里才向伯父那边做出承诺,近期不再去那边冒险。而且他有堂兄给的血参在身,不是太缺资源。

他摇了摇头,刚准备说话,旁边就传来两道刻薄的声音。

“林北玄是吧。你的‘光荣事迹’我们三个都听说了,他们认你是队友,我可不认。毕竟锁水泽那边妖兽众多,要是再伤着你点什么,我可没时间把你再背回去。”

“对啊,北荆,若是单去锁水泽外围的话,我们几个实力就够了。偶尔遇到从水泽深处跑出来的一阶妖兽,也能挡住,没必要多带个累赘,平添危险。”

是跟在林东泽后面的两个人说的。

休假两月方才回到学堂的林北玄成为早间课堂的舆论中心,他们自然听到了其他学员关于这位原先队友的讨论,锁水泽的事迹被扒出来后,自是很看不上眼。

为首的林东泽也是微微一笑,睨眼瞅向林北玄:“瞧,你也听到了。我们三个去那锁水泽,是去狩猎妖兽的,不是去给人当保姆的。

你要是想去,看在北荆的份上,我给你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来,咱们搭把手,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到底有没有资格做我的队友。”

此话一出,整个场面倏忽一静。

谁能都听出来,对方这话里的态度并不算友好。 第七章 劝说(5k+) 作为整个队伍原组织者的林北荆脸上有些难堪,他知道林东泽他们家世比在座的人都要高上不少,优渥条件下,行事高傲也属正常。

但眼下才与队伍原来的队友见面,就说要称量一下实力,过了他那关才能继续留在队伍里,话语直白半点不绕弯。

这分明就是在打他林北荆的脸了。

毕竟,这支队伍原本是由他拉着几个玩的好的玩伴组起来的,相较而言,林东泽三人才是后来者。

坐在一旁的二毛脸色已经显而易见的冷了下去,再无半分刚才拉近关系的热络。他和前身关系更为亲密,算是儿时玩伴了,有十几年的交情在里面。

此时见到好友受到这般轻视鄙夷,心中自然是愤愤不平,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但他还是强行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毕竟这里是学堂,而且他深知,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可能让林北玄陷入更尴尬的境地。

毕竟无论是淬体三重的他,还是淬体二重的林北玄,实力都不及淬体四重修为的这三人。

真打起来,两人都得吃亏。

而且,此事真正的主角还没有说话。

想到这,他转头看向林北玄,眼中闪过一抹询问的神色,似乎在问:你打算怎么办?

……

面对别人贴脸开大嘲讽,自己还有可能打不过,该怎么办?

望见对方三人眼里满满的轻视与鄙夷,林北玄只在一个瞬间就做下了决定。

深吸口气,大量的氧气溶于血中,让他脑内神魂为之一清,整个人精神起来,接着与留在家里的妖身金线蟾蜍同频调动成功,眸中升起一抹类似兽类瞳仁的橙黄之色。

他缓缓站起身,直视着林东泽,这个衣袍华贵的少年人,眼神锋利如刀。

“两月前在锁水泽发生意外,确实是我修行不足。但论及我是否有资格留在这队伍里,却也轮不到你来置喙,更无需通过你林东泽的测试来证明。

不过我向来信奉拳头比道理更有说服力,既然你们想看看我的实力,那就来试试。咱们选一块地方,划下道来比划比划。

你觉得你可以吃定我,我倒要看看你的牙口好不好!”

林北玄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眼里没有愤怒,只有冷静到极点的淡漠。

见到好友这副针锋相对的坚定姿态,二毛咬牙一发狠,也跟着站到了他身侧,目光如炬,紧紧盯住林东泽三人。

对方的笑容微微一僵,显然没料到林北玄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居然真的敢应战。

但随即,他便毫不在意地摇摇头,更加嚣张地笑了起来,说出的话里也带着种莫名的快感:“你这人还算有种,不像是传闻那样会被一头青水猿吓得遁逃的人。

不过却是个盲目自大之辈,区区淬体境二重,连炼皮境的牛皮都还没开始炼,也敢说来崩掉我的牙?”

武道一途,九重淬体,一重一个阶梯。

前三重都是熬力阶段,与凡间武者无甚大区别,区别只在于肉身力量多寡,只看单臂能举起多少公斤重的石锁,唯有到了第四层开始炼皮之后,才逐渐显现出超凡特性。

所谓牛皮,就是将人体皮肤炼得像牛类动物皮肤一般坚韧,能够抵御一般的物理攻击。

在牛皮阶段,武者主要通过大量的体能训练和打击训练来锻炼皮肤,比如使用木棒、竹鞭等工具轻轻敲打全身,以及在身体上涂抹特定的草药膏,以促进皮肤的恢复和增强。

而在牛皮之后,还有石皮、铁皮的划分,这都是淬体境后面要走的路。

眼下淬体境第四重的林东泽,包括名义上作为队伍队长的林北荆,都处于炼皮中的牛皮阶段。

这相当于是已经跨进了超凡门槛,与淬体二重自不可同日而语。

基于此,所以对于林北玄的起身应战,林东泽才会稍稍吃上一惊,故而又认为这是蜉蝣撼树,很是不屑。

就当他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旁边一直保持缄默的林北荆猛然开口:“够了!”

这声怒喝让原本剑拔弩张的场面静了一静,林东泽拧着眉头看向自己这个名义上的队长,脸色很难看,阴沉似水,等着对方给出一个解释。

林北荆却没有看他,反而上前一步,抓起林北玄的手,快步拉着他走到远离三人的位置。

留在原地的二毛想了想,也跟着上来。

他心里已然猜到队长是想劝一劝林北玄,权且忍上一时,可自己这个好友脾性向来执拗,怕不是一个听劝的主。

三人一开始能凑到一块组成队伍,是因为本来就在一个圈子,知根知底,互相之间关系都还不错。他不想因为外人的缘故,闹得兄弟间不愉快。

这件事二毛看得很分明。

若是他们一致对外,与那林东泽闹矛盾,最多是嘲弄一番,挨上一顿毒打,可要是矛盾转移到林北荆和林北玄之间,那他们这三个人的小团体就要散掉了。

因为不想看到兄弟之间生出间隙,最后形同陌路,所以他才跟着过来看看能不能打个圆场。

林北荆瞟了一眼眼巴巴跟上来的二毛,不知道心里是如何想的,倒也没驱赶,就任他凑过头在边上旁听。

林北荆看向一言不发任由他拉着的林北玄,知道对方还有气性在身上,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几个是族中重要人物的子嗣,别惹麻烦。”

林北玄只是冷笑:“不是我要惹麻烦,是他们在主动找我的麻烦。”

林北荆脸上很是无奈:“别和他们打,他们有三个人,都是淬体四重修为。真打起来我们讨不了好。我不想看着你吃亏。”

林北玄不为所动:“人这一辈子,哪能事事占便宜。心里有把握才上去打一架,否则就算被人欺负到脸上也要忍,那我还修什么武道?

我过来这学堂习武,就是为了不让人欺凌,不用看人脸色过活。否则我来这一趟干嘛?”

林北荆感到头有些疼:“你听我说,我和他们在一个队里处过两月,东泽他们平日里不是这样的,犯不着特意等着过来找你麻烦。

他们三个家世不错,性子骄纵惯了,所以才口无遮拦了点。我先替他们道歉。

以我对他们三人的认知,东泽的本意应该是见到自己队伍多了个人,还是淬体二重修为,怕到时在锁水泽给他们造成拖累,所以才想着测一测你的实力。

只是说话方式没注意,语气不好,导致看起来像是在主动挑衅你一样。

相信我,他们就是毒舌了一点,人还是可以的,否则我也不会和他们组队去锁水泽。

这些人不至于平白无故过来羞辱你,没对你抱有那么大的恶意,真的。二毛在这里,他可以作证。”

说到这,林北荆的手一指旁边站立着的,身板厚实的少年。

一直听着对话的二毛听到头儿忽然提及自己,微微一愣,然后看到林北玄的目光朝自己看来,略一犹豫,最终缓缓点头。

林北玄嘴角一撇,拿眼打量林北荆:“那现在怎么处理,你想我怎么样?”

林北荆心里稍稍放松,一般听到这句话就意味着事情成了大半。

他定了定神,再说话时语速就快了一点,显然早已打好腹稿:“很简单,你退出队伍就是了。东泽那里我去和他们说……”

这话才说出口,就让林北玄眉毛微不可察的皱了皱,而一旁的二毛更是直接炸毛,拿眼瞪向林北荆,直接打断道:“什么?合着你说了半天,最后的办法就是这个?

我不同意!

当初是我们几个一起组建队伍的。要是北玄走了,那我也走,你留下跟着那三个人去玩吧!”

“别急,我还没说完呢!先听我说完!”

林北荆单手微微发力,按住要跳将过来的二毛的肩膀,转头语重心长地对林北玄说道,“北玄你听着,我两年前在学堂的后山偶然发现一处地方,就是有一口古井的那里。

你们在学堂也呆了快三年,应该多少有点印象。

那口古井不知道是不是刚巧建在岛上灵脉的节点处,还是怎么回事,里面蕴涵着一些很微薄的灵气,时常有品级不入流的蚊虫飞出来。

反正你修为才淬体二重,也不适合去锁水泽,那里入了品级的妖兽太多,对你而言太危险了。万一再发生之前那样的事情,我和二毛也没法向你家里人交代。

北玄你就去古井那里,安全。

下午我空出时间带你过去一趟。我先前就是靠那些虫子吃到淬体四重的。无非是蹲守的时间长了点。”

林北玄听到这,心念一动,眸光闪了一闪。

妖兽灵虫都分等阶,虽说不像人族修士那般细致划分,但大体遵循一阶对应淬体期,二阶对应凝脉期这样的实力配置。

当初在锁水泽,导致前身栽了个跟头的青水猿就是一阶中期的妖兽,堪比淬体四重到六重,而且因为妖兽气血普遍强于人族的缘故,可能前期实力还要更强一些。

而所谓的不入流品级,指的就是低于一阶,但肉身吸纳灵气,又与凡俗普通野兽区分开来的妖兽,类似于他们队伍之前去捕捉的金线蟾蜍、蓝甲蟹这种。

实力普遍偏弱,基本不会对人造成威胁。

但因为身具灵气的原因,食用后又确实能给修士补充一点气血。

像林北荆先前所说的,古井里孕育出的灵蚊灵虫,便属于此类。

林北玄倒是没想到林氏家族内部的学堂区域还藏着这么一块好地方,此时听到这的他已然心动,眼神发亮。

正好那具金线蟾蜍分身闲置在家,把它塞到那井口边缘吃虫子也是不错。

一旁的二毛听到这,也是诧异了一下:“没想到咱这学堂内部就有捕获不入流妖兽的地方,那口古井我有印象,好像挺深的,以前还往里丢过石头,也没听见个响。

欸,那干脆我也离开队伍,去那古井好了。

林东泽那三人实在有些傲慢,早先我还没太大感触,这回我却是看出来了,他们看人全看修为,有实力就尊敬,没实力就嘲讽。

我受不了他们鼻孔朝天,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

林北荆制止道:“别胡闹,那地方可以让淬体二重升到淬体三重,但甲虫类的妖兽肉才多少,短期时间很难靠它升到四重。

我吃了足足三年才堪堪凑够晋升淬体四重的气血。

而且你们也知道,我林北荆也不是什么抠门之辈,若是资源富余我早就喊你们一起去那地方了。”

二毛话语一滞,心想确实是这么一个理。

就算都是不入品级的妖兽,那依据不同种类,其体内蕴藏的气血含量也要有很大差别。

总体来说,譬如虎属、龟属这类妖兽天生就是要比同体型大小的猪类、鱼类气血要强,更别提只有拇指大小的甲虫类妖物。

其自身种族限制在那里,哪怕侥幸吸纳了一些灵气褪去凡躯,若是单较力量而言,还是比不过一个孩童,因为体型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这种小体型的妖物,或许有传承自血脉的种种神异,但单凭补足气血这一项,确实比不得猪、牛那些大体型的妖兽。

然而对于人族修士而言,这也不是没有好处,就像是同样去锁水泽捕捉不入流的妖兽,那通常体型只有半个拳头大小的金线蟾蜍就是要比体型足有半人高的猿类妖兽好捕获,哪怕这二者都没有进入品阶。

好像是真的担心二毛会跟着一起离开队伍,林北荆继续语重心长地劝说道:“

我说句不好听的,要是三月后的学堂测试没通过,北玄他家里还有个鱼铺子,还能跟着打下手,有个寿元百二的凝脉境大伯保他一生衣食无忧,我们能靠什么?

凭我那在炼器堂当了大半辈子火工的老爹?还是你那个一把年纪还在药园子当药徒的老娘?

他们吃了那么多苦,不就是想我们出人头地吗?

二毛你这回就听我一次,那三个人是主脉那边过来的,父辈都掌着权,跟他们组成一队,是我们的机缘。

远的不说,就说我们上周去的锁水泽,也抓到了两条一阶前期的玄水蛇。

那手臂粗的蛇身被我们熬成蛇羹,你吃了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增长了罢,一顿饭抵了咱们五日苦功。

你扪心自问一下,若是没有他们拿出来的法器诱捕拦截,单凭我们几个,在那水泽的环境中,真的能在水草丛里抓住哪怕一条玄水蛇吗?

还有三个月就要学堂测验了,按照往年的学员成绩记录,测试前四十名基本卡在淬体三重修为上下。你要是由淬体三重突破到淬体四重,那才代表着稳过!”

听完队长林北荆这番连珠炮似的话语,二毛一时陷入了沉默。

当初组成一个队伍的五人当中,确实以林北玄的家境最优,毕竟他有一个开了武脉的凝脉境伯父,就算再如何落魄,至少没为吃食操心过。

若是当初在锁水泽受伤的是其余四人中的任意一个,那把重伤垂死的人给背回去之后,能看到的只有一份悲恸大哭罢了。

也正基于此,另外两名队友的家人才会勒令其退出这个去往锁水泽冒险捕捉妖兽的小队。那两人的实力也是淬体二重。

林北玄看出了自己好友的犹豫,他主动出声道:“二毛,你就跟着北荆留在队伍里吧。锁水泽里妖兽众多,就算是在外围也能捞到不少好处。

距离学堂测验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要是能看到你那个时候晋升到淬体四重境界,我会为你高兴的。”

二毛看起来还是有些顾虑,迟疑着问道:“那你呢?”

听到这话,林北玄笑了笑才说道:“北荆刚才可是给我指了个好地方,那到时我就跟着去看看呗。那里虽说都是些沾染了些许灵气的蚊虫,但听起来是真的蛮适合我的。

悄悄和你说上一句实话,其实上次去往那锁水泽,我虽然医好了伤势,但和你们一样,也挨了家里人一顿训斥。

短时间内,我是不敢去触那霉头了。”

一旁的林北荆见到两人终于如他设想般作出决定,喜意顿上眉梢,长舒口气之后才很是高兴地说道:“你们先在这呆着即可,我去和东泽他们三人协说。”

说着他好似担心林北玄会反悔般,也不待对方多说,直接快步离开,向着林东泽三人走去。

远远看到林北荆带着谄媚的笑容回去招呼那三人,还有林东泽他们颐指气使的模样,林北玄表情恹恹。

不用猜也知道那里没有几句好话,说不定这版本还变成了他林北玄震怖于三人淬体四重的实力,刚才只是抹不开脸皮强撑,现在冷静下来委托他过来求情什么的。

始终在一旁拿眼瞅着好友的二毛敏锐察觉到了其低落的情绪,突然神色认真起来,主动开口问道:“你现在是怎么看待北荆的?”

林北玄望着那边神情笑得越发放肆的林东泽三人,淡淡回道:“一般般,他有他的选择。”

二毛听出了好友心里的不乐意,沉默了一下,才说道:“北荆其实不用这样子的……他只需要在旁边看着。

我们打不过,最后也是这个结果。”

说到最后,他劝说的意图已经很明显。

对方本来可以作壁上观,看着他们与林东泽一行人事态冲突,矛盾计划,打过一场后再出来收拾残局,但他没有。

林北玄知道好友想表达的意思,缄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不耐烦地挥挥手,自顾离去。 第八章 淬体九重划分 若是林北荆只是把林北玄当做一个没有感情的陌生人,那他大可以看着对方与淬体四重境的林东泽三人起冲突,然后吃亏、挨揍、鼻青脸肿地被踢出队伍。

结果与现在不会有任何改变。

而现在的状况是,他林北荆费心费力地兜上这么大一个圈子,先把两方人马隔绝开来,避免直接起冲突,再两边苦口婆心分别劝说,才化解了这场纷争。

这一番操作,在二毛看来,就是头儿还顾念着昔日的情谊,不让自己的队员大庭广众下,折辱于林东泽三人手里,避免矛盾升级激化。

二毛在自己的队长走后,问好友怎么看待林北荆的,就是希望自己这好友冷静下来,念念头儿的好,别因为这件事介怀于心,伤了几人旧时的情谊。

林北玄也懂自己这位好友的意思,可真要让他心甘情愿地接受林北荆的这番‘好意’,并且由是感激,徒生亲近,却也大可不必。

因为实在做不来。

而且很窝囊。

所以他才会始终冷淡地看着林北荆在两边周旋,并且在好友点破这些举动背后的隐秘心思时,感到很是不耐烦。

究其原因,还是观念的差异。

自己有着一具能补益气血的金线蟾蜍分身,只要按部就班发展,走上体修之路,自然就能攀上武道巅峰。

所谓家世背景,也就强于一时,不过是镜花水月,又何须顾忌退让,平白折了心气。

最主要的,这里是青鲳岛的林氏族地,学堂内都是有血缘的同族,就算是小辈们有冲突摩擦,真要打起来了,也不会往狠里下死手,最多躺上个几月。

更别说这是一方有超凡等阶存在的修行世界,各类灵丹草药效果好到出奇,第一天还血流不止,说不定上了些草药后第二天就能生龙活虎。

所以,真要是双方打起来了,林北玄也能接受。

并且,在床上的那两月他已经摸索出一点自己那具妖兽分身的妙用,自己真实修为是淬体三重,而有着金手指的加成,未必打不过那淬体四重的林东泽。

真要是抄起桌凳打上一番,说不定他的心里反而更畅快一点。

正思索着,原本喧闹的学堂陡然安静下来,林北玄似有所感,往大门处一瞟,就见到孔教习进场。他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儒衫,步履稳健,眉宇间透露出典雅的学者风范。

阳光透过窗棂,恰好洒在他斑白的发丝上,为他平添了几分超凡脱俗的气质。

学生们见状,纷纷挺直了腰板,目光中既有敬畏也有期待,整个学堂再次陷入了比之前更为庄重的寂静之中。

这个孔教习身材修长,好穿儒衫,整体气质看起来更像是个文人而非武修。据说与林氏有几分渊源,所以才会以一个外姓的身份居住在这青鲳岛的林氏学堂里。

按照上几届学员流传下来的说法,这个孔教习的身份很是不一般。

不过到底是如何不一般,已经无人能够说清了,流传到林北玄这一届就只剩下了一些野史,譬如孔教习之所以能够留在这学堂,是因为其是入赘于青鲳岛林氏的。

当年某任林氏族长之女与其相恋,却又受家族束缚,无法脱身前往大陆。无奈之下,只得写信寄语相思。

谁料这孔教习却是个痴情郎,收到信笺后,万里迢迢从东边的大陆来到这天南海域,扎根于岛上学堂中做起了一个教书先生……

诸如此类,种种传闻,或香艳,或玄奇,或怪诞,不一而足。

版本有很多,从各个角度解释的头头是道,大概编排教习是每个顽劣学员在无聊之时的必修课业。

总之,有一点是大家公认的,就是这个孔教习身上有故事,而且身份不一般。

最为直接的证据就是,这孔教习,无论是对家世显赫的主脉子弟,还是对出身平平的旁支子弟,都能做到一视同仁,赏罚严明。

尤其是在处罚当权人物的子嗣后,还能接着在学堂教书下去,半点后续影响没有。

从这种种迹象就可推测判断,这个孔教习的话语权,至少在林氏学堂这一亩三分地上,很重。

不过林北玄来到这林氏学堂,倒也没那么无聊去八卦师长的秘闻,拿一些捕风捉影似是而非的东西和别人说得津津乐道。

这座家族承办的学堂,可能是除开宗门之外,林北玄最能接触到的具备完整修行界知识的地方了。所以对于孔教习的到来,他表现得很是尊敬,当即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好,腰背挺直。

早晨的阳光透过课室窗户,洒在整洁的案桌上,金色的光斑与空气中细微的尘埃共舞,营造出一种宁静而充满期待的学习氛围。

随着象征着上课的三道钟声悠扬响起,学堂课室里本就安静下来的学员们纷纷坐直身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前方教习身位。

“学员们,早上好。”

孔教习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轻轻拍了拍手中的讲义,环视四周,见学生们都已准备就绪,便微笑着开始了他今天的授业课程。

“今天,我们将踏入一个全新的学习领域——斗战技法。

但在此之前,我们有必要回顾和深化我们对体修基础的理解,因为斗战技法并非简单的招式堆砌,而是建立在深厚体修功底之上的艺术。

体修,是武者之根,没有稳固的根基,再华丽的技法也只是空中楼阁,不堪一击。”

孔教习的话语如同清晨的露珠,滋润着底下林氏子弟们求知的心田。他缓缓展开手中的讲义,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斗战技法的要点与体修的精粹。

“体修在淬体期,分为熬力、炼皮、铸骨、洗髓、淬脏五大阶段,每一阶段都需经历千锤百炼,方能成就。

熬力,是基础中的基础,通过极限的体力训练,激发身体的潜力;在这阶段的武者,一般称为淬体一重到三重。

如今堂下在坐的各位学员,基本处于这个阶段。

炼皮,也分为三个阶段,使肌肤如牛皮般坚韧,石皮般坚硬,铁皮般刚强;这对应着淬体四重到六重,从这个阶段起,就有相应的超凡特性展现。

我知道,你们里面有少数成绩优秀的学员,也抵达了这个阶段。

至于铸骨,也称锻骨,锻造骨骼,使之如钢铁,如磐石,以作为武者整具肉身的支撑;

对于这个阶段,寻常人在学堂求学的这段时期,肉身强度是抵达不了的。

或许你们以后去做出海与海兽搏杀的渔民,或是游走于山林间的猎人,亦或者是去往你们林氏一族的镖局,往后有机会继续淬炼身体,则能继续走下去。

至于后面的洗髓、淬脏两阶段,则对应着淬体八重和九重。到了这个境界,有很多人终其一生,也就止于这个阶段。

洗髓,洗尽血髓,净化血脉,令气血充盈,生机勃勃;淬脏,内脏强化,五脏六腑犹如铜墙铁壁。

只有将这五个阶段融会贯通,方能达到淬体期大圆满,打通身体内的奇经八脉,也就是开启武脉,领悟神通,走上体修真正的道路。

这一开启武脉的过程,按照东陆那边炼气士的叫法,也作筑基,铸就大道之基。”

孔教习的话语如同春风化雨,温柔地拂过堂内的学生。

他缓缓踱步至黑板前,拿起碳笔,一笔一划地勾勒出体修阶段的基本框架,从基础理论到实践技巧,再到精神层面的修炼,每一个细节都讲解得既深入又浅出。

将体修在淬体期的九重境界总纲一一概括完毕,这位身着一袭洗得发白儒衫的孔教习才开始了今日的正题。 第九章 草傀儡 随着孔教习一番深入浅出的教诲缓缓落幕,转头说起今日教授的重点——斗战技法,学堂内氛围渐趋凝重,却又满溢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阳光斜洒,斑驳光影映照于一张张青春洋溢的面庞之上,空气中满怀着少年人对力量的追求与渴望。

“圣人有言,学问虽贵,然实践方能出真知。”

孔教习适时开口,其声温润如玉,吸引学员们的注意,目光中满含激励之色,

“今日,我安排了一场肉身试炼,以校验你们修炼之成效。请注意,你们的试炼结果,将直接决定你们所修行的斗战技法。

毕竟所谓斗战技法,乃是争斗杀人之术,自然要最大化地利用你们各自的身体优势。”

言罢,众学子精神为之一振,知道是重头戏来了,纷纷跃跃欲试,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考验。

根据上面几届学员流传下来的消息,学堂每年都会在最后的学堂大考前,传授下一份斗战技法给在读的林氏子弟。

这算是学堂机构派发给林氏子弟学员的众多福利之一。

而在家族的机构体系里,也只有这一次的战法斗技是免费传授的,其余皆是要花费昂贵的家族贡献点去藏书阁换取。

简单来说,免费学习斗战技法的机会只此一次,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而所谓的斗战技法,又有‘天、地、玄、黄’四个等阶的区别。

学堂学员能学到什么等阶的战法,全看待会儿的试炼成绩。

参照往届信息,若是能完全通过试炼,基本都能学习到玄级战法,且大概率是刀法“残云”和枪法“沧龙”。

林北玄静坐窗边,双眸如炬,眼神中同样闪烁着坚定与期待。哪怕淬体三重的他,修为在这群学堂同窗中并非顶尖。

试炼伊始,孔教习从自己的长袖里抛出一具稻草人模样的东西。

那稻草人迎风便长,最后化作与常人无二的身形,手持一柄齐眉长棍,稳稳立在场地中央,恍若武僧一般。

当见到那具持棍站立稻草人的时候,学堂内的学员顿时炸开了锅,林北玄也是瞳孔骤缩。

“草傀儡!”

“竟是练气士炼制的草傀儡,据说是用灵力驱动的,也不知道这属于哪种类型。”

“都在传孔教习是来自东陆那边的练气士,身份不一般,我这回总算是相信了!”

一时间,这自出生始就一直呆在这天南海域青鲳岛的林氏子弟,看见武斗场中持棍站立的草傀儡,这种以往未曾见过的新奇玩意,纷纷一阵眼热。

青鲳岛四个家族,都是走武道一途的体修家族,甚至于上面的宗门也是体修宗门,这一地域甚少有练气士存在。

所谓道术法诀,和他们的武道气血不是一条修行路径,虽说在这学堂中了解过不少,对于他们而言却是个传说中的物事。

如今倒是窥见一斑了。

孔教习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庄重,他环视了一下场上的学员们,确认每个人都已做好准备后,继续说道:“这具草傀儡,是我们特别制作的训练傀儡,它能够根据你们的攻击强度自动调整防御和反击的力度。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要尽全力攻击它,让它做出反应。这样我们就可以直观地评估你们的身体素质和战斗技巧。

作为此次试炼的对手,只要你们能在它的攻击下坚持半刻钟的时间,便算通过试炼。”

“每人三试,取最优。”

孔教习宣布了一番试炼的规则,然后便开始安排学员依次上场。

闻言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每个人三次机会,取坚持时间最久的一次?半刻钟便算通过试炼?”

“看样子这草傀儡应该是武道傀儡,专注于体术修行,就是不知道是几级的,听说最低级的草傀儡也堪比炼皮境中的牛皮境。”

“我们场上修为最高的学员当属林东水,淬体五重,石皮境界,想来这草傀儡应该也差不多吧,最多高上一层,铁皮境界!”

最后说话的人一副言之凿凿的模样。

二毛不知何时已来到林北玄的身边,嘀咕道:“武道傀儡,最重力道,我们两个连炼皮境都没到,怕是扛不了它几棍。

这关不好过啊。”

听着好友的话,林北玄却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稍远处的地方。

那里,林北荆正和林东泽三人凑成一团,也在商量如何应对这孔教习抛出来的草傀儡。

林北玄看着那一幕,面上毫无表情波动,仿若视而不见。

他接过好友递过来的话茬,平淡回道:“这只是试炼而已,无论接过几招,接下来都有斗战技法传授。适合与否而已,尽力表现好自己便可。”

二毛被噎了一下:“这我当然知道,但怎么才能算合适,肯定是越高级的斗战技法越合适啊!哪怕是个天赋一般的庸人,也会想着尽量去修行高级一点的斗战技法吧。

你淬体二重,我淬体三重,咱们两个估计是走个过场,会被随便甩本低级战法先练着。不过北荆是淬体四重修为,不像咱两个凑热闹的,在一众学员里实力也属于第一梯队。

他的战法应该会不差,等到时候斗战技法传下来,我们可以拜托北荆教我们。

嘿嘿!以咱们兄弟几个的交情,自小一起长大,他是断然不会拒绝的。”

说到最后,二毛似乎是自觉找到了这套体系的漏洞,很是高兴得意。

然而对于这话,林北玄并没有附和,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等会儿好好表现吧。很多事情最后能靠的都是自己,别太指望他人。”

这话听得二毛有些不乐意:“二毛,我知道你和北荆最近在闹矛盾,但咱们十几年都这么走过来了。

当初在锁水泽,也是北荆拼了命上去把那一阶中期的青水猿给赶走,才把你救了下来。

怎么两个月的功夫,你就这么见外了!”

林北玄听到,一时无言。

四周,学堂的学员们已经一个个摩拳擦掌,看着场地中央独自立棍站立的草傀儡,跃跃欲试。

孔教习示意学员们排成一队,穿戴好简单的防具后,依次上前进行试炼。

旁边的一个武器架上,则配置了各式各样的未开锋武器,主要还是以刀、枪为主,林氏武学主要教的也是这个。

至于其余一些盾、斧、剑、戟、锤之类的武器,也有,但很少,一般是家中有特殊武学的,才会去专门习练。

不过对于这些武器,在场的学员虽说不是精通,但到了手上也能使上几个把式,算得上大体熟悉。

关于诸般兵器,学堂请来的武师都有教授,基本每位武师都有各自擅长的技艺。

毕竟武者临阵对敌的胜算,虽说大部分靠得是自己对手中兵器的掌握程度,却还有小部分靠得是对对家兵器的掌握程度。

对于这点,林北玄很能理解,以前玩个游戏选英雄对线,还得知道对位英雄的技能被动,还有强势期才好打。

低端局可以正反手教学,摧枯拉朽般碾压而过,高端局就得细细研磨,利用一点点积累起来的微小优势去奠定胜局。

这也是为什么,各个势力都对自家传承、武学功法、道术神通,持有保密态度的缘故。

场上的学堂学员修为基本处于淬体二重左右,像林北荆那样的淬体四重已经是绝对的第一梯队,而修为最高的淬体五重更是只有林东水一人,都还没到达凡人武者中的先天层次。

这般情境下,自然谈不上需要准备多久。

为首的一人被叫到名字,急促呼了口气,就抄起旁边武器架上的长刀,走入场中,与那持棍站立的草傀儡遥相对垒。

“哟!第一个上去挨打的居然是林南火,你的对家他这次要倒霉了!”

看清场上人标志性的爆炸头,二毛在一旁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第十章 林南火 “林南火?我的对家?”

陡然听到这个名字,还有些熟悉,林北玄不由喃喃重复一遍,然后就在脑中检索相关记忆。

一旁的二毛闻言惊讶转头,目光幽幽地盯着自己的好友:“我说北玄,你现在连林南火都不大记得了吗?

咱们去了一趟那锁水泽,是不是把你脑子摔坏了啊?我发觉你现在对很多事情都迟钝了。

林南火啊!

他哥是咱们林家的武道天才林南天那个。那讨人厌的小子,咱们之前跟他干过好几次仗,上次干仗我还捣了他肚子一拳,这你都忘啦?”

记忆的锚点立下,林北玄片刻间就检索到了前身对于林南火这个人物的关系网络。

然后就发现,二毛所说的,这林南火是他的对家,这话是一点没说错。

学堂入学三年,两人几乎是一开始就结仇了。

原因很简单,林南火的哥哥是武道天才,而和他林北玄住一块的堂哥——林北山同样不差,两人年纪相仿,天赋甚好,还是同一届学员,一直都存在着相互竞争。

而如今林北玄又与这个林南火一同入学,各种因素影响下,自然开始明里暗里隐隐较劲起来,也算得上是世袭家仇了。

就在上次去锁水泽之前,林北玄就伙同好友二毛,逮住那林南火狠狠揍了一顿。

当时两人齐手按住那老冤家,林北玄上去就是哐哐两拳把那林南火给揍成熊猫眼,而身边的好友也落井下石顺势捣了一拳。

虽说后来敌方援军赶到,两人狼狈逃离,但起码也算是占到了便宜。

此时记忆梳理清楚,对于好友的质疑,林北玄当即作势把眼睛一睨:“没想到你对那事记得还蛮清楚。

那你怎么干说你捣了他肚子一拳,丝毫不提后面人家追起来,你趁着修为高跑得快,留我一人被好几个人围着揍?”

二毛脸上猛然一滞,嗫嚅道:“我那是……那是……我老娘从药园子回来了,我得急着去回家生火做饭……”

听到这话,林北玄白眼一翻,索性转头看起演武场中的比斗。

既然确认了双方之间存在矛盾,那自然是得趁着对方上场比斗的时候,多加收集信息,譬如修为如何,常用武学招式是什么等。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那边,林南火上场之后,紧握着手中的长刀,眼神坚定,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深吸一口气,脚步稳健地移动,开始围绕着草傀儡缓缓走动,观察着它的动静。

突然,猛然加速,手中的长刀如同疾风般斩向草傀儡。

草傀儡似乎感应到了攻击,手中的长棍立刻做出反应,横扫而来。

林南火迅速侧身躲避,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快速攻击,试图寻找草傀儡的破绽。

此时不仅围观的学员在紧张地看着场上的比斗,一身儒衫的孔教习也在一旁仔细观察着,他的目光不仅仅停留在学员的动作上,更是在观察学员的呼吸、步伐以及每一次出刀的角度和力度。

这些都是评估学员实力的重要因素。

双方没有对峙太久,那武道傀儡就主动冲将上来,少年避无可避,无奈持刀迎击,场上一时间人影交错,棍棒与长刀的交击声充盈于耳。

只坚持了三分钟不到,林南火便败下阵来,干瘦的少年被草傀儡一棍扫翻在地。

不过好在有三次机会,林南火呲牙咧嘴地爬起来,紧了紧手中长刀,又冲了上去。

却也没撑过几招,手上长刀便被草傀儡的木棍挑飞,落败当场。

到得最后,最好的成绩不过是五分钟而已。

后来上场的是几位淬体一重、二重的学员,他们面对草傀儡时更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尽管全力以赴,但往往只能支撑片刻便被击倒在地。

草傀儡的动作虽不复杂,却异常精准有力,每一次挥击都恰到好处地测试着学员们的极限。

二毛见状,忍不住低声对林北玄说:“看来传言不假,这草傀儡确实厉害。咱俩待会儿可得小心应对,尽量多坚持一会儿。”

林北玄微微点头,还不待说点什么,就听到了孔教习在念好友的名字。

“到我了!到我了!”

二毛见轮到自己上场了,脸上闪过一丝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从旁边立着的武器架上拿了一把和林南火同样形制的长刀,大步走向场中。

林北玄在一旁为他加油鼓劲,心中也暗暗为好友捏了一把汗。

自己这位好友与死对头林南火的实力差不多,而且武器都是使用的长刀。在那林南火最好成绩只坚持了五分钟的前提下,他通过试炼的可能性并不大。

二毛深吸一口气,站定在草傀儡面前,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他双手紧紧握住长刀,身子微微下蹲,做出了攻击的姿势。

随着一声低喝,二毛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草傀儡,手中长刀狠狠挥出。

草傀儡反应迅速,长棍再次横扫而来,二毛侧身躲过,紧接着施展出一连串的刀法,刀光闪烁,与草傀儡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然而,草傀儡的实力确实强大,它的防守密不透风,攻击又凌厉无比。

没一会儿,二毛就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但他依然咬牙坚持着,不肯轻易放弃。

围观的学员们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紧紧盯着场上的战斗。林北玄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就在二毛与草傀儡僵持不下的时候,草傀儡突然一个变招,长棍猛地朝二毛的腿部扫去。

二毛躲避不及,被狠狠击中,摔倒在地。

第一次落败,林北玄算了下时间,才两分半钟而已。

“噗呲——”

不远处传来一声显眼至极的嗤笑,林北玄偏头望去,发现这声音是林南火发出的。

那边,瞧见自己平日的大敌被草傀儡一棍扫中摔了个狗吃屎,林南火正笑得开心,突然察觉到略带敌意的目光,顿时转过头来。

看见是林北玄后,笑得更开心了,就这么明晃晃地与他对视着。

林北玄望着那道肆意张狂的目光,以及那快要满溢而出的嘲弄情绪,首次对这个留着爆炸头的少年升起了厌恶感。

二毛说林南火是他的死对头,这话真没说错。

那边,场上的二毛显然也听到了林南火毫不掩饰的讥笑,咬了咬牙,迅速爬起来,继续投入战斗。

这次他的攻势明显更急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二毛的体力消耗越来越大。

终于,在最长一次坚持了四分多钟后,他手中的长刀被草傀儡击飞,宣告了他的失败。

二毛垂头丧气地走下场来,林北玄连忙上前安慰道:“没关系,你已经尽力了,大家的成绩都不怎么样。

出场的这么多人里,你可以排第二。”

二毛点了点头,眼中满是不甘。

眼下那些淬体四重的人还没上场,他淬体三重自然是排在前列,可偏偏在坚持时间上输给了林南火的五分钟。

这就很难受了。 第十一章 枪 场上的另一边,林东泽所在的四人小团体里,林北荆也瞧见了自己原先队员的失败。

看着对方有些沮丧的背影,林北荆叹了口气:“二毛刚才还是急了点,要是稳一稳,说不定能撑到五分多钟。”

林东泽无所谓地笑了笑:“场上那具傀儡是武道类型的草傀儡,力道强劲,起码是拥有牛皮防御力的淬体四重武者才能扛得住它一棍打,不至于立马落败。

那具草傀儡本身就是孔师抛出来特意给我们淬体四重以上修士试炼的,至于二毛,他撑到四分钟还是五分钟,都没有意义。

反正到最后,学的都是黄级斗战技法。”

听到这话,林北荆目光闪了闪,却没有反驳。

就在这时,孔教习那边喊到了林北玄的名字。

“哦?北荆,你原来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手下要出场了。”林东泽嘴角噙着笑,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林北荆只是摇头,顺着对方目光看了过去,以一副平淡的语气说道:“以前的儿时玩伴罢了,临时组了个队,谈不上什么手下不手下的。

北玄之前的实力还是淬体二重,锁水泽探险后又在床上躺着养了两个月的伤,这一关的表现怕不会太好。”

那边,听到孔教习喊林北玄的名字后,二毛也顾不得失意,猛然蹦跳起来,一个劲推着好友往前走:“快上去,教习在喊你名字了!”

林北玄见轮到自己上场了,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轻轻拍了拍二毛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后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演武场中央。周围的议论声似乎都离他远去,只剩下自己与即将面对的挑战。

上场之前,他的目光在一旁立着的武器架上停留了一瞬。

青鲳岛林氏是一个武修家族,架子上面的武器有很多,也很全。阔刀、双刀、匕首之类的都有,他的视线定在一杆两米多长的黑色大枪上,将其抽了出来。

林氏主流的武学教导兵器是刀、枪二项,与自家好友二毛选择的长刀不同,林北玄的趁手兵器是一杆长枪。

手持黑色大枪,沉甸甸的质感让林北玄心中涌起一股豪气。

他将枪尖斜指地面,枪杆在阳光下泛着黝黑的光芒。

唰!

他右臂猛地一挥,挽出一个绚烂的枪花,随后微微眯起双眸,仔细地试了试长枪的手感。

枪风呼啸,带起一阵细微却又锐利的破空之声。

快步走到近处围观的二毛看到这架势摆开,脸上露出些许狐疑之色,莫名地,他感觉自家这好友的实力,较之于两月之前,似乎有了一点点提高。

“哼!银枪蜡头,浪费时间,净知道耍帅!”看着那道持枪的俊逸身影,林东泽眼里闪过一丝不耐。

这武道傀儡,分明是留给他们这些淬体四重境以上的学员,这从孔师的上场安排上也能够看出来。

目前为止,学员内修为在第一梯队的好手都没有出场。

如今却是让一个绣花枕头夺了风光。

虽说百般兵器,并无高下,全凭使用者的道行。

可兵器有兵器的特质,刀主杀,嗜血,拎着把大刀就是一副凶蛮模样,论清秀潇洒怎么也比不过持枪或是持剑的。

更别提,林北玄剑眉星目,肤色白皙,一副翩翩浊世少年郎的模样,还颇有几分姿色。

早早退场蹲在一旁的林南火察觉到周边女学员望着场上林北玄时,目泛异彩的眸光,此时也顾不得继续打击二毛,盯着场上的林北玄,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论家世,论实力,再论双方哥哥的武道天赋,林南火都自诩高那小白脸一筹。

可唯独样貌一项上,端是一言难尽。

而且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同样是在太阳底下苦练,他的皮肤是越晒越黑,绕是暗地里偷拿了些姐姐养颜护肤的膏药涂上,最后也是整出一个古铜色皮肤。

而死对头的肤色却越晒越白,最多只是隐隐泛红,然后就没了。

肤色差异极大,煞是气人!

十几岁的年纪,这点差异以及异性间隐隐的区别对待,足以让一颗纯粹滚烫的少年心,在深夜里辗转反侧。

演武场上,手持黑色长枪的林北玄并不知晓少年间的惆怅心思。

站在草傀儡对面的他并未立即动手,而是先闭目凝神,调整呼吸,让自己的精神高度集中,心境达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紧接着,他黑色的眼眸中升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橙黄。

妖兽分身的动态视觉捕捉能力被他调用过来,对面那个武道类型的草傀儡仿佛被描边一般,一举一动看得格外清楚。

随着一声清脆的哨响,时间计时,战斗正式开始。

林北玄身形一动,如同猎豹出笼,瞬间爆发出的速度让在场众人皆是小小吃了一惊。

他手中的黑色大枪仿佛化作游龙,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璀璨的轨迹,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呼啸的风声,直逼那草傀儡而去。

草傀儡虽无生命,但在灵力供能下,其动作却异常灵活,依照预设的武技路数,迅速摆出了防御姿态。

然而,林北玄却仿佛早已洞悉其每一个细微变化,时而挑刺,时而横扫,每一击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草傀儡的防御,直取其要害。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林北玄一枪点中了草傀儡的胸口要害,强大的力量瞬间将其击退数步,草傀儡表面的草叶纷纷散落,显露出内部相互缠绕的藤蔓,上面印刻着的铭文明灭不定地闪烁。

嘶——

这一幕看得二毛直抽冷气,这还是自己那个兄弟嘛!

前两月还被那青水猿按着头一顿胖揍到生活不能自理,今天就能压着这武道傀儡打了?

远处的林东泽也是目光微凝,对方这反应速度,完美避开了草傀儡的一切反击。

就连旁边站立一侧的孔教习,其温润的眸子下,也透出一丝发现良材璞玉的欣赏神色。

场上,虽然看起来局势大优,取胜不在话下,但林北玄心中清明,是妖兽分身临时赋予的动态视觉让他在这场战斗中占据了绝对的先机。

在调用了金线蟾蜍恐怖的动态视觉捕捉能力后,他不仅能够清晰地捕捉到草傀儡的每一个动作,还能预判其接下来的攻势,从而做出最为精准的应对。

但根据自己之前在屋内的测试,淬体二重境下,这种能力调用最多只能维系半刻钟的时间。

纵使如今到了淬体三重,身体素质有所提升,其时间也不会超过一刻钟,这就意味着,他只有一次机会通过这试炼。

虽然孔教习说着每人三次机会,但满状态下他都把持不住,那失去了动态视觉的辅助后,他后面两次的成绩不会比自己的好友高到哪去。

而以武道傀儡的力道,之前的学员是只受一击便吃痛得拿不稳手中武器,被草傀儡一棍挑飞,换做是林北玄来,也决计吃不下。

若是真等那草傀儡完成蓄势扑来,他有很大概率拦不住,但凡出现一个卸力不足,陷入僵直状态的迹象,那纵是视线捕获到了木棍攻来,也是无用。

林北玄看着被他大枪扎中后,仅停滞了一瞬,就毫无影响般再次持棍横扫过来的武道傀儡,心中想的很是明白。

为今之计,若想通过试炼,只有接连不断地抢攻! 第十二章 气血大药 枪法千变万化,但最基础的招式无非拦、拿、扎三种,这是基础中的基础。而在双方博弈状态中,保持距离之后,才又派生出点刺、缠绞等手段。

林北玄原先的枪道水准并不高明,只在最基础的招式上下过苦功,所以继承过来的枪法专精只有12%。

此刻对上这武道类型的草傀儡,施展出来的枪法也格外简单,但凭借着金线蟾蜍赋予的动态视觉捕捉能力,他几乎能够预测到草傀儡的每一个动作,从而提前作出反应。

在他手中,那杆黑色长枪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时而灵动飘逸,时而刚猛无匹,每一次交锋都让在场的众人目不暇接。

每当那草傀儡想要发动凌厉的攻击时,林北玄总能精准地判断出它的攻击方向和轨迹,然后以恰到好处的角度和速度,用长枪的“拦”字诀轻巧地将其攻势化解于无形。

他的身形在演武场上辗转腾挪,如鬼魅般灵活多变,与草傀儡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周旋。

草傀儡似乎也察觉到了林北玄的难缠,随着时间往后推移,它的动作越发凶猛狂暴,手中的木棍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巨大的力量。

然而,林北玄丝毫不惧,他手中的长枪如毒蛇般紧紧缠住草傀儡,不让它有丝毫可乘之机。

汗水从林北玄的额头滑落,但他的眼神却越发坚毅。

他知道,自己必须坚持下去,不能有丝毫松懈。

在无暇注意的视觉一角,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已经开始流淌明灭不定的微光,面板上那道象征着技艺专精的栏目在微微发亮。

【专精:枪法12%……12.3%……】

对于那道变化的半透明光幕,周围的学员们并无察觉,但他们此时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场激烈的战斗,心中既紧张又兴奋。

以如今场上的战况局势走向,第一个通过草傀儡试炼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林北玄!

至于一旁的好友二毛,这个敦厚朴实的少年更是双拳紧握,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抄起一把大枪,上去与那武道傀儡甩几个枪花。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林北玄的表现所震撼,就算是远在一旁的林东泽等人,也是拧紧眉头凝神观望。

想要拦住草傀儡的进攻不难,以他们的实力,亲身上场能做得更好,单单刚才胸口那一枪,就不仅是落个只是表象的草叶纷飞,更有可能把里面的傀儡结构件都给损坏一二,使其行动变缓,影响后面的战斗。

可要他们如林北玄那般,次次都要拦住,全程都压着打,那就有点难了。

那可是专精于武道技法的武道傀儡!

几乎可以比拟于凡间武林上习练棍法二十年的江湖老手了,而且还是绝对理智不会出错,不会受情绪影响,出招没有偏差的那种江湖老手。

场上,随着战斗的持续,林北玄对枪法的理解也在迅速加深。

除开‘拦’字诀外,他开始尝试将“拿”字诀融入其中,不仅仅是防御,更要控制。

在一次次的交锋中,他巧妙地利用长枪的杠杆原理,试图引导草傀儡的力量走向,使其攻击偏离目标,甚至反受其害。

而“扎”字诀,则是他攻击的核心。

凭借着动态视觉的预判,林北玄总能找到草傀儡防御最为薄弱的瞬间,一枪扎出,直取要害。

虽然草傀儡的藤蔓身躯恢复力惊人,但在林北玄连续不断的精准打击下,也开始显露出磨损的疲态。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转眼这场战斗过去了五分多钟。

这已经是比林南火的坚持时间更长了。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那个古铜色皮肤的爆炸头少年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摸爬滚打、满地狼狈下才坚持到的五分钟成绩,居然就这么被超过了,而且还是一路压着打的架势!

进攻所要耗费的体力比防守更甚,在接连抢攻之后,场上林北玄的体力已经在逐渐下降,但他的斗志却越发昂扬。

之前的学员或许会顾虑到孔教习说的“每人三试,取最优”,会下意识保留体力精力,为后面的重新上场做储备。

但在他林北玄心中,这试炼的机会从来只有一次!

在短时间内,他的体力已然消耗大半,持枪的臂膀隐隐作痛,身体逐渐趋向极限。

林北玄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尽管体力消耗巨大,但他的眼神中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烧着更加炽热的火焰。

武道修行,从来都是逼近极限,然后超越极限。

他下意识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试图让体内的气血运转更加顺畅,以便恢复些许体力。而在这过程中,他发觉体内腹部陡然涌出一股热流,涌向四肢百骸,缓解着他肌肉的酸痛。

是血参的药力在显化!

就在昨天,自家堂哥给了一株血参大药,供他服用增益气血,作为通过三月后学堂考校的保障。

而林北玄因为有能够辅助消化的金线蟾蜍,每次都是顶格服用,通过药力把自己身体的池子给灌满,进入到持续消化的‘食补’状态。

如今在这关键的时刻,身体开始榨取潜能后,那股血参的药力发挥作用了,浑身涌动着火烧一般的热意。

【状态:惊魂、食补(你吞食了大量气血滋补之物,药力淤积,亟待吸收)】

【当前‘食补’状态气血催动转化进度63%……68%……】

此刻,在旁人的视角,那就是林北玄原本有些疲惫的身躯仿佛逐渐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全身的皮肤隐隐泛红,冒着热腾腾的热气。

力竭颤抖的臂膀重新稳定起来,他的动作再度变得敏捷,长枪挥舞间虎虎生风,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二毛离得最近,也看得最仔细,望见好友皮肤逐渐泛红,宛若饭锅里的河虾被大火逐渐煮熟一般,急忙跑向孔教习那边。

他略微担心地低声问道:“孔师,北玄的身体好像不大对劲。他是不是用了什么秘术来通过这草傀儡试炼,会不会出问题啊?”

孔教习的目光一直不偏不倚落在林北玄身上,听到学员的问题,他微微一笑,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不必担心。北玄这孩子确实是在动用了一些特殊手段,但并非什么伤身害体的秘术。

而且,看他现在这样子,应该是他先前服用过某种气血大药,还未来得及吸收,体内药力淤积,在这场试炼中恰好被激发了,帮助他恢复体力,激发了潜能。

这种情况下,他非但不会出问题,反而能借此突破自我,修为上更进一步。”

听到孔教习这种带着权威性的解释,二毛总算是松了口气,放下对好友的担心。

紧接着他心中又升起一股艳羡的情绪。

气血大药啊!

这种能够用灵石来计价的天材地宝,传言是对他们这种淬体境武者的绝佳助益,比那盘踞在锁水泽中的妖兽还要珍贵。

只要两株,就能让他从淬体三重晋入淬体四重。

这种东西,他摸都没摸过呢,而自己这好友已经不声不响地服用过了!

头儿说得没错,北玄家里有位凝脉境的伯父,家里总能挤出一些修行资源来扶持后辈成长。不似他们两个,父辈都是凡人,一个在药园子里采药,一个在炼器堂里当火工,啥都要靠自己打拼。

也许跟着林北荆一齐去锁水泽捕猎妖兽是对的。

就在二毛满怀复杂心绪的时候,比斗场中的局势已然发生变化。 第十三章 通过试炼 有了血参大药的助力,原本绵延不绝如烈火烹油一般的攻势骤然迟缓了下来,没有了体力耗尽的后顾之忧,林北玄不必为了压制住草傀儡的反击而一味加强攻势。

他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状态,体内的气血运转得更加顺畅,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汲取到更多的力量。

如果说之前的林北玄是因为自己疲惫力竭而不得不采取更为狂暴粗糙的方式,那么现在的他已然能够静下心来,仔细地观察着草傀儡的动作和破绽,甚至有心神去琢磨原身的枪法。

在武道傀儡的磨练中,林北玄手中的长枪逐渐开始有了灵魂一般,不再只是单纯的猛冲猛打,而是带着几分灵动与巧劲。

他将“拿”字诀和“扎”字诀结合得更加紧密,每一次出枪都力求精准无误。

他利用枪杆的柔韧性,巧妙地将草傀儡的力量引向一旁,使其攻击变得无效,然后再迅速反击,一枪扎出,寻找草傀儡的破绽。

而“扎”字诀的每一次施展,都如同闪电般迅猛,直击要害。

林北玄凭借着超凡的动态视觉捕捉能力,在‘扎’字诀上进境最快,总能在草傀儡的反击攻势中寻找到那一线生机,破开扫荡过来的长棍。

在这个过程中,无人关注的角落,林北玄的枪法专精也在缓慢地提升着。

终于,在一次激烈的交锋后,林北玄找准时机,一记“扎”字诀如龙腾九天,长枪划破空气,如同穿云破雾,精准地刺向草傀儡的核心。

却见那草傀儡身上的草叶藤蔓陡然疯长,化作一面护盾牢牢挡住刺来的黑色大枪。

林北玄只感觉自己的长枪如陷泥沼,半点动弹不得,情急之下,正待撒手卸力,却见对面的草傀儡施展完这一招后就没了动静,不再继续攻来。

他顿时一愣,接着不由地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孔教习,有些疑惑。

“半刻钟已到,北玄你通过试炼了。”

一袭儒衫的孔教习声音温和而庄重,他的目光中带着赞赏和鼓励,赫然是一种发现可造之材的眼神。

孔教习的话音刚落,整个演武场似乎都为之一静,紧接着,四周爆发出了如雷般的掌声和惊叹声。

围观的学员们,无论是之前已经完成试炼的,还是正准备上场的,在这一刻也都惊呆了。他们原本紧张地注视着这场激烈的战斗,大气都不敢出。

但到后来,无一不被林北玄那惊艳一击所震撼。

“这武道傀儡……竟然真的能够撑过半刻钟!”

“何止是撑过,简直是全程压着那草傀儡打!”

“那记‘扎’字诀简直太厉害了,速度快如闪电啊!太帅了!”

“是啊,而且他在面对草傀儡的突然反击,还能如此迅速地反应过来,这份应变能力真是让人佩服!”旁边的人也纷纷附和。

众人看向林北玄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羡慕,甚至更多的是嫉妒,恨不能以身代之!

如果说对方从一开始就表现出武道天赋,然后一骑绝尘冠压同代,如上一届的林南天这般,那众人早早被打击惯了,都有个心理准备,还不会如现在这般震撼。

可现在,本来平平无奇,最多算个小白脸的同窗,突然通过很是重要的试炼比赛,差异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大家平日里都是混子,凭什么你能突然拿满分,还是在这种划档次升班的关键考试中!

这次的试炼考核,孔教习说的很明白,关联到之后传授的斗战技法,是在为学员三月后的考核做准备的。

甚至于,有不少学员在尽早出门之前,还被长辈特意嘱咐过要好好表现。

斗战技法有天地玄黄四个等阶,学堂普遍教授的是最低级的黄字阶斗战技法,而若是如林北玄这般通过试炼考核,则会被授予玄字阶斗战技法。

一时间,不少学员羡慕嫉妒得咬牙切齿。

就连一些平时不太关注林北玄的学员,也被他今天的表现所折服,开始重新审视这位平时低调的同窗。

而作为林北玄的好友,二毛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在人群中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拳头,大声喊道:“北玄,好样的!太厉害了!这试炼你是第一个过的!”

他为好友的成功感到由衷的高兴,很是纯粹。

一旁的林南火,那个古铜色皮肤的爆炸头少年,望着被人群簇拥的那道身影,嘴巴张得老大,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先前还为自己的五分钟成绩沾沾自喜,就连之前的死对头二毛也比他差上一分,而如今看到林北玄的表现,顿时如同吃了屎一般难受。

“居然真的过了……这家伙是作弊了吧?”

同样的疑问,也在林北荆的心里盘旋。

别人不清楚林北玄的实力,他林北荆原先和对方在一个小队里,可是相当清楚,淬体二重境无疑,前两个月还在锁水泽被一头一阶中期的青水猿给吊起来锤。

若非如此,当初双方见面闹矛盾,林北玄放出狂言要和林东泽一较高低的时候,他也不会费时费力,两边不讨好地阻拦了。

毕竟算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当初他要组建队伍去往锁水泽冒险,对方也二话不说响应着加入进来了,哪怕是后来遭到意外受伤,那份情意还是在的。

正是顾念着那份兄弟间的情谊,他才不想看着林北玄和人动起手来,吃亏,被人当众羞辱。

毕竟,与林东泽三人处了一段时间,他知道这群有些家世的小少爷,实力虽说确实可以,但脾性也是真的不怎么好。

真要闹出矛盾,除了族规铁律里不能残害同族的底线外,其余大大小小的规矩约束,性子顽劣的少爷们可不会在乎那么多。

而且,淬体二重是真的打不过淬体四重,以前他是不怎么信的,所以才会叫上几个淬体二三重的兄弟去锁水泽冒险,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拳。

抗风险能力太差了,单一只青水猿,就将他们锤得打道回府,收获寥寥不说,还差点闹出人命。

当初那趟救援,他是真的拼了命地赶过去,以淬体四重境地修为和那修为比他还高一层的青水猿对轰,这才把浑身是血的林北玄救下,连自身的肋骨都断了两根。

回来之后的他,深感后怕,也真切地吃上了教训,这才与那过来学堂的林东泽三人一拍即合,组建起实力更强的新队伍前往锁水泽。

后面的一应收获,也证明了他更改方向的选择并没有错。

一行人在短期内连连捕获好几条一阶前期的玄水蛇,有着妖兽血肉的进食供养下,他们各自的气血也增长不少,隐隐能够看见淬体五重的门槛。

可是,现在的场景有些挑战林北荆的认知。

才养伤两个月,林北玄就能把一具武道类型的草傀儡给全程压着打了? 第十四章 恶意 “那个林北玄,他提前吞食了补益气血,增强实力的灵药。”

旁边一句淡淡的言语,解答了林北荆心间的疑惑。

他转头瞧向说话之人,只见旁边的林东泽同样望着场中被众人簇拥着的林北玄,对方那皮肤白里透红,还升腾着热气的身体在一群人中极为显眼。

相比于远处热烈的景象,林东泽冷淡的眸子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解释般说道:“

古语有言,武者吞食气血大药后,双目赤红如燃火炭,面色涨红似染朱丹,呼吸粗重犹如风箱拉动,身躯之上更似有热浪滚滚翻涌,气血澎湃几欲破体而出。

我观其面色红润,肌肤之上似有薄雾缭绕,此乃气血旺盛之象。

气血充沛,身如烈阳,说的就是这个药力激发后的状态。”

跟在旁边的二人听到林东泽的话,其中一人顿时面露恍然之色,一脸不屑的说道:“我还以为从哪又冒出了一个武道天才,原来是个投机取巧之辈!

那林北玄,定是知晓今日试炼之事,事先服用了增强实力的气血大药,故能于力竭之际,仍能激发体内潜能,展现出超乎常人的战斗力。

是了,孔师向来负责,昨日里已然派了学堂的人来告诫我们,不可缺席今日的斗战技法。

听说他之前在家里躺了两个月,今天突然到来,就是为了这个试炼吧。

难怪乎一个淬体二重的敢和我们这般叫呼,原来是吃了药!”

旁边稍矮的一人则阴恻恻地说道:“那个叫林北玄的,若是以为服食了些气血药物就能和我们叫板,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犯在我们手里,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家世雄厚!

气血大药而已,谁还没有吃过呢!”

这阴冷言语中饱含的毫不掩饰的恶意,直接听的林北荆心中一凛,兀自警觉起来,下意识地就想提醒对方小心,最好不要去招惹这三人。

不过接着就是一愣,忽然反应过来,而后更是泛起一股微微的苦涩感觉。

这三人出身林氏主脉,家里都是不缺修行资源的主,而林北玄也有一个凝脉境的大伯扶持,为了今日得授那斗战技法,已然不声不响地吞食了一株珍贵的气血大药。

唯有自己,家里那个在家族炼器堂里当了大半辈子火工的凡人老爹实在指望不上,若是想以后挣个出路来,全得靠自己。

相较来说,林北荆觉得自己才是需要帮助的那个。

场上,进入‘食补’状态的林北玄周身仿若被淡淡霞光笼罩,皮肤之下,气血翻腾,犹如江河奔腾,势不可挡。

他面色虽显红润异常,却难掩那股由内而外散发的燥热之气,仿佛体内有火焰在默默燃烧,将他周身空气都烘烤得微微扭曲。

作为第一个通过试炼之人,一身儒衫的孔教习将其安置到了一旁等候,同时袖袍间手指轻点,些许术法灵光飞散而出,向着那持盾的武道傀儡飞去。

演武场上,原本在激战中受了不少磨损的草傀儡在那术法灵光没入之后,顿时如受春雨浸润般,浑身草叶飞长,藤蔓互相缠绕而上,转眼间就恢复完全。

孔教习的这一手道术,无疑是展现了他对灵法道术的精妙利用,这是一种与武道气血截然不同的修行体系,看的周围的学员纷纷瞪大了眼睛。

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林北玄,心中也是泛起点点波澜。

相较于体修一脉拳拳到肉、朴实无华的武道修行,这练气士一脉所修行的灵法道术确实在机变一项上远远胜出。

而演武场上,随着草傀儡的修复完成,其他学员的试炼继续进行。

林北玄的出色表现,无疑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与动力。每个人都在全力以赴,希望能够通过这武道傀儡的试炼,展现出自己的实力。

在一旁歇息的林北玄一边观望着后面学员的试炼比斗,一边在心里凝神观察那片仅自己可见的光幕。

其实在战斗过程中,他就隐隐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些许变化,可战况激烈,容不得半点分神,此时才有时间细细观察显示自身状态的个人面板。

————

姓名:林北玄

修为:淬体三重5%

状态:惊魂(你的魂魄曾受过损伤,难以长久集中精力,多梦,更易受到惊吓)、食补(你吞食了气血滋补之物,药力淤积,亟待吸收)

专精:枪法14%

分身:金线蟾蜍(凡品)

————

点开食补那一条状态栏,还能看到更为详细的介绍:

【当前‘食补’状态气血催动转化进度73%】

因为这一场与武道类型草傀儡的较量,激发了淤积体内的血参药力后,他不仅修为从昨天晚上刚晋升的淬体三重一下子跃升了五个百分点,而且枪法也涨了2%的专精度。

论起来,似乎这个专精度要比修为难涨得多。

这时,场上又传来一阵惊呼,林北玄抬头望去,才发现又有新的学员通过了草傀儡的武道试炼,是林北荆。

对方在孔教习的示意下来到林北玄所在的区域。

这个皮肤黝黑的前队长显然是吃了些苦头,哪怕是脱离了与草傀儡的战斗,胸膛依然在剧烈喘着粗气,魁梧身材像个大块头的风箱呼哧着。

见到少年望过来,林北荆扬了扬手,本来是想着过去拍拍林北玄的肩膀以示热络,但少年神色冷淡,脸上并没有什么太过激动的情绪。

对方这副反应显然挫伤了黑皮少年的积极性,于是前伸的手猛然顿住,林北荆忽然记起什么似的,只是简单招呼了一声,就立在一旁,没有多说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孔教习特意安排,后面上场的学员修为明显更高些,通过试炼的人不少,很快林北玄的旁边三三两两又站了些人,都是淬体四重修为。

算下来,淬体四重境以下的就他一个。

到后来,林东泽等人也都过来了。

他们瞅了眼林北玄后,鼻孔里哼出一声,就偏过头看向场中所剩寥寥无几的人选,倒没有再说什么挑衅的话语。

很快,最后一人登场了。

林北玄的一众同窗学员里,修为最高的林东水,淬体五重境,已经达到了炼皮境中的石皮境。

此时只见那林东水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场来,他全身的皮肤在阳光下呈淡灰色,隐隐泛着一种仿若石质的粗粝光泽。

在他的对面,武道类型的草傀儡持棍静立,与之前并无不同。 第十五章 枪法‘沧龙’ 淬体第五重,炼皮境中的石皮境。

相比于上一层的牛皮境,处于石皮境的武者在防御力上更为出色,其肌肤表面仿佛覆盖了一层细密而坚硬的石质层。

这层“石皮”不仅极大地增强了防御力,使得寻常刀剑难以伤其分毫,即便是面对强力的物理冲击,也能有效卸去大部分力道,保护内脏与筋骨不受损伤。

作为学堂同一届学员中修为最高的人,林东水的出场受到了大部分人的关注,就连一旁默默调理气息的林北玄,也张目望了过去。

从武器架中抽出一把形制统一的制式大枪,林东水在哨声响起的刹那,便身形一展,如同猎豹般敏捷,瞬间拉近了与武道草傀儡之间的距离。

其人还未近,手中大枪便如龙掼出,带着破风之声,直奔草傀儡的胸膛刺去!

然而草傀儡却以更快的速度挥动双臂,长棍裹挟着空气爆鸣声,硬生生地与长枪对撞在一起。

“铛!”

一声金属交击的巨响,震得四周空气都为之一颤。

林东水的长枪虽被震得微微颤抖,但他本人却稳如泰山,脚步丝毫未动,显然那层“石皮”起到了关键性的保护作用。

反观武道类型的草傀儡,虽然力量惊人,却也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后退数步。

还未立定,便见眼前的少年人又如饿狼般扑了过来。

如果说前面淬体四重境的武者与草傀儡的战斗还是以牵制拉扯为主,那么到了林东水那里,很明显就是秉持着一种主动进攻的势态。

虽说都用着制式大枪,都保持着进攻姿态,这与之前的林北玄风格类似,核心却是不一样。

林北玄知道以自己淬体三重的修为,很难挡住草傀儡蓄势而来的攻击,于是就凭着超人一等的动态视觉捕捉能力,招招快它一步,占据先机抢攻,就是不让草傀儡蓄力打出一整套攻击。

而林东水却是依靠自己淬体五重的力道与防御力,招招与那草傀儡硬拼,双方摆好架势后面对面强攻。

一时间,雷鸣般的轰然震响随着二者之间的对战而激鸣不休。

只是过了一会儿,那傀儡就渐渐落入下风。

这个时候大家也看出来了,这武道类型的草傀儡纸面实力就是在淬体五重左右,比真正的淬体五重武者要弱上一些,输在机变不足,又要比淬体四重境的稍微强上一点。

等到过完半刻钟时间,林东水收枪之后,那草傀儡已是一条胳膊耷拉,几乎被齐根劈断,模样极为凄惨。

一旁组织试炼的孔教习面上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神色,只是照例一道术法灵光射向那场上快要散架的草傀儡。

绿意笼罩间,那武道类型的草傀儡枝叶生长,藤蔓缠绕,转眼就恢复如初,最后被孔教习收入袍中。

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众人仍然为这造化般的手段给吃了一惊,甚至感觉到一股小小的挫败。

对于众学员来讲已是顶峰的淬体五重战力,这孔教习似乎是信手捏来,能够随意制造?

施过术法的孔教习没有理会学员们纷繁复杂的心境,只是简单招呼一声,便安排了另一个武师去教授那些没有通过草傀儡试炼的学员。

而他自己,则带着林北玄等一行通过试炼的学员,准备去往学堂里的另一间课室。

留在原地的林南火,眼睛死死盯住混在人群中,准备一同离开这演武场区域的林北玄,气得双目直欲喷出火来。

可惜从始至终,林北玄都未回头看他一眼。

倒是旁边一直打量着林南火的,和他站在同一个群体的二毛‘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原本因为四分钟落败而沮丧的二毛,迎着对方猛然回头,恶狠狠瞪过来的眼神,突然觉得这一刻的心里畅快起来了。

另一边,林北玄等人跟着最前方的孔教习,七绕八拐,穿过廊亭回栏,幽影竹林,来到一处僻静的静室。

阳光透过密集的竹叶,斑驳陆离地洒在静室的青石地面上,形成一幅幅光与影的画卷,为这静谧的空间增添了几分层次感。

林北玄走在人群中,稀奇往四周打量着。

林氏学堂占地甚多,但学员能自由活动的地方大概只占三分之二,其余地方是禁止进入的,有些地方还有人看守。

这静室偏离了学员往来的主干道,也是那种禁止进入的密地,平日少有人来。

静室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香与茶香,似乎连时间都放慢了脚步。

孔教习带着队伍当先踏入其中,仿佛踏在了某种隐形的韵律之上,打破此地的沉寂,让整个空间都为之一震。

此时进来,林北玄才发现这偌大静室里,有五具草傀儡沉默地立在室内一角。比起他们之前试炼的那种,威势更甚,隐隐给人一种压迫感。

“天下武学,分九品三乘,你们青鲳岛林家各种武学都有收集,平时学堂的武师教授的也是上乘武学。若是只为闯荡江湖,这些本事倒也够了。

离开学堂之后,你们自可去凡俗世界当个武师护院,虽说长生无望,可毕竟修行家族出身,日子也能过得下去。

可若要是想更进一步,那就有些难了。

在武学之上,还有神通术法,还有斗战技法。

你们青鲳岛林家所收纳的凡间武学,海量驳杂,之所以仍说是以刀、枪两种兵器为主,便是因为,其所拥有的斗战技法传承,便是这两类。

刀法‘残云’,枪法‘沧龙’,便是少有的在淬体期就可修行的玄级斗战技法。至于其它的,若是你们能顺利凝结出武脉,正式修行体修功法后,自然会接触到。

言归正传,我之前就讲过,所谓斗战技法,不过是杀人技艺。既然是杀人技艺,便是调动全身气血力量,只为搏杀一击,无有高下之分。

今日,我便为你们演示一遍,你们且看好!”

将这些话说完后,孔教习目光一扫静室角落里置放的武器架,稍一抬手,架子上一杆制式的黑色大枪便凌空飞来,落入他的手中。

林北玄和场上的一众学员颇为眼热地瞧着这一手,心里暗暗猜测,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修真者的御物手段。 第十六章 管饭 长枪入手后,孔教习只是站定,并未急于开始演示,而是先闭目凝神,仿佛在与这方天地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话。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深邃,与周围的自然气息融为一体,身上的儒衫虽在,却逐渐失了炼气士那份超凡脱俗的飘逸气质,反而变为了凶悍武者一般,透着一股子凌厉的味道。

当孔教习睁开眼时,他的眼神已变得异常明亮,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之本质。

他轻轻一挥手中的铁枪,枪尖划破空气,发出清脆的鸣响,瞬间打破了静室的宁静。

紧接着,他身形一动,宛如游龙出海,枪法“沧龙”随之展开。

随着枪法的施展,静室内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开始涌动起来。

孔教习的枪影如同云龙般翻腾不息,时而盘旋上升,直插云霄;时而俯冲而下,探入深海。

每一次枪尖的舞动,都伴随着一股强大的气劲,将周围的空气压缩、扭曲,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

众学员纷纷瞪大了眼睛,屏息凝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林北玄更是眸中升起一抹橙黄之色,直接调动妖兽分身的动态视觉能力,将其招式演练间的气血流动捕捉得清清楚楚。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震撼人心的枪法,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天地之力,既刚猛无匹又灵动异常,仿佛孔教习手中的不是长枪,而是驾驭风雷的神兵。

随着枪法的深入,静室内开始回荡起低沉的龙吟之声,那是枪尖划破空气时产生的特殊音爆,与孔教习体内澎湃的真气共鸣,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壮观景象。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气劲的波动,更有一种难以捕捉的武道意志,激励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孔教习的身形在枪影中穿梭,快若闪电,却又精准无比,每一次攻击都恰到好处,既展示了力量与气血的极致,又蕴含了深厚的武学智慧。

他的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这套枪法早已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无需思考,便能随心所欲地挥洒自如。

突然,孔教习身形暴起,一枪挥出,竟是“沧龙”的终极一式——“云龙探海”。

只见枪尖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直冲天际,仿佛真的有一条云龙自枪尖脱壳而出,翱翔于九天之上,其势之猛,其威之烈,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随着枪尖的收势,静室内的龙吟声渐渐消散,空气重新归于平静。

一旁观看的众人已然震撼到失语,久未回神。

眼眸中的橙黄之色渐渐消褪,林北玄摇了摇有些发胀的脑袋,回想着刚刚捕捉到的,名为‘沧龙’的斗战技法要点,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信心。

…………

直到临近中午,算着快到午饭的时间了,一身汗涔涔的林北玄才离开学堂的这座静室,准备去饭堂吃午饭。

相比于林北玄印象中的旧时私塾,这由宗族建立起来的林氏学堂或许在招收学员上有本身的局限性,会限制只有林氏子弟才能进入,但一应待遇却是不错,履行着教化族人的职责。

除开免去学员拜师的束脩六礼,学堂一应教习武师月俸由宗祠机构开具外,居然还管一餐午饭。

有不少生活困苦的底层族人,都期盼着等孩子长大一些后,就将其送入学堂,这样可以省却一个人的吃食。

此时出得静室,林北玄才发觉天色昏暗沉闷,似乎有暴雨来临的迹象。

刚这样想着,才一会儿功夫,几道电光就划破阴暗的天空,天地在一瞬间被照得亮堂,又在轰隆的雷鸣声中暗下去。

紧随而来的是夏季的暴雨,伴随着一记悠扬的撞钟声,噼里啪啦砸在山脚一片阔大连绵的瓦寨上。

象征着午饭的钟声刚过,从瓦寨一排排高低错落的建筑群里,就争先恐后冲出来了一大伙少年男女,年纪十四五岁的样子,个个脸色潮红,动作迅速,脚步迈得极大。

他们把碗筷敲得震天响,踏泥带水,咋咋呼呼叫嚷着跑过院堂,向西南墙根一列硕大的瓦缸蜂拥而去。

这些基本都是贫苦百姓的孩子,一天可就指望着这一顿。

所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么长的时间下来,这群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此时一听到象征午饭的钟声,就眼睛发绿地冲了出来,争先恐后地向打饭的地方扑去。

偌大一个院堂,霎时就被这纷乱的人群踩踏成了一片烂泥滩。

与此同时,那些如林东泽一般家在本部的主脉子弟们,也结伴涌出学堂的大门,撑着雨伞,一路说说笑笑,走过一段用鹅卵石铺就的主干道,三三两两消失在回家路径的大街小巷里。

相比于学堂福利性质,没有多少油水的饭食,他们显然更倾向于自己家里的菜肴,若是再好上一些的家庭,甚至可以顿顿都有补充气血的妖兽肉食用。

因为有着一个凝脉境修士的伯父,林北玄家境虽说不算差,但其实也不算多好。

白天的时候,林德生一般要乘舢板船出海捕鱼,而伯母也得去到坊市那边守着家里开的鱼铺子,都是辛苦赚钱的活计,所以林北玄也习惯了在学堂解决午饭。

林氏学堂没有休假之说,除去传统节日、族内大祭之外,基本都要来,但教学时间却不长,每天只上一个上午,到了下午学员就可以自由活动。

所以林北玄心里盘算的就是,在学堂吃完午饭之后,就去林北荆先前说的那口古井的地方看看,若是里面真的蕴含有一丝稀薄的灵气,那他大可以将他的金线蟾蜍分身给丢进去。

毕竟,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而且,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就这么一路边走边琢磨着,快到往常堂食的地方时,林北玄忽然脚步一顿,感觉有什么东西挡在自己的面前,堵了自己的路。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爆炸头少年正睁大眼睛,直勾勾看着他,似乎是专门站在这等着他似的,一张不算出色的脸庞上挂着林北玄看不懂的愤懑情绪。

林南火。

见到是眼前这人,林北玄微微蹙起眉毛,突然记起二毛之前在演武场那边说过的话。

林南火是前身的死对头,两个人经常互殴。

这么狗血的嘛?

经过了武道类型的草傀儡试炼,对方应该能够意识到双方武力值间存在差距才对,毕竟那是大庭广众下的比斗,怎么还敢上门跳脸?

斜眼瞅着一脸愤懑的爆炸头少年要找事的模样,林北玄顿时就在心里暗道:

小反派主动送上门求打脸,这是为什么? 第十七章 我不信! 林南火其实在那等了有一会儿了。

毕竟双方敌对那么久,互相套麻袋蒙头盖脸一顿打的活儿没少干,他清楚林北玄的作息,知道对方中午要来这吃饭,所以早早就在这条必经之路上候着。

虽然这回出现的有些晚,但没关系,总算是等到了。

远远就瞧见林北玄慢吞吞走来的身影,对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然而等到人的林南火不在乎这个。

眼见对方就要走过去了,他心下一横,踏步上前,把林北玄的路给牢牢堵住。

这边,林北玄抬头,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况。

他抬起头,望着眼前的爆炸头少年,微微蹙起眉头,在等对方先开口说话。

说实话,两世为人,他已经没有了那种为了莫名其妙的事情,争勇斗狠的少年心性,但要是真被人骑到脸上来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感受到眼前人投过来的审视的目光,哪怕双方年岁相差不大,林南火还是莫名地感到了一股压力。

在这股压力的隐隐迫使下,他语言简洁,嘴里的话快得像射出的箭:“今天早上与孔师草傀儡的比试,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能通过试炼。

除了你之外,通过的那些人修为最低都是淬体四重。”

林北玄挑了挑眉头:“然后呢?”

林南火睁大眼睛盯着他:“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林北玄笑了笑,果断摇头说道:“不能,闪开,我还要去吃饭。”

爆炸头少年的脚动也不动,就像树根一样扎在原地:“我猜你也不会告诉我,所以我去问了教授我们战法的陈武师。

他说你服用了气血大药,晋升到淬体三重,本身又耳明目清,反应极快,有几分天赋在身,处处料敌于先,所以才能打过那武道类型的草傀儡。”

林北玄闻言面露诧异,没想到他口中的这个陈姓武师还有点门道,于是刚抬起准备动身的脚又顿住,只是歪头打量眼前的少年人:

“你这不是已经有答案了?还来干嘛?”

林南火语气愤懑:“他说我天赋不如你,实力也不如你!”

看着面色激动起来的少年人,林北玄突然感觉被噎了一下,狠狠咳嗽几声,把气理顺了些,才说道:“所以呢?”

“他说的,我不信!”

这句话才暴喝出口,他陡然凝起全身力气,一拳向林北玄的腹部轰击而来。

林南火的拳头如同出膛的炮弹,携带着不容小觑的力量,但在林北玄眼中,随着那抹橙黄之色升起,这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

林北玄面色一冷,后发先至,右手握拢成拳,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侧面撞了过去。

但真正让人惊讶的是,林北玄的拳头并没有正面硬碰,而是巧妙地沿着林南火的拳势滑过,直接撞击在林南火的手腕上。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两拳相交,一股强大的力量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林南火只感觉自己的拳头还未落到实处,手腕处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攻势顿时受挫。在强大的力道下,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吃痛之下,林南火踉跄后退几步,脸上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转为不甘。

而林北玄则稳稳地站在原地,面色依旧冰冷,他看着林南火,声音低沉地问道:“现在信不信了?还来吗?”

在周围路人学员好奇张望过来的目光下,林南火的脸腾地一下变得通红,他咬着牙,强忍着疼痛站直了身体,眼中满是不服气,却垂下头没有再说话。

林北玄见到对方没有再动手的打算,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继续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不同于一直回家吃的林南火,他还要赶饭点。

身后,那个爆炸头少年呆呆地立在原地,像一条失魂落魄的败犬。

也许,在来之前,他曾对这事有过各种各样的借口,譬如那时林北玄在大药源源不断地补充气血的情况下,状态堪称完美,超水平发挥下确实能够通过草傀儡试炼等等。

但到得如今,同样修为下,一招而败,这就纯是个人实力的差距了。

因为自小就有一个碾压同辈人,武道天赋拉满,天之骄子般的哥哥,所以林南火对这种天赋般的差距感知得异常深刻,所以才会那么不甘心。

他心里隐隐明白,或许,这一刻已经是两人以后的日子里,修为实力最为接近的一刻了。

没有理会身后少年人惆怅复杂的心绪,林北玄迈开脚步,紧赶慢赶,终于是来到了学堂供应饭食的地方。

看到依旧是人群拥挤的大堂,林北玄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这种东西可不像是少年人闹矛盾式的比斗交手,就算见不到面也会特意来等着你。

要是来晚了,这饭菜说不定可就真没了。

此时,在大堂西南墙根那边,现在已经排起了三路纵队。

每个队列的排头摆着一口大瓮,旁边的值班员正在忙碌地给众人分饭菜。排头的人眼巴巴望着,生怕对方手一抖给自己减了半勺。

饭菜的配额都是固定好的,灵米粥一碗,具有妖兽肉的配菜一份,虽不是很多,但好歹也能补给一些气血。

这也算是青鲳岛林氏供应族内子弟修习的福利了,一道很受百姓交口称赞的德政。

就算是修行天赋不佳的普通少年人,每日吃上些带着些灵气的灵米粥,再来几口气血浓郁的妖兽肉,总归不至于落得个营养不良,体弱多病的去处。

更别提除此之外,像不带有灵气的凡间大白菜、白米饭,那是往食堂一角堆了好几大锅,让学员任意加补,不限量供应。

这次因为学习枪道的斗战技法‘沧龙’,林北玄本来就出来的晚了一点,中途又被林南火耽搁了一下,等着食堂那绕着大堂蜿蜒盘旋转了好几圈的长龙排完,终于轮到他时。

除开每人固定限额的一碗灵米粥,和一块豆腐块大小、颜色深红飘香四溢的妖兽肉,就只剩下一锅清汤寡水般的萝卜大白菜了,半点肉食没有。

辛苦训练了一上午,出了好几斤汗的林北玄顿时有些气急败坏。

淦!

来晚了! 第十八章 古井 吃完午饭,待到雨势稍歇,林北玄便循着记忆去往学堂后山中的那口古井。

那个位置虽说偏僻,但要说学堂的一众学员没去过,却也不现实,大都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

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满山跑的时候。

而且学堂倚靠着的所谓后山,往大了说是座山,往小了说不过是块小土坡,面积不大,没有太多的秘密可供探索。

踏着雨后湿润的青石板路,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让林北玄午后有些困倦的精神为之一振。

路旁的野花经过雨水的洗礼,开出斑斓的色彩,更显得生机勃勃。

随着他逐渐深入后山,四周的喧嚣似乎都被隔绝开来,只剩下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和远处溪流潺潺的水声。

终于,遵循林北荆之前的指点,他来到了记忆中的那片区域,几棵上了年纪的树木环绕着,树干上覆盖着青苔,显得格外沧桑。

而在这片幽静的角落,一口古井静静地躺在那里。

井口不大,边缘因岁月的侵蚀而显得斑驳,青苔与蕨类植物交织其上,绿意映衬下,透露出一种清幽的气息。

林北玄缓缓走近那口古井,蹲下身子,凝视着井口,只见井底深不见底,反射着微弱的光线,给人一种幽邃的感觉。

许是刚刚下过雨的缘故,那口井里的水位已经很高了。

林北玄蹲下身子,伸手轻轻触摸那冰凉的井水,一股凉意瞬间传遍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按照林北荆的说法,这里应当会有一些具有灵气的,不入流的甲虫类妖兽出现,或者有一些灵蚊自水井中孵化诞生,然后飞出。

林北玄蹲在这水井边缘耐心等候了一会儿,但除了偶尔一两声细微的滴水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清新湿润之外,似乎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

大概半个时辰过去,正当林北玄开始怀疑是否错过了最佳时机,或是林北荆的情报有所偏差时,水面突然泛起了轻微的涟漪。

起初,林北玄以为只是风拂过水面所致,但紧接着,那些涟漪开始变得有规律起来,仿佛有什么生物正在水下悄悄活动。

他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面,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不久,一只体型小巧、散发着淡淡灵力波动的节肢类昆虫缓缓浮出了水面,它的翅膀透明如纱,轻轻振动,似乎在试探着外界的环境。

还真有!

林北玄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手也不自觉地握紧,屏气息声。

那昆虫在水面上停留了片刻,便煽动翅膀准备飞走。

林北玄哪肯放过这个机会,他迅速出手,气血催动下,一双手迅捷若闪电,又如囚笼般向其罩去,想要将昆虫困住。

这节肢类昆虫察觉到危险,敏捷地向一侧躲避,但岂料那‘囚笼’也跟着移动,铺天盖地般向它罩来,最后被林北玄一把捏住。

林北玄细细打量着眼前类似螳螂般的节肢类昆虫,它的身体虽小,传来的力道却不低,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生命力。

这是气血盈盛的标志。

怪不得,林北荆会说这里的灵虫虽不入流,却也对武者的修行有所裨益。

在林北玄的掌心,这只昆虫挣扎着,翅膀微微颤动,发出细微而坚韧的声音,仿佛在抗议被捕捉的命运。

它的触角轻轻摇晃,似乎在试图感知周围的环境,寻找逃脱的可能。

林北玄心中满是欣喜,他知道自己这次收获不小。

并不单是因为手中的这只蕴含着微薄灵力的灵虫,更是因为其证实了林北荆所说的话,这口古井果然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宝贝,能够孕育出不入流的灵虫一类。

平心而论,这灵虫由于体积过小、实力低微,就算是对人族修士的气血有所补益,也不过是一块妖兽肉的分量。

助益不能说没有,但很有限,又要花时间蹲守,很划不来。

也正是因为此,所以一旦晋升到淬体四重境,林北荆就果断点出了这片对于穷苦人家孩子的机缘之地,顺便卖了份人情,然后毅然决然地选择和人组队,前往真正妖兽聚集的锁水泽。

但凡对于淬体三重的修士来说,在这井口处蹲上一个小时,就为了吃上一口妖兽肉,这都算是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之地。

可谁让林北玄有一具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的妖兽分身呢。

脸上绽放出灿烂的微笑,林北玄小心翼翼地将捕捉而来的灵虫放入一个事先准备好的木盒中,然后将其揣进怀里,转身离开。

等到下次过来,他会把家里那只一直呆在墙角的金线蟾蜍给抱上。

相比于各类妖兽横行的锁水泽,这块只有些许灵机汇聚的古井之地无疑更适合实力微弱的妖兽分身发展。

毕竟,浅水池里出不了蛟龙。

把不入品级的金线蟾蜍安置在这里,林北玄心里也放心,不会遭遇到什么厉害的妖兽,只需要避让着点没事瞎晃悠的学堂学员就行了。

下午。

原先习练斗战技法的静室,林北玄手持一把制式的黑色大枪,一板一眼地练习枪法“沧龙”。

关于这套战法只有三个境界划分,最初级的就是【初窥门径】,要求注重身法灵活与枪尖的精准控制,通过基础的刺、挑、拨、拦等动作,练习枪法的稳定性和准确性,如云龙初现,试探敌情。

在初窥门径的基础上,勤加练习,就能抵达第二境界【登堂入室】,在枪法造诣中融入缠、裹、旋、舞等复杂技巧,枪影如龙,翻腾不息,能在实战中灵活应对各种攻势,攻防一体。

至于原先孔教习演示时,施展的秘技“云龙探海”,则属于【炉火纯青】境的威势。

将这套战法练至大成,就有可能达到“云龙探海,无所不至”之境,枪法变化莫测,既有雷霆万钧之力,又能细腻入微,直击要害,如龙入深海,无所不克。

以林北玄如今14%专精的枪法造诣,还谈不上看一遍就会施展的程度,于是干脆就留在这静室勤加练习。 第十九章 鱼市 随着午后的阳光逐渐倾斜,静室内光影交错,林北玄手中的黑色大枪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

每一招每一式,他都力求精确到位,每一次枪尖的抖动,每一次步伐的转换,都在反复锤炼中变得更加稳健和有力。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浸湿了衣襟,但林北玄的眼中只有专注,他的呼吸平稳,仿佛与枪法的节奏合为一体。

随着练习的深入,他开始尝试将枪法的各个基础动作串联起来,刺、挑、拨、拦,再配合缠、裹、旋、舞,力求在连贯中不失灵活性,在复杂中保持稳定性。

林北玄发现,当他全身心投入到枪法的练习中时,周围的时间似乎变得缓慢,每一次挥枪都像是在与空气搏斗,感受着阻力,也感受着突破。

他开始体会到枪法中蕴含的韵律和美感,那是一种力量与柔韧的完美结合,一种速度与控制的极致追求。

随着时间的推移,静室内只有枪尖划破空气的低吟和林北玄沉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林北玄的动作越来越流畅,枪尖的每一次刺出都仿佛带有破空之声,每一次旋转都卷起一阵疾风。

他感到自己与枪之间的联系愈发紧密,枪不再是外在的武器,而是成为了他身体的延伸,与他的意志同步,随心所欲。

林北玄的动作逐渐从生涩变得流畅,每一次刺、挑、拨、拦都蕴含着更加精准的力量与角度,他的眼神也愈发坚定,仿佛能洞察枪尖所指之处的每一寸空间。

他开始尝试着将身法与枪法融为一体,身体随着枪势的起伏而灵活转动,步伐轻盈,如同云龙穿梭于云雾之间,难以捉摸。

在无数次的重复与微调中,林北玄渐渐感受到了“沧龙”战法中那股潜藏的龙息。

他的枪法不再仅仅是技巧的堆砌,而是开始蕴含了一种灵动与力量并存的韵味,仿佛每一枪都蕴含着龙腾九天的气势。

终于,在一次不经意的挥枪之间,林北玄的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龙吟,那道弧线竟在空中凝而不散,仿佛真的有一条沧龙在虚空中游弋。

这便是枪法已经入门的初步体现。

他心中一喜,知道自己已经悄然跨进了“初窥门径”的门槛。

此时,林北玄视野中,那道旁人不可见的半透明光幕,专精那一栏已然有数据流光闪烁。

【学得枪法“沧龙”,斗战技法+1,枪法专精:14%——>15%】

也许是因为学会了一项枪道中斗战技法的缘故,原本上午在傀儡试炼中才涨了2%熟练度的枪道专精,现在又有了一个小幅度的提高。

林北玄心下微松,目前看来,这技能专精的熟练度涨的不是太难。

至少,比起涨工资来说可容易多了。

此时已经日斜西山,林北玄估摸着时间,就收拾着包裹,起身离开学堂区域,走上了一条青石铺就的小路。

乡间小道蜿蜒曲折,而后汇入主干道后越走越宽。

他通往的道路不是家的方向,而是,伯母白晴所在的鱼市。

作为凝脉境的修士,林德生在自行出海捕鱼之余,倒也积累了一些产业积蓄,在鱼市内盘下了一间小小的铺子,供作卖鱼的摊位,来养活一家子人。

在去往锁水泽受伤之前,前身往常在学堂放学之后,都会去往鱼市,给伯母白晴打下手,收摊。

一家人能和和睦睦地住在一起,总免不了各自出具一份自己的心意。

重伤在床两个月,林北玄没有受过伯母一家的呵责嫌弃,反而是一碗又一碗草药汤不间断地供给。

能这么快把伤筋动骨的伤势养好,这其中固然有金手指强大的消化吸收能力在发挥效用,但更重要的是伯父给出的那枚草还丹,还有伯母辛苦熬就的汤药。

单是那枚二品疗伤丹药的草还丹,就价值三枚灵石。

更别提,那药材店里的药材也不便宜,若是换作凡间的银两,够伯母一家子人几个月的吃喝。

伤病二字,对于普通人家而言,从来都是一个很大的负担。

虽说如今尚在家族学堂习武,但闲暇之余,林北玄也会为这一大家庭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踏着夕阳的余晖,穿过繁忙的街道,林北玄最终来到了坊市上的鱼市区域。

到达鱼市时,天色已晚,相较于早晨的热闹,晚间的鱼市便显得凋敝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气和鱼货的腥臭味。

仅有三三两两的穷苦人家,趁着晚间的鱼类打折,摸上一两条翻了肚皮的鲢鱼,再与鱼贩子小声地讨价还价。

这个世界的冷冻保鲜技术还没有普及开来,一般到了晚间,各家的鱼贩子都会将自家卖不出的鱼贱卖掉。

否则在这闷热的夏季,这鱼一翻肚皮,只要过上几个时辰,保准变得又腥又臭。

或者说,在这个神通道法并存的世界,万千伟力归于一身下,区区冷冻保鲜技术肯定有,但那成本就不是普通百姓能够承担得起的。

市场内人声鼎沸,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和新鲜鱼货的清香。

穿过熙攘的人群,林北玄循着记忆熟悉地扫过不同的临街店面,最终目光迅速锁定了伯母白晴那间不起眼却干净整洁的小铺子。

“伯母!”林北玄远远地唤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白晴正忙着整理剩下的几条鱼,准备收摊,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脸上顿时绽放出温柔的笑容,“北玄,你怎么来了?身子可大好了?”

说着,她便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来。

这是一位中年妇人,面容慈祥,尽管岁月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了痕迹,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和对家人的关怀。

林北玄的到来,无疑给她忙碌的一天带来了慰藉。

“嗯,已经没事了,多亏了伯母的照顾。”林北玄说着,上前一步,轻轻接过白晴手中的鱼篓,开始帮忙收拾起来。

“你这孩子,就是懂事。”

白晴拗不过他,只好看着林北玄忙碌,眼中满是欣慰。

她觉得,林北玄虽然年纪不大,但心性坚韧,懂得感恩,这样的孩子,将来定有出息。

就算当不了修行者,也能靠着勤勉努力过上一个不错的日子。 第二十章 夜话(4k) 傍晚时分。

夕阳如熔金般倾泻而下,天边染上了一抹温柔的橘红,将整个村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之中。

家家户户升起袅袅炊烟,又到了吃饭的当口。

捕鱼回来的林德生主动问起学堂的事:“北玄,今日你去到那学堂,孔教习教授的是什么战法?”

“回禀伯父,我学的是枪法“沧龙”。”林北玄老实说道。

“沧龙?”林德生有些疑惑,转头看向自己的大儿子,“北山,我记得你当初在学堂也是学得这套战法吧。”

一旁的林北山目泛异色地瞅了自家堂弟一眼,然后才点头说道:“是的,家族学堂在族内大比考校前都会免费提供一套战法供学员学习。

就枪法一道而言,能给出的品阶最好的就是“沧龙”,是玄字阶的斗战技法。”

“哦……你这么说,我倒是有点印象了。学堂里的那些夫子还算是厚道,居然连玄级的战法都舍得拿出来了。”

四十多岁的林德生闻言很是诧异。

斗战技法只分天地玄黄四个等级。

林氏一族在整个修行界的地位并不算高,能提供的斗战技法有限,就连已入凝脉境的林德生自己,用的也是一套玄级战法,而且还是花了积攒下来的一大笔家族贡献点所兑换的。

接着他又似有些感慨地说道,

“当年你老子我在学堂读书的时候,教习一职还是咱们林家自己人担任的。那时候族长才晋升为血罡境修士没多久,大家穷的厉害,能得到一本黄阶战法大家都抢着练。

说起来,我的‘百辟’刀法还是跟着林老头练的,拿着把大刀耍了整整八年才把它练圆满。”

说到这,林德生面色似有些唏嘘:“八年啊。说起来,那教我们耍刀的林老头也死了好些年了。”

“瞧,爹你又在提你的风光旧事了。”

林北山笑了笑,“现在学堂那边可不是你当初读书的样子了,不过呢,那玄阶的斗战技法也不是人人能学。

得通过孔教习的考验,不然就是一本黄阶战法给打发了。

不信,你问问北玄?”

林德生闻言,转头看向自己这个侄子。

林北玄轻轻点了点头,证明堂兄所言无误。

林德生有些纳闷地问道:“你学的也是“沧龙”,怎么当初没听你提过呢?”

林北山嘿嘿一笑,说道:“你儿子何等天才,向来都是冠压同代,除了林南天实在有点扎手外,其余人那不是随便打。

孔教习抛出的草傀儡只有淬体四重实力,我那时早就淬体五重了。压着境界打赢一具武道傀儡,这经历有什么好吹嘘的?”

说到草傀儡淬体四重实力的时候,他刻意稍稍加重了语气。

“淬体四重?”

林德生果然注意到了这个点,突然转头盯向自己这个侄子:“北玄?你现在什么实力?”

看了一眼暗自偷笑的堂兄,林北玄无奈说道:“淬体三重。不过试炼规则是在草傀儡下撑过半刻钟就可以,不是说要打赢。”

“淬体三重……”林德生沉吟半晌。

林北山插话进来,有些拱火的架势:“北玄昨晚才突破的淬体三重,今天就能和那淬体四重的武道傀儡掰手腕了,也是有几分战斗天赋在身的。

我看呐,还得多亏锁水泽的那次遇险,让他开了窍。

自古有言,福兮祸兮所倚,祸兮福兮所伏。

偶尔吃上那么一两次亏啊,还真不是坏事。”

这特意活跃气氛般的打趣话语却让林德生再次皱了皱眉,语气也重了些,说道:“就算是习练了斗战技法,也不能再去锁水泽。

那里妖兽不少,连堪比凝脉境的二阶妖兽都有从深处跑出来伤人的例子。练武就好好呆在家族驻地练,没事不要出去乱跑。”

这般郑重的语气让饭桌上的气氛一肃,林北山和林北泽两兄弟急忙点头做出保证。

见此,林德生才缓了缓语气,说起另外一事:“北山,青鲳岛几个家族间的大比,你准备的怎么样了?你这个事还在北玄学堂考校的前面,而且更为重要,族里的家老们也很看重。”

听到说起自己,林北山微微坐直身子,回道:“我现在的修为是淬体八重的洗髓境,参照往年大比,这修为基本够了,其余几家派出的人基本是这个实力。

而且我们林、朱、吴、刘四大家族立下的规矩,往届参与大比的人选不能再次上场,上次朱家那位淬体九重的天骄是不能再上场了。

我应该是有机会夺下去争一争那青鲳鱼。

而且,我说一事,爹你别往外传。和我同一届的林南天近期突破在即,以他的资质,两月后的大比定然是到了淬体九重境。

无论如何,这青鲳岛上的资源分配,我林家肯定能占下一块地。”

听到这,林德生心头总算是放心了些。

就连一旁的林北玄都微微侧目。

林南天是林南火的哥哥,居然在二十岁的年纪就要突破到淬体九重了,看来这天赋确实要比他的那个爆炸头弟弟要好上很多。

不同于林北玄小打小闹般的学堂考校,堂兄林北山两个月后的青鲳岛大比才是整个家族都在密切关注的大事。

原因很简单,它涉及到了每年度的青鲳鱼分配。

青鲳鱼是一种浑身长满青色鳞片的二阶顶级宝鱼,能够极大增强修行者的体魄气血,效用堪比三阶,是一种相当珍贵的修行资源,每年需要供奉给上面宗门的额度就不小。

据传,林北玄所在的岛屿名为青鲳岛,这‘青鲳’二字正是来源于青鲳鱼。

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这座岛屿能够稳定产出青鲳鱼,所以才被命名为青鲳岛。

这件事关系到整个家族的群体利益,各方人员都在密切关注。

对于林德生一家来说,最为直观的体现就是,要是堂兄林北山能够在青鲳岛大比中获胜,那除开家族受益外,他自己也能被奖励一条青鲳鱼。

这鱼无论是自己食用,还是拿出去换取钱财,都是一笔相当庞大的资源财富。

而且,要是林北山当真为家族争取到了足够多的利益,那他在林氏内部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至少也能享受到和主脉一般的,核心嫡系位格的培养待遇。

因此,对于这等大事,全家上下都很关心。

吃完饭,林北山和林北玄照例端盘刷碗,收拾桌子,两位长辈也带着尚且年幼的两个孩子回了房间。

这个时候,回到房间的伯母白晴突然提起一事:“我前几日在铺子里卖鱼,看见北山那孩子陪着一位姑娘在逛街。”

林德生顿时笑将起来,仿佛看到自家辛苦养大的猪终于会拱白菜了一般,说道:“看清是哪家的姑娘没有,北山这孩子二十岁,差不多也到成家的年纪了。等到青鲳岛的大比过去,我们可以去提亲。

眼瞅着孩子也大了,我当初认识你那会儿,比那臭小子还早。”

白晴掐了一把他的腰:“单知道提亲,你的聘礼准备好了没有?我观那女孩身上穿着,不像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

林德生哈哈一笑:“我家北山二十岁就已然淬体八重,这份天资,就算是其它三大家族主脉的姑娘都能配得上!

不过孩子他娘,你说的也有道理,我确实得为那聘礼好好筹备一番,怎么也不能给我老林家丢份。”

白晴忧心忡忡地说道:“前些日子玄儿大病一场,我们积攒下来的钱财都耗得差不多了,短时间,单靠那鱼铺子,怕是拿不出那么多钱。”

林德生拍了拍肩膀安慰道:“夫人莫急,前些日子族里那边一直在联系我,让我跟着家族的猎妖船出海捕鱼。

我当时想着北玄那孩子还躺在床上,家里的两个孩子也还小,猎妖船出去一趟最少十天半个月,顾不到家里,就一直没吱声。

这件事我琢磨有段时间了,眼下想想,索性答应了罢!”

猎妖船?

白晴陡然一惊,这猎妖船可不是林德生的小舢板船可以比的,往往都是一船十几号人,出入深海捕捉猎杀海兽。

虽然说报酬很多,但风险更是成百上千倍地上涨,那可是真正在茫茫海域上与妖兽搏杀。

白晴面露忧色:“会不会太危险了?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们向左邻右舍借一点,亲戚那边再借一点,总能凑够聘礼的钱财。

况且,我们还有一间鱼铺子,无非是以后慢慢还就是了。”

林德生抓起白晴的手,粗糙的皮肤滑过另一只困于生活的手,轻轻摩挲着,说道:“夫人,我是修士,是体修,一身本事全在那把尖刀上,哪有什么危险不危险的。

在刚认识你的时候,我也是成日混迹在锁水泽,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在北山出生之后,才收敛了些,弄到艘舢板船出海捕鱼去了。

可就算是只在近海捕捉那些宝鱼,也是要冒上一些风险的,不然,那些妖兽肉是怎么来的?

不过呢,为夫是凝脉境修士,和普通的船员不同,就算是上了家族的猎妖船,也能混上一个头目的位置。

你别太过担心。

而且,怎么说呢,我也算是林家的人,一身本事都是宗族所授。这种事情能躲得了一时,却不能一直躲下去。

如今家族的猎妖船缺人,我现在主动过去,还能落下些好处,若是等到后面家族的征召令下来,那就只能任人安排了。”

先安抚好妻子,将里面的利害陈说清楚,这位风吹日晒、皮肤黝黑的汉子,又伸手揉了揉还在蹒跚学步的两个孩子的头,笑着说道,

“这两年我打坐修行还算勤勉,一身修为却无有寸进,现在我想明白了,这身天赋,应当就到这凝脉二层止步了。

眼下曦儿、桐儿还小,若是再过上几年,到了修行的时候,也是要妖兽肉补给的。

还有北山,他的修行天赋比我更好,甚至有希望冲一冲那血罡境,成为我们整个林氏的柱石。虽然他嘴里不说,但我知道,他其实也是缺资源的。

就连北玄那孩子,前两个月偷偷跑去那锁水泽,出了事。归根结底,不就是觉得修行资源不够用嘛。

我若是登上族里组织的猎妖船,那起码收益稳定,比自己单干来得强。就算是猎妖船一无所获,起码宗祠那边还有相应的月俸下发。

而且,你看啊,现在瞅着北玄那孩子也是个有出息的样子,我如今气血正壮,自然得拼上一拼。趁着现在还能帮,多帮一点是一点。

嘿!淬体三重对上淬体四重,战而不败,这份实力可是远远超过当初的我哩。”

…………

这边,将一整桌的碗筷清洗干净,林北玄自个回了屋。

他轻轻地将房间门关上,随后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有一只宛如螳螂般的节肢类昆虫,这正是他下午在学堂后山的古井那边费尽心思抓到的那只。

在这木盒中呆了整整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这只灵虫依旧活力十足,生命力旺盛。

盒子刚一打开,那灵虫便敏锐地捕捉到机会,迫不及待地扇动着它那小巧却有力的翅膀,企图从那微小的空隙间飞出去。

林北玄反应迅速,眼疾手快地一巴掌就将它按了回去。

感受着手心里灵虫按压皮肤传来的挣扎力道,林北玄心里嘿然一笑:费劲大老远把你带回来,哪能就这么让你跑掉。

往四周瞅了瞅,林北玄把它带到自己的那具妖兽分身面前。

摸了摸金线蟾蜍的粗糙头颅,林北玄手一松,那形似螳螂的灵虫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空气的流动,瞬间变得异常兴奋,翅膀急速振动,发出细微却清脆的嗡鸣,企图挣脱这短暂的囚笼,重获自由。

这次的林北玄没有再出手阻拦,反而将部分心神沉入到妖兽分身当中。

哧!

原本还懒洋洋趴着的金线蟾蜍陡然射出一根长长的舌头,将那才飞至半空的灵虫给一口卷入腹中,连半点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在林北玄的主体人身视角,那道半透明光幕以流光般的速度闪过一个进度条,迅速拉满,然后又很快消失不见。

【分身:金线蟾蜍,当前状态:吸收灵虫进度100%,气血反馈96%】

【修为:淬体三重5%——>6%】

可能是因为灵虫所携带的能量过小的缘故,只在须臾功夫,金线蟾蜍就把它吞食消化完毕。

根据光幕进度条反馈,自己的修为大概有了百分之一的提升,林北玄闭上眼,细细感受着气血的增长。

片刻后,他才缓缓睁眼,咂摸了两下,还是透出些许无奈。他没能察觉出有什么变化,这大概就和晚饭吃的一块妖兽肉差不多。 第二十一章 食蚊 第二天清晨,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林北玄便已悄然起身。

简单地洗漱完毕,他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裳,便悄悄地将昨晚精心准备的金线蟾蜍揣在身上,准备进行一项特别的任务。

晨光熹微,空气中弥漫着露珠的清新气息,林北玄脚步轻快地穿过学堂的庭院,径直走向了后山的古井。

山林间,晨雾缭绕,偶有鸟鸣响起。

到达目的地后,林北玄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打扰,这才小心翼翼地怀中取出自己的妖兽分身,将其放置在井边。

这只金线蟾蜍通体青褐之色,背部粗糙,坑坑洼洼还点缀着些乌黑色斑点,唯有自头骨顺滑而下的一左一右两道金线,颇为显眼。

大概是这两日又吃血参又吃灵虫,伙食太好的缘故,显得很是肥硕,足有摊开的一只成年男子手掌那么大。

蟾蜍大抵以飞蚊昆虫为食,有时候也会吃些螺、泥鳅等软体动物和小型动物,要是实在没什么吃了,水草或一些藻类也能食用。

食谱相当宽泛,林北玄不担心它会在这里饿着。

这学堂所谓的后山只是一个大上一点的土坡,花个二十来分钟就能逛完,没有猛兽存在,只要避开一点没事干瞎溜达的学堂学员,倒是没有什么危险性可言。

至于水井中诞生的灵虫飞蚊,相较而言,他的金线蟾蜍才是生态链中的猎食者。

林北玄轻轻拍了拍蟾蜍的背部,仿佛在给予无声的指令。

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沉入进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似在假寐的金线蟾蜍睁开了眼,它那圆溜溜的眼睛四处转动,似乎在寻找着目标。

不多时,空气中细微的振动引起了它的注意。

金线蟾蜍一跃而起,跳进了古井旁的一片湿润区域。那里,正是灵蚊出没之地,它们以清晨的露水为食,体内蕴含着微弱的灵气。

它那灵敏的舌头如闪电般伸出,精准地捕捉到了一只才从井水中飞出不久,在吸食露水的灵蚊,将其一口卷入腹中。

将其吞下后,它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在吸收着灵蚊体内的灵气,不过转瞬就恢复如常。

在旁边瞧着这一幕的林北玄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心理效应,总觉得自己这金线蟾蜍的体型似乎变得圆润了一丝,背部的金线也亮了一点点。

翻了翻自己视野里的半透明光幕,没有词条变幻显示,林北玄只能将其归结为灵蚊所携带的灵气太少,比不上他昨日带回的灵虫。

在旁边静静守了一段时间,没有什么特别的变故发生。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心里估摸了下时间,差不多快要上早课,林北玄赶忙下山,向着学堂课室的方向走去。

进入课室,林北玄发现已经有几位学员先他一步到达,他们或是低声交谈,或是独自冥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专注的氛围。

因为习练的战法不同,过了武道傀儡试炼的林北玄一行人都是去往之前的那间偏僻课室,由孔教习单独教学,与好友二毛并不在一起。

此刻身边少了个随心所欲的唠叨对象,林北玄与其余人也不算是那么熟,前身唯一略熟一点的队长林北荆成天和林东泽一行人厮混在一起,还有渐行渐远的趋势。

这种情况下,林北玄索性做出一副沉默寡言的姿态,趁着孔教习还没到来,打算埋头苦练昨日新学的枪法斗技“沧龙”。

没有过多地与人寒暄,他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站立,这里光线充足,视野开阔,正适合他专心致志地修炼。

清晨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洒在林北玄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的每一份清新,让自己的心灵逐渐平静下来,进入了冥思的状态。

在他的脑海中,昨日孔教习传授的“沧龙”枪法的一招一式如同画卷般徐徐展开。

在妖兽分身赋予的绝强视力下,他回忆起记住的每一个细节,从起手的姿势到发力的节点,从枪尖的轨迹到身体的协调,一切都如此清晰,仿佛能够触摸到每一丝力量的流动。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中多了一份坚定与专注。

林北玄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长枪,这把昨日才下发给他的制式武器,在晨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开始缓慢而有力地挥动长枪,借此熟悉着这把两米多长的黑色大枪的金属质感,以及每一分重量的平衡。

随着一阵清风拂过,林北玄猛然睁开眼,眼中闪烁着决绝与坚定。

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宛如游龙出水,时而迅猛,时而柔和,每一次刺击、回转、横扫,都精准地遵循着“沧龙”枪法的精髓。

“沧龙”枪法斗技,讲究的是力量与速度的完美结合,以及枪意的贯穿。

林北玄将全身的力气汇聚于枪尖,每一次刺出都伴随着低沉的破空声,仿佛真的有一条苍龙在虚空中穿梭,势不可挡。

他时而转身回旋,枪影如织,仿佛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时而跃起腾空,长枪直指苍穹,展现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势。

所谓修行者使用的斗战技法,本就高于凡间的武学,自带一股超凡脱俗的力量感。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落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却丝毫不能影响他的专注与投入。林北玄的身体随着枪法的展开而自然转动,他的呼吸与动作同步,形成了一种内在的和谐。

课室内的其他学员被林北玄的演练所吸引,原本的交谈声渐渐消失,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和偶尔的风声。

淬体五重境的林东水看到林北玄耍枪的架势,仿若真有白色沧龙追随其上,眼中流露出一丝骇然。

这枪法威势,赫然已经入了斗技门槛。

这才一天!

这个时代的习武,都讲究一个言传身教,当师傅的立好庄稼把式,在前面领路,后面当徒弟的亦步亦趋地跟着走。

要是哪里走的不对,还会拿棍棒教育,将走歪的路子偏正过来。

古语曾言‘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就是这个道理,得先把人给领进门了,才能继续往下探索。等到修为深厚将此番领域给理解扎实了,才可自己开辟前路。

领悟这玄字阶的战法斗技“沧龙”,这里的学员既然能够通过考核被孔教习带到这间静室学习,那难度系数应该不大。

但仅在一天之内就将枪法斗技入门……

林东水默默紧了紧自己手中的枪杆。 第二十二章 邀请 枪道天才?

望着少年手中长枪隐隐划出的白色虚影,这个念头不止在林东水的心里盘旋,更在静室内的其余诸多学员脑中浮现。

仅仅一天时间就将枪道的斗战技法“沧龙”给完全领悟,正式窥门而入,这等速度,往上追溯几届,似乎只有被称为一枝独秀的林南天能够做到。

“我们这一届学员里要出现一个武道天才了吗?”

“应该是,他之前就是靠着一手精准的枪法,以淬体三重的实力击败了孔师的草傀儡,才来到这里的……”

“林南天当初领悟刀法‘残云’也是才花了一日时间吧,难道天才的进度都是相似的?我哥说这玄级功法基本都要一周才能入门。”

“嘿!你们可别拿他去碰瓷我们林家真正的天才。

林南天当初在这个教授斗战技法的时间节点,修为可是抵达了前所未有的淬体六重,把我们林氏学堂有史以来的记录都给破了!”

“是啊!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要靠实力说话,一手枪法练得再好,被敌对者以修为境界碾压,那还是无用!”

一时间,整个静室的学员议论纷纷。

羡慕其枪法技艺快速入门者有之,将林北玄视为又一个林家天才者有之,对比自己进度感到自馁者有之。

还有些人对此很是忿忿不平,抓着林北玄淬体三重修为说事,酸溜溜一通讥讽,始终不肯承认自己比别人差。

第一个将斗战技法学会的林北玄俨然成为众人话题的焦点,原本一些还在自己艰苦训练的学员也目光复杂地望着靠窗处那道持枪的身影,停下了动作。

林东泽一行人同样默默望着林北玄专注练习的身影,他们练的是刀法“残云”,没有用枪的学员感受深刻。

可枪法“沧龙”与刀法“残云”皆是属于玄字阶的斗战技法,哪怕因为兵器的缘故存在一些差别,这两者的领悟难度差的也不会很大。

静静看了窗边练枪的少年一会儿,林东泽狭长的眼眸一转,收回目光,他对着身边的林北荆说道:“那个小子的枪耍得不错,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确实够资格和我们去锁水泽了。

北荆,你去找他一趟,把他拉回到我们的队伍来。

就说,他的测试已经过了。”

皮肤黝黑的林北荆闻言,没有立即动身,而是一脸为难地站在原地。

当初人家还在队伍的时候,是你们硬是要做什么考核测试,逼着人家退队,现在瞧见人家实力不错,这头又想把人家挖过来,哪有这么简单……

林北荆不由在心中腹诽,面上却没有表现的很直白,只是感觉事情不好办,一脸为难的样子。

林东泽毕竟是大家子弟出身,心头稍微一转也就明白了对方在想些什么。

因为面前的人到底不是他家里的仆从,所以林东泽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你不用感到为难,他会同意的。

我观他架势,也是到了淬体三重。

淬体三重到淬体四重是从凡俗武者蜕变到拥有超凡特征的开始阶段,所需要的气血能量几乎是前三层的数倍,这点你也知道。

哼!没有锁水泽的妖兽气血资源,他凭什么在这三个月内突破到淬体四重。难道说,他还想一个人去锁水泽?”

话音才落,一直跟在他旁边的两个世家子弟顿时笑了起来。

锁水泽是青鲳岛上的第一大泽,向来被各阶妖兽盘踞,甚至传言,水泽深处甚至有不逊于各家家主修为的三阶大妖存在。

寻常四大家族的学堂子弟进入锁水泽探险,都要组队前往。

经常是一个小队四五个人,在侦察、进攻、防御、支援等方面划分好职责,再一同捕猎妖兽分食。

而且,人多的话,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能有个照应。

若是单人前往,狩猎难度增大不说,那危险系数几乎是成倍上涨,除却偶尔从内部跑到外围的妖兽之外,其余家族的人也是一个不小的风险。

毕竟两方相遇,若对方是一群人的话,因为要做到斩草除根不留痕迹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那这个结果大概率是双方互相问好,然后进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地各走一边。

而若是群体撞见孤身一人,那这人大概率就是抛尸荒野的下场。

就算是有对方家族的人追究起来,也可推说是其运道不好,撞见了锁水泽的妖兽,被分而食之。

锁水泽中有众多妖兽盘踞,内部势力复杂多变,追踪困难,一般情况下,都是不了了之。

所以说,组好队伍才能前往锁水泽,已经成为了各个家族子弟成员的共识。

就连最初的林北荆,哪怕是带上一个淬体三重、三个淬体二重的‘拖累’,也要支起一个五人小队去往锁水泽,也是这么一个道理。

见对方的步子还是迟迟不肯挪动,林东泽淡然一笑,接着说道:“你只管去问就是了。

若是那林北玄答应下来,以我们四个淬体四重境的武者实力,正好可以深入锁水泽,尝试去猎杀一阶中期的妖兽,而不是如现在这般,拿着网兜到处捞玄水蛇玩。

听说他之前就是被一头一阶中期的青水猿给打伤了吧,加入我们队伍之后,那报仇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北荆,你的心思还是太浅了些。

在我们这个圈子,人员错杂,各有各的派系,起矛盾冲突都是一件很常见的事。但只要有利可图,双方需求一致,那么就有联手一起做事的可能。

与我们合作,他林北玄是有好处的。

你为什么就笃定,他不会同意呢?

况且,就算他不来,那也是他的损失,失去了往武道一途更进一步的捷径,我们又不需要付出什么,些许口舌罢了。

至多,我们再去抓上三个月的玄水蛇。只要有足量的妖兽肉补充气血,我们同样能够在学堂测验之前,突破到淬体五重。”

这洋洋洒洒一大通话下来,听得林北荆直翻白眼。

说的这么轻巧,敢情舍下脸面过去丢人的不是你!

不过对方最后的话仍旧是让他有些心动,学堂测验是整个林氏家族筛选预备修行种子的大考核,以如今淬体四重修为的他们固然可以通过,但名次不会太靠前。

因为除却他们这些在学堂正常接受教习培养的平民学员外,还有一些譬如林东泽三人这般,往常基本在家族内部接受长辈一对一培训武道,临考再过来的林氏主脉子弟成员。

而若是能在这三个月内,加把劲突破到淬体五重,那怎么说也能混到一个比较前列的名次。

这种涉及到修行种子筛选培养的大考核,常规通过考核与表现优异通过考核,所受到的资源倾斜力度简直是云泥之别。

一时间,各种纷杂念头相继涌起。

最后,林北荆长吐口气,神情定了下来,他抬起头说道:“我去试试!”

绕算是这时候,他也没把话说太死。 第二十三章 拒绝 夏季的太阳升起得早,此时还未临近学堂的授课时分,静室内的训练场上已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林北玄立于靠窗位置,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他那坚毅而专注的脸庞上。

他身穿紧身练功服,身形矫健,手持一柄乌黑如夜的黑色大枪,正沉浸在枪法的修炼之中。

随着他体内气血涌动,黑色大枪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流畅而有力的弧线,每一击都仿佛蕴含着山河之重,每一次挥动都带动着周围空气的流动,形成一圈圈细微的气旋。

手中紧握的黑色大枪在透过窗棂投射过来的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每一次轻微的摆动都似乎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无形的轨迹。

林北玄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盯着枪尖所指之处,整个人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全身的肌肉紧绷又放松,正沉浸在一种忘我的修炼状态中。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林北玄的黑色大枪在即将达到最巅峰的挥动中猛然一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稳稳地停在半空,枪尖微微下垂,却未失其锋芒。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炬,直射向来者,眼神中带着几分戒备,语气却是淡淡而疏离的:“北荆,你来干什么?”

眼前出现的人正是林北荆,他脸上挂着一抹苦笑,当先表明来意:“我是个说客。”

“说客?”

林北玄闻言,眉头微蹙,枪尖轻轻在地上一点,收回了腰侧。

见对方不再排斥,黑皮少年轻轻一跃,几步之间便来到了林北玄面前。他声音爽朗,直接道出实情:“林东泽那群人见你枪法高超,想让你加回原来的队伍。”

林北玄一听就乐了,面带嘲讽地说道:“当初不就是他们要把我踢出队伍的吗?怎么才过一天,就折回来找我了?”

林北荆跟着苦笑一声,他也觉得这事不像是人能想出的主意,但那群人非得说什么利益至上,为了修行前途考虑,他会同意的。

所以才临时赶鸭子上架,跑到这边来了。

因为来之前就心里设想过对话场景,有一定的心理准备,林北荆此时对于对方口中淡淡的讥讽语气,就当是没听见。

他看着身材尚是清瘦的林北玄,眼中毫不掩饰地表达着对其枪道技艺的认可。

林北荆直接把林东泽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北玄,我们淬体境修士,前三层都在熬力阶段,打熬自身力气,所需要的资源不多。

但从淬体四重开始就正式进入了修行领域,单是炼皮境就有些许神异体现,需要耗费的气血资源不在少数。

这也是为什么如今学堂里淬体四重境以上学员,都在琢磨如何在锁水泽捕获到妖兽的缘故。

我们现今队伍里,那林东泽三人的实力都还不错,并且他们家世要比我们好,还能把长辈们用的法器给借过来。

之前我们就靠着那法器兜住了好几条一阶前期的玄水蛇。

要是你肯加入,我们好好准备一番,说不定能去猎杀青水猿,为你报仇!

而且那时候,有着充足的妖兽肉补充气血,你绝对能够在学堂测验前晋升到淬体四重境。”

这话听着似有几分道理,林北玄却是冷然一笑,毫不犹豫地拒绝道:“北荆,你回去吧。且不提我已经答应过家里,近期不会再去锁水泽了,单是和林东泽那群人组队,我就不放心。”

涉及到信任问题,林北荆急切解释道:“队伍里有我和二毛在,他们绝对不敢下黑手的。按照族规祖制,同族相残,这要是查出来谁都救不了。

而且,我敢保证,他们也没这个心思。

当前学堂考核临近,他们想的都是在考核前再把实力提升一级,到时候取个靠前的名次,好去争取族里更大程度的资源倾斜。

北玄,现在你才突破淬体三重不久,对气血资源的领会还不够深刻。

过段时间你就会发现,要想在三个月内晋升淬体四重,真的需要去那锁水泽。甚至可以说,那锁水泽本就是青鲳岛四大家族,默认留给自家子弟的试炼之地!”

对方话语说的恳切,林北玄认真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说道:“算了吧,北荆,我留在这里训练也挺好的。

而且,你不是给我留了口能产出灵蚊的古井嘛?

我昨日下午去看了看,真的被我抓到了一只灵虫。”

“你又不能全天候守在古井那里,那单只灵虫所蕴涵的气血终究太少……”林北荆还想再劝。

林北玄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北荆,我就和你明说了吧。

古语有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我虽说不能自诩为君子,但却也不会将自身的安危寄于他人之手。

有你和二毛在,他们林东泽一行人是不会下黑手,但那可是妖兽密布的锁水泽,万一遭遇点什么事,他们几人刻意迟缓一波救援呢?

那又当如何?

你能将那口古井的特异之处告知于我,这点确实于我有用,我心里也很感激你。至于其它的,你莫要再劝了。”

这话语里的立场已经表达的很清楚,林北荆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什么话。

他想起之前另外两人那毫不掩饰的明晃晃的恶意,沉默了一下,没再劝说什么,转头离去。

望了眼黑皮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林北玄收回目光,右手一挑拄在腰间的黑色大枪,重新埋头练了起来。

这边,抬眸盯着孤身一人回来的林北荆,林东泽也不用他汇报,就自个猜到了结果,顿时就将眉头皱了起来。

果然,林北荆回来后,只是简单说了一句:“他不肯组队,说是锁水泽太危险,留在这里习练枪法就好。”

听到这,林东泽不由冷哼一声,骂道:“怂货!”

其余两人也跟着附和道:“那林北玄之前就在锁水泽受过伤,听说还差点把命交代在那里了。怕是早已被吓破了胆!”

“哼!我们体修讲究的是武道意志,枪法练得再花哨,不敢见血也是个绣花枕头。”

听着三人有些破防似的谩骂言语,林北荆默默无言。

直到孔教习踏入课室,林北玄才缓缓停止了演练,收枪立定。

在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页面上,两条半透明数据流缓缓滑过视野。

【当前‘食补’状态气血催动转化进度75%……78%……】

【修为:淬体三重6%——>7%】 第二十四章 专精度 静室之内,晨光透过薄纱窗纸,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营造出一种庄重而肃穆的氛围。

孔教习依旧一袭纯白儒衫,身姿儒雅,眼神温润,手里抓着一沓不薄不厚的教案,立在众学员的前方。

此时学堂里的学员们已经分成两组,分别习练枪法“沧龙”和刀法“残云”。一组学员手持长枪,另一组则紧握长刀,每个人都全神贯注,眼神炯炯地望着前方的教习。

孔教习说话温吞而儒雅,声音并不响亮,可场上的每一位学员都清晰无误地听见了他的话语。

“沧龙枪法,讲究的是力与速的完美结合,犹如深海巨龙跃出水面,枪尖所至,皆是气势与力量的展现。

所谓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这里面,最要紧的就是你们要熟悉自己持枪的攻击范围。”

“而残云刀法,贵在灵动与变化,如同云朵般飘忽不定,又似断云般锋利无比。身如飞燕穿梭于云霄,刀如鞭影般凌厉而迅猛。

刀要与身体合二为一,刀意要贯穿全身,每一刀都要有肌肉和气势的协调。”

话不紧不慢地说着,孔教习突然停了下来,眼睛扫了一圈场上两眼茫然的学员,低头思索一会儿后,手指轻点,掐出一道法诀,有玄妙的气息一闪而逝。

两道灵光自孔教习的长袍袖口中飞出,陡然射向静室里一直置放在角落里的草傀儡。

然后,仿佛核心能源被启动般,其中被注入灵光的两具两米高的草傀儡,眼眸间出现一点红芒,突然活了过来。

“前面说的是这两门玄级斗战技法的习练精髓要点,接下来便由这两具武道傀儡来传授具体的招式步法,你们前期跟着练即可。”

孔教习一边说着,一边操控着这两具草傀儡一步一步走到他的前面站定。

林北玄将目光投向站在场上中央,身姿挺拔,手中握着一把木制长枪,似木讷军士一样的武道傀儡,心里顿觉恍然。

难怪乎要来到这间偏僻静室教学,先前他还奇怪为什么这里单独摆放着五具做工精细的草傀儡,原来是学堂专用的教学器具,专门用来传授学员战法。

这倒是个省力的好法子。

在一旁孔教习的灵力操控下,这持枪的武道傀儡仿佛被设置了预定运行的程序一般,一步步机械式地演练起枪法“沧龙”的招式。

大概是为了能够让学员清晰地看清这枪法斗技的细节,持枪的草傀儡架起招式的动作并不快,远没有之前教习本人演示的那种犹如苍龙腾空的磅礴气势,但其一举一动却自有一股特别的韵味。

此时跟着模仿其动作的林北玄哪怕没有动用妖兽分身的动态视觉捕捉能力,也能轻易看明白武道傀儡招式间的气息流转,不同招式衔接的一应转换要点。

这无疑是大大降低了学习者的难度。

而在另一边,习练刀法“残云”的学员们同样投入。

他们紧紧地盯着那具持刀的草傀儡,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那开始演练残云刀法的草傀儡身形灵动,宛如真正的飞燕般轻盈。

它手中的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仿佛真的有云朵在空中飘动,每一次出刀都如同云卷云舒,轻盈而有力,刀法中的“残”与“云”二字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刀光闪烁间,如流云般变幻莫测。

学员们跟着它的动作,一招一式地比划着,虽然略显生疏,但眼神中满是认真与执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学员们逐渐沉浸在这种学习的氛围中,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却没有人停下。他们在这具武道傀儡的引导下,努力去领悟残云刀法的精髓。

孔教习不时地巡视于两组学员之间,纠正他们的姿势,调整他们的呼吸,偶尔出声指导,指出学员们动作中的不足之处。

整个静室里,除了草傀儡挥舞兵器的声音和学员们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声响。

枪光与刀影交织,两种不同的武学气息相互辉映,构成了一幅壮观的景象。

每个人都在为了提升自己而拼搏着,仿佛忘记了周围的一切。而那两具草傀儡,就像是无声的导师,默默地引领着他们在武学的道路上不断前行。

林北玄也在里面,跟随草傀儡的动作,开始模仿“沧龙枪法”的招式。

虽然没有动用妖兽分身的动态视觉捕捉能力,但他凭借着敏锐的感知和扎实的基础,很快就掌握了基本的框架。

原本他在昨日就已将枪法“沧龙”练到入门,对于这套战法如何控制体内气血搬运,在何处发力有一定的认知。

此刻再跟随着武道傀儡进行固定招式的拆解组合,将每一招掰开了揉碎了再完完整整地呈现出来,顿时对每一个招式背后的细节深意有了更为详尽的理解。

在此认知基础上的每一枪挥动,林北玄都能感受到体内气血的流转,仿佛真有一条潜藏的巨龙在苏醒,力量与速度在他的枪尖上得到了完美的结合。

而在林北玄全身心投入枪法练习的时候,一旁的孔教习也在暗暗观察着他,眼中异彩连连。

这小子,眼明手快,当真是个练枪的好苗子。

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教习,他能清晰地看出,此时的林北玄对于枪法斗技“沧龙”的领悟已然达到入门级别。

其实对于这事,他早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毕竟之前在武道傀儡试炼时,这位学员就展现出了绝佳的洞察力,以淬体三重的实力跨境硬压草傀儡一头,强撑了半刻钟之久。

在孔教习的眼中,这位名为林北玄的学员无疑拥有着绝佳的枪道天赋,而更重要的是,对方对待武学的态度极为认真,武道悟性同样不低。

他发现林北玄在模仿草傀儡的招式时,并非简单地复制动作,而是在理解每一个细节的基础上,将自身的特点融入其中,使得枪法的施展更加流畅自然。

这种将技巧与个性相结合的能力,正是成为一名杰出武者的关键。

单是这点,就很值得他另眼相看。

随着时间的流逝与练习的深入,林北玄对于沧龙枪法的掌握愈发精湛,他的每一次出枪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势,枪影闪烁间,竟隐隐有了几分真正沧龙的神韵。

周围的学员们也渐渐注意到了他的变化,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枪法入门之后耍起来就是帅啊!

将一整套斗战技法演练完,林北玄收枪立定,额头已满是细密的汗珠。

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在心中复盘刚才演练过程中的得失。

蓦然间,那块半透明光幕上的一道流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枪道专精:15%——>17%】

这上涨的数值看得林北玄心头一乐,演练完这套“沧龙枪法”后,这尚不知具体作用的枪道专精居然又涨了两点。

而且他记得,之前将这套斗战技法堪破入门,才涨百分之一的专精度,而此次不过是跟着武道傀儡学习拆解之后,更为基础细致的招式,居然一下子涨了两个百分点。

真是奇怪的衡量方式。

而且这专精度隔个一两天就涨一点,未免也太好升了吧!

这样下去,岂不是要不了多久就能涨满了。

涨满了之后会怎样?

最高会是百分百嘛?

好像不是,以前听说过有出现专精度152%的老剑客……

一时间,歇息之余,盯着光幕的林北玄脑中闪过很多念头。

纷乱且复杂、奇奇怪怪的都有。 第二十五章 药浴 学堂静室内,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斑驳地洒在地面上,为这本就站了十来号人的空间平添几分燥热。

此时已临近中午,快要到学堂放学的时候。

一袭朴素儒衫的孔教习缓缓地操控着两具武道傀儡停止了演练,它们眼中的红芒渐渐暗淡,如同完成了任务的战士,安静地站在一旁。

静室中,学员们的喘息声清晰可闻,经过一上午高强度的斗战技法演练学习,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透着些许力竭后的疲惫。

林北玄同样如此,因为长久的持枪发力,他体内的气血翻涌不止,双臂好似灌了铅般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格外艰难。

甚至因为他的斗战技法“沧龙”自一开始演练时就已然入门的缘故,他的体力耗费比别人更甚。

眼下,许是夏季的正午温度升高了的缘故,林北玄脸颊泛着红晕,每一次喘息都如同鼓风机般,将体内的热量与疲劳一同排出。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滑落,滴落在地上,溅起一小片尘埃。

他的手臂微微颤抖,那是因为长时间持枪发力,肌肉达到了极限,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抗争。

然而,尽管身体达到了力竭的边缘,林北玄的眼神却依然明亮而坚定。

在那块只有他自己能够看见的半透明光幕上,有一个状态进度条已然被他拉满,正在闪着明灭不定的微光,异常显目。

【当前‘食补’状态气血催动转化进度86%……94%……100%!】

【修为:淬体三重7%——> 15%】

【枪道专精:17%——>21%】

在这样不留余力地耗用自己的体能后,林北玄因为当初喂食血参须而生出的‘食补’状态词条终于是气血转化完毕,同时也将他淬体三重的修为推涨了八个百分点。

而由于一上午接连不断地练习枪法“沧龙”,林北玄的枪道专精也再次上涨了四个百分点,到达了21%。

可以说,这个上午他收获满满。

此时,那旁人看不见的半透明光幕上,林北玄的面板数据已然有了变化。

————

姓名:林北玄

修为:淬体三重15%

状态:惊魂(你的魂魄曾受过损伤,难以长久集中精力,多梦,更易受到惊吓)

专精:枪法21%

斗战技法:沧龙(初窥门径)

分身:金线蟾蜍(凡品)

————

除开各项数值的增长变动外,还多了一栏新学的斗战技法,不过后面只是显示了其境界处于初窥门径状态,没有精确到百分比。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那条昭示身体处于药力淤积状态,存在许久的‘食补’词条终于是气血转化完毕,消失不见了。

看到这点后,林北玄心里不由感到一阵振奋。

这意味着没有了‘食补’状态的制约,只要歇上个几天后,他又可以再次去吃那增益气血的大药了。

堂兄林北山当初给的血参,林北玄当初迫于自身水池容量小,吃得太撑的缘故,只是吃了其外带的八条根须分叉就住口。

那血参主体部分可还没有食用呢!

待到回去之后,几乎可以预见,他的实力还能在短时间内再涨一波。

而且,林北玄视线扫了一圈坐在地上喘粗气的其他学员,目前为止,这所谓斗战技法仍是只有他一人入得门槛。

对比一番其他同族子弟学员的习武进度,林北玄发现,自己的武道天赋似乎还算是不错。

而就在林北玄开始畅享未来的时候,操控着武道傀儡停止演练的孔教习开口说话了。

他的目光在学员们之间流转,那温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严肃:“所谓斗战之术,非唯习之,实战方为要旨。

此术本为克敌制胜之道,非亲历战阵,无以速进。

你们以后若是将所学的斗战技法入了门,那之后的任务,就是运用学到的斗战技法,打败它们。”

孔教习伸手指了指那分别持枪与持刀的两具草傀儡。

说这话的时候,他虽然正面对着学堂里筛选出来的十几位气血强壮的精英学员,眼睛却是看向了林北玄,暗示得很明显。

就连旁边一齐站立的同窗,也不自觉地拿目光偷瞄前方挺拔的身影。

因为到目前为止,习练玄级斗战技法入门的学员,也就林北玄一个而已。

而接下来孔教习的话语,就如同一记重锤,敲击在每个学员的心上。

“下堂课开始,我们将根据你们的进度表现,提供一些阶段性奖励。斗战技法是调用武者全身气血以作搏杀之术,对肉体负荷极大。

无论是枪法“沧龙”,还是刀法“残云”,我们学堂都储备有相应的药浴药液,可以修复因为习练这两套斗技战法而造成的肉体伤势。

这里面,也有增益气血的作用,望你们好生努力。”

此话一出,顿时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学员内部引起轰然大波。

“药浴!据说最低配的药浴里面都添加了少量的气血大药,可以用来增进功法修为!”

“你懂什么?药浴最主要的功用就是洗练凡躯,使其更适应斗技战法的修行,不然你以为为何‘沧龙’和‘残云’是两套不同的药方配置。”

“据说前几届都是在传下斗技战法半月后才逐渐推出药浴奖励,进行草傀儡试炼。为何这次孔教习这么快就启用这套流程了。

我还没学会刀法‘残云’呢!”

“呵呵!你以为孔师是说给你听的嘛!还不是因为我们这届出了某位枪道天才,短短一天就把‘沧龙’给学会了。”

说到最后,这人语气有点酸溜溜的。

旁边有人哼了一声,说道:“别想太多,下午学堂放学之后咱们接着练就是了。这草傀儡可不是昨日的入门级武道傀儡能比的,自带玄级斗战技法,最少也是炼皮境后期。

学堂的药浴资源没那么好拿的。

以后的路,长着呢!”

…………

一旁听着这些杂言碎语的林北玄面色平静,似不为外物所动。

在象征着学堂放学的悠扬撞钟声刚响起,他就径直离开静室,快步奔向学堂午饭供应的食堂区。

昨日去得晚了,只余下一些冷菜剩饭,这次练的这么辛苦,怎么说也要吃好一点!

才跑过院堂,正准备和恶狗扑食般的学员人群向西南墙根一列硕大的瓦缸蜂拥挤去,林北玄就感觉自己的右侧肩膀被重重拍了一下。

转头望去,是好友二毛,咧起嘴呲个大牙正看着他。

面色红润,满脸压抑不住的喜意。 第二十六章 伤势 回头见到是二毛后,林北玄脚步不停,伸手抓起好友的手臂一齐向饭堂那边挤去。

二毛的家道和大部分居住在青鲳岛的普通林氏族人并无区别,整个家庭的经济来源全靠他那在药园子里采药的老娘,所以午饭也是在学堂解决。

两人边走边说。

“怎么了你这是!碰上啥好事了,高兴成这样!”

到了堂口,林北玄选定一条队伍排起长龙,这才拿眼神打量着自己的好友,问道。

不过这一眼,顿时让他微微吃惊。

先前时间太急没细看,如今这一打量,林北玄才发现二毛虽然看着整个人的情绪很高涨,但身上居然还挂了点彩。

不仅脸颊上有着一道轻微擦痕,右臂有几块青肿,胸口衣衫上更是隐约可见有尘土印记,像是被人实打实给踹了一脚。

二毛看起来倒是对身上的伤势毫不在意,只是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说道:“北玄,你可不知道,我今儿上午跟着学堂的武师练刀法,正巧排到了我和林南火那小子对练。

昨日草傀儡试炼上那小子就在故意嘲笑我,害我只得了个四分半的成绩。这下正巧我和他排到一起,这我哪能忍啊,直接就冲上去和他干起来了!”

林北玄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瞧着对方这副高昂的精神状态,于是很是配合地接话道:“所以这是打赢了?”

“那肯定啊!”

二毛一口应的毫不迟疑,语气中带着得意,然后却迟迟得不到追捧,定睛一看,发现好友还是虚着眼睛看自己。

他一愣,跟随着视线望过去,目光的终点是他手臂上的几处淤青。

二毛有些尴尬,下意识地用手揉了揉那块地方:“北玄我发现你的眼神变尖了不少,这点小伤都逃不过你的法眼。

不过呢,我虽然受了点小伤,但是也没让他好受。

我真是打赢了!!

林南火那混蛋伤得比我还重!

结束一对一对练的时候,我看他走路的脚都有点瘸!”

说到最后,二毛几乎都快要赌咒发誓自己是真的打赢那死对头了。

其实瞧着刚碰见二毛时的亢奋状态,林北玄对好友的这番话心里已经信了几成,只是他有些奇怪:“往日里你和他单挑不是打不过吗?

每次撞见都被打的提前跑路,最后还得叫上我一起偷袭围殴报复回来。

怎么这回突然就能打过了?”

“我也不清楚,林南火那小子今天过来的兴致不太高,好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一样,连练刀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二毛笑着挠了挠头,不过说到一半,他陡然反应过来,两眼一瞪,

“你在讲什么屁话!什么叫我之前打他不过。

我那是见势不妙,先行撤退,保存己方实力!”

林北玄不接话,只是目光幽幽地看着他。

之前每次两人跑路,淬体二重的前身速度要慢上一筹,最后总是留在后面,承受了对面的大部分伤害输出。

迎着那含着几分幽怨的眼神,二毛脸颊微红,强行辩解一句:“就算是以前打不过,现在我的‘百辟’刀法进度比他快,下次也能接着揍他!”

林北玄皱了皱眉,说道:“你呀,收着一点,别老想着和林南火打架。三个月后的学堂考核才是大事,你要先把修为给提到淬体四重上去。

到了淬体四重境,我们才可以稳说不会被淘汰。”

二毛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说道:“哎呀,怕什么,最近这段时日我都跟着头儿去锁水泽抓蛇吃,有足量的妖兽肉补充气血,这三个月内肯定能突破到淬体四重。

那林东泽三人虽说脾性不好,但家底是真富!

上次拿出了一件网兜一样的法器,说是问他哪位叔伯借的,一网撒下去,那足有一阶前期实力的玄水蛇跑都没地跑。

再说了,不是我非要去找林南火的茬,是那混蛋先惹我们的。咱们早就结下了梁子,当初他喊了人,追着我们揍的时候你忘啦?

那时候他整整追了我们两条街呢!”

林北玄无奈地摇摇头,又看了看二毛身上的伤,说道:“行吧,等会儿吃完饭,我陪你去药堂拿点药擦擦。”

因为之前丰富的承伤经验,他对这一套流程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学堂内部就有常规处理伤口的草药供应,也不收费,驻扎在那的医师大夫都是家族医馆那边派过来的,类似于一些机构的急诊部。

虽然水平可能不高,但一些常规的跌打损伤还是能够处理。

这也算是学堂的福利之一。

毕竟作为一个体修家族,这林氏学堂习武的学员难免有些磕磕碰碰,总得照料一下。

二毛点了点头,算作同意。

这么点伤势其实不算什么问题,花不了太长时间。

…………

下午。

陪着二毛把伤势处理了一番,林北玄便与其告别,去往了学堂后山的古井处。

他的金线蟾蜍分身还在那里。

一整个上午下来,因为要集中精力练枪的缘故,林北玄只是模糊感受到自己那具妖兽分身在自行捕捉进食。

但具体到什么程度了,却还是得过去看上一眼才放心。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后山的小径上,为这幽静之地添上了一抹温暖的金辉。

林北玄心中带着一丝期待,踏着轻快的步伐,走上登山小径。

不久,林北玄来到了熟悉的古井旁,这里的环境依旧宁静而神秘,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打破了四周的寂静。

他环顾四周,很快便发现了金线蟾蜍的身影。

它正静静地蹲坐在井边的一块石头上,肚子鼓鼓的,显然是吃了不少东西。身上散发着一种奇特的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强大了一些。

见到林北玄的到来,金线蟾蜍缓缓转过身,发出“呱呱”几声低鸣,似乎是在打招呼,又似在诉说着什么。

林北玄心中一喜,他仔细地观察着金线蟾蜍,发现它的皮肤似乎更加坚韧了,那金色的线条也更加明亮。

蹲下身,他探出手轻轻抚摸着对方那粗糙的颗粒皮肤,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力量波动自掌心传来,那是属于妖兽分身独有的生命力和力量感。

这金线蟾蜍的体型似乎又大了一公分。

原本一只手能轻松抓起的体积,现如今已有些吃力。

“长的真快啊!”

林北玄忍不住心里暗道。

他知道,这都是进食带来的好处。那些灵虫灵蚊体内的气血虽说不是很多,但那是对于已达淬体期三重、体型相差巨大的人族而言。

现如今林北玄的这具妖兽分身同样属于不入流品级,而且个体大小只有巴掌那么大,吃这些同样不入品级的灵虫灵蚊,可以说是正合适。

“看来你这小家伙上午收获不小啊。”

林北玄微笑着说,他能感受到分身体内涌动的充沛能量,显然已经捕食了不少灵物。

金线蟾蜍似乎听懂了林北玄的话,又“呱”了一声,随后张开大嘴,吐出一团半透明颜色、散发着淡淡灵气的不规则片状物体。

像是什么分泌物干燥后的样子。 第二十七章 林北山 嗯?

还有好东西?

林北玄瞅向那蕴含着些许灵光,被软质粘液包裹着的半透明片块,沉吟一会儿,从怀里拿出一块帕布,用手小心翼翼地试图把它兜起来。

那东西还挺脆,林北玄的手指只稍稍触碰到它,还没怎么用力,就碎裂成两瓣,显露出红棕色的断面。

一股微腥的气味从断面裂口处逸散出来,还带着点辣椒特有的麻辣感,闻久了让人忍不住想打喷嚏。

“这玩意……怕不是有毒吧。”

林北玄心里嘀咕,据说食用辣椒的辣味实际上也是一种痛觉,只是对于人体来说过于微量,所以才造成了一种微麻微辣的奇异爽感。

而蟾蜍号称五毒之一,吐出来的东西带着点毒性是再正常不过了。

心念及此,他的动作越发小心翼翼起来。

这东西的量不是很多,而且重量很轻,林北玄用布把它包裹住,感受到的重量估计就两钱重,不足半两。

瞅着这透明如蝉翼的脆性片块,林北玄分出心神去感应了一下金线蟾蜍的意识,才明白过来,这玩意是它捕食灵虫飞蚊过程中不自觉分泌出来的液体。

因为这些腺体分泌物带着点灵气,金线蟾蜍觉得随意丢弃太过浪费,不太舍得,所以就特意收集起来。

时间久了干燥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知道这点的林北玄瞅向眼前趴在地上的金线蟾蜍,眼神略带怪异。

合着这玩意不是你从哪扒拉出来的宝贝,而是你自己生产的啊?

还知道特意收集起来,真不愧是你!

不对,是真不愧是我,还蛮勤俭持家的嘞!

接着他心里又浮现出一抹惊喜,这东西是什么,有什么效用不好说,但就凭它具备灵气这一点,其价值就不会太低。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这玩意是金线蟾蜍自己产的!

林北玄瞬间觉得自己掌握了财富密码。

不过以前两个月在家里那屋子呆了那么久,林北玄也没发现自己这金线蟾蜍分身还有这种手段,当下就在心里嘀咕起来。

莫不是这地儿山清水秀,环境特殊?

是了,这里捕猎食用的都是身上沾染了点灵气的灵蚊灵虫,与家里那些普通食物不一样……

想到这,林北玄忍不住又打量了一眼旁边青苔覆盖的古井。

这确实是块宝地。

有了新收获,林北玄也就没在这久待,急匆匆往山下跑去,想去找人问个清楚。

至于金线蟾蜍分身,则被他留在了古井那里。

那口古井应该确实是建立在青鲳岛的灵脉分支之上,所以才会孕育出那么多具有灵气的蚊虫。不过那灵气又很是微薄,所以诞生不了太过强大的妖物。

这点,却是再适合林北玄的这具妖兽分身不过。

绝佳的发育地点。

真该好好感谢一番林北荆了,指出这么一块宝地!

心里头默默盘算着,林北玄回到学堂之后直接去向深处走去。

林氏学堂的占地面积其实很大,除却他们这些到了年龄就安排过来学上三年常识教育的普通学员,所用的前堂外,后边还有一大片专供修行种子修行所用的后堂。

那些所谓的修行种子,就是历年经由学堂测验所筛选出来的,前几届的学员。

若是林北玄在三月后通过学堂测验,大概率也会来到这里深造。

而至于那些没通过考核,天赋普通的学员,则会被外放出去,终止修行之路,去凡间担任各项生产职位,譬如火工弟子、药园采药人、铺面店员跑堂等,为整个青鲳岛林氏家族供给养分。

林北玄的堂兄林北山因为要准备青鲳岛上四大家族间的大比,近期也是在学堂内部训练。

他现在要找的就是林北山。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下午,整个林氏学堂惯常只上半天课,教习与武师在上午结束授课后,都没留在那里,里面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学员还在演武场练习新学的斗战技法。

因为心里揣着事,林北玄对这些人没有多加理会,径直穿过学堂的前堂,脚步逐渐加快。

他熟悉地绕过一座座建筑,穿过一片片静谧的庭院,向着后堂的方向深入。

绕过几道曲折的回廊,林北玄终于来到了后堂的入口。这里守卫森严,但见林北玄胸前佩戴的学员徽章,守卫只是点头示意,简单做了个登记后,便放他通行。

这里的氛围与前堂截然不同,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灵力波动,每一砖一瓦都透露着历史的沉淀与修行的气息。

那是属于修行者的世界。

到了这里,林北玄原本匆匆的步伐也不由放缓了一些。

这里聚集着家族的精英,那些经过层层筛选,展现出非凡天赋的年轻弟子。

他们在这里接受更为专业的指导,修炼更为高深的功法,为家族的荣耀而努力。

林北玄知道,只有真正通过考核,展现出自己的实力,才有资格不做登记地随意踏入这片土地,与这些修行种子并肩。

他心中默默计算着,三个月后的测验,将是他命运的转折点。

如果能够顺利通过,他将有机会在这里深造,接触到更高深的武学功法,真正地踏上属于体修修行的超凡路径。

而那些未能通过考核的学员,虽然也会有他们的出路,但修行之路将就此中断,这是他不愿看到的结果。

林北玄凭借着记忆,穿过一片片修炼场,最终来到了一个较为隐蔽的院落前。

这里正是林北山近期闭关修炼的地方,他以前来过几次。

为了即将到来的四大家族大比,林北山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力求在大比中脱颖而出,为家族争光。

这是目前第一等重要的事。

轻轻推开院门,林北玄尽量放轻脚步,生怕打扰到正在闭关的林北山。

然而,还未等他完全踏入院子,一阵强烈的气血波动突然从屋内传来,伴随着一阵低沉的龙吟之声,显然林北山正在进行某种关键的武道修炼。

林北玄心中一喜,但同时也更加谨慎起来。

他退到院外,找了一处远离院门、较为安全的角落坐下,静静等待。 第二十八章 蟾酥 既然堂兄还在修炼,林北玄的事情也不急,索性选择了一棵老槐树下的阴凉处,背靠着粗糙的树干,耐心地等待着。

然而尽管他坐在院外,但那股强烈的气血波动如同波浪般向外扩散,甚至让周围的花草树木都似乎随之摇曳。

坐在院外的林北玄感受到这股气血波动,将目光透过稀疏的槐叶缝隙,凝视着那间紧闭的房门,心中陡然涌动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期待。

作为还停留在淬体基础阶段的学堂学员,平素所见也不过是孔教习所施展的那些玄之又玄的灵修术法,林北玄甚少见到有人能将气血不留余力地催动到这个地步。

第一次,如此直白且鲜活地,感受到了体修身上的那股武道威势。

随着时间的推移,屋内传出的气血波动愈发强烈,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四周凝聚,空气都变得沉重而充满压迫感。

突然,一阵更为清晰、激昂的龙吟声划破天际,不同于之前的低沉,这次的龙吟高亢而威严,仿佛真龙降临,震颤着每一寸空间。

林北玄心神一动,他从这更为清晰的龙吟声中听出了一分熟悉感,似乎是修炼家族斗战技法“沧龙”所衍生出来的威势,由体内气血与枪意共鸣所引发的天地异象。

记得昨日晚饭时,伯父林德生似乎说过,他这堂兄在学堂习练的斗战技法,也是枪法“沧龙”。

如此气象,怕是已然越过登堂入室境,抵达炉火纯青境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院内的气血波动逐渐趋于平稳,最终完全消散。

片刻之后,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林北山身着一袭染血的练功服,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虽说眉宇间露着几分疲态,但那股沉稳坚毅的气质却愈加凸显。

“我道外面是谁呢!北玄?你怎么来了?”

林北山见到林北玄,既惊讶又高兴,连忙上前几步。

林北玄站起身,迎了上去,直接说明来意。

“堂兄,我捡到了一个东西,你瞧瞧,上面还沾染了些灵气,看上去还蛮值钱的,你看看能不能用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帛,打开,然后将那蕴含着些许灵光、被软质粘液包裹着的半透明片块完全显露在林北山的眼前。

“这东西……有点像……金蟾酥。”

林北山拧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试探性地伸手碰了碰,见到那脆裂开来的红棕色断面,同时一股微麻微辣的腥味入鼻,才确定眼前是何物。

看到自家堂弟的眼神依旧迷茫,林北山很是耐心地继续解释道:“金蟾酥算是一种名贵的灵材,取自某几类特定蟾蜍身上的腺体分泌物,晒干后制成,可以用来炼丹。

草药铺里卖的金蟾酥都挺大一块,而且硬度很高,不会那么容易被折断,上面的灵光也更浓郁显眼一点。

这东西直接服用是有毒的,我用不上,你可以拿去卖给那些草药铺子,或者家族开设的药堂,那里有专门的炼丹师会收,大概是用来把它炼制成丹药或是其它什么膏药。

不过你这分量太少了,估摸着也就二钱重,可能卖不上什么大价钱。

你别抱太大的期望。”

“名贵灵材?能卖钱?”

此时林北玄已经完全被这两道信息给吸引了注意,分量少不要紧,他那么大一只金线蟾蜍趴在古井旁,一天产个二钱重的蟾酥,日积月累下,总能凑出足够的分量。

林北玄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财源广进的景象。

虽然林北山提醒他不要期望过高,但林北玄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他清楚,金线蟾蜍作为他的妖兽分身,有持续不断的气血供应进补,其潜力远超寻常蟾蜍,如果能够持续产出金蟾酥,那将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堂兄,我明白了,谢谢你的信息。”

林北玄感激地说道。

他决定,回去后要去坊市那边好好研究一下金蟾酥的市场行情,以及如何妥善保存和收集这种灵材,以确保品质和分量。

林北山见林北玄态度诚恳,也露出一丝笑容:“你有这份心就好,修行之路漫漫,有时候一些意外的收获也能成为助力。

但切记,修行才是根本,不要因为一时的诱惑而偏离了正轨。”

林北玄郑重地点了点头,他明白林北山的良苦用心。

告别自家堂兄,林北玄带着这份意外的收获和新的计划,心情愉悦地离开了学堂院落。

他决定去坊市那边的草药铺探探情报,而且自家伯母白晴的鱼铺子也在那边,完事之后直接过去帮忙也好。

原地,望着堂弟渐渐远去的背影,林北山哑然一笑。

尽管自家堂弟没明说,但瞧他这副高兴劲儿,根本没把自己说的分量太少当回事,就知道这金蟾酥不是随便‘捡’来的。

两月前他从锁水泽带回来一只金线蟾蜍,还执意要当宠物养起来,这事大家都知道。

刚才对方手里捧着的金蟾酥,很有可能就是他带回来的那只蟾蜍自己分泌生产的。

只是令林北山没想到的是,那蟾蜍居然还真有那么点用,记得金蟾酥那玩意要是品质够好,真能卖出去的话,倒确实能值上不少钱。

如果没记错,应该是半块灵石一两吧。

不过话说回来,仅是不入品级的金线蟾蜍,能产出具有灵气的金蟾酥吗?

林北山倒是记得蟾酥这玩意好像只有特定的几种蟾蜍才会生产,但一般都要求其个体长大到一定强度,而且金线蟾蜍产蟾酥的例子,似乎没听说过。

不然锁水泽外围那么多金线蟾蜍,早被人捕捉一空了,甚至还会发展出圈禁养殖产业。

感到有些奇怪的林北山凝神想了一会儿,还是没得出个所以然。

毕竟他不是专业的炼丹师或采药人,对蟾酥的各类药性来源也没那么清楚,单是能够辨认出来那半透明的片状玩意是初级形态的蟾酥,已经可以说他林北山见识广了。

摇了摇头,将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念头抛之脑后,林北山深吸口气,目光坚毅,再次走进了自己的修炼小院,进行专注训练。

相比于金蟾酥来源这种小事,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两月后的青鲳岛大比,若是他得胜,为家族争来一定份额的青鲳鱼,那足以改变自己一家人的经济状况。

而自己的母亲,也不用每天起早贪黑地去铺子里卖鱼了。 第二十九章 售价 从学堂出来,林北玄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用柔软手帕包裹的金蟾酥揣在怀里,心中不免升起点点期待。

既然这金蟾酥价值不菲,那他大可以依靠自己那具金线蟾蜍分身来赚取一应修行资源,将其生产的蟾酥收集起来,换成银两再去购买修行所需的气血大药。

若是这条路子能够走通,那他以后的修行路途可就顺遂许多了,甚至都不用和其他同窗学员一般去往那妖兽遍布的锁水泽狩猎。

青鲳岛是个占地两千多平方公里的中型岛屿,上面除开各类妖兽盘踞的地方,如锁水泽这等存在,占了约三分之一的面积外,其余地方皆是被一应大大小小的家族所扎根,世代经营。

林北玄所在的林家便是青鲳岛四大家族的一支,算是上面比较大的家族了。族人旁支众多,占地也多,单是其内部的坊市,就有三条。

林北玄此行去的就是青鱼坊,以数量众多的鱼市闻名,伯母白晴的鱼铺子也开在这里。

午后阳光透过树梢,斑驳地洒在这古朴的坊市街道上,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各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市井的烟火气。

林北玄穿行其中,目光一家家扫了过去,最后落在了一家名为“丹草阁”的药材铺前。

这家铺子门面虽不张扬,但门楣旁边悬挂的一面青色小旗却显得格外醒目,这代表着它是林氏宗族下属机构,由宗族派人接管运营。

也算是一种官方势力背景的表征。

作为青鲳岛林氏的本族子弟,哪怕经由十几代传承下来血脉已经与如今的主脉偏的很远,但到底名字还是记录在整个林氏宗族的公共族谱上。

在没有特别偏好的前提下,林北玄天然对自己本族承办的店铺有一种信赖感。

推开药材铺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草药与香料的特殊气味扑鼻而来。

店内冷冷清清,靠墙处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药柜,每个抽屉上都贴有工整的标签,显示着里面存放的药材名称,譬如黄芪、牛黄、人参、鹿茸等。

一名身穿素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正低头整理着货架上的药材,动作熟络,显然已经在这呆了一段不小的时间。

林北玄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掌柜的,您好。”

中年男子抬起头,目光在林北玄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客人,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林北玄从怀中取出那块包裹着的金蟾酥,轻轻放在柜台上,小心翼翼地解开手帕,露出那半透明、散发着微弱灵光的奇异物质。

“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块金蟾酥,听闻贵店对灵材颇有研究,特来请教这东西的价值。”

中年男子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凑近仔细观察,用手指轻轻触碰蟾酥的表面,仿佛在感受其质地与灵力。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不错,这确实是金蟾酥,只是品质低劣,保存得也不行,分量还少。不过,蟾酥的价值主要取决于其毒性。

所以品质与分量都还是其次,最重要是来源。

敢问客人,您这金蟾酥,是取自何类品种的灵蟾?”

灵蟾?

林北玄心中微微警醒,扫了一眼自己光幕中显示的凡品金线蟾蜍,试探性地说道:“那蟾蜍的品类我不认识,只知道大概模样是通体青褐之色,背部粗糙,坑坑洼洼还点缀着些乌黑色斑点。

唯有自头骨顺滑而下的一左一右两道金线,颇为显眼。”

“头骨两条金线……金线蟾蜍?”

中年掌柜根据林北玄的猜测说了个词,但马上又接着摇头,“不对,金线蟾蜍只是体内带了些浅薄的灵气,属于不入流的凡级,不具备产出灵材的功能。

虎纹铃蟾?

这种蟾蜍的背部有一条一条的横纹,似虎纹一般,不是通体青褐色,客人你应当不至于看错……

碧玉元蟾?

模样倒是像,但它属于一阶后期妖兽,蟾酥的毒性不应该这么弱才对,而且就算是幼体,品质也不至于就蕴含这么点灵气……”

中年掌柜连说好几种灵蟾名称,始终无法确认,正暗自苦恼之际,偶然抬头,见到客人一脸的茫然之色,才不禁莞尔笑了笑。

正主就在眼前,自己又何苦费劲寻思。

“小客人,敢问那蟾蜍是否还在?若是还在的话,可以把它带过来,我看上一眼,也好估个价。就算是尸体,我们丹草阁也是收的。”

这中年男子语气和善的说道。

林北玄摇了摇头,只是说道:“那蟾蜍在倒是在,还活着,但我带不来。它的毒性应该不强,掌柜的你就直接估摸着定个价吧,多少我都认。”

自己的金线蟾蜍分身已然显现出些许神异之处,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将其直接示于众人眼前,不过考虑到后面还会有金蟾酥产出,他也没把话说死,只一口咬定带不过来。

要是这家店卖的太便宜,大不了后面换过一家就是。

毕竟这金蟾酥也只是头一天的产出量而已。

听着林北玄果断拒绝的语气,中年男人沉吟一会儿:“既然小客人带不过来,那这点蟾酥我就一两银子收了。”

林北玄心中一喜,一两银子虽然不算巨额财富,但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不小的数目。

学堂那中午免费供应的灵米粥,放在外界也是一两银子一碗。

两者都是具备些许灵气的物件,金蟾酥才二钱重量,半两都不到,完胜。

只能说,但凡与炼丹沾上一点边的东西就是昂贵。

他想了想,继续询问道:“掌柜的,这金蟾酥一般用于何处?”

中年男人刚准备开口,旁边一个人插了过来:“金蟾酥一般用于炼制强心丸,益气活血、强心止痛,可供体修在斗战时加剧气血翻涌强度。

或者就是常见的一些解毒丹,普遍具有解毒、消肿、止痛的功效。”

林北玄的目光转向那位突然插话的青年,只见他约莫二十岁上下,身材修长,穿着一袭丹袍,显得颇为专业。

旁边的中年掌柜同样见到了此人,蹙起眉头。

此时,那青年迈步走近,瞧也不瞧掌柜半眼,只是瞥了一眼柜台上布帛包裹着的金蟾酥,就对着林北玄直白说道:“这位兄台,品相完好的金蟾酥能以灵石计价,半块灵石一两。

你这金蟾酥虽说品相没那么完美,可若只卖这一两银子,却也是亏了。”

林北玄微微一怔,转头看向站在柜台内部的中年掌柜。 第三十章 炼丹师 中年掌柜似乎认识眼前突然进来的丹袍青年,但双方的交情显然很差,因为其从见到对方的第一眼脸色就变得不怎么好。

此刻对于其过来搅局,暗暗给出的奸商标签,丹草阁的这位中年男子只是面色冷淡地开口说道:“林西桦,你若是觉得我给出的收购价格便宜,你大可以自己出钱买下这金蟾酥。”

林北玄听到此话,也转头看向面前这个叫做林西桦的丹袍青年。

眼前这青年看样貌和自己的堂兄林北山差不多大,可那专属于炼丹师的青白丹袍披在身上,彰显其身份的同时,显然多了一份特别的气质。

在这修行界,无论哪个地方的炼丹师,都是见面高人一等的存在,是各方势力耗费大量资源培养的心血。

对于身为体修家族的林家而言,更是如此。

身份尊贵、有钱!

大部分人见到一位炼丹师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

林北玄也是这么想的,目光隐含一抹期待。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捞上一笔。

这两个人林北玄都是第一次见,谈不上什么交情或者矛盾,此刻两人的争执缘由肯定不是因为他。

看这二者之间针锋相对的架势,显而易见,两人之前就有过矛盾。

不过林北玄并不在乎,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只要把自己手上的这份金蟾酥卖出一个高价,那就算达到目的。

此时对于中年掌柜的话,林西桦嘿然一笑,没有继续接话,只是转头看向旁边的林北玄:“这位兄台,我有一方丹药确实是缺了金蟾酥这一味药材,所以才过来这丹草阁看看有没有现货。

眼下正巧你也要将它卖予丹草阁,不如干脆售予我罢了,还能省一份中间商的差价。”

林北玄想了想,是这个理,于是直白问道:“请问阁下愿意出价多少?”

“一块灵石!”

林西桦微微一笑,比出一根手指。

看着眼前的丹袍青年,林北玄吃了一惊,这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计。

灵石是修行界的常用货币,而银两是凡俗之间的流通货币,二者兑换比例大概在一枚灵石十两黄金左右。

虽说货币的本质都是对劳动力价值的购买,但鉴于修士与凡人之间存在巨大的不平等,这种兑换实际上波动很大。

一两黄金约为十两白银,十枚灵石就是一百两银子,为了争面子,这丹袍青年是直接开出了百倍的价格。

只能说,不愧是炼丹师,果然豪横!

林北玄眼睛猛然亮了起来,当下就要毫不犹豫地一口应下。

然而对方接下来的话却将其堵在了口中。

“不过呢,你这里的金蟾酥还是少了点。须知,就算是这丹草阁的店铺,品相很好的金蟾酥也才半块灵石一两而已。”

披着丹袍的林西桦指了指放在柜台布帛上的金蟾酥,煞有介事地说道,“而且你这份金蟾酥片状质脆,易碎,断面红棕色,半透明,气微腥。

按照《本草集》上讲,明显是蟾酥里的次等货色。

能分泌出这等劣品蟾酥的蟾蜍种类并不多,我猜,你这份金蟾酥大概率是金线蟾蜍产出的吧。”

这丹袍青年一副侃侃而谈的样子,在林北玄眼中,倒是比一旁的中年掌柜多了几分可信度,而且表现出了很强的专业性。

毕竟,仅凭眼前的一份样品,对方一口就叫破了这份金蟾酥的来源。

不过事关妖兽分身,无论对方如何肯定,林北玄就只是沉默以对,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等着他的下文。

林西桦看起来倒也不在意这个,瞅了一眼少年身上的穿着,就继续说到:“看你这个年纪,应当还在学堂读书。

我们林氏学堂向来有去锁水泽捕猎妖兽的传统,你的这份金蟾酥,还有那蟾蜍,如无意外,也是从那里来的。

金线蟾蜍属于不入品的妖兽,市价是半块灵石十二只。

你这金线蟾蜍能够产出金蟾酥,算是其中比较稀有的品类。

都是林氏子弟,我也不会让你吃亏。

这一枚灵石,买的是你这份金蟾酥,还有那只蟾蜍!

毕竟我那丹方,需要的是这种刚分泌出来的金蟾酥,品相倒还在其次,主要得新鲜。”

说到最后,这丹袍青年嘴角一勾,总算是露出了本来目的。

原本还兴致盎然的林北玄听到后面,面色顿时冷了下来。

这人说话跟推销似的,一套一套,初始时听得诱惑满满,最后却是直接突破了他的底线。

“抱歉,我那蟾蜍是不卖的。”

先是和这位叫做林西桦的炼丹师青年告歉一声,林北玄直接转头对柜台内的中年掌柜说道:“掌柜的,这份金蟾酥我卖了,一两银子即可。”

听到这话,原本心里已有几分胜算的林西桦僵在原地。

“好嘞,客官你收好~”

立于柜台内部的中年掌柜乐得看林西桦吃瘪,动作麻溜地递出一两银子,然后将台面上的金蟾酥一收,表示要客气地将林北玄送出门去。

而接过这银子的林北玄无半点磨蹭,看也没看旁边的丹袍青年,仿佛有急事般,两分钟不到,就已经快步脚步匆匆地远离了此地。

见到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大街上,将人送出门去的那中年掌柜才慢悠悠地踱步走回自己的柜台位置。

瞅了眼立在原地、面色依旧阴沉的丹袍青年,中年掌柜嗤笑一声:“搞了半天,原来你还是看上了人家快要蜕变的灵蟾呀!

也是哦,凡品蟾蜍在晋升为灵兽的过程中,是会有一些相关的灵材产出。

你们专精强心丸的炼丹师熟悉金蟾酥这份药性,确实要比我这个看店的掌柜更懂,一眼看出那份劣质金蟾酥的后面藏着个大宝贝。

难怪乎起了贪心,毕竟一只能产出蟾酥的灵蟾最少也要五块灵石,更别提还是能升阶的异种。

可惜啊,人家也识货,不着你的道!”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面,相当于是直接在打林西桦的脸了。

披着丹袍的林西桦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店铺的柜台上,恶声说道:“低买高卖,赚中间差价,那是你们商人的手段!我这回只是捡漏未成,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

我们炼丹师靠的是眼光学识吃饭!

你林德水看走了眼,难道还不准我来插手吗!” 第三十一章 武道傀儡 到了鱼市那边,将金蟾酥卖出的林北玄照例直奔伯母白晴一家的鱼铺子。

此时距离天黑尚早,街道上往来的人还挺多。

铺子前摆放着几个大木桶,里面装满了活蹦乱跳的鱼儿,它们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圈圈涟漪。

进到里面,伯母白晴系着一条半沾污渍的围裙,正忙着给顾客称鱼,她的动作麻利而熟练,与平日里的和煦模样截然不同。

因为往常林北玄吃完午饭后,都是在学堂练至黄昏傍晚才来到这鱼铺子帮忙收拾,这回因为金蟾酥的事,他来早了一些,见到的便是一番截然不同的场景。

木制案板上面淌着湿漉漉的血水,旁边散落着被刮下的鱼鳞。那些鱼鳞大小不一,堆积在一起,如同一座小小的银色山丘。

地上偶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鱼内脏和零碎的鱼鳍,鱼肠还在微微蠕动,血水缓缓流淌,在摊位下形成一滩暗红的积水,散发出令人掩鼻的腥气。

往日被伯母冲刷干净的铺子,此时才显示出工作状态的污渍模样。

这并不是一个什么干净整洁的轻松活。

“伯母!”林北玄远远地喊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白晴伯母闻声抬头,看见是林北玄,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北玄啊,今天过来的这么早?快来帮伯母一把,今天你伯父他多送了些鱼,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林北玄应了一声,走到铺子前台边上,卷起袖子就开始帮忙。

得益于伯父林德生捕鱼的营生,他平日里杀过的鱼也不少。

他先是熟练地拿起网兜,从木桶里捞出顾客选中的鱼儿,动作既快又稳,不让鱼儿溅出太多水花。接着,他又帮忙清理鱼鳞、去除内脏,每一步都做得一丝不苟。

随着时间的推移,铺子前的顾客来来往往,但林北玄和白晴伯母配合默契,应对自如。

他们一边忙碌着,一边聊着家常,偶尔还会传来几声欢声笑语,给这个小小的鱼铺子增添了几分温馨与和谐。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染上了橘红色的晚霞。

鱼铺子前的顾客也渐渐散去,林北玄和白晴伯母终于得以稍微喘息。

他们相视一笑,眼中满是疲惫却满足的神情。

“北玄,今天辛苦你了。”白晴伯母感激地说。

“伯母,您别这么说,能帮上您的忙,我很开心。”林北玄诚恳地回答。

两人收拾好铺子,关上门窗,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

半月后。

林氏学堂,立着武道傀儡的静室。

静室中,气氛凝重而紧张。

林北玄手持长枪,眼神坚定而炽热,死死地盯着对面静静站立的草傀儡。

此时已是学堂放学的下午,整个静室只余下林北玄一人,还有对面这具作为学堂学员陪练机器的武道傀儡。

这尊由特殊材质制成的草傀儡花了学堂不少心思,专门用来增进林氏子弟的斗战杀敌能力,内部加载了不少斗战技法,由躯干上铭刻的灵石阵法供能驱动,比当初孔教习随手召唤出的傀儡高了不止一筹。

其表面覆盖着青翠欲滴的藤蔓与细叶,看似柔弱无骨,实则蕴含着惊人的力量与韧性。

此时,在林北玄将自己的学员身份令牌按在傀儡专设的凹槽之上后,这草傀儡双眼位置镶嵌着的两颗晶石陡然幽光闪烁起来。

在灵力供应下,草傀儡身上的草叶沙沙作响,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正静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对决。

学堂学员每日能够免费驱动草傀儡辅助训练的时间只有一刻钟,时间宝贵,半点拖延不得。

随着一声低沉的喝声,林北玄身形暴起,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草傀儡。

他手中的长枪瞬间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划破空气,带着呼啸之声,直指草傀儡的胸膛。这正是“沧龙枪法”的起手式——“龙跃于渊”,寓意着潜龙出渊,一击必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草傀儡也仿佛被激活了一般,全身藤蔓涌动,迅速汇聚成一根根坚硬的藤条,模拟出与林北玄一模一样的枪法动作,同样施展出“沧龙枪法”中的“龙跃于渊”。

两股力量在空中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四散,卷起一地尘埃。

一时间,枪影交错,“砰砰”之声不绝于耳,银光与翠绿交织成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

林北玄与草傀儡的对决,犹如两股不可调和的力量在静室内激烈碰撞,每一次枪尖的交锋都伴随着剧烈的声响,仿佛是天地间最原始的争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那是草傀儡特有的气息,与林北玄汗水的咸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独特的战斗氛围。

尽管草傀儡没有生命,但其内部设定的符文阵法使得它的反应速度和战斗技巧几乎可以媲美一个真正的武者。

它灵活地运用“沧龙枪法”,每一次反击都准确无误,逼得林北玄不得不全力以赴。

林北玄的枪法如同一条游龙,在静室中蜿蜒穿梭,每一次枪尖的舞动都带着凌厉的破风声。

他不断地变换步伐,时而前冲,时而后撤,试图从不同的角度找到草傀儡的破绽。

而草傀儡也毫不示弱,它的藤蔓如同活物一般,既可攻亦可守,时而缠绕,时而抽打,每一次动作都恰到好处的化解了林北玄的攻击。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北玄逐渐适应草傀儡的战斗节奏,目光一定,毅然决定行险一搏。

他深呼吸,脑中浮现斗战技法“沧龙”的招式精髓,将全身的力量凝聚于枪尖,准备施展“沧龙枪法”中的绝技杀招——“云龙探海”。

而正当林北玄准备释放这一绝技之时,草傀儡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意图,全身的藤蔓猛然膨胀,竟又一次使出一模一样的招式。

面对草傀儡的模仿与对抗,林北玄心中没有丝毫动摇,反而眼中闪过一抹坚决。

这草傀儡本身就加载了至少是登堂入室境的斗战技法,此刻比他先一步捕捉到时机,使出斗战技法“沧龙”那是再正常不过。

然而这反倒激发了他的斗志。

在短暂的瞬间,林北玄睁大眼睛,紧紧盯着对面贯穿而来的长枪,他此时已然摒弃一切杂念,让自己的心神完全沉浸在“沧龙枪法”的意境之中。

他感受到了体内流淌的每一丝力量,仿佛能听到血液奔腾的声音,与周遭的空气产生共鸣。

对面草傀儡手中的长枪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最终汇聚成一点,仿若化作一条水汽蒸腾的沧龙咆哮而来。

面对这条择人而噬的巨龙,林北玄不再犹豫,他身形一展,脚下的步伐突然加快,整个人如同一道旋风,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冲向草傀儡。

手中的长枪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完美的弧线,直指那咆哮而来的龙头。 第三十二章 云龙探海 锵!

伴随着一声金铁交击的铮鸣,林北玄身体无力地从半空跌落。

他的脸色极为苍白,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湿透了衣衫,但却咧开嘴角,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孔教习所传授的枪法“沧龙”,经由了半个月持续不断的练习,终于是在今日,受武道傀儡的气机牵引压迫,成功将那秘技杀招‘云龙探海’给顺利施展了出来。

在林北玄的对面,那具表面覆盖着藤蔓与细叶的草傀儡双眼晶石黯淡,仿佛失能的机器,手中的长枪已经爆散成一地的干草碎片。

此刻,那道半透明的光幕上,彰显枪道技艺的那一栏亦有一道流光闪烁。

【专精:枪法17%——>21%】

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待到精力体能恢复了一点,林北玄才站起来,走到那具学堂摆出的武道傀儡面前,伸手探入其胸口处,将自己的学堂令牌给取了出来。

“此番成功施展出斗战秘技‘云龙探海’,过几日再对上孔师的演武傀儡,我已至少有五分把握!那学堂给出的药浴奖励,我拿定了!”

预想到明日学堂的场景,林北玄不由感到一阵振奋。

虽说在半月之前孔教习就已经为学堂的众学员设下目标,但那演武傀儡与之前他随意抛出的草傀儡不同,同样加载了斗战技法,一把大枪使得是出神入化。

在这种情境下,枪法才堪堪入门的众学员望着那药浴奖励就像磨驴前头的萝卜,属于是看得见吃不着。

真正说较起来,那演武傀儡倒是和刚刚林北玄对练的草傀儡有些相像,二者的阵法驱动内核是一致的,同样搭载了枪法‘沧龙’。

只是一为陪练,一为演武教学,在技法熟练度上有差距。

将整间静室收拾干净,林北玄推门而出。

午后的阳光洒在林氏学堂的大门上,林北玄刚迈出门槛,就看到前方一阵骚乱。

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林北玄眺目望去,只见过了一会儿,就有一人神色惊恐,慌不择路地朝着这边跑来,他的衣衫凌乱,头发也散了开来,边跑边大口喘着粗气,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人渐渐近了,林北玄看清来人面目,心陡然一揪。

是好友二毛!

逃跑中的二毛猛地一抬头,恰好与林北玄的目光交汇。

那一刻,他的眼里迸发出光彩,仿佛找到了救命的稻草。

“北玄!快……快帮我!”

看到好友后,二毛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奔跑速度肉眼可见上了一个层级,几乎是直往这边冲了过来。

在二毛身后,林南火一脸凶神恶煞,紧追不舍。

他双目圆睁,满脸通红,手中还挥舞着一把学堂训练时所用的木刀,嘴里不停地叫骂着:“别跑,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林南火的眼神中透着凶狠与暴戾,仿佛一只发狂的野兽。

然而,就在二者的距离越发接近时,突然瞧见了学堂门口的林北玄。他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忌惮。

“哼,算你小子走运。”

林南火恨恨地瞪了二毛和林北玄一眼,将手中的木棍重重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放弃了追杀。

“嘿!爆炸头,怎么不追啦?”

有着援军出现,跑到林北玄旁边的二毛在喘了几口粗气,匀了气息后,立马趾高气昂起来,颇有几分狗仗人势的味道。

“是不是早上的学堂对练没打够,要不要爹再教教你怎么使用‘百辟’刀法啊!

就你这天赋,半个月还未刀法入门,比起你哥来差远了!

要我说,都是同一个爹妈生的,瞅你这榆木脑袋,他林南天指不定也是个水货!”

这一番极尽嘲讽的话语在林南火那里并未起到效果,他只是冷笑一声:“是不是水货,到一个半月后的青鲳岛大比你就知道了!

这回也就是林北玄在这里,不然我非得把你的狗脑子给打出来!

明话告诉你,毛娃子,我已经向家里要了一株气血大药,修为还能再涨上一涨!你最好在我晋升淬体四重境之前,都抱着你这个狐朋狗友!

或者指望自家的老娘也给你弄一株来,哈哈!”

说完这话的林南火看也不看这二人,扭头就走。

望着黑皮少年的背影逐渐远去,林北玄才抱住双臂,拿眼觑向自己的好友:“我记得谁说的来着,单打独斗能打过这林南火?”

二毛嘿然一笑:“这不是马失前蹄嘛!有时候能打过,有时候打不过。”

林北玄面带古怪笑意:“这瞧着也不像是势均力敌的架势啊!咋还被人追着打?”

“那你可冤枉我了。早上对练的时候,我尚且凭借一手‘百辟’刀法压他一筹,把他揍得哭爹喊娘,今天这一番计较下来,算是我赢了!”

二毛一本正经地说道,“下午被追这不是早上使了太多力气嘛!林南火那小子偷偷吃了进补气血的东西,这才追着我想找回场面!

再说了,我这叫战略性撤退,什么被人追着打!

学堂里的教书先生先前说过,说话要文雅!”

说着他又是摆手:“好了不说了,北荆还叫我组队去锁水泽捞蛇呢!刚才被林南火追了一会儿,时间有点赶不及了,我得先过去!”

将这一大通话讲完,急匆匆和好友告了个别,二毛就迅速跑远了。

也不知道是真的有事要去那锁水泽外围,还是嫌在好友面前丢了颜面,想要逃离现场。

转眼间,这边又只剩下了林北玄一人。

他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转身朝学堂后山的方向走去。

林南火有家中给出的灵药吞食,二毛能和林东泽他们组队去锁水泽外围捕猎玄水蛇,而他也有自己补充气血的方式。

午后的阳光斑驳地洒在学堂后山的蜿蜒小径上,林北玄踏着轻快的步伐,穿过郁郁葱葱的林间,偶尔有几缕光线穿透密集的树叶,在他的身上投下光与影的交错。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花草的清新香气,微风轻拂,带起一阵阵凉爽,让人心旷神怡。

随着他逐渐深入山林,四周的喧嚣渐渐远去,一口幽幽古井出现在眼前。 第三十三章 品相完好 依旧是学堂后山的那口无名古井。

许是环境清幽潮湿的缘故,井壁上长满了青苔,透出一股古朴的岁月气息。

在古井的不远处,一只碗口大的金线蟾蜍静静地守候着,它的身体映在林间缝隙射下的阳光里,闪耀着金色的光泽,与古井的碧绿青苔形成鲜明对比。

当少年的身影出现在它的视线中时,金线蟾蜍的大眼睛瞪得溜圆,看起来有些呆愣愣的,仿佛在说:“你又来了啊。”

林北玄蹲下身子,用手揉搓着金线蟾蜍的脑袋。

凹凸不平的粗糙手感,加上满溢出来的肉质感,林北玄感觉到自己一只手掌都快握不住了。

低头仔细打量了一番,又伸出手掌仔细对比一番,他才赫然发现自己这具妖兽分身经由半个月持续不断地捕食灵虫灵蚊,已经长成了肥嘟嘟的样子。

妥妥的一个肥胖体型。

只是过往自己时不时就过来察看金线蟾蜍的生长状况,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一天天生长,才没有体型豁然增长的突变感。

林北玄记得,眼前这只蟾蜍分身,最初送到这学堂后山来的时候,仅有巴掌大小的。

才半个月时间,就已经长成了碗口粗大。

用眼反复打量着这只明显已经超出正常体型的金线蟾蜍,看起来肉质还挺鲜美,林北玄脑子里蓦然浮现出前世的一句话:“蛙之大,一锅炖不下!”

摇了摇头,将脑中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通通抛开,林北玄重新审视起自己的这具金线蟾蜍分身。

因为体型增长,金线蟾蜍的胃口也在不断地变大,此时这古井产出的灵虫灵蚊已经被捕获一空,只剩下周围几只灵蚊稀稀拉拉地飞着。

换而言之,就是古井产出的灵蚊速率已经赶不上金线蟾蜍的捕食。

这一幕早在林北玄的意料之中。

毕竟,这口古井也只是蕴涵有一丝微薄的灵气而已,能够诞生的灵蚊灵虫有限,不然之前的林北荆也不会将其割让出来,转而去往灵气更甚的锁水泽捕猎妖兽。

说实话,这段时间累积下来的灵蚊灵虫足够自己这只金线蟾蜍吃上半个月,林北玄已经很满意了。

此时他过来,也是为了试图解决这个问题。

其实解决的方法很简单,甚至可以说就摆在眼前。

既然灵虫灵蚊都是水井产出的,那在这口蕴含着微薄灵气的古井里,肯定还生存有灵力更为充足的生命。

再不济,古井底部的灵气肯定比这井口处更加浓郁。

直接将这只蟾蜍丢进古井内部就是了。

林北玄也是这么想的,但这毕竟是他的妖兽分身,在以后的修行路上能够给他提供不小的助力,所以行事也不可如此鲁莽。

要是金线蟾蜍真在底下出了什么意外,他在上面干瞪眼插不了手,那才是哭都来不及。

基于此,在真正把自己这具妖兽分身投入井中前,肯定要做一定的准备。

这次的他就是带着准备过来的,林北玄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帛,小心打开,上面静静躺着一条通体红色的参状根须。

血参。

正是最早堂兄林北山给他的那支。

血参上面还有不少的根须缺损口,是他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掰断吞食留下的痕迹遗留,眼下这支属于是仅剩的主干了,大概只有三寸长。

在他的半透明光幕上,清楚地昭示了金线蟾蜍分身当前的状态。

————

姓名:林北玄

修为:淬体三重25%

状态:惊魂(你的魂魄曾受过损伤,难以长久集中精力,多梦,更易受到惊吓)

专精:枪法21%

斗战技法:沧龙(初窥门径)

分身:金线蟾蜍(凡品,蜕变中,需要大量气血进补!)

————

对于气血进补,除却服用蕴含着大量气血之力的妖兽肉外,就属使用这些养气补血的灵草灵药为佳,血参自然也属于此类。

在瞧见布帛上那通体赤红血参的第一时间,那金线蟾蜍的眼睛就亮了起来,紧紧盯住林北玄手上的那株血参大药,很是蠢蠢欲动。

林北玄却没有第一时间喂养过去,而是一摊手,笑眯眯地说道:“这半个月的金蟾酥呢?”

上次仅是一天产的金蟾酥便卖出了一两银子,抵得上他一顿加妖兽肉的饭钱了。

因为中途出了那个名叫林西桦搞出的那档子事,后来林北玄便专程去查了一番金蟾酥的用途,和收藏储存办法。

于是总算明白过来,这玩意要累积到一定程度才好卖出去,零散卖根本卖不出好价钱。

甚至可以说,之前那个丹草阁的掌柜已经是有意无意地照拂他了。

意识到这点的林北玄当即心中感慨,果然还是得选择家族宗祠承办的机构组织。

而且那个店铺掌柜态度真的挺好的,还给他一个毛头小子细细讲解金蟾酥的门道品质,这其中固然有因为当时店里只有他一个客人的缘故,但至少说明了人家态度好。

后面林北玄也曾拿着后面产出的金蟾酥去往别家开具的草药堂打听价钱,要么是冷漠瞧不上这点灵材分量,要么是开价太低。

综合下来,相较而言,反倒是第一家的丹草阁更合林北玄的心意。

金线蟾蜍懵懂地听懂了意思,张口呱地吐出一样黏液包裹的物什。

与最开始的半透明片状薄片,这次积蓄了半个月的金蟾酥单是外形就很是不同,整体都是棕褐色的,透着些微的灵力光泽。

林北玄伸手抓起这团块状的金蟾酥,用袖子抹干净上面黏附着的唾液,捏了捏,感到一股阻力从拇指腹部传递过来。

很是坚硬。

不像第一次那么脆,一碰就裂开了。

“所谓完好品质的金蟾酥,呈扁圆形团块状或片状。棕褐色或红棕色。团块状质坚,不易折断,断面棕褐色,角质状,微有光泽;”

林北玄回忆着在学堂所藏书籍中翻阅到的关于金蟾酥品质的辨析,眼睛越发明亮起来。

他掂了掂手中金蟾酥的重量,已然有半两重了。

根据他去往各个药铺打听到的消息,品相不错的金蟾酥,一般能卖到半块灵石一两。

而他手中的这株血参,在草药铺那边的售价也是半块灵石! 第三十四章 晋升灵蟾 半块灵石一两金蟾酥。

而自己的金线蟾蜍分身半个月就产出了半两。

也就是说,一个月就能收获媲美一株血参大药价值的金蟾酥。

当然,考虑到草药堂的进价与售价肯定有中间差,而且蟾酥也有品质之分,到时候实际兑换下来林北玄这边肯定要吃亏一些。

但这已经是超赚了!

灵石,那可是凝脉境修士交易才使用的货币单位。

像寻常的淬体期武者,或者是未经修炼的普通凡人,买易货物最主要使用的还是银子。

每日下午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林北玄都会去伯母白晴的店铺帮忙。那家鱼铺子正常卖鱼,收取到的钱财也是以银子作结。

林北玄侧面打听了一下,伯母在鱼铺子里卖上一整天的鱼,其收入大概也就是七八十两银子,这里包含着一家人吃食的普通开销。

只有在极少数情况下,譬如伯父林德生送过来的鱼货中夹杂了一两条能够补益修士气血的宝鱼,才会单独拿个木桶装着,用灵石计价。

约莫一块灵石一条。

而这样的机会,大概七八天才有那么一回。

相较而言,林北玄现在的这具金线蟾蜍分身可就稳定多了,每日产出固定量的金蟾酥收益。

不过,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灵虫灵蚊吃食足够的情况下。

至于现在,林北玄瞅了一眼四周寥寥无几在空中飞舞的灵蚊,苦笑着摇了摇头。

随着金线蟾蜍的胃口增大,周围的吃食已经入不敷出,前段时间存量下来的灵虫灵蚊都被这吃货捕食一空。

如此再过上几天,这金线蟾蜍便只能去吞吃一些无甚灵气的凡间野物。

到时候那金蟾酥说不定也会停止分泌。

幸而根据林北玄后来详细翻查的资料显示,不入流的凡级蟾蜍突然能够产出具有灵气的金蟾酥是快要晋升突破的征兆。

而那道半透明的光幕后来也揭示了这点,甚至更直白地指出,只需喂食气血之物补益即可。

于是乎,在金线蟾蜍快要把周遭的灵虫吞食干净的时候,林北玄这才将那株血参大药给带了过来。

把半两棕红色的块状金蟾酥用木盒收起,装进怀里,林北玄心满意足地拍了拍金线蟾蜍胖乎乎的脑袋,将仅余的三寸长的血参递了过去。

在对方的面前晃了晃。

嗖!

早就急不可耐的金线蟾蜍张嘴,粉嫩而细长的舌头迅速弹出,舌尖一卷,便将这血参主体给吞入腹中。

轰!

在林北玄对自己妖兽分身的感应中,那蕴涵着庞大气血药力的血参主体在进入到蟾蜍的胃中,那股强大的药力便砰然爆发。

一股汹涌的热意暖流自下而上,迅速弥漫全身。

金线蟾蜍吞下了血参的瞬间,整个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血力量所包裹。

它的皮肤开始泛起了微妙的光泽,自头骨而下的两道金色纹路在青褐色的皮肤底色上显得更加醒目。

这两条纹路似乎不仅仅是装饰,更是它力量与灵性的象征。

而随着药力的深入,这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动,在午后的阳光照射下,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辉。

体内,血参蕴含的强大气血之力正与它的本源之力交融,一场生命的蜕变正在悄然发生。

林北玄站在一旁,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这一过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金线蟾蜍体内的变化,那是从凡级向灵级跃升的壮丽气象。

随着血参药力的逐渐释放,一股股热浪从金线蟾蜍的体内散发出来。

它的身躯在热浪的包裹下不断膨胀又收缩,每一次变化都伴随着细微的噼啪声,那是体内骨骼与肌肉在药力的作用下进行着重塑与强化的迹象。

金线蟾蜍的四肢变得更加粗壮有力,每一根脚趾都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而那原本就细长的舌头此刻更是灵活异常,强劲有力,轻轻一甩便能卷起数倍于前的物体。

随着时间的推移,金线蟾蜍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这是突破前的征兆。

“呱!!”

终于,在一次剧烈的颤抖之后,金线蟾蜍发出了一声清脆而悠长的蛙鸣,那声音中充满了喜悦与解脱,仿佛是在向世界宣告它的蜕变与重生。

随着这声鸣叫,一股更为浓郁的灵气自它体内散发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活跃起来。

随着蛙鸣渐止,金线蟾蜍也与之前的样子有了些微的区别,它的体型略有增长,皮肤上的金色线条更加流畅,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林北玄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欣慰与期待。

他能够清晰地感应到,眼前的金线蟾蜍已经不再是那个普通的凡级妖兽,而是成功晋升为了灵蟾,拥有了更为强大的实力与潜力。

在视野里的那道半透明光幕上,清晰地表明了当前金线蟾蜍的品阶。

【分身:金线灵蟾(一阶)】

凡入了等阶的妖兽,皆有品阶,一品为次,最高九阶。

如今金线灵蟾上面显示的一阶妖兽,就对应着体修境界的淬体境,代表着其实力以及体内包裹的气血质量与淬体期修士差不多。

当然,淬体期还分一到九重,除却前三重熬力阶段外,后面的炼皮、铸骨、洗髓、淬脏,每一重境界都天差地别。

虽说妖兽那边的划分没有人族自己内部划分这么细致,只有前、中、后三个阶段的粗略划分,但纵是一阶妖兽之间,其实力差距也会有很大。

譬如林东泽那边组成的锁水泽狩妖小队,四个淬体四重境修士外加二毛一个淬体境三重修士,至今还在捕捞一阶前期妖兽玄水蛇,对于一阶中期的青水猿虽说垂涎已久,可依旧仍未下手。

不过虽是这么说,自家的金线蟾蜍晋升成为了灵蟾,实力有了一个跃升,依旧是一件值得鼓舞的事情。

最让林北玄高兴的是,在他的那道半透明光幕上,原本空空如也,只简单描述了分身品阶的面板栏目,赫然多了一条状态栏。

【天赋:灵眸(此天赋让金线灵蟾具有超强的动态视觉捕捉能力,其可以轻易洞察猎物体内的气血运行路线,并对潜藏的灵性物品具有一定感知能力)】

按照他的理解,就是在金线蟾蜍原本就很强的动态视力方面,又进行了一次进化,将其本身的突出能力正式固化为了一个天赋项。

看着半透明光幕昭示的信息,林北玄心念一动,开始借调金线灵蟾的【灵眸】天赋。

几乎是在调用的一瞬间,林北玄自身的眼眸中就陡然升起一股浓郁的橙黄之色,泛着丝丝庄严的气息。

他转头,看向古井周围的环境。 第三十五章 碧血草 随着林北玄调动金线灵蟾的【灵眸】天赋,他的视野立刻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原本普通的景物在这一刻变得不同寻常,每一处细节都被赋予了新的含义。

橙黄色的光辉在他的眼中流转,仿佛揭开了这个世界的面纱,透露出更为本质的信息。

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稠密,每一个微小的气流运动都能被他捕捉到,连带着其中蕴含的微弱灵气波动也无所遁形。

古井边的花草树木,乃至地面上细微的裂痕,都在林北玄的眼中呈现出不同的色彩,它们的生机与活力以一种直观的方式展现出来。

原本看似普通的石壁,此刻在他的眼中,却呈现出了不一样的景象。

石壁上细微的纹理清晰可见,仿佛是一幅被时光风化刻录的古老地图,记录着岁月的痕迹。石缝间,一些微小的爬虫在缓慢蠕动,它们体内微弱的气血流动都能被林北玄洞察。

不仅如此,林北玄还发现,周围的草木、岩石,甚至是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在以一种他从未察觉的方式在流动、变化。

他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震撼,这种能够洞察万物本质的能力,无疑将极大地增强他的感知范围。

这对于修行者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助力,意味着在探索未知领域时,他将能够发现更多常人难以察觉的危险与秘藏。

想到这,他赶紧低下头,去看那口能够孕育出灵虫灵蚊的古井。

原本看似平淡无奇的古井,在他眼中渐渐浮现出微弱的灵力波动,这些波动如同细小的溪流,在空气中缓缓流淌,相互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灵力网络。

他能够清晰地看到,井壁之上,有几处细微的裂缝中渗透出丝丝缕缕的灵气,这些灵气虽然稀薄,但在【灵眸】的加持下,却显得格外醒目。

而古井中的水,也不再是平静无波。

他能看到水中潜藏的微小生物,它们的游动轨迹如同闪烁的光线,偶尔有强大的个体钻出水面,飞起,成为金线蟾蜍之前捕食的灵虫灵蚊。

甚至,井水深处似乎有一丝若隐若现,却异常浓郁的实质性灵气波动,也被他给捕捉到了。虽然因为距离足够远,感知得极其微弱,但在灵眸的注视下却无所遁形。

林北玄心头一跳,水井底部还真有别的生物存在!

这倒是符合他之前的猜想。

毕竟这口水井都能够孕育出灵虫灵蚊飞出来,那么底下再藏着点其余什么具有灵气的生物,那也丝毫不奇怪。

只是此刻,他的猜想有了实质性的证据支持。

而且,他将血参从家里带过来,又特意喂食给金线蟾蜍,辅助它进阶为灵蟾,不就是为了让它更好地探秘嘛!

眼下周围的灵虫灵蚊已被金线蟾蜍捕食得快要灭绝了,而古井里诞生的飞蚊一时又没那么多,除非再将其抛掷回金线蟾蜍的老家锁水泽外围,否则的话,眼下只有深入古井探索一条路了。

相较于灵气鼎盛,各阶妖兽盘踞的锁水泽,林北玄更倾向于这口灵气稀薄的水井。

毕竟,浅水池里养不出真龙。

这口灵气稀薄的水井也养不出什么厉害的妖兽,以如今妖兽分身一阶灵蟾的实力,再不济也能混个自保。

盘腿在古井旁边坐下,林北玄分出很大一部分心神,注入到金线灵蟾的妖兽分身内部。

随着人身大部分意识的汇入,一直呆呆愣愣的金线灵蟾眼眸陡然多了份灵动,它偏头瞅了一眼闭眼打坐的人身,后肢发力,蹦上了水井的井沿。

脚蹼下传来的是青苔的湿软感觉,林北玄探头向水井里头望去。

足够深的水井倒映着蔚蓝色天空,内部边缘则有一些蕨类植株生长,挡住了他看自己的视线。

【灵眸】视野下,并没有什么大团的气血之力潜藏在附近,这意味底下并没有埋伏强大的捕食者。

林北玄放下心来,蹬脚一跃,整只灵蟾躯体落入井中。

下坠的感觉传来,哪怕是明知底下就是井水,心间依然止不住地升起一股失重带来的轻微恐惧感。

“噗通”一声,灵蟾落入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井水冰凉刺骨,瞬间包围了它的身躯。

林北玄强忍着不适,睁开眼睛,在水中游动起来。【灵眸】天赋在水下依旧发挥着作用,即便是在昏暗的井底,他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四周的一切。

井水清澈,光线从上方洒落,形成一道道光柱,穿透水面,为井底的世界提供了些许光芒。

他凝神向水井深处潜去,同时利用妖兽本能感知着周围的水流与环境,确保自己在深入的同时不会错过任何潜在的威胁。

随着深度的增加,周围的光线逐渐变得昏暗,唯有金线灵蟾身上那两条显目的金线散发出的淡淡荧光,在这幽暗的水域中划出几道柔和的弧线。

这荧光不仅照亮了四周,还似乎有着某种安抚水下生物的作用,让原本因外来者入侵而稍显躁动的水流重归平静。

金线蟾蜍,本就是水属妖兽,对水行灵力具有一定的亲和力。

林北玄继续下潜,自头骨而下的两条金线在此刻似乎显现出别样的作用,仿若人族的修炼心法般,默默吸纳古井里游离的稀薄灵气,转化为对自身肉体的滋养。

井水中蕴含的微量灵气,虽不及外界浓郁,但在他刻意引导下,仍缓缓融入体内,增强着这具妖身的气血灵力。

突然,一阵微弱的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种不同于水流自然流动的韵律,似乎有什么生物在井底深处活动。

回想起之前隐约感应到的浓郁灵力气息,林北玄立刻警惕起来,放慢了下潜的速度,同时开启【灵眸】,将视线穿透重重水幕,直抵井底。

只见井底中央,一块形状奇特的青石上,生长着一株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水草,其叶片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命力。

而在这水草周围,几条细小的白鳞鱼正缓缓游动,它们似乎对这小草充满了敬畏,不敢靠近分毫。

“这是……碧血草!”

林北玄心中一喜,这碧血草也是一种和血参类似的气血大药,在那灵气充裕的锁水泽就有生长。

只是他没想到,在这看似普通的古井之下,灵气稀薄之地,竟隐藏着如此宝物。

正当他准备靠近时,一股莫名的危机感猛然袭来。

林北玄立刻意识到,这井底或许还隐藏着什么妖物存在。他迅速调整状态,全身灵力涌动,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在天赋灵眸的加持下,他几乎一瞬间就察觉到了迹象,猛然看向水井底部淤泥堆积处。

就在这时,井底的黑暗深处,碧血草旁边的泥沙掩埋下,一头体型不小的水兽抖动着躯体,从软质淤泥处浮现而出。

泥沙自它黝黑的脊背两旁滑落。 第三十六章 黄土鲶 林北玄总算明白,为什么之前那几条白磷鱼逡巡在碧血草附近,明显是渴望吸收那株气血大药的灵气,却始终不敢靠近。

原来底下藏了个大家伙。

黄土鲶!

一阶前期妖兽,性情凶猛,肉食性妖兽,算是宝鱼的一种。

刚刚林北玄在上面借调灵眸天赋时,所看见的那一抹若隐若现的灵光,很可能就是这埋伏在泥沙里的黄土鲶所散发出的。

同样是一阶前期妖兽,林北玄控制的金线灵蟾还真不一定是这头黄土鲶的对手。

毕竟金线蟾蜍的性情还算是温和,又大多以捕获飞蚊灵虫为食,主要手段还是靠吞吃为主,而且也才刚刚晋升入品灵兽不久。

底下从泥沙里钻出的这头黄土鲶,宽口阔嘴,鲶须纤长,身躯粗壮如圆木,浑身布满了土黄色的斑纹,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只是让林北玄稍想不通的是,这灵气稀薄的古井还真养出了一条入了品阶的妖兽,而且还是黄土鲶这种性情凶猛的肉食性妖兽。

按理来说,这地底环境封闭,最多养出些以摄食水蚤、昆虫以及水中其余微小生物为主的灵物才对,譬如泥鳅这种体型不大、性情温和的不入品阶的妖兽。

怎么浅水池里还真养出了一个大家伙!

然而那钻出来的黄土鲶不等林北玄多加震惊,此时它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金线灵蟾身上,早已将这潜游而下的胖蛤蟆当作了送上门来的美味大餐。

它那宽大的嘴巴张开,露出上下颌那一排排尖锐如刀的牙齿。这些牙齿锋利如刀,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光,足以轻易撕裂任何猎物的肉体。

显然,金线灵蟾的出现打破了井底的平静,也激起了黄土鲶的狩猎本能。

啪!

它的尾巴猛地一甩,带起一道强劲的水流,搅得井底泥沙翻涌,浑浊不堪,而黄土鲶整个身子则直接朝金线灵蟾所在的位置冲去,同时张开布满尖牙的阔口。

看着转瞬扑到眼前的黄土鲶,以及对方那腥臭巨口,林北玄一个激灵,连忙滑动脚蹼向井口处上潜而去。

面对如此凶猛的敌人,林北玄通过金线灵蟾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虽然金线灵蟾也是一阶前期的妖兽,但它的战斗方式和黄土鲶截然不同,更偏向于利用自身的毒素和隐蔽性进行捕猎吞吃。

在直接的肉搏战中,金线灵蟾显然处于劣势。

林北玄一边控制着金线灵蟾拼命上逃,一边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之策。可是黄土鲶的速度极快,眼看就要追上。

金线灵蟾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被冷静所取代。

它迅速调动起体内的灵力,身体表面那层金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转着淡淡的光辉,这是它催动体内灵力气血的体现。

只见它猛地一跃,避开了黄土鲶那致命的一咬,同时青褐色的皮肤上面,那些凹凸不平的颗粒质结块急速分泌出液体,释放出一股带有麻痹效果的绿色毒雾,企图减缓黄土鲶的攻势。

黄土鲶虽然皮糙肉厚,对许多毒素有一定的抗性,但这突如其来的毒雾还是让它不由得减缓了速度,鼻孔中喷出愤怒的气泡,显然对金线灵蟾的狡猾感到愤怒。

它迅速调整姿态,巨大的身躯在水中灵活地扭转,试图再次锁定目标。

而趁着这个机会,这金线灵蟾分身已经四肢划动,拼命朝井口的位置赶去。

幸亏是服食了血参大药,晋升成为品阶灵兽后才潜入的这口水井,不然迎头撞上那黄土鲶,单是第一关它就不一定能过去。

而与此同时,原本呆坐在水井边缘打坐的林北玄霍然睁眼。

仅仅是睁眼的瞬间,一股颅内的刺痛就如针扎般拨动林北玄的神经,他脸上有鲜红的鼻血缓缓流出,眼前的视线也是朦胧胧一片,看起来有几分天旋地转的感觉。

在那道旁人看不见的半透明光幕上,标识着状态的那一栏目已然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状态:惊魂!(你的魂魄曾受过损伤,难以长久集中精力,多梦,更易受到惊吓)】

那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负面状态buff‘惊魂’终于在这要紧的一刻显露出它的威势。

林北玄脑子一片浆糊,仿佛被人用重锤照着后脑勺敲了一锤般,剧痛无比,可是他还记得此刻在水底亡命上浮的金线灵蟾分身。

这具妖兽分身相当于他往后的修行倚仗,绝不能被黄土鲶给吞吃了去!

心中焦急无比,林北玄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壳上,让自己清醒了一些,然后强忍着已经隐隐发麻的脑袋,四下瞅了瞅,伏下身子从古井边缘摸起一块废弃的砖石。

沉甸甸的砖石入手,上面还有因为长了些许青苔而生出的滑溜感,但林北玄五指如铁箍一般紧紧扣住手中那饭碗大小的石块,直达其表面的那片粗粝石层。

探头打量水井中的动静,林北玄将有些摇晃的身子依靠在井沿边上,等待着自己那具妖兽分身破开水面的那一刻。

无论是那碗口大小的金线灵蟾,还是手臂粗细的黄土鲶,由于体型的限制,同样是一阶前期修为,它们绝扛不住淬体三重的林北玄一记飞砖!

如今的问题,是金线蟾蜍要活到能够浮出水面的那一刻!

林北玄紧握着手中的砖石,双眼死死地盯着井口水面,他的心跳随着金线灵蟾分身的生死存亡而剧烈起伏。尽管精神上的痛苦让他几乎无法忍受,但林北玄清楚,现在不是放弃的时候。

水下,金线灵蟾正拼尽全力向上游,它那小巧的身躯在水中翻腾,脚蹼用力地拍打着,试图以最快的速度逃离黄土鲶的追捕。

而黄土鲶虽体型庞大,但鱼类的躯体让它在狭窄空间内显得笨拙,加之所吸入绿色毒液的持续影响,其追击的速度明显放缓。

不过毒雾的效果正在逐渐减弱,黄土鲶的速度已经开始恢复,这让金线灵蟾的处境更加危急。

金线灵蟾分身凭借着其敏捷的身手和之前拉开的些许距离,在狭窄的水井中穿梭,每一次跃动都似乎在与死神赛跑。

突然,一束微弱却坚定的光芒自井中升起,那是金线灵蟾分身终于接近水面的信号,它背部自头骨而下的两条金线正闪着金色的辉光。

林北玄双眼紧盯着那一线光芒,心跳加速,手中的砖石更是被攥得几乎要碎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金线灵蟾终于突破了最后一段距离,它的头部率先冲出了水面,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然而就在其下方,一道黑影就以一种迅捷的速度如鳄鱼扑食般咬来。

“就是现在!”

林北玄在心中默念,他深吸一口气,猛然间将全身的力量凝聚于右臂,体内气血如浆尽数发力,如同长枪掼出般向前一掷,手中的砖石化作一道黑影,直奔水面而去。

“砰!”

砖石精准无误地击中了正欲再次发起攻击的黄土鲶,强大的力量瞬间爆发,激起一圈圈巨大的水花。

随着一声怪异的痛呼,黄土鲶庞大的身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震得向后翻滚,尽管皮肤坚韧,但这猝不及防的一击,还是让它受到了重创,顿时失去了方向感,在水中乱窜。

一团鲜红的血水自井中溢散开来。 第三十七章 猎妖船 仅仅只是一击!

凭借着体型上几乎于碾压的态势,林北玄汇聚淬体三重全身的气血力道,只一记飞砖就把凶猛飞扑上来的黄土鲶给砸成重伤濒死的状态。

而在砸出那一记飞砖后,林北玄本人原本那股紧紧绷着的心弦顿时松了一松,然后紧接着就泛起刺耳的耳鸣,一股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

在那【惊魂】负面状态的影响下,近乎脱力般仰倒,一只手趴到着井沿才勉强支撑着没有倒在地上。

不过那汇聚了林北玄大半主体意识的金线灵蟾妖身,此刻却不受丝毫影响。

跃出水面后它的四肢都扒拉着水井的内壁,附身于墙壁之上的它看着已经昏厥过去,在井水水面上浮沉、生死不知的黄土鲶,橙黄的眼眸闪动片刻,便毅然决然地跳回水井之中。

这黄土鲶的体型比它还要稍大一些,直接吞是吞不了的,金线灵蟾也缺乏足够的手段来切割黄土鲶紧致的肉身。

但它外边有帮手。

这就足够了。

一口含住和它嘴巴差不多大的黄土鲶尾部,受林北玄意识主导的金线灵蟾鼓动着身上的气血,就这样把四肢攀附在古井长满青苔与蕨类的内部井壁上,然后将其一点一点缓缓拖离了水面。

这脑门上被一块砖石正面砸中的黄土鲶仿若一具尸体般,半点挣扎没有,就这么直硬硬地任由金线灵蟾咬住它的尾巴拖动着。

体内不多的灵力运转到极致,金线蟾蜍就这样,咬着一条体型比它要大上一小倍的黄土鲶,一蹦三滑地拉扯到了井口处。

然后猛地一甩青褐色的棱形头颅,将其抛至井外。

砰!

四五斤重的黄土鲶被甩在地上,又翻滚了两圈,一身湿滑的黏液导致其表层沾满了黄色的泥尘与分解到一半的腐烂枝叶。

做完这一切后,金线蟾蜍很是人性化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就这么前肢趴在井沿上,缓缓合上双眼。

当它再次睁开眼睛时,眼里的灵动已消失不见,又变成那副呆呆愣愣的模样了。

另一边,靠着井壁瘫坐的林北玄摸着后脑勺起了身。

哪怕主体意识回归,他此刻的脑袋依旧刺痛难忍,一阵一阵的嗡鸣犹如拨动的鼓弦在他的脑海震荡,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脑神经元一下又一下的抽动。

就好像,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躺在床上却又死活睡不着那般,有种在猝死边缘徘徊的感觉。

而在他那道唯有自己可见的半透明光幕上,清晰地写明了造成这种剧痛的罪魁祸首。

【状态:惊魂!(你的魂魄曾受过损伤,难以长久集中精力,多梦,更易受到惊吓)】

【提示:你当前魂力枯竭,你需要休息睡眠!】

望了一眼脏兮兮直挺挺躺在地上的黄土鲶,林北玄一时间没有多加搭理,而是在原地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感觉那股脑内的嗡鸣渐渐减弱消失。

他恢复了些精神。

尽管面色依然憔悴,两眼看着就发虚,他依然站稳了身子,走到大概率已经死亡的黄土鲶旁边,用手抓住它的尾部,一把将其提溜起来。

黄土鲶位阶属于一阶妖兽,其实也算是宝鱼的一种。

能够补益修士气血。

锁水泽那边的渔民偶尔能捕获到这类宝鱼,拿到鱼市上卖,按重量计,一斤也能卖上十四五两银子。

林北玄手中的这条黄土鲶体型并不算大,重量也就只有四斤半左右,而且还可能死了,价钱定然没有那么高。

说不定还没有他怀里那品相看起来不错的半两金蟾酥值钱。

但他自己就是修士,趁新鲜把这条黄土鲶带回家去,还能给家里人加个餐。

同样是补益气血之物,宝鱼之所以要与一般的妖兽肉区别开来,便是其气性温和,连未曾习武的凡人都能食用,对身体也有一些潜移默化的好处。

林北玄往山下的路走去。

……

晚上。

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当那条四斤半的黄土鲶拌着葱蒜一起被端上饭桌时,所有人都愣了一愣。

望着那盆热气腾腾肉质鲜美的黄土鲶,坐在上首位的伯父林德生皱了皱眉:“北玄你又去锁水泽了?”

一旁听到这话的伯母白晴埋汰似的瞪了自己的丈夫一眼,满脸喜气地说道:“玄儿好不容易抓了条宝鱼回来,还特意做成了吃食给大家端上来。

这么有出息的事!

你看你,还拧着个眉头,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此时林北玄心里早有准备,只是笑了笑,回道:“伯父,我没有去锁水泽,先前做出的承诺我还记得。这宝鱼是我侥幸在学堂后山的一口水井里捞到的。

那里蕴涵有一些很稀薄的灵气,没想到被我捡了个漏。”

“学堂后山?”

旁边正上下打量着桌上那条黄土鲶,等着开饭的林北山闻言咂摸了下巴,忽然目光稀奇地瞅了眼自己的堂兄弟,说道,

“好像是有这么一块能够产出飞蚊灵虫的地方,这资源点的消息一直在少数几人里流传,没想到现在传到你这里去了。”

林北玄只是拿眼睛看着浇了热油的黄土鲶,淡淡说道:“那地方是林北荆告诉我的。他们后来重新找了人去锁水泽狩妖,用不上那地方了。”

这话说的平平淡淡,却叫场面冷了一冷。

伯母白晴又出来打圆场:“林北荆那孩子我好像有点印象,他父亲是在炼器堂当火工的那个吧。”

林北玄微微点头,嗯了一声。

林德生为了掩饰尴尬般重重咳嗽一句,说道:“没去锁水泽就行。那里妖兽众多,很容易出意外。我过几天要和家族的猎妖船一起出海了。要是你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我也赶不及去救援。”

这话一出,林北玄和林北山两兄弟都惊了一下。

猎妖船,那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整个青鲳岛四大家族,每个家族都会组织族内的一应修士组成猎妖船,前往天南海域的无尽大海中猎取海兽妖类,补充整个家族的气血修行资源。

然而,那些动辄成千上万斤的海兽妖类又岂是好相与的。

哪怕就呆在学堂内部,林北玄也不时听到有哪支船队全军覆没的消息。

然而整个天南海域的岛屿资源本就稀少,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天南海域修行界没有内陆修行界的辽阔土地,在岛屿上所种植的灵米、灵药也无法完成自给自足的有效循环。

包括青鲳岛之内的岛屿家族,其收入的大头主要来源于海洋中堪称无穷无尽的妖兽,俗称渔猎!

哪怕是这个小家,先前也是靠着林德生这个凝脉境修士出海打鱼为生。 第三十八章 夜露丹 在林德生说出自己过几日要上那猎妖船后,整个晚饭的焦点已然变化。

作为青鲳岛林氏的一份子,虽说加入家族组织的猎妖船,进入深海猎杀海兽是一种类似于宗族义务式的举动,高风险高回报,但这对于小家庭个体来说,实在是风险过大。

“爹,你真要去登那猎妖船?”林北山忍不住问道。

到了他这个淬体八重的修为层面,已然隐隐能够接触到猎妖船的招人门槛,可以去里面当个水手船员之类的职位,自然比家里的其余人知道更多消息,也对猎妖船的风险有更为具体的认知。

林德生黝黑粗糙的脸庞看不出多余的表情,话语里却满是打定主意的坚决:“前段时间家族的猎妖船在金桃岛那一带出了事,一直在筹集人手准备重新去一趟。

我已经和他们谈了好几天,如无意外,八天之后就要登船。这族中的征召令届时也会发到我手上。”

说着,他拍了拍林北山的肩膀,哈哈一笑:“过段时间的青鲳岛大比,你老子我估计是赶不回来看了。不过我出发前会给你留点东西,好好加油,别丢我们老林家的脸!”

林北山重重点头,神情也很激动。

青鲳岛大比是四大家族决定岛上各项修行资源分配的大型比斗,无论是对他们这个小家还是对整个青鲳岛林氏这个大家来说,都很关键。

尤其是,它涉及到岛上最重要的青鲳鱼分配问题。

青鲳鱼也是宝鱼的一种,青鲳岛特产,效用是增大淬体期修士凝聚武脉的成功概率,还有使服用此鱼的修士一定几率领悟到水属性的神通。

十分珍贵,甚至比坊市上售卖的开脉丹都要好,就算在天南海域的一众宝鱼中,也算得上是有排面的物种。

不过青鲳岛每年产出的青鲳鱼数量并不多,大概也就二十来条,除却每年必须向上宗进贡的五条之外,剩余的才是由岛上的四大家族分配。

青鲳鱼的效用是辅助淬体期修士突破至凝脉境,而放出去参加青鲳岛大比的基本都是各族同代里最精英的子弟,所以一般情况下,为家族赢得比赛所获取的青鲳鱼奖励,基本会当场赐予上场的族人。

这对于各大家族的年轻一辈来说,也是一项具有足够诱惑的激励措施。

将自家的儿子鼓励完,林德生才转头看向一旁静坐的林北玄,刚想说些什么,突然一拧眉头,盯着对方隐隐发黑的印堂,沉声问道:“怎么回事?你的神魂受伤了?”

此话一出,还不待林北玄如何回答,桌上的另外二人先惊了一惊。

林北山转头仔细打量着自己这位堂弟的脸色,眼睛眯了一眯,而一旁的伯母白晴则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林北玄原本心里正在想着伯父去登那猎妖船的事,陡然听到对方提及自己,茫然的抬头看了一眼,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回道:“大抵是近日缺觉了吧。我最近的休息不大好。”

言辞答得敷衍,至于所谓的因为要辅助金线灵蟾拿下那头黄土鲶的事,是一点都没有提及。

毕竟,如果说是因为这头黄土鲶把自己搞成这副精力不济的虚弱样子,那以后他的行动肯定会受到进一步限制。

伯父与堂兄至今都反对他去锁水泽,不就是因为前身去往锁水泽狩妖的时候搞砸了嘛!

所谓信任,或者说对某人的信心,是由行动摆出的事实一步步积累起来的。

同样是去往锁水泽,换作是淬体八重境,一直都没出过什么岔子的林北山提出,就不会有什么阻碍。

虽然说,最近一直忙于在学堂后院闭关修炼斗战技法的这位堂兄也不一定有那个闲心去锁水泽就是。

这边,听到林北玄的回复,脸庞黝黑粗糙的老渔民拧了拧眉头,显然是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却没有再说些什么。

一家人的饭前谈话结束,众人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今天的主菜是林北玄从那古井中捞上来的宝鱼黄土鲶,此刻经由葱蒜等香料调味,又被热油泼洒了一道,去了那土腥味,端是鲜美。

林北山才将筷子伸向那盘色香味俱全的黄土鲶,白嫩的肉质拨开,便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气,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与惊喜。

他夹起一块鱼肉,轻轻放入口中,顿时,鱼肉的鲜嫩与调料的香醇在味蕾间爆炸开来,让他不禁眼前一亮。

忍不住又往饭碗里夹了一块,吃完。

林北山陡然将目光投向旁边坐着的堂弟,虽然碍于‘食不言、寝不语’的家风规矩,没有开口说话,但那目光炯炯的神态已经将意思表达的很清楚:

“老弟,要不以后的饭菜就由你来做吧。”

林北玄微微一笑,虽心中暗自得意,但表面上仍保持着谦逊,而且并未予以回应。

捕捞到珍贵的食材,偶尔操刀自己做上一顿,和把家里的伙食全包了顿顿都是自己做,这两者的差别可就大了去了。

而且他的厨艺并不算好,和林北山差不多,讲究的只是一个‘能吃就行’的境界,不如伯母白晴远甚。

唯有这烤鱼一道,因为前世就很喜欢吃,无论是开在偏僻小巷的餐饮馆,还是陈铺在各大商场的品牌店,都去吃过,还专程研习过相关技艺,才得了那么点子诀窍。

而且这宝鱼本身因为其富含灵气,就足够让人牵动食欲,他的这套处理最多只能算是锦上添花,还不到化腐朽为神奇的境界。

旁边的伯母白晴,也夹了一筷子鱼肉尝了尝,随即眉头舒展,脸上浮现出些许诧异,然后向林北玄给予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大概是也没有想到自家的侄子厨艺这么有长进。

作为一家之主的林德生倒是对这道黄土鲶宝鱼吃得少,也没显露出什么别样的神色,一副想着心事的模样。

一家人吃完饭,林北玄按例和自己的堂兄林北山一齐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将饭碗餐盘打包带入厨房洗刷。

见到二人走后的林德生幽幽叹了口气:“孩他娘你先前说的没错,北玄确实染有惊魂之症。得想个法子治上一治,他的状况好像比半月前严重了些。

这样拖下去不是个事。”

伯母白晴亦是眼露担忧:“自从知道玄儿有心悸惊魂的症状后,我就趁着在铺子卖鱼的时候,去坊市那边的草药堂打听过,治疗神魂损伤的丹药可不便宜,最低阶的夜露丹也要十枚灵石。

咱家怕是一时半会拿不出那么多钱。”

林德生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要担心:“猎妖船的家族名单已经报上去了,族里会先发一笔灵石下来作为登船的酬劳。

到时候先给北玄买上一颗夜露丹,余下的再给北山那孩子添置点什么东西。”

白晴听到这里,忍不住抓起对方的手,一脸担心模样:“那猎妖船凶险,你也得为自己考虑考虑,买上件法器护甲防身。”

只见这个皮肤黝黑的渔民汉子反手握住自家婆娘的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

那是一双被岁月浸染的手,粗糙得如同海边历经风吹雨打的礁石。掌心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每一道茧痕都是生活艰辛的印记。

沉默了半晌,他才缓缓说道:“青鲳岛大比的入选资格,可不是谁家的孩子都能有的。

以北山的资质,若是真拿下一头青鲳鱼,吃了后定然可以被族里举荐进入浑元宗,说不定能一窥那武道第三境血罡境。

血罡境修士最少寿二百,到时,无论是北玄,还是北曦、北桐这两孩子,都可一生无忧。若是那样,我们这一支也算是传承下去了。

这种关键时刻,我们需要赌上一赌。”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决心,语气中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而且,放心吧,晴儿,我已经有了打算。这些年捕鱼,虽然辛苦,但我也积攒了一些经验,知道如何在海上保护自己。”

听到这些话,白晴的眼眶微微泛红,却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握住自己丈夫的手。 第三十九章 演武 夜晚,林北玄回到自己的房间。

白日里神魂受损的他,此刻躺在床上,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眠。

房间里静谧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林北玄睁着眼睛,白天的经历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

尤其是与黄土鲶的那场遭遇战,以及随后强行驱动小部分神魂意识行动所带来的痛苦,反复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整个人的心神已经很疲惫,却还是迟迟不能入睡。

他翻了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柔软的床铺此刻却仿佛布满了尖刺,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试图平复心情,闭上眼睛,试图驱散脑海中的杂念。

然而,每当林北玄快要进入梦乡时,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黄土鲶那狰狞的颅骨和自己分身金线灵蟾在水下的挣扎情景,这使得他每次都会被那股命悬一线的迫切感所惊醒。

窗外偶尔传来阵阵夜风的声音,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犬吠声。

这些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反而加剧了他的焦虑感。

林北玄又换了个姿势,侧卧着身子,却还是睡不着。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睛里闪烁着疲惫却又无法熄灭的光芒。他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深呼吸几次,可心中的烦躁却如影随形。

那半透明光幕里,一直不声不响的【惊魂】状态,直至此刻才真正显露它的狰狞面目,犹如附骨之疽般一直纠缠着他。

明日还要去往学堂,上午说不定还会有孔教习教授指导斗战技法,而以他现在这副失眠状态,基本可以说是要睁眼等待天明了。

这严重的失眠状况显然已经开始影响到他的日常生活了。

林北玄的心中隐隐升起些微的焦虑和不安。

如果不尽快解决神魂受损的问题,那么未来无论是修行还是日常生活都会受到影响。

然而淬体期修士整个阶段都在锤炼自己的肉身,而神魂属于凝脉境修士才开始逐渐涉足的领域,以他现在的手段却是没有太好的办法。

除非去草药堂购买相应的神魂疗伤药物,一如当初前身重伤而吞食下的那颗草还丹,可那二阶丹药,怕是不会便宜,自己如今的收入来源,只有金蟾酥。

以如今一个月积累半块灵石的速度,很难说在两个半月的学堂测验前,驱除掉【惊魂】负面状态buff。

除非,开拓新的赚钱渠道……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床单,感受着布料的纹理。

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在脑海中奔腾不息。

……

第二日。

一夜无眠的林北玄艰难从床上爬起,走到镜子面前,看了看自己的脸。

肤色蜡黄,熊猫眼,黑眼圈极重。

满脸憔悴的样子。

显然,一夜的浅层睡眠并没有让他恢复多少精力,不过确实比昨日两眼发虚的样子要好上一点。

瞅了一眼半透明光幕面板上依旧提示的【惊魂】状态栏,林北玄简单洗漱一番,用冰凉的井水拍拍脸,让自己精神了一些,才动身前往学堂。

走在前往学堂的石板路上,清晨的微风带着几分凉意,却也吹散了林北玄脸上残留的几分倦意。

他努力调整着呼吸,试图将心中的烦闷与昨夜那场梦魇般的经历暂时搁置一旁。

周围的景色渐渐鲜活起来,远处山峦叠嶂,薄雾缭绕,近处则是农人忙碌的身影和鸡鸣犬吠的和谐之音,这一切都让他感受到一丝久违的宁静与平和。

总体而言,青鲳岛林氏算得上一个处于有序发展阶段的大族。

踏入学堂的那一刻,林北玄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他环顾四周,同窗们或拎着刀枪苦练,或三两成群讨论战法技艺,都在为两个半月后的学堂测验做准备。

因为昨晚的休息并不算好,林北玄也就没有去做这种需要花费精力的事项,索性找了个偏僻角落,闭目养神,等待孔教习的到来。

不一会儿,一身白袍儒衫的孔教习踏着沉稳的步伐,缓缓步入学堂的这间静室,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显得格外庄重。

他环视了一圈,从正在练习招式的众学员身上一扫而过,注意到林北玄独自坐在角落闭目养神,孔教习的脸上露出了意外的神情,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诸位学员,早课时间已到。”

孔教习的声音温和却清晰,穿透了整个学堂,让原本还沉浸在各自世界中的学员们瞬间精神一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抬头望向教习所在。

“各位学员,今天我们将继续练习斗战技法。请大家跟着演武傀儡一起练习,注意动作的准确性与连贯性,把握招式之间的气机流转。”

说完,孔教习挥了挥手,几名助教便推来了两具大型的演武傀儡。

这些演武傀儡是草傀儡的变种,外形酷似人形,内部则刻有各种阵法铭文,由灵石供能驱动,可以模拟出各种武技动作。

除却一开始教授斗战技法“沧龙”和“残云”时,孔教习演练过一遍其行意精髓外,后面的时间这静室内众学员都是跟着这演武傀儡一招一招地学。

此刻也不例外,两具演武傀儡一者持枪,动作缓慢一板一眼地演示斗战技法‘沧龙’,另一具傀儡则缓慢挥动手中长刀,演练玄级刀法‘残云’。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这两具演武傀儡都是草木精铁之躯,但在各种仙道阵法符文的作用下,演练招式时却有相关的武道真意流转,与惯常的武馆教头别无二致。

譬如那枪法‘沧龙’,那柄两三米长的黑色大枪,在那武道傀儡的挥动下,就隐隐有白色的沧龙虚影跟随而动。

林北玄只是在一旁瞧着其沧龙虚影威势,便知这演武傀儡在枪法‘沧龙’一道上的境界,最低也是登堂入室境。

这样的境界用来教导场上一群初窥门径或者还尚在门外的弟子,是足够了的。

况且,这些体型高大却和保持有基本人形的草傀儡,本就是林氏一族耗费了一批修行资源打造而出的教学机器,交付与学堂使用。

往上数个几届,林北玄的堂兄,武道天赋不弱的林北山,也是跟着这个古董样式的演武傀儡学习的战法‘沧龙’。

甚至于,细细看去,那些草叶包裹下的躯体表面,说不定还有上几届林氏子弟的‘战绩’。

此刻,望着场中动作缓慢,威势却丝毫不弱的演武傀儡,林北玄想起昨日自己那具妖兽分身才固化好的天赋能力,心念调动下,眼眸中陡然升起一股橙黄之色。

他默念道:“灵眸,开!” 第四十章 登场 天赋‘灵眸’是在金线蟾蜍由凡级品种晋升为灵蟾后获得的能力。

效用是让金线灵蟾具有超强的动态视觉捕捉能力,可以轻易洞察猎物体内的气血运行路线,并对潜藏的灵性物品具有一定感知能力。

因为金线蟾蜍本身的视觉能力就很强,所以这种所谓的天赋也可以看作是基于其自身情况的一种变异化特长。

在原有基础上再次提升,而非凭空冒出一个不相干的东西。

来源有迹可查。

这种天赋的固化很像林北玄所了解到的修士开武脉之后所获得的神通,因为自己的大伯就是一位开了武脉的凝脉境修士,所以他对于这淬体期的下一个境界,或多或少了解一二。

在林氏一族的年轻一辈中,如他们这般在学堂熬到淬体五重后,就会外派出去执行各种家族任务,并且获取相关修行资源。

如果往后的修行还算顺遂,一路走过熬力、炼皮、铸骨、洗髓、淬脏这几大淬体境界后,就要着手准备在自己身上开出至少一条武脉。

武脉开出之后,就算是成为了凝脉境修士。

而在这个过程,也会如同这妖兽蜕变进阶般,依据其所开出的武脉,以及过往打熬身体所修行的功法路径,诞生出相应的神通特性。

譬如林北玄的大伯林德生,凝出一条武脉后,所得到的就是一门叫做‘百辟’的神通,由其淬体期所苦练多年的刀法演变而来。

不过林北玄从未见自己的这位伯父施展过就是。

此时,林氏学堂的静室内。

随着孔教习驱动妙法的一阵玄妙之声,这演武场上的两具傀儡瞬间活了过来,它们或手持长枪,或手持长刀,制式兵器上寒光闪烁,如同两道银色闪电,划破室内寂静的空气。

林北玄立于演武场边缘,双眸中闪烁着异样的橙黄光芒,那是他开启了灵眸视野的标志,却难为外人所察觉。

这项灵蟾分身借调过来的罕见能力让他能够洞察到寻常人难以捕捉的细微之处,无论是风中的气流变化,还是枪尖颤动时蕴含的力量轨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随着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响起,两具演武傀儡同时暴起,身形如龙似虎,枪法“沧龙”在魁儡手中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枪法能够被评级为‘玄级’斗战技法,自是有其厉害之处,其每一式都蕴含着沧海翻腾、蛟龙出水的磅礴气势。

只见一枪刺出,枪尖划破空气,留下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仿佛真有一条巨龙在虚空中翻腾,呼啸生风。

林北玄的目光紧紧跟随枪尖的轨迹。

灵眸视野下,他看到了枪法背后的力量流动,那是一种精妙绝伦的力量控制技巧,每一分力量的释放都恰到好处,既不过于刚猛导致失控,也不过于柔弱而失去威力。

他仿佛能听到枪尖与空气摩擦时产生的微妙声响,感受到每一次枪法转换间力量的完美衔接。

随着演练的深入,林北玄的眼中闪过一抹明悟之色。

他意识到,枪法“沧龙”的精髓不仅在于其外在的磅礴气势,更在于内在的力量控制与流转。

枪法中的每一个转折和突进,都与气血的流动紧密相关,这让他对斗战技法的本质有了新的认识。

所谓斗战技法,就是调用武者本身体内的气血,借由兵器之利,对敌人造成伤害的技艺。

通过灵眸视野的引导,林北玄仿佛与枪法融为一体,沉浸在斗战技法‘沧龙’的武道余韵中。

他对枪法的专精度在不知不觉中飞速上涨,每一次观摩都让他对枪法的理解更加深入一层。

而在那片旁人不可见的半透明光幕中,代表着技艺的那一栏同样出现了数值跳动。

【专精:枪法21%——>23%】

终于,当两具演武傀儡的枪法演练达到高潮,一记震天响的枪击之后,它们缓缓停下了动作,重归平静。

随着演武的结束,孔教习环视着在场的所有学员,开口说道:“今天大家的表现都很出色。现在,有没有人愿意挑战一下演武傀儡?

如果能够成功击败它,就可以获得一次气血药浴的机会。”

这句话一出,所有学员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林北玄。

在过去的时间里,林北玄展现出了非凡的潜力和进步,在斗战技法‘沧龙’的领悟上可谓是遥遥领先,第一个抵达初窥门径境界的。

如今半个月时间过去,只怕已经在枪法一道上走的更远。

在众人眼中,刚刚林北玄观看演武傀儡演练时那专注的神情以及开启灵眸视野后若有所悟的模样,都让他们觉得林北玄定是最佳的挑战者。

甚至于,他们认为,孔教习的这句问话,本身就带着鼓励其上场的意味。

然而,林北玄似乎并不愿意接受这个提议,他站立不动,宛如脚下生根一般。

孔教习注意到了林北玄的反应,他眸中显露出些许诧异的神色。

按照他心里对学员修行进度的把握,这个时候的林北玄应当具有尝试挑战演武傀儡的实力才对。他心里也存着让林北玄获取奖励,以作众学员表率的念头。

至于所谓的害羞腼腆,不愿在众学员面前展露实力等因素,孔教习从未考量过。

毕竟武道修行,从来都讲究一个‘争’字。

功法、资源、钱财、机会,哪一项都不会是别人轻易给与你的。做事情向来都是有几分把握,就上去做了,成与不成,后果另说。

况且,这家族内部学堂的演练教学,有他在一旁看着,也不存在造成什么无法挽回的损失之类。

想到这,孔教习眉头轻蹙,看着场下持枪的白袍身影,直接问道:“林北玄,你不愿意上来挑战吗?”

林北玄抬起头,看着孔教习,犹豫了一下后,坚定地摇了摇头:“孔师,学生今日身体不适,不想挑战。”

在那无人可见的半透明光幕上,状态词条【惊魂】依旧透着明灭不定的红光。

那边,听到这明显的推脱之言,孔教习微微眯了眯眼,没说什么,倒是一旁原本饱含期待的学员同窗毫不掩饰地嘘出了声。

未战先怯,难免失了那份少年心气,为人不屑。

“孔师,我林北荆愿意上场!”

底下传来一个响亮浑厚的声音。 第四十一章 刀法‘残云’ 林氏学堂教授的玄级斗战技法有两门,学枪的是枪法‘沧龙’,学刀的则是刀法‘残云’。

此时出声入场的林北荆,其惯用武器为长刀,习练的斗战技法就是‘残云’。

面对同样持刀静立的演武傀儡,这个皮肤黝黑,长相有些老成的少年单手从一旁的武器架上抓起一把制式长刀。

在得到孔教习的首肯之后,林北荆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他缓缓迈步走向演武场的中央,每一步都显得沉稳而有力,仿佛都踏在了众人的心弦之上。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他那略显老成却坚毅不拔的脸庞上,为他平添了几分不凡的硬气。

“残云刀法,讲究的是‘快’、‘狠’、‘变’三字诀。”

一旁静静观看的林北玄回忆着之前孔教习对众学员的教诲,虽说不曾深度习练刀法,但最起码的技法要点他还是记得的。

场中,被众学员默默注视的林北荆显然对这几处要点体会的更加深刻。

手中的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随即被他稳稳握住,刀尖直指前方,如同即将划破天际的闪电。

随着一声清啸,林北荆身形暴起,如同猎豹捕食般迅猛,瞬间拉近了与演武傀儡的距离。

只见他手腕一抖,长刀在空中幻化出层层刀影,每一道都蕴含着撕裂空气的力量,正是“残云”刀法的起手式——“云起龙骧”。

见到这一手,场上即刻有人捂嘴轻呼。

难怪这个林北荆敢第一个上场,原来在这半个月时间里,他已然不声不响地将玄级的斗战技法给入了门,抵达初窥门径境界,和那林北玄一样。

而演武傀儡虽无生命,但在灵石晶能的驱动下,其动作却异常灵活,几乎在林北荆发动的瞬间便做出了反应,长刀横挡,意图格开这凌厉一击。

然而,林北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在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扭,竟从傀儡的防御空隙中穿了过去,同时反手一刀,刀光如残云掠影,直取傀儡要害——“云散风流”。

这一招“云散风流”妙在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即便是演练了无数次的傀儡也未能完全避开,被刀尖轻轻划过,模拟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观战的众人不由得暗暗称奇,纷纷议论起林北荆那超凡脱俗的身法与精妙的刀法来。

就连一旁的孔教习,也不由多看了林北荆一眼。

从这一刀可以看出,这林北荆确实在‘残云’刀法上下了一番苦功夫,并非是窥探到机会,上来哗众取宠的人物。

对于底下努力的学生,身为教习的他总归还是欣赏的。

场上,贪到一刀便宜的林北荆并未因此而得意忘形,他深知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迅速调整呼吸,眼神更加专注,身形如同游走在云端的残云,时隐时现,忽左忽右,不断试探着傀儡的防守漏洞。

然而,能够被单独拎出来作为学员对手的演武傀儡又岂是那么好相与的。

正当林北荆以他那如残云般飘忽不定的身法,不断寻找着演武傀儡的破绽时,那看似笨拙的傀儡突然发生了变化。

随着时间推移,原本只是机械性回应攻击的它,此刻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动作变得更为敏捷,攻势也更加凌厉。

只见傀儡持刀的手腕一抖,一道寒光直奔林北荆而来,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任何一击。

林北荆心中一惊,但多年的训练让他迅速做出了反应,他身形急退,同时长刀横挥,试图以“云开月明”一式化解攻势。

然而,这一次,傀儡的力量与速度都超出了他的预估,长刀虽挡住了傀儡的直劈,但强大的冲击力仍让他身形不稳,踉跄了几步。

不等林北荆站稳,傀儡已趁势追击,一连串的刀法连绵不绝,每一刀都直指要害,不给林北荆任何喘息的机会。

林北荆心中暗自叫苦,他明白自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努力集中精神,试图找出傀儡攻击中的规律,但傀儡的每一次攻击都似乎毫无章法,却又暗含玄机,让他难以捉摸。

只见刀法‘残云’的意境在对方凌冽的刀光中呼啸。

终于,在一次激烈的交锋中,林北荆的防御出现了破绽,傀儡的长刀趁机而入,重重地砍在了他的护具之上,虽未伤及皮肉,但那巨大的冲击力却让他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四周的观众一片哗然,谁也没有想到,显露出足够刀法造诣的林北荆竟然会如此迅速地落败。

然而,林北荆却并未因此而沮丧,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按照他的理解,这次失败纯是技不如人,自己对战斗的理解还不够深刻,对“残云”刀法的掌握也还未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所以对于这次落败也没有什么怨言,只是略感可惜,未能取得学堂给出的药浴奖励。

他缓缓走向演武傀儡,深深地鞠了一躬,感谢它给自己上了一堂宝贵的实战课。

有了林北荆的打头,场上的其余十几位学员都兴致勃勃地踊跃尝试起来。

就算是拿不到学堂给出的药浴奖励,先提前熟悉一番演武傀儡的战力及其战斗风格也是好的。

一旁的孔教习并不阻止这种试探行为,甚至乐见于成。

整个静室的场面又热闹起来。

而在众人排着队轮番挑战演武傀儡的情况下,最初拒绝上场的林北玄便显得有些突兀了。

可他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望着场上的同窗学员一一上场,而后一一落败,显出几分走神的模样,连带着神情都夹着几分恍惚,魂不守舍。

无人可见的半透明光幕上,那道【惊魂】状态的负面buff正时不时地闪烁刺眼的红光,以此昭示其存在感。

自从强行催动神魂,抄起石块将水井里的黄土鲶砸死之后,这两天的他深受神魂意识受损的苦恼,已经没有太多闲暇注意力去关注自己之外的事情。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直到孔教习宣布结束之前,也没有哪位林氏子弟学员成功将演武傀儡击溃,包括淬体五重境的林东水,同样落败于演武傀儡的‘沧龙’枪法下。

这不禁让有些性子活泼的学员哀嚎起来,叹道学堂的好处果然难拿。

孔教习并未理会学员的吐槽,他只是拿温润的眸子定定看了一上午都不声不响的林北玄几眼,然后突然开口说道:“北玄,你跟我来一下。”

随即转身离开。

听到这的其余学员,脸上的情绪突然变得有趣起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容看着今天表现并不算好的林北玄,心里暗自猜测孔师是不是要秋后算账了。

毕竟林北玄之前并没有买孔教习的面子,竟出言直接拒绝上场。

而一边的林北玄听到自己的名字,猛然回过神来,下意识应了一声,便愣愣的跟了上去。

他倒是没有想太多。 第四十二章 养魂玉 中午太阳正烈,整个林氏学堂都暴晒在刺眼的阳光底下,唯有穿梭在佤寨间的穿堂风给了些许清爽。

此时距离学堂下课还有个一二十分钟,林北玄亦步亦趋跟着在孔教习的身后,一边猜测对方为何单独把自己叫出来,一边在心里估摸时间。

希望不要错过等下的饭点。

穿过范围较大的外堂,再往上次去寻堂兄林北山时的内堂走了两步,就抵达了孔教习的居所别院。

相较于学堂静室内无处不在的演武场和放置在一旁的武器架,孔教习的院子倒是意外的简单。

除却入院时在旁边立起的三个稻草人一般的草傀儡,便是一口水井旁边插着的一簇竹节,为整个院子添了几分典雅气息。

至于体修武者修行所用的石锁、兵器等用物,那是一概不见。

向来有传言孔教习是东方大陆那边过来的炼气士,第一回来到这里的林北玄,瞧着这与青鲳岛林家截然不同的居所配饰,心里不由对这个传言偏信了几分。

一身白色儒衫的孔教习示意身后的林北玄暂且等待,进了院落的里侧屋子,片刻后,从里面搬出了两个小马扎。

示意对方坐下,孔教习看着林北玄的目光中透着一丝好奇:“你的魂魄受损了?”

原本心里还在胡思乱想的林北玄听到这话,心里陡然一震,惊讶于孔教习的眼光。

从伯父家里出来后,整整一个上午,别人看到顶着一双黑眼圈的林北玄,至多怀疑他昨晚没有休息好,唯有这位孔教习,一语中的,直接点出问题本质。

那半透明光幕上,【惊魂】状态词条依旧在发出明灭不定的红光,昭示其发挥效用的存在。

林北玄倒也没有隐瞒的想法,老老实实点头,说道:“上次去了锁水泽一趟,受了些伤,可能是惊了魂魄。

家里人带我去看过医馆那边的大夫。

只说我难以长久集中精力,多梦,更易受到惊吓,开了一道方子,吃了不少药,但不见好。”

孔教习瞧着林北玄两眼发虚的模样,摇了摇头:“你如今这症状,可比你说的那些要严重。神魂耗用过甚,连休息都休息不好,眼下已经影响到白日里的修行了。

这种伤势,寻常的草药熬汤可治不好,须得上炼丹师制出的灵丹妙药。

我记得你们家族草药堂里有治疗神魂伤势的丹药,譬如夜露丹之流,可以买上一颗服用,或许还有些效用。”

夜露丹?

林北玄听着孔教习的话,没有吭声,不过在心里把这丹药的名字给记住了。

自己寄居的伯父家里也不富裕,先前为了医治前身从锁水泽带回来的伤势,已经耗去了不少钱财,如今伯父林德生更是在昨天吃饭的时候透露出要去加入家族猎妖船的念头。

猎妖船和寻常在青鲳岛近海处捕鱼的渔民不同,一向是纠集一队修为不俗的家族修士,然后去往茫茫大海深处猎杀海兽。

报酬丰厚,但风险也不低。

现在整个家里的经济都由凝脉境的伯父林德生支撑着,若不是钱财短缺,想来也不会抛弃好好干着的近海渔民的营生,去登那猎妖船。

基于此,林北玄更不会想着让伯父一家出具钱财去买那捞什子夜露丹。

先前他就调查过,治疗神魂损伤的丹药最起码也是二阶,那费用可不便宜。

如今林北玄怀里就揣着一块金线灵蟾分泌出来的金蟾酥,每个月也算是有固定收入,只要忍受一段时间,总能凑够购买二阶丹药的灵石。

不过此番听到孔教习的话,林北玄心里倒是寻思着,下午过去那丹草阁售卖蟾酥的时候,倒是可以打听一下夜露丹的价钱。

而这边,见到林北玄没有吱声,孔教习也是微微一愣。

不过心思流转一下,只在片刻间,他并明白过来眼前的人为何是这般反应。

夜露丹属于二阶丹药,虽然对他而言不算是什么,但对这岛上的很多平民子弟,其实算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偏头仔细想了想,孔教习一拍腰间储物袋,从里面拿出一块半黄不白的玉佩。

“这是养魂玉,有清净心神的作用。虽然不能根治你的魂魄损伤,但至少能让你睡个好觉。”

林北玄看着孔教习手中的玉佩,眼中满是惊讶。

那玉佩呈半黄不白之色,约有半个手掌大小,形状并不规则,边缘处似乎还带着一些自然形成的弧度。

玉佩的表面有着细腻的纹理,如同水波一般缓缓流动,在阳光的照耀下,隐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当孔教习将玉佩递到林北玄手中时,他只觉得一股温润之感瞬间从掌心传来。

玉佩入手微凉,却并不寒冷,仿佛带着一种宁静的气息。

林北玄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清冽之气自玉佩中缓缓渗出,沿着掌心脉络流淌至全身,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宁静与安详,仿佛昨日里遗留下的疲惫与焦虑都在这一刻被这股气息轻轻拂去。

他连忙起身,恭敬地道谢:“多谢孔师慷慨相助,此恩此情,北玄铭记于心。”

孔教习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欣慰的笑容:“无妨,身为师长,修行路上,照料后辈本是应当。你天赋不错,也有心向学,我很看好你,自然乐见其成。

这段时间你可以佩戴它,帮助你在夜间获得更好的休息。

不过,你魂魄受损之事还需尽快解决,以免影响修行根基。

毕竟,长期下去,会对你的修行造成更大的影响。

夜露丹虽贵,但总有办法筹得,你可尝试在家族中寻求帮助,或是接些任务赚取灵石。

过些时日的青鲳岛大比,你们林氏一族历来都会招募不少人手辅助布置,你或许可以去家族执事堂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林北玄点头应下,心中暗自思量。他明白,孔教习的话既是鼓励也是提醒,自己必须更加努力地修炼,同时寻找机会改善现状。

不过……

青鲳岛大比?

林北玄记得,自己的堂兄林北山就是那一个半月后的青鲳岛大比参赛人员。

这种宗族盛事,各方关注度还要在他的学堂测验之上。 第四十三章 井中大药 随着青鲳岛大比越发临近,林北玄听到的相关信息也越发多了。

不仅是这回的孔教习,就连之前他去那坊市的鱼铺子里帮忙卖鱼,也听到有顾客夸言伯母白晴生了个好儿子。

而那时候的伯母总会笑着摆手,说是北山自己有出息。

出了院落,将孔教习赠送的黄白玉佩好生打量一番,入手冰凉的感觉下,林北玄的确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的疲惫消去了一些。

就连那半透明光幕上显现的【惊魂】词条,其一直散发的明灭不定的刺眼红光,也逐渐黯灭下去。

这所谓的养魂玉到底是有些用处。

林北玄心里由是升起一股对孔教习的淡淡感激,觉得这位师长确实有君子之风,毕竟他林北玄只是学堂的一位普通学员,双方并没有过多的私交。

先前他卧病在床的时候,那位孔教习也是特意告知他伯父林德生,说学堂要教授斗战技法,过去旁听一下。

不过双方目前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都相差甚大,林北玄纵然是对这位孔教习怀有一些感恩之情,也无法帮到什么忙。

而且,孔教习一直在青鲳岛的林氏学堂教书,未曾听闻有什么难事。

怀着种种复杂心绪,从孔教习的院落出来,踩着点到学堂那吃完饭,林北玄就去往了后山的那口古井处。

察觉到林北玄的到来,金线灵蟾很乖地从水井处探出个青褐色的棱形脑袋来,然后就这样呆愣愣地看着他,也没别的什么动作。

看着自己这副妖兽分身脑子不大灵光的傻傻模样,林北玄感到好气又是好笑。

他伸手拍了拍金线灵蟾满是颗粒很有粗糙感的脑袋,以示问候,然后就在水井旁边盘膝坐下,心神沉浸下去,转至自己的妖兽分身那边。

仅眨眼时间,当金线蟾蜍再次撑开眼皮的时候,橙黄的眼眸中已满是灵性之气。

它,或者说是林北玄,偏头扫了眼双目闭合、打坐模样的肉身,就毫不迟疑地转身跃入一旁的水井当中。

上次将那黄土鲶拖拽上来之后,林北玄还记得底下还有一株增益气血的碧血草尚未处理。

那可是能够以灵石结算的气血大药!

天赋【灵眸】开启,橙黄色的眼眸中有灵力闪现,下潜中的林北玄视线穿透重重水幕,直抵井底。

在那井底中央,一块形状奇特的青石旁,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碧血草静静矗立在那里,其叶片晶莹剔透,内里的叶脉却是如人体经络般,红的分明。

昨日看到的那几条细小白鳞鱼依旧簇拥在水草旁边,许是少了黄土鲶的威慑,这些白鳞鱼靠的那碧血草的距离比先前近了不少,都快贴上去了。

妖兽类的感知一向不错,林北玄控制的金线灵蟾还未彻底沉到井底,那几条白鳞鱼感知到有一个大家伙下来了,尾巴一甩,便仓促逃离。

躲在靠近井壁的边缘小心窥探。

受水井底下的灵气滋润,这些白鳞鱼都是不入品级的妖兽,与当初的金线蟾蜍和蓝甲蟹差不多,值不了几个大钱。

四肢滑动游到碧血草旁边的林北玄没有对周围的白鳞鱼多加理会,他只紧紧盯住眼前的这株气血大药。

碧血草在微弱的光芒中仿佛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它的叶片如薄如蝉翼的水晶,每一片都微微颤动着,仿佛在呼吸一般。那红色的叶脉如同流动的血液,散发着温热的气息,让人感觉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涌动。

透过【灵眸】的视野,林北玄更能感受到这株草药体内蕴含着浓郁的生命气息,这股气息在井底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强烈。

林北玄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震撼。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还保留有生机的气血大药,这种现实的观感远比学堂课本上的描绘要来得震撼。

他能感受到从这株灵草中散发出的浓郁气血之力,那是一种纯粹而强大的生命力,仿佛能直接滋养人的血肉之躯,提升修为,甚至改善体质。

这股力量,对于任何修行者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宝藏。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形前肢,轻轻触碰着碧血草的叶片。

叶片柔软而有弹性,仿佛丝绸一般滑过他的指尖。那股灵气瞬间顺着他的前肢流入他的体内,让他感到一阵舒适和温暖。

这是一株还留在生长地的原生态气血大药,意味着他以后只需要守在这口水井里,然后每日啃食少量叶片,就能有源源不断的气血补充!

有着金线灵蟾分身守在这里,他根本无需如同闯荡锁水泽,发现气血大药的林氏族人那般,将整株草药连根挖出!

睁大橙黄色的眼眸,林北玄仔细数了数,这生长在水井底下的碧血草一共有五条长条形的叶片脉络,最外侧的三条已经完全成熟,边缘处隐约有一些撕咬的痕迹缺口。

里侧的两条倒是细嫩,呈现一种青蓝色的嫩态,还未完全长熟。

探出坚韧的长舌,林北玄操控着金线灵蟾小心翼翼地卷下碧血草最外围的一片细叶,唯恐伤及其本体。

那片细叶在长舌的轻柔触碰下,缓缓脱离了主茎,落入了金线灵蟾的口中,随后被迅速吞咽。

叶片被卷入口中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那股灵气在金线灵蟾的体内迅速扩散开来,让林北玄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这股灵气的滋养下,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这种气力的增长,甚至比当初服用的血参药效还要更好,仿佛一股清泉自心底涌出,滋养着他的血脉与经络。

林北玄控制着金线灵蟾静静地悬浮在水中,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在他的半透明界面,原本增势放缓的修为数值又跳动了一下。

【修为:淬体三重25%——>27%】

林北玄心中暗自欣喜,这样的收获远超过了他最初的预期。

不仅省去了四处奔波寻找气血大药的辛劳,还能在这隐蔽的水井之下,享有一份稳定而纯净的能量来源。

林北玄深知,这对于尚处于淬体前期打熬身体的他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助力。

正当他准备让金线灵蟾继续采集时,突然,一股微弱却奇异的波动自水井一侧的井壁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第四十四章 驯化 在那个显现出一丝微小波动的井壁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看了一圈周围,除开旁边的碧血草和远处小心窥探着他的白鳞鱼外,没有什么值得警惕的危险。

确认好自己的安全后,林北玄操控着自己的那具妖兽分身,将灵眸视界开启,缓慢而谨慎地向那井壁的微小缝隙靠了过去。

透过金线灵蟾的橙黄色眼眸,林北玄瞧见一条个头比他还大上一号的鱼类,正焦躁地在井壁另一侧的水中空腔处游动,时不时拿头颅撞击一下井壁的砖石。

那鱼类通体长满白色的鳞片,看着和这边的白鳞鱼类似,只是体型要大上很多,威势也更足,属于入了品阶的一阶妖兽。

林北玄稍微感受了一下,猜测对方应该是一阶前期的修为,和他大差不差。

对方明显是嗅闻到了这口水井碧血草的灵气,所以才循着地下水道溯源而来,却是被这口古井的井壁而阻隔,堵在外围而不得进。

在这砖石构筑的水井一侧,那水流渗透汇聚而成的井水通道之处并不算大,仅有井口处的五分之一大小,而且很是狭长,呈现一个内缩的壶口形瓶颈通道。

不过这也足够仅碗口大小的金线灵蟾通行了。

之前他还疑惑,这学院后山向来是荒山野岭之地,井中的鱼类生物从何而来?

现在这个原因找到了。

无论是那条已经是一阶妖兽修为的黄土鲶,还是碧血草边上的这几条白鳞鱼,他们很有可能都是从四周的地下水网顺着水流过来,然后再经过类似于眼前这条井壁缝隙的地形钻了进来。

那条黄土鲶来到这的时间可能比这些鱼类更早,又有着碧血草的补充,才会长到那么大的体型。

而现在,那条个头稍大的白鳞鱼堵在那里,同样是基于这个缘故。

它明明嗅到了碧血草的气血大药气息,被其诱惑溯源而来,却因为体型过大而不能闯入井中,只能隔着水井的砖石井壁而干巴巴的望着。

难怪乎频繁甩动着尾巴,偶尔用头撞击这井壁裂缝,弄出声响。

看得见,闻得到,却吃不着,使其异常焦躁。

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意识到这点的林北玄大为兴奋。

这水井立起来的井壁算得上是一道屏障,有效的隔绝了体型过大的妖兽进入,吞食这株碧血草。

而更为关键的是,这口冒着淡淡灵气的水井,果然还有继续探索的空间。

不过李北玄现在的妖兽分身实力还很弱,连之前的黄土鲶都是依靠人身本体的力量才把它干翻,所以他也不急于一时的探险。

这由砖石构筑而成的水井井壁对他而言,反而是一个很好的安全罩,隔绝了外面竞争明显更为激烈的水路环境,同时也将危险排除在外面。

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林北玄觉得现在自己倒也不是什么东西都做不了。

看了一眼旁边还剩下四条草叶的碧血草,又瞅了一直在旁边眼巴巴望着碧血草的白鳞鱼几眼,林北玄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林北玄控制金线灵蟾的舌头一吐。

属于蟾蜍的长条形舌头如炮弹一般在水中急射而出,将原本躲在一旁小心窥探的白灵鱼卷住一条,瞬间拉到了面前。

挑的是其中看起来最有灵性的那条。

其他白鳞鱼见到这突生的变故,惊慌失措,轰然而散,纷纷朝着林北玄之前发现的井壁缝隙游去。

看到这一幕的林北玄心中了然,顿时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这些白鳞鱼,甚至于水井中的其它生物,就是从井壁各处微小的缝隙中游过来的。

看着那已经逃散的白鳞鱼,林北玄也不恼,用舌头将缠绕了几圈捆绑住的白鳞鱼缓缓送到那处碧血草外边成熟的两片草叶旁边,示意对方咬上一口。

处于恐惧状态的白鳞鱼只顾的瑟瑟发抖,完全没明白眼前这只硕大灵蟾的意思。

林北玄也不心急,一遍又一遍的用属于妖兽分身躯体的粉色长舌牵引着白鳞鱼靠近那株碧血草外侧,那两片完好成熟的深绿色草叶。

就这样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教导尝试,那白鳞鱼似乎终于懂了这头怪异的金线蟾蜍的意思。

只见它颤颤巍巍的张开小口,在碧血草深绿色的草叶上咬出一个小小的豁口。

撕咬下这碧血草叶片的瞬间,那体型娇小的白鳞鱼眼睛猛然亮了起来,接着便像是吞了一颗大补丸一般,整条鱼身都冒出一股热量,体内的血液活络起来。

感知到其身上的变化,林北玄看着大为欣慰。

让它又在那碧血草的草叶上咬了一口,林北玄便控制着金线灵蟾的舌头,将那条看起来机灵一点的白鳞鱼拖拽到他发现的那条缝隙处,小心翼翼的把它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的他静静等待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果然看到刚才吃了两口碧血草的白鳞鱼小心翼翼的游了回来。

林北玄嘴角一勾,用舌头小心翼翼的掰扯下一小片碧血草成熟叶片的碎片,递到了它的面前。

很多时候,灵兽的驯养就是这样完成的。

虽然自己这具妖兽分身实力尚弱,也不能正面锤破这井壁屏障,去到那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的地下水网通道。

不过他可以先培养出一个原住民,作为撒出的探子,间接性窥探那里的情况。

灵兽的智力大多愚昧,这种驯化的事情不是短期能够完成的。

林北玄在发现这株碧血草后,自身的气血药物资源充足,晋升到淬体四重境没有问题,可以稳稳的过掉两个半月后的学堂测验。

所以调教白鳞鱼这种事情,他有的是时间,也愿意沉下心来尝试着驯养,争取培养出一方忠于自己的水兽下属。

毕竟穿越过来这么久,他的金手指所在,也就是这具妖兽分身了。

而作为灵智未开化的蒙昧妖兽,这些鱼类虽然说只能做一些简单的事情,但同时忠诚度也更高,不会做出背刺的举动。

一般高境界的大妖王都会有自己的下属,林北玄的这具金线蟾蜍分身,虽然只是一阶前期的实力,但是赏罚并用下,威慑一番这些不入流品质的白鳞鱼还是可以的。 第四十五章 两枚丹药 半月后。

青鲳岛。

林氏族地。

林北玄的伯父家里。

时间正值晚饭时候,一家人聚齐在桌前。

相比于以往,今天的菜肴显得格外丰盛。

中央摆放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清蒸海鲈鱼,鱼肉细嫩,鳞片在灯光下闪烁着银光,上面点缀着几片翠绿的葱丝和鲜红的辣椒丝。

这道菜经过精心调味,用葱蒜等香料腌制,再用热油泼洒去除了土腥味,肉质鲜美,香气扑鼻。

除此之外,还有一道用青鲳岛上特有的野菜制作的凉拌菜,口感清爽。另一道则是用自家田地里种植的新鲜蔬菜炒制的家常菜,色泽鲜艳,营养丰富。

除了这些主菜,还有一碟腌制的小咸鱼,这是林氏族人喜爱的传统小吃,搭配着米饭食用,风味独特。

虽然说不上奢华,但也是些常日里少见的农家菜肴。

就连往常三人盆里盛放的妖兽肉,肉质深红之余,也比以往大了一些。

不过美食当前,一家人的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重。

林北玄看向自己那个皮肤黝黑的伯父,今天是林德生登上那猎妖船的日子。

过了今晚,伯父林德生就要登上家族的猎妖船队,跟随着其余族人去往茫茫大海狩猎海兽。出去一趟,最少也是几个月的时光才能回来。

这顿饭是家里人自己的饯别餐,由伯母白晴亲自操刀。

相较于其他几人的略微沉默,居于主位的伯父林德生倒是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

他看着满桌的佳肴,说道:“今天这顿饭,是我们家难得的大餐,也是我登猎妖船前的最后一顿团圆饭。

希望大家都能多吃一些,尤其是北玄和北山,你们正处于成长阶段,需要更多的营养。

往后我在家的时间估计不会太多,家里要是有事,你们多帮着点你母亲。”

话音才落,一米七八个头,已陷入出精悍气质的林北山顿时郑重说道:“爹爹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娘亲!”

坐在一旁的林北玄,也学着堂兄的样子,用力地点了点头,他抬头望向伯父林德生,那张被海风雕刻出岁月痕迹的脸庞,认真说道:“伯父在外面狩猎海兽,一定要小心,我们都在家里等您平安归来。”

伯母白晴在一旁听着,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努力挤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德生,你尽管放心去吧。

家里有我,还有北玄和北山,我们会好好的。你出门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记得遇到危险不要强出头,以保全自身安全为主。”

餐桌上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既温馨又略带几分离愁。

坐在主位上的林德生拿起杯子饮了一口酒,有些伤感地说道:“海路长远,一个月后的青鲳岛大比,我应该是看不到了。

北山,这里我得嘱咐你一句。

历年来咱们岛上的大比免不了血腥斗争,虽说族里边的医馆在一旁随时待命,但太过阴狠的法子,还是不要轻用。

我辈修士,修的是长生大道,以损伤根基潜力的代价激发元气,固然可以争一时之先,但于大道终究无益。

这种比斗每年都有,岛上的青鲳鱼每年都会产卵,各家在比斗上互有胜负,可最终坐在棋盘边的人,也就我们林、吴、朱、刘四家而已。

这世上的修行是一场漫长的旅途,我更希望你走得远一些,哪怕慢一点。”

林北山点头应道:“爹,你就放心好了。

其它三个家族的年轻一辈我之前碰过面,除却朱家有个叫朱向龙的有点难处理外,其它两家实力都与我在伯仲之间,不值得动用秘术。

浑元宗招收的弟子除开其治下各个家族举荐之外,也会对修士的根基体质进行检测,我不会做那些自毁根基的事情。

毕竟,我还想着去往浑元宗,捞个执事的位置,把咱家发展起来呢!”

说到最后,林北山俏皮地说了句,缓和了些场上的凝重气氛。

见到自家儿子心里有数,林德生很是欣慰地笑了笑,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两颗丹药。

一股淡淡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仿佛能洗净人心中的尘埃。盒内,两颗丹药静静地躺在柔软的绸缎之上,它们形态各异,散发着不同的光泽,引人瞩目。

一颗丹药形状略显扁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理。其色金黄,宛如秋日暖阳下成熟的稻谷,散发着温暖而沉稳的光芒。

仅是依靠感知,林北玄就能察觉到其内蕴藏的强大药力,不过他的目光却紧紧集中在另一枚丹药身上。

第二枚丹药圆润饱满,色泽如同暗夜中闪烁的露珠,散发着神秘的幽光。它的表面仿佛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给人一种朦胧而又神秘的感觉。

第一枚丹药他不认识,但第二枚丹药他却是熟悉的很。

夜露丹!

之前他从孔教习的院子里出来,就依言去了家族承办的丹草阁那边。

按照孔师的说法,其身上佩带的养魂玉只能解一时之需,清心宁神让他睡个好觉,而其【惊魂】状态的真正缘由在于魂魄受损,需要去弄到一颗夜露丹服用。

因此,林北玄在把身上的金蟾酥兑换出去的同时,也去丹草阁那边打探了一番治疗神魂损伤的丹药价钱,结果也不出他的意料。

最便宜的夜露丹,十枚灵石一颗。

看清那牌子上标注价格的一瞬间,林北玄就歇了短期购买的心思。

要知道,就算是他刚穿越过来,吊命所用的草还丹,也才三枚灵石。

这玩意,可比同为二阶丹药的草还丹要贵得多。

现在有了孔教习给的养魂玉,林北玄日常的行动并没有受影响,而金蟾酥一个月可以换得半块灵石,他本来的打算就是先把两月后的学堂测验给应付过去,然后再慢慢积攒钱财医治。

毕竟,修为提升之后,灵石的赚取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最多半年,林北玄就有把握真正买上一颗二阶丹药,把自己的神魂隐患给彻底根治。

哪成想,竟在此处见到了原本打算徐徐图之的夜露丹。

一时间,他神情有些复杂。

就在他失神的时候,那只装着两枚丹药的盒子推到了他的面前。 第四十六章 护心丸 看着望向木盒有些愣神的侄子,林德生解释道:“圆润饱满的这枚是夜露丹,能够治疗神魂损伤,它是给你服用的。

前些日子你伯母对我说,你睡觉睡不好,可能是在锁水泽那边惊了魂,我这边登船,族里发了些灵石作为补恤,手头宽裕了些,便给你买了颗。

你且试试效用,若是惊魂之症的话,想来应当是有用的。

还有一枚是护心丸,能够护住垂死之人的心脉,和你之前吃过的草还丹差不多。

青鲳岛大比还有一个月,不过我明日就要登船出发,怕是去不了现场观看,北玄你且代我去现场看上一看。

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就给他服下这颗护心丸,然后抓紧时间带你堂兄去族里的医馆。”

林北玄还未来得及答话,就感觉自己的肩膀一紧。

旁边的林北山把手搭在自己的堂弟身上,笑着对自己的父亲说道:“老爹,都说了,这青鲳岛的林、朱、吴、刘四家里,除却我们族里的林南天和那个朱家的朱向龙外,其他人我都有胜算。

你儿子我的运道向来不错,不会那么倒霉遇到朱向礼。就算是遇到了,打不过他我心里也有数,不会逞强的。”

林北玄一手将桌上的木盒搂进自己的怀里,任由堂兄的手就这样搭着肩膀,也朝伯父林德生笑道:“伯父放心,孔教习那边也建议我去家族执事堂那边领个青鲳岛的任务。

如果到时候发生什么意外的话,我肯定是第一个冲到堂兄那去的。”

……

晚上,回到自己的房间,林北玄将木盒打开,取出了里面的夜露丹。

夜色如墨,窗外的月光悄然洒进房间,给这静谧的空间披上了一层银纱,也将夜露丹表面那层薄薄的朦胧雾气给凸显出来,透出几分玄妙气息。

在床边坐下,手中紧握着那枚散发着淡淡幽光的夜露丹,林北玄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自穿越始,【惊魂】状态已经困扰他一月有余。

然而消去这状态需要医治神魂损伤,这种二阶丹药的花费不是目前的他可以承担的。

这枚丹药的名称他才从孔教习那听说不久,又去坊市的丹草阁询问了一番价钱,原本以为要花费半年至一年的时光才能攒够钱财购买。

却不曾料想,今晚伯父林德生竟直接给了他一枚。

一家人朝夕相处下,恐怕伯父伯母他们早就知道自己的神魂受到了损伤,只是一直没说,直到今日,才突然掏出了一枚夜露丹。

这颗夜露丹对于一般的平民家庭来说是非常昂贵的,而伯父愿意为他准备这样珍贵的东西,让他感受到了家人那无声而沉重的关爱和支持。

这种血脉之间的亲情,比手上的这枚夜露丹更让他感怀。

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满室的宁静与月光的清冷一同吸入肺腑,林北玄缓缓闭上双眼,将夜露丹轻轻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随着夜露丹在体内发挥作用,一股清凉而又不失温润的力量瞬间在他体内游走开来,仿佛有一股夜间清气从丹田处缓缓蔓延开来,逐渐流向全身。

慢慢地,他发现自己的头脑变得更加清醒,那种因为神魂受损而导致的头痛和昏沉感似乎有所减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林北玄感觉到了明显的改善。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精神了许多,眼中不再有先前的那种疲惫和恍惚,甚至于连养魂玉的效用都给覆盖过去。他知道,这颗夜露丹确实对他的神魂恢复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在他的那块半透明光幕面板上,原本状态栏一直存在的【惊魂】词条逐渐褪去,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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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林北玄

修为:淬体三重27%

状态:无

专精:枪法23%

斗战技法:沧龙(初窥门径)

分身:金线蟾蜍(凡品)

天赋:灵眸(此天赋让金线灵蟾具有超强的动态视觉捕捉能力,其可以轻易洞察猎物体内的气血运行路线,并对潜藏的灵性物品具有一定感知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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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耳清目明的清醒之感充盈于身。

林北玄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他发现自己比之前更有活力,思维似乎也变得敏捷了许多。

心念一动,远在十几里的学堂后山,那口蕴含着些许微薄灵气的水井处,栖身于草叶底下息眠的金线灵蟾缓缓睁开了眼。

一抹灵动之色出现在它橙黄色的眼眸当中。

这是林北玄第一次,在如此远的距离上,将大部分主体意识附身于这具妖兽分身当中。

抬头、伸腿、眨眼、吐舌,将一系列的动作都尝试了一遍,林北玄终于确定,这就如之前他将肉身置于水井旁边一样,并无大碍。

而且,这个过程中,他剩余的意识控制主体行动也没有那么吃力了。

在主体意识集中在金线灵蟾这边的前提下,林北玄操纵着尚留在伯父家里的肉身正常走到床边,躺下,开始休息。

做完这一切的他只是感觉到精神有些疲惫,如之前那种针扎般的刺痛并未出现。

将人身那边的事情处理完毕,林北玄控制着金线灵蟾睁眼,瞅着这学堂后山的夜色。

这还是他第一次,以灵蟾的视角来看这水井周围的浓夜。

月光稀薄,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水井旁的老槐树上,为这幽静的后山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孤寂。金线灵蟾的双眼在夜色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仿佛能洞察这黑暗中的一切细微动静。

林北玄感受着金线灵蟾体内流淌的灵力,那是一种与他肉身截然不同的体验。

灵蟾的感官更加敏锐,他能清晰地听到远处山涧溪流潺潺的水声,以及近处草丛中昆虫细微的鸣唱,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别开生面的夜曲。

他缓缓移动着身体,金线灵蟾那轻盈而敏捷的姿态让他几乎无声无息地穿梭于草丛与石缝之间。林北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由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然而,这份另类的自由并未持续太久,一股淡淡的不安开始在他心中蔓延。他意识到,虽然金线灵蟾赋予了他超凡的能力,但也让他暴露在了更加危险的环境中。

在这后山之中,虽然于人身而言没什么危险,但对于体型只有碗大的金线灵蟾来说,还是有不少威胁存在。

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想到这里,林北玄不禁收敛了心神,开启灵眸视角,谨慎地观察着四周。

突然,他的目光被一抹不寻常的亮光所吸引——那是一株生长在岩石缝隙中的奇异植物,其叶片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淡淡的荧光,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第四十七章 灰尾鼠 在金线蟾蜍的灵眸视角中,四周游离的灵气都被它悄无声息地聚拢吸收,以至于在夜光下其草叶也透着淡淡的荧光。

这株草药毫无疑问是所谓的灵草。

林北玄心中一动,学堂的后山区域是一片不大不小的区域,灵气逸散下,偶尔是会有些天材地宝生长在偏僻的山间角落。

所以不时有传出哪个学堂的幸运儿挖到一株灵药的传言。

不过这种事情有些碰运气,而且概率远远小于灵气浓郁的锁水泽那边。

由于身高角度视野的不同,林北玄撑起橙黄色的眼眸仔细瞧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辨认出,这株长势低矮的灵药是幽光草。

炼制夜露丹的原药材之一。

半块灵石一株,也算是价值不菲了,这里边有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神魂方面的药物都卖得很贵。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这捡到的半块灵石可比林北玄自己控制妖兽分身辛辛苦苦分泌一个月的金蟾酥要来得快乐。

他心中暗喜,但同时也保持着警惕,缓缓靠近那株植物。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幽光草的瞬间,一阵细微的破空声突然响起,一道黑影从暗处猛扑而来!

林北玄反应极快,操控着金线灵蟾猛地一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突如其来的攻击。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体型不大的夜行妖兽,正龇牙咧嘴地盯着他,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浑身灰色毛发,尾巴也长,两只黑豆大的眼睛瞪得溜圆,作出一副威慑姿态。

灰尾鼠。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林北玄没有丝毫慌乱,他脑海中迅速浮现学堂那边统一教授过的妖兽资料,从中提取出灰尾鼠的相关信息。

这是一种生活在幽暗森林与废弃遗迹边缘的小型妖兽,以其独特的灰色长毛和灵活细长的尾巴而命名。

虽然不是强大的生物,但在适应环境与生存策略上展现出了一定的智慧与狡黠,并且凭借强大的繁衍能力将种群扩散开来,常见于青鲳岛的野外之地。

在生活习性方面,其多栖息于光线稀薄的林间小道、洞穴深处或是人类遗迹的隐蔽角落。

偏好夜间活动,喜欢利用夜色作为天然的掩护,进行觅食与探索。白天则躲藏在自制的巢穴中,这些巢穴通常由树叶、枯枝和泥土巧妙搭建,既隐蔽又保暖。

而灰尾鼠的食性也相当广泛,既包括植物的果实、种子、根茎,也会捕食小型昆虫、蜘蛛甚至是其他小型动物的幼崽。

这其中,就包括林北玄附身的金线蟾蜍。

很显然,这是一只独自出来觅食的灰尾鼠,其不仅将眼前的幽光草看作自己的收获,也将眼前这个碗口大的金线蟾蜍当作了猎物。

虽然,这只看起来有些怪异的蟾蜍,在体型上要比它先前见过的蛤蟆大不小,让它一时半会儿有些迟疑,没有立即发动袭击。

然而,尽管这灰尾鼠看起来有些顾忌,林北玄这边却清楚对方的底细。

这灰尾鼠,和前身之前在锁水泽那边见过的金线蟾蜍、蓝甲蟹一样,都是品级不入流的妖兽。

在庞大的种群基数下,只有少数个体能够突破血脉的桎梏,晋升蜕变为一阶妖兽。

而眼前的这只,个头寻常,显然不是。

灵眸视角下,附身于金线灵蟾上的林北玄已将这灰尾鼠的底细看了个清楚。

林北玄心中盘算着,既然这灰尾鼠将他寄生的金线蟾蜍视为了猎物,那么不妨就利用这一点,给它来个措手不及的反击。

他轻轻调整着金线灵蟾的身体姿态,尽量让自己的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减少被灰尾鼠察觉的风险。

毕竟鼠类妖兽向来行动迅捷,要是真让它感知到了金线灵蟾为入阶妖兽的底细,林北玄就靠两只蛤蟆腿蹦跶,还真不一定能追得上它。

随着灰尾鼠的犹豫逐渐消散,它那双小眼睛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开始缓缓靠近金线蟾蜍。

当靠近到一定距离,就在这关键时刻,林北玄深吸一口气,碗口大的蟾蜍整个跃起,调动起体内气血之力,前肢爪子狠狠向那灰尾鼠当头拍去。

暴起袭击之下,那灰尾鼠悚然一惊,还未来得及调整身子,就被金线灵蟾一巴掌给拍的晕头转向,隐隐有血迹从其嘴角流出。

受伤之下,那身为妖兽的凶性上来,灰尾鼠也顾不得其它,扭头就张开长满尖牙利齿的鼠口向金线灵蟾的大腿咬了过来。

然而对于已然开启灵眸视角的林北玄来说,这动作又太慢,他哼了一声,后腿反而顺势一蹬,这可比刚才的拍击要势大力沉得多。

那灰尾鼠受此一击,整个身体被踹得飞出老远。

其摔落在地上,吃痛之下,当即发出一阵尖锐的‘吱吱’乱叫。

它试图站起来,但显然受到了重创,动作变得迟缓。林北玄利用这个机会,迅速调整金线灵蟾的位置,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金线灵蟾体内的气血之力,整个蟾蜍的身体再次跃起,这次的目标是灰尾鼠的头部。

在空中,金线灵蟾的前肢爪子凝聚着灵力,向着灰尾鼠狠狠拍去。

灰尾鼠虽然竭力想要躲避,但在金线灵蟾的灵眸视角下,它的动作显得格外缓慢。

爪子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灰尾鼠的头部,这一击不仅力量巨大,而且还伴随着金线灵蟾的毒素,使得灰尾鼠瞬间陷入了昏迷状态。

林北玄操控着金线灵蟾缓缓落地,仔细观察着灰尾鼠的状态。

它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已经被彻底制服。林北玄知道,虽然金线灵蟾的毒素能够麻痹灰尾鼠,但要确保其彻底失去战斗力,还需要给予致命一击。

他操控着金线灵蟾再次靠近灰尾鼠,这一次,他让金线灵蟾的后腿发力,直接踢向灰尾鼠的要害部位。

这一脚下去,灰尾鼠的呼吸停止了,身体也完全松弛了下来。

林北玄确认灰尾鼠已经死亡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难怪乎蟾蜍类妖兽在早期并没有什么存在感,以自己入阶的妖兽境界,有心算计之下,去捶这小小的鼠妖,居然还费了这么一番功夫。

战斗力未免有些弱了。

而且自家的这蟾蜍品种,看起来似乎并不以毒素见长。

将对手解决之后,打算收拾残局的林北玄嘿然一笑。

现在他的收获除了幽光草之外,还多了一具小体型的灰尾鼠尸身。

然而就在他视界看不到的远处,在刚才灰尾鼠那叫声传出去之后,有草木耸动成直线,如一条利箭般疾驰过来,目的地赫然为这打斗之处。 第四十八章 幽光草 张开巨口,将体型仅比蟾蜍小一号的灰尾鼠吞入腹部,林北玄发现自己这具妖兽分身,虽说没有激活腹部吞噬等天赋,但蟾蜍在吞东西这方面显然是有一些潜力可以挖掘。

这灰尾鼠的体型并不算小,然而金线灵蟾却可以将其吞入腹部,并且,就如同之前吞食那血参药物一般,迅速消化,转化为气血。

【分身:金线灵蟾,当前状态:吸收灰尾鼠妖兽肉进度40%,反馈36%】

远在伯父家里的林北玄虽然只有少量意识控制着肉身,但在这一刻亦是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腹部涌出,然后向四肢百脉扩散而去。

这种感觉,与晚饭时食用的妖兽肉并无差异。

作为不入流的妖兽,灰尾鼠的血肉精华显然是比不上青水猿那般正式入了品级的妖兽,但其内多少是有些气血的。

随着时间过去,那灰尾鼠的血肉精华吸收进度还在不断地上涨,其中的一部分也反馈到了主体人身那边,推动着修为缓慢上涨了一丝丝。

这让林北玄越发确信,自己这具妖兽分身,在吞食消化上确实有些东西可以挖掘。

据说蟾蜍一类的妖兽,到了高阶甚至能够转化为吞江蟾这一类翻江蹈海的妖王等阶,腹部自成一方天地造化,林北玄觉得自己以后可以往那个方向探索发展一下。

原地呆了片刻,将吞吃进去的灰尾鼠消化得差不多了,林北玄便操控金线灵蟾一吐口中长舌,将不远处的幽光草卷了过来,一口含住。

这玩意可以换灵石,等下是要卖到丹草阁那边用来给炼丹师炼丹的,自然不能顺带一口吞入腹中。

正当林北玄心中盘算着如何将这株珍贵的幽光草妥善保存,以便稍后换取灵石之际,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突然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林北玄心头一紧,迅速环顾四周,只见一只体型比先前那只大了近半的灰尾鼠,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从附近的灌木丛中窜了出来。

这只更大的灰尾鼠显然是为了报仇而来,其身上散发出的威势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这般威势,显然已经是入了品阶。

金线灵蟾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其背部皮肤微微隆起,金色的纹路更加耀眼,似乎随时准备迎战。

“不好,这家伙是来寻仇的!”林北玄心中暗道,旋即有些懊恼。

灰尾鼠是群居动物,他之前在这附近看到一只,那基本就预示着这里还存在着一窝。

先前他看到那幽光草,相当于半块灵石入账,心情激动了一些,居然忘了这一茬,更没有料到万中无一的入阶妖兽变异种居然让他给碰到了。

打不过,要想办法逃!

蟾蜍类的妖兽前期战斗力实在太弱,基本都是对体型远小于它的物种才有碾压之力,而金线蟾蜍这品种的毒素也没有到达触之即死的地步,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学堂学员拿个兜网去锁水泽捞蟾蜍了。

这就导致,见到体型比它还大上一截的灰尾鼠,金线灵蟾的处境极其被动。

此时唯一还能让林北玄庆幸的是,这地方距离水井的位置并不算远。

他总共也没走几步路。

跳回水井当中,就能活下去!

这个念头几乎是在一个瞬间,就成了林北玄心中的决意。

林北玄迅速做出了决定,他知道在实力悬殊的情况下硬拼并不是明智之举。他操控着金线灵蟾,准备迅速撤离现场。

金线灵蟾的背部皮肤微微隆起,金色的纹路变得更加耀眼。

它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本能地做出了战斗的姿态,但林北玄知道,面对这样一只入阶的灰尾鼠,硬拼只会让金线灵蟾陷入绝境。

林北玄深吸一口气,操控着金线灵蟾迅速转身,向着水井的方向跳跃。他知道,金线灵蟾的跳跃能力很强,只要能够迅速回到水井,就有更大的生存机会。

这新来的一阶灰尾鼠同样有着不俗的敏锐感知,知道眼前这只碗口大的变异大蛤蟆同样有着一阶妖兽的水准,正打算严阵以待。

却是没有预料到金线灵蟾会突然逃跑,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但很快,它便反应过来,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紧随其后,向着金线灵蟾追去。

林北玄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金线灵蟾,尽可能地发挥出它的速度和灵活性。金线灵蟾在草地上跳跃,利用周围的灌木丛和地形,尽量增加与灰尾鼠之间的距离。

灰尾鼠的速度同样不慢,但它显然没有金线灵蟾那样擅长跳跃,一路上接连不断的灌木丛阻滞了它追索的步伐。

然而,灰尾鼠作为入阶妖兽,速度和力量都远非普通妖兽可比,它四肢奔走,紧追不舍,距离逐渐拉近。

林北玄心中焦急,但面上却保持着冷静,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丝慌乱都可能导致失败。

嘭!

双足才刚刚落地,林北玄就感到自己身后的灌木丛被猛地撞开,枯枝碎屑向着四周溅射。

那只一阶灰尾鼠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般冲了出来,它的眼睛闪烁着凶狠的光芒,死死地盯着金线灵蟾。林北玄的心猛地一沉,他能感受到灰尾鼠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压迫感。

然而,就在灰尾鼠即将扑到金线灵蟾身上的时候,灵眸开启的林北玄突然操控着金线灵蟾向旁边一闪,同时后腿猛地一蹬,向着灰尾鼠的眼睛蹬射而去。

灰尾鼠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招,它急忙侧身躲避,但还是被金线灵蟾的掌蹼擦到了脸颊。

灰尾鼠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叫,它更加疯狂地扑向金线灵蟾。林北玄则利用灵眸视角带来的便利,继续操控着金线灵蟾灵活地躲避着灰尾鼠的攻击,同时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在激烈的追逐和战斗中,周围的草地和灌木丛被破坏得一片狼藉。林北玄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知道这场战斗关乎着金线灵蟾的生死,也关乎着自己的未来。

双方边打边退,终于,在有意识的引导下,他们来到了水井边。

林北玄没有丝毫犹豫,抓住机会操纵金线灵蟾纵身一跃,跳入了水井之中。

随着“噗通”一声,水花四溅,蟾蜍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水面之下。

灰尾鼠追到井边,停下,望着那幽深的井口,发出愤怒地咆哮着,但它却不敢轻易下水。

井下的世界对它来说充满了未知和危险,它不甘心地望着井口,尝试着用爪子去够,却只能徒劳地抓住井壁上的青苔。

灰尾鼠在井口徘徊了一会儿,最终放弃了追赶。

显然,它并不擅长在水中战斗。

不过它也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井沿边朝着井口嘶鸣,似在警告,又似在叫嚣,一副堵在这里不让金线蟾蜍上来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林北玄操控着金线灵蟾浮出水面。

见到那和猫差不多大小的灰尾鼠还蹲守在井口旁边,林北玄眼里闪过一丝冷色。

不过基于安全考虑,他这边也没多余的动作。

意识主体向还在家里床上躺着的人身转移过去,另一边,那边似在睡梦中的人身霍然睁眼。

起身,穿衣服,林北玄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向学堂后山的方向匆匆赶去。

对于金线灵蟾有威胁的后山,其实按人族修士的体型来说,全是安全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