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人类神帝》 1. 有时候,林子明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

他感到筋疲力尽,数个世纪以来,他疲于奔命,努力试图找到挽回结局的办法。

他想,自己好歹也尝试过各种方法试图警告当下的所有人了。

3550年,人类科技高度发达,在经历了历史上四次科技大爆炸之后,成功步入了星际时代的巅峰时期。超光速引擎,强人工智能,基因编辑,反物质技术操纵……曾经科幻小说里的一切想象如今基本都已实现。如今人类已经越过技术奇点,纵横星海的战舰遍布全银河,一些殖民部队更是向着河外的本超星系团飞跃而去。

十万个世界已经纳入星际版图。人类社会脱胎换骨,分化成了机械飞升和基因飞升两条道路,大部分平民都选择了较为经济的机械飞升,基因飞升则是一些高层阶级不断在探索和优化的道路。无论如何,人类都更实际的贴近了永生。人类目前平均寿命超过了300岁。反应,体质,智力,都远超原生人类。最值得骄傲的,便是人工智能和纳米机器人的结合。这个时代里,纳米机器人担任起了建造和清理星球级别规模的工程。数以京垓计的纳米群只需要数天就能完成一个蛮荒星球完全城市化的任务。高楼大厦,城市设施平地而起。人们日常使用的设备,医疗,科研,也都是依靠这种活性纳米机器人在操作。

军事方面,歼星矛和超光速粒子炮是人类常备的武器,随便一发都能毁灭数颗木星大小的行星。人类发明的特质的黑洞坍缩炸弹威力巨大,湮灭恒星也不在话下。据说科学家们还尝试用数千个分布于银河系的质量投射器操纵着无数星系的运动轴线,借而操纵银河系所有恒星的走向。强大的质量投射技术甚至能影响宇宙时空连续性本身。

最令人感叹的是前沿科学,这个年代的人类接触到了高维空间、量子纯能化的领域,数学物理都触及到了深层现实和原初因果最底层的根源,相信过不了多久,便能完全依靠人类自己的意志,修改宇宙数学和物理法则,超越物质和因果关系,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无上文明。

这是最好的时代,是人类万万年来,万万年后无可超越的顶峰……是名副其实的黄金时代。

但是,林子明却知道,这一切的繁荣都建立在一个可怕的威胁之上。

林子明,出生在1998年,是人类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觉醒的永生者。他的永生秘密就连他自己都无法回答。

永生者是什么,为什么自己能真正意义上的永生?他花费数百年研究这个问题却没有任何结果。当前的先进科学也无法解释他的存在。他只知道,自己的面容永远停留在28岁的模样。自己不会变老的事实也是在他50岁时才意识到的。

家人的相继离世让他痛苦了多年。他自己没有任何后代,只能默默的关注着自己家族的后人生活,当家族延续超过五代后,他深知生物上的血脉也就此稀释了。于是他开始浪迹天涯,在世界各个地方居住。他做过商人,当过乞丐,加入过军队,成为过政客,投入过科学或是艺术。每过30年,他就会换一个地方,换一个身份。直到600岁时,他才在一次古埃及的旅行中,意外发现了埋藏在金字塔下的秘密石碑。

这次旅途让林子明很是惊讶。石碑上面记录着只有永生者才能学习的禁忌智慧,上面的知识晦涩难懂,古老的图腾无从查询。可他并不着急的去翻译,林子明有着无尽的时间。经过数世纪的学习,他才逐渐认识到了石碑上的内容。

林子明站在古老的石碑前,碑文上的文字仿佛跳动着,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可言说的力量。林子明按照正确的音节阅读后,便能感受到恒古邪恶的气息席卷了这片空间,那是一种超越时间和空间的存在。

石碑在召唤他,等待他,渴望他,考验他。

石碑有节奏的拍着空气,描述着只有林子明才能接受到的音节。它说,林子明是命中注定找到它的。

“你是什么东西?”林子明问。

石碑没有回答。

但是这个神秘的石碑向林子明展示了一个比宇宙更宏大更古老的混沌领域。它描述,混沌领域是一切负能量,熵增,毁灭力量的推动力。它提及到了混沌中隐藏着的混沌诸神。它们是混沌的实体化,以无数物质宇宙为食。终有一天也会吞噬我们所在的宇宙。

按照石碑的描述,混沌领域是一个比宇宙更古老、更宏大的大上层现实,它不仅仅是一个超越物理理解的超空间,更是一种超凡概念的终极状态。石碑讲述道,混沌领域是绝对无限和绝对永恒的哲学具象化、也是无序和混乱的极致体现。在混沌里,常规的物理法则不再适用,能量和物质以一种人类难以理解的方式存在和转化。

而混沌诸神,也就是混沌的化身,它们的力量无边无际,在自己的概念王座里无所不能。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现实秩序的挑战。它们以诸天宇宙为食,吸取无限多元宇宙的能量,如同猎食者在捕杀一只只猎物。

林子明意识到,他的命运与这个混沌领域紧密相连。他能够感受到混沌诸神的存在,混沌诸神的目光同时也穿透了宇宙时间和维度的边界,注视着他。一种要吃掉他的饥渴。他明白自己必须立刻找到一种方法,与这些神祇对抗,了解它们的意图,也许,他还能找到阻止它们的方法。

的确如此,石碑记录了一个咒语。那是一个古老科学和超凡力量结合的仪式。

这个飞升仪式,它需要一系列复杂的步骤和精确的计算,涉及到现实能量的流动和银河系所有天体准确转动的位置角度。石碑上记录了仪式所需的材料、咒语和动作,以及执行仪式的最佳时间和地点。

为了准备这个仪式,林子明花费百年制作了稀有的惰量子材料。他还需要绘制准确描绘银河系的星图,以确定执行仪式的精确时间和地点。此外,他必须学习那些神秘上古者的古老的语言,以正确地念出仪式中的咒语。

3100年,一千一百岁的林子明在蛇夫座蝴蝶星云的一颗卫星世界上,部署了宏伟的飞升仪式。仪式进行了七个日夜。终于,随着一道道白金色的光在卫星世界的地表炸现,爆炸撕裂无数山脉和地形之后。林子明在超越现实的混沌领域中,点燃了属于自己的神格火花。

在神格点燃的那一刻起,整个宇宙和时空都展现在了他的眼前。他的思绪飞跃到了更高层的维度中,目睹到了混沌以及更原初的虚空。他目睹多重宇宙每一瞬间都在分裂出无数^无数^无数^无数……的现实宇宙,维度,时空和一切,而这些现实宇宙的绝大部分都随着陨落入到了比绝对无限更浩瀚的混沌之中,成为黑暗诸神的口粮。

不,这还只是可怕阴影的冰山一角……混沌包容一切,承载一切,超越一切。即便是无数^无数^无数^无数……的多重宇宙集合,也不过是其混沌内部无限微小,无限可细分的沙粒。

接着,他见证到了那四个古老、强大的混沌邪神。它们是一切邪恶欲望的具象,更是超越欲望和邪恶力量的支配者。林子明亲眼看到它们如何把那些宇宙吃干抹净,一步步增强自身的概念王座。如果他没有觉醒神格,恐怕早已被邪神亵渎的画面弄至发疯了。

一次次闪耀的时间幻境中,他目睹了人类文明在混沌力量入侵下,分崩离析的结局。不远的未来,人类的人工智能都纷纷觉醒混沌意识,开始大面积发动人工智能叛乱。那些纳米机械群,星际战舰,以及超前武器把人类殖民世界轰炸得支离破碎。十万个世界,数以京计的人口,这个黄金时代的文明便在自身科技的摧残下走向灭亡。

百年,千年,万年,片段不断闪过,人们流离失所,辐射变异,大量科技和知识都遗失了。而只需数个世纪,银河系的人类文明便彻底变成野蛮的科技蛮人,永远在自己的废土世界上进行着杀戮,他们啃食野兽和野草的艰难生存,并以亵渎之名残忍的屠戮同胞,献祭给黑暗诸神已供玩乐。

“天哪……”

林子明痛苦的看着这一切。

他绝不能让这样的惨状发生。

当林子明于时间之上的虚空中观测未来时,古老之四也在朦胧的混沌风暴中发现了这个新生的神。它们张牙舞爪的企图靠近林子明的神躯。它们预料到了这个新生之神对混沌领域的威胁,想要将这个混沌幼神作为养分吞噬。瞬间,遮天蔽日的可怕阴影开始袭向林子明。

危在旦夕,林子明见状,急忙使用自己从石碑上学到的超凡符文,他凝聚思维,于虚空中构建出无数个金色的超几何图形,接着像开启炸弹开关一样,用强大的意志力在混沌领域中引爆了一次心灵能量爆炸。符文是石碑中记载能够快速使用混沌力量的技巧,这次爆炸比毁灭一千万亿兆个本超星系团的能量都要庞大10^487649^19764^1976495倍。但在混沌里也只是微不足道的火花。林子明利用堪比创世一爆的冲击波把自己的神识又推回到了当前时空的现实里。

重新回到身躯时,林子明气喘吁吁的瘫倒在地。刚才那一下,他消耗了自身所有能量。彻底进入神格亏空状态,想必需要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了。

“好险……”

他喃喃道。

直面四神,用尽全力却只能逃跑,看来自己目前的实力还是不能过多暴露在混沌领域里。

同时,他注意到自己的变化,此刻他不只是永生者。他的意志化为永恒,真正的与混沌领域自身绑定在一起。他是一个概念,一个法则,一种符号。林子明是人类第一个,也是最后、唯一的神明。

属于人类的神就此诞生。

但获得神格后并不意味能与混沌诸神们匹敌。他现在顶多算是蹒跚学步的幼神,是刚刚点燃火花的火柴,而那些诸神在他的眼中是可怖的燃烧的沸腾星海。

林子明知道,自己需要万万年的积攒,甚至更久,才能有希望和混沌诸神进行伟大的博弈。他必须成为一个真正的神,成长到强大如混沌自身一般,才能让人类的后代延续下去。

可是此刻,林子明依然抱有幻想,他觉得可以在混沌真正降临到这个宇宙之前,号召人类做好迎战准备。他在千年以来,接触过很多人类的科技,见证过时代的一次次更迭。他相信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只要团结一致,就能使用这无比强大的科技力量将混沌从现实宇宙里剥离出去。

于是他开始以人类团结一致的理想主义,投入对政治,军事的选举。

此时人类还是人类联邦时代,联邦的大总统有着号令、调用人类资源的最大权利。林子明想,只要登上这个位置,他就有机会让人类建立混沌防线,从一开始防患于未然。

林子明为自己的未来定制了一套套计划,他相信,只要按照计划步骤的沉淀发展。他定能带着人类以不可战胜之姿打败混沌的入侵。

他凭借自己的人格魅力和千年岁月的知识底蕴在人类联邦高层打开了一条道路。很快就获得联邦议员的席位。他需要沉淀人脉,资源,哪怕花费几十年都在所不辞。

他当上党鞭,当上首席,当上幕僚长。

又过了几十年,在林子明的精心操作下。他总算得到了总统候选人的资格。

3520年,大选在即。林子明的票数来到了百分之六十,势在必得。但在胜利的前夕。他的幕僚团队却背刺了他。

原来,自己的幕僚长因为对手私下贪婪的承诺,以及对手一些美人的诱惑。幕僚长偷去了林子明办公室里一部分关于对抗混沌计划的原稿。

那部分原稿是关于对抗混沌的军事扩建,以及大规模杀伤武器的部署草图。因为数据巨大,即便是林子明也需要用电子设备进行运算储存。里面是经过他精确的计算,已将最大伤亡人数,战争执行的惨烈程度都一一设计进去了的战术部署。

可是,在极端和平的这个时代,愚昧的人们千年来都没经历过什么战争。当前科技更不知道什么是混沌。只有极少部分武力派维持着星舰的运作,而且每年还在逐渐减编。

大部分人类已经习惯了安逸的生活。他们傲慢的认为,宇宙已经被人类征服。他们自己就是至高至善的神明。于是乎,各种极端保护主义者,反武力主义都如雨后春笋一样遍地开花。

这是让林子明极其无语的一点,和平演变意味着必须面对人类自身傲慢和无知的本性。所以面对林子明的计划稿件曝光,人民便将战争犯的帽子扣到了他的头上。对手操纵着媒体添油加醋,一夜之间,林子明的支持者全部倒戈向另一边。

林子明试图展示自己的神力,证明这一切,但是运用起神力,他就能感觉混沌中的可怕风暴会撕裂现实,哪怕是一小点裂缝,就足以把人类文明和这个宇宙的位置彻底暴露在混沌中。加上自己对力量的不熟悉,至少在建立防线前,他不敢冒这个险。而且,他还感到一些神性直觉上的奇怪,直觉告诉自己,即便他展示了神力,也依然会有不少人去反对他。

3521年,林子明落选,他对全人类的这次反应,对至亲好友的背叛很是失望。即便有着千年岁月的沉淀,他还是不太相信自己的和平演变计划会被这样荒诞的理由结束。

他是神,但依然是幼神,思绪依然抱有人类的侥幸心理和对理想主义的乐观态度。他不愿意让人类知晓自己神格的事情。更不愿意在变革途中造成流血和伤亡。因为超凡神学的出现意味着人类将抛弃当下的科学信仰,失去对更高科学与进步的追求,这是林子明绝对不想看到的。于是他决定换个身份,去进行下一个世代(一百年后)的竞选。

可与此同时,石碑又送来了幻影。它告诉林子明,混沌对于这个宇宙的入侵,会在两个世纪后到来。

两个世纪,也就是地球的两百年。这黄金的两百年是人类最后的救命稻草。

得知消息后,林子明第一次紧张起来了。此时如果采取隐藏身份等待下一个时代的竞选,高低也得花个一百多年。

他握紧拳头。

不行,绝对不行!和平演变时间太久了!即便真的竞选成功,到后面还需要部署军队,发展对应科技等等,直到全银河系完全布防完毕,没个两三百年无法实现的。

时间不等人。

他再三思考,反复经过良心挣扎后。还是决定武力夺权。

毕竟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殊不知。这将是他一生中最后悔的三个决定之一。 2.叛乱、黄金时代落幕 林子明知道自己的理智被情绪支配了。

千年来,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失落,以及……愤怒。

就像扑火的飞蛾,明明知道结局会是焚烧殆尽。却还是义无反顾的扑了上去。

3546年,以林子明为首的武装组织,在人类联邦的重重围剿之下,终于宣告破产。

这本来就是一场无法赢得胜利的战争。林子明花光了自己在这么多个世纪以来攒下的资源,组织起的一群雇佣军队以及数十艘巡洋级星舰,控制了几颗边缘星球。这些星球的前身都是一个个军工世界,利用存封的仪器,制造了杀伤力巨大的灭星核弹头,他们本决定靠兵变一举拿下大总统,获得军权。

但行动又一次失败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对方提前知晓了林子明的计划。当数十艘巡洋舰以超光速直逼人类权利中心地球时。被等待已久的人类舰队拦截了。

怎么会?

当两方势力疯狂交火的时候。林子明不断思索着为什么自己会被毫无征兆的围剿。明明这个计划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即便是自己的副官,也是临时才得知自己的命令。

突然,他头脑一痛,然后一道道白光从眼睛里炸现。

这是……神格带来的能力?

再次觉醒的神格给予了林子明能短暂透过时间和现实的帷幕,看穿事物本质的能力。

但他根本没法控制这种力量,也许有朝一日他能贯穿过去与未来,不过现在的他还太弱小了。神之眼突破时间的束缚,在无法控制,不间断的闪回的画面中。林子明终于发现了一个重要情报。

通过神之眼,他看见一个密室里,一群人正对着混沌符号和邪恶的图腾跪地祷告。他们之中的一些人,便是自己曾经的政坛竞争对手,以及一些高层官僚。

林子明这才明白,人类之中,原来已经出现了投靠混沌力量的叛徒。这也是为什么他数个世纪一直在试图宣扬混沌威胁存在的时候,根本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的原因。

混沌的影响早已渗透入了人类的高层,在林子明花费数世纪试图改变人类命运走向时,一些混沌信徒也在暗地里确保混沌能真正的收割人类这样一个先进肥硕的科技文明。

他看见了,古老之四的蛊惑之言已经侵入现实,一些反叛者,卑鄙者都听见了混沌神明的耳语。承诺着一些虚假浮华的东西。

明白了,实际上哪怕他真正当上了大总统,防线计划也会在这些家伙的操作下失败。

他如今什么都能看见了。

可是,即便现在自己全知全视又如何?

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长官,敌人的舰队正在向我们发起超光速巡航打击!”副官看着面板数据,向林子明回报。

“撤退!”

林子明果断选择撤退。有着千年智慧的他很快就找到了联邦舰队的突破口。他们一行人退居回边缘世界,利用那里的行星轨道防御和人类舰队周转消耗。

这种手段很有效,依靠部署在边缘世界上诸多行星防御轨道炮,以及能防御歼星射线的世界护盾,稳固住了被人类联邦围剿的防线。

3549年,在和人类联邦军队交手数十次大小战斗后,双方死亡人数也超过了数百万人。

许多边缘世界在一次次轰炸中彻底荒废。死亡数量每天都在增多。

看着手里因超凡力量展开的神力光辉。林子明陷入沉思。

他的实力正在愈发强大起来。虽然依然无法挑战混沌诸神。但是这股神力已经可以让他在人类战争中几乎立于不败之地了。

可是,他至今没有对任何人类使用过这种超凡力量。只要他愿意,神力的释放足够把眼前这些联邦战舰碾碎,瞬间把一个世界的人们洗脑控制,这场战争终究还是能打下去的。

但之后呢?其他蜂拥而至的人类舰队该如何应对?人类的科技并不弱小。他拼尽全力也许能毁灭一千艘歼星舰,但任何一个漏网之鱼的一发粒子鱼雷就能把他脚下的世界炸碎。

肉身硬接下灭星的光束,林子明也不会死,但虚弱的他会受到无法行动的重伤,而接着,人类又会怎么对付他这个超自然存在?除开物质武器外,人类还有着不可思议的超空间武器,毁灭星系的维度武器,甚至是修改星区范围现实的时空武器,虚弱不堪的他又有什么能力去抵抗?

即便他一人成军的打下去,这一场战争又会打多久呢?十年?五十年?一百年?

人类的疆域还是太庞大了,林子明知道,自己即便用兵如神,这些巡洋级舰队在正面面对人类联邦的行星级歼星舰和粒子炮时,也无非是以卵击石罢了。

好吧,退一万步讲,他利用开挂一样的神力,以及优秀的军事能力,成功和人类联邦平分秋色,甚至能快速取得优势。算上他之后囤积兵马,快速平定十万世界的势力,直到统合整个银河的时间……啊,时间至少也得花上数十个世纪才行……

数十个世纪,这还只是理想状态,战争就没有不流血的。人类的强大科技如今动不动就是崩星灭世。这场内战注定要消亡的人数,已经远远超过了林子明的底线。

加之,自己过分运用神力会撕裂宇宙现实结构,这个薄如蝉翼的物质宇宙也会提早暴露在混沌中(而且自己的神格亏空还未恢复,目前使用的也都是一些灵能、原力小技巧),所以时间更是完全不够。他每花时间说服一个人类为自己而战,混沌信徒就会拼尽一切来煽动百万个民众来反对。他想,那么只能高效的战斗,高效的杀戮才行。整个过程没有劝降,没有犹豫,更没时间去统合什么人类生存的思想,以自己的神之意志为核心,只要有出现逆序自己的人,组织或是世界,就只有杀。

这何尝不是另一个可怕的想法。

杀掉那些人类,即便是绝大部分人类,这也是为了救下全人类……

百万,千万,百亿,千亿…他在脑海里不断推演,用神力强化的大脑预测无数未来。当林子明直到计算出至少要牺牲掉将近七成的人类才能做到时,即便是理智如他,也犹豫了。

这确实是个办法,这是一个要豁出一切,去赌一次的办法。

哪怕死伤无数,哪怕……

不……

林子明无比痛苦,难道自己要在混沌入侵这个宇宙前,就先将人类自身消磨殆尽了?

不行。他想,自己不是真正的神!至少他自己不觉得自己是那种东西!他没权利用战争去强迫全人类谁的生死,他也有底线和人性。

更何况,他不觉得自己是那种宗教意义的救世主,自己只是有着超凡力量的生物而已。即便靠一人从军的杀戮和血腥统一了人类。但最后让幸存的人类在自己的恐怖影子下畸形地活着,那还有什么意义?什么尊严?

林子明只是想做些有利人类的正义之事罢了。

林子明,他只想做正确的事情而已。

他不能迷失,不能拿全人类的无辜性命不顾一切的去拼。

否则和混沌邪神有和区别?

所以,是他输了。

为了守护人性的善良,他输了。

啊。

这也许就是天命吧。

他长叹一口气,随着自己尝试拯救文明的失利。林子明知道他在石碑里看到人类未来的浩劫,将是无法被避免的。

可我不会再去屠杀自己的同胞了。

林子明苦笑一声。

他看着天穹上还在交火的舰队。沉默了许久。

一天后,他发布了停火投降的命令。

那便顺其自然吧。

3550年,林子明主动投降,被联邦迅速逮捕。

3551年,林子明以反人类罪被送往审判台。他的武装势力如今已经瓦解,数千年沉淀的资源全部投入这场战争,又功亏一篑。他现在可谓是一无所有了。不过跟随他的一批批忠诚人士,被他以某种不可知的方式放走逃离了。他不希望他们的余生受到牵连。

经过长达两年的审判,人们把他的罪行一一罗列。

暗杀未遂,操作政治,反人类……

这些鲜明的罪状一条条映射在审判台中央的巨大屏幕上。

好在,事到如今,人们也并没有发现林子明的永生者身份。

“直接处死你可太便宜你了。林子明。”法庭上,威严的主判官说道“数万万人因为你的权利欲望而死亡。人类以你为耻。”

“你用荒诞的说辞愚弄众人,现在,我们不仅要剥夺你生的权利。连你死的权利也要剥夺。”

林子明被判处囚禁在一个黑洞监狱的视界内。在时空的翘曲夹缝中孤独的“活着”,永世不得翻身。

“最后。犯人林子明,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高高在上的法庭看着眼前这个渺小的犯人。他们正气凛然。誓要把这个魔鬼就地正法。

“我尽力了。”林子明说。

“什么?”

“我尝试过了。我尽力了。我不止一次向你们展示过混沌中的邪恶。你们一些人不以为然,甚至还有居心不纯者投靠向了黑暗诸神的怀抱。我的计划没有问题。唯一的错误是,我低估了人类的险恶和傲慢。”

林子明抬起头时,苦笑了几下,他第一次眼眶里出现了些许泪花。但这泪不是给他自己流的。而是为全人类流的。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对人类,对这个辉煌的文明说话了。

“我们所处的时代,是一个伟大的时代。希望你们能享受这个文明的余晖。永别了各位。”

液体凝胶一样的物质开始汇聚在他身体上。很快就形成了一个表面光滑,如水滴一样的黑色囚禁舱。

脚下的地板开始打开,平台下面,正是吞噬一切物质的卡冈图雅黑洞。

如同深渊巨口一样,等待着平台上的林子明落入其中。

“真是个胡言乱语的疯子。”

主判官咒骂说。

“行刑!”

林子明只是听见,“砰”的一声。支撑他的支架便彻底脱离了。

那便永别吧。

林子明带着这个囚禁他自由的监狱,直直向下方的卡冈图雅黑洞坠落而去。

一般来说,物质不会直接落入黑洞,而是形成一个旋转的盘状结构,称为吸积盘。这些物质在落入黑洞之前会加热到极高的温度,并发出强烈的辐射。但是承载林子明的监狱做过曲率改造,它的表层有一个曲率泡,能够让它带着林子明直达黑洞的奇点。那是一个无限小的点,其密度无限大,引力无限强的监狱。

随着他愈发坠落向黑洞深处,林子明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变得扭曲,仿佛整个宇宙都在旋转。他想呼救,但声音却被黑洞的强大引力吞噬,连一丝回音都没有留下。林子明感到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消散,就像那些被吞噬的光线一样,无法逃脱。

他又想到了自己千年前的家人,想到了那些曾经的梦想和希望。他如今已记不清父母的样子了,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变得遥不可及。他开始回忆起自己的一生,那些快乐的时光,那些痛苦的瞬间,所有的记忆如同电影般在他脑海中快速播放。直到完全停止。

……

林子明的事件被人类联邦记载为边缘叛乱。过程以人类联邦完胜的结局一笔带过。

几个世纪后。

混沌领域的风暴终于降临到这个宇宙。风暴的分流席卷了银河系,让黑暗诸神的余光注视到了其中的生命。一夜之间,人类的智能科技全部觉醒混沌意识,集合起来反抗它们的造物主。惨绝人寰的末日之战就此打响。宇宙之间的百万星系,亿万星球被毁灭。银河内部的时间和空间都被强大的超级武器大幅度修改,撕裂,变成虚空的裂缝。

又是数个百年后。

人类联邦灭亡,机器智能也近乎被消灭殆尽。少数幸存者在废墟和荒漠里苟延残喘,人类的黄金时代彻底结束。万年黑暗的恒古长夜降临。

而历史的车轮依然在继续前进…… 3.永夜,流星 【公元35010年——恒古长夜27210年】

【人类联邦灭亡三万年后】

……

天空是一片永恒的灰色,厚重的云层遮挡了太阳的光芒,只留下微弱的光线透过尘埃的缝隙。

波尔斯图卫星世界,城市化星球。曾经是人类文明的骄傲,现在却成了一片死寂的废墟。

城市废墟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高耸的摩天大楼只剩下断壁残垣,支撑它们的复合金框架现已扭曲变形,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过去的辉煌和现在的悲哀。破碎的纳米材料块和生锈的金属碎片铺满了地面,街道上偶尔还可以看到一些被遗弃的车辆外壳,它们被风化侵蚀到只剩下干瘪金属残骸,内部的高级配件早已不见踪影。

在这座废墟之城中,生命的迹象几乎已经绝迹。偶尔,一些顽强的植物从裂缝中挤出,它们以废墟为土壤,以辐射为养分,生长出奇形怪状的花朵,这些花朵在灰暗的世界中显得格外刺眼。

风在空旷的街道上呼啸而过,卷起尘土和废弃物,发出尖锐的啸叫声。这声音在空旷的城市中回荡,仿佛是逝去文明的哀嚎。在某些角落,可以看到一些幸存者的踪迹,他们穿着破烂的衣物,脸上刻着岁月和苦难的痕迹,他们在废墟中寻找着生存的可能。

卫星世界的边缘,一些巨大的重力波卫星天线和发射塔依然矗立着,尽管它们的功能已经丧失,但它们的存在提醒着人们,这里曾经是人类探索宇宙的支点。然而,现在它们只是废土上的另一道风景,如同文明的守墓人,静静地守望着这个已经死去万年又万年的世界。

在这片废土上,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这里没有日历,没有钟表,只有无尽的黄昏和夜晚交替。退化的智慧生物们依靠着地表古老的核子灯来辨别方向,他们在废墟中建造简陋的避难所,用火堆驱赶寒冷和黑暗。

这是一个没有希望的世界,一个被遗忘的角落。但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命依然顽强地寻找着独特的生存的方式,就像那些在废墟中绽放的花朵,即便扭曲,肮脏,但依然鲜活。

只见,偶尔在黑暗中,一群群特殊的幸存者于废墟之间穿行着。他们的外表已经与过去的人类有了显著的不同,这是环境压力和基因突变的结果。

仔细一看,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这是以适应缺乏阳光的环境。眼睛大而突出,瞳孔在微弱的光线中扩张,能够捕捉到最微小的光亮。他们的耳朵变得异常敏锐,能够分辨出最微弱的声音,这是在寂静的废土中生存的关键。

这些幸存者的四肢变得更加修长而有力,适应了在废墟中攀爬和跳跃。他们一些人的手指和脚趾末端长出了锋利的爪子,这不仅是为了在战斗中自卫,也是为了在坚硬的地面上挖掘食物和水源。

他们的呼吸系统也经过了改造,能够在充满尘埃和有毒气体的空气中过滤出可呼吸的空气。一些幸存者的背上甚至长出了薄薄的膜翼,使他们能够在短距离内滑翔,逃避捕食者或是快速移动。

在他们的社会中,没有复杂的等级制度,只有生存的本能和对群体的忠诚。他们以小团体的形式出动猎食,相互依赖,共同面对废土上的威胁。他们的语言简单而直接,充满了生存的必要性,但在交流中也流露出一种原始的诗意。

这就是三万年后的人类。他们幸存的祖先在经过辐射、生物改造以及多次基因突变和环境进化后,成为了如今的模样。

狩猎,生活,采集食物。和三万年前纵横星海的黄金时代相比,这种结果令人唏嘘。

没有了往日科技的辉煌,人类文明的后代退化成了现在的半原始状态。“变成老鼠和昆虫”这是他们唯一能存活的理由。一万年前,苟延残喘的人们用仅剩的生物科技手段,重绘了后代的基因图谱,以达到生存的目的。

尽管如今的他们已经因为基因上的融合,将小型哺乳和昆虫的特征彻底写入了后代的DNA中,但外貌还是保留了人类的大部分特征。

而在这群人之中,有一个女孩,看上去只有人类年龄的16岁左右。

她的脚步轻盈而坚定,穿过废墟中的狭窄通道,警惕着四周可能出现的危险。少女的感官异常敏锐,她能听到远处的风声,感受到地面的震动,甚至能嗅到空气中的细微变化。

“莉亚!”这时,一个年长的强壮族人跳到她身边,一把按住女孩的肩膀说“别着急。你要警惕危险,别靠太前了。”

“知道了……”这个叫莉亚的女孩表情露出一种不快“我又不是小孩子……”

莉亚紧握着手中的简易长矛,她的眼睛在灰暗的光线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巢穴,跟随族人进入废土之地的深处。她的心跳加速,既紧张又兴奋。她知道,这次猎食对她来说不仅是生存的挑战,也是她成长的必要仪式。

莉亚回想起在破晓前的寒冷中,自己和族人的狩猎队一起聚集在避难所的入口。族中的智者,一位面容沧桑的老人,披着破旧的布衣服遮挡着瘦骨嶙峋的变异身躯,用他那沙哑而有力的声音,向他们传授猎食的技巧和生存的智慧。莉亚仔细聆听,将每一个字都铭记在心上。

在巢穴里多年的训练,让莉亚学会了如何在废墟中无声地移动。她的脚掌适应了不平整的地面,每一步都轻盈而稳定。她如麋鹿一般的变异耳朵能够捕捉到最微小的声音,帮助她判断猎物的位置和动向。

在一片废弃的工厂区,莉亚发现了猎物的踪迹。一只变异的野狗在废墟中徘徊,寻找食物。莉亚的族人分散开来,形成一个包围圈,准备捕捉这只猎物。莉亚握紧长矛,心跳如鼓,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参与猎食。

“裂口狗。”她喃喃道。

在接近猎物的过程中,莉亚利用废土上的环境特点躲避。她知道哪些阴影可以提供掩护视野,哪些声响则可以掩盖她的脚步声。她甚至能够利用风向,使自己的气味不被猎物察觉。

裂口狗的体型介于野狼和家犬之间,但它们的外观远比任何已知的犬科动物更为凶猛和怪异。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几乎与废土的背景融为一体,这为它们提供了天然的伪装。

眼前这只是落单的裂口狗毛发稀疏,粗糙,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污垢和血迹,这些是它在废土中生存斗争的标记。眼前的裂口狗肌肉线条明显,显示出它非比寻常的力量和敏捷。

莉亚遗传了父辈们的基因手臂,经过长期训练,更赋予了她超乎常人的力量和精准度。她手中的长矛是她的主要武器。在最佳时机,她会屏住呼吸,集中精神,然后用力投掷长矛。长矛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指猎物的要害。

在远处阴影里的族人,给她打了一个手势。他们已经封锁了裂口狗脱逃的出路。

太好了!莉亚会心一笑。她知道,这场狩猎是属于她的舞台。她将证明自己,这些年的训练足够让她成为一名优秀的“坎巴克”(巢穴人类中特有的荣誉猎人的称号。)

也许是因为兴奋和紧张,握在手里长矛因为手汗有些打滑。莉亚随即在地上抓起了些沙土增大摩擦力。

冷静……

她想道。

记住你的训练,莉亚。

屏住呼吸,稳住矛头。

一旦长矛命中,莉亚不会停留在原地。她会迅速移动到猎物倒下的位置,以防猎物召唤同伴或其它捕食者出现。她的年轻体质让她能够在短时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奔跑速度,迅速结束狩猎。

莉亚蹲伏在废墟的阴影中,她的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裂口狗上。这只生物正在啃食着一具小型动物的残骸,浑然不觉即将到来的危险。莉亚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有节奏,她的身体紧绷,准备发动攻击。

稳住…

千万要稳住。

她手中的长矛是族人精心制作的,矛尖锋利,矛柄则由坚韧的废土金属制成。底部的倒刺足以牢牢的锁住猎物。莉亚轻轻地触摸着矛柄,感受着它的力量和平衡点。她知道,这将是决定生死的一击。

就是现在!

随着裂口狗抬头四处张望的瞬间,莉亚抓住了机会。她站起身来,长矛在手中旋转,然后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速度和力量投掷出去。长矛在空中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直指裂口狗的心脏。

裂口狗在长矛即将击中它的瞬间,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它试图跳开,但长矛的速度太快,它的反应只来得及让它稍微偏转身体。矛尖刺入了它的侧腹,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抓住它!”

“抓住它莉亚!”

族人们的声音传来。

莉亚没有丝毫犹豫,她像一道影子一样从藏身之处冲出,向受伤的裂口狗奔去。她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步都溅起废土上的尘土。当莉亚接近裂口狗时,她看到它痛苦地挣扎,试图摆脱长矛的束缚。她没有时间怜悯,也没有时间犹豫。她拔出腰间的金属短刀,一个箭步跃上前,用尽全身力量,将刀刃深深地刺入裂口狗的喉咙。

裂口狗的身体在莉亚的脚下颤抖,疯狂挣扎。几秒后,它失血过多,慢慢地停止了反抗。莉亚起身站在那里,喘着粗气,她的眼神中胜利的喜悦。

成功了!

“万岁!坎巴克!”

她踩着猎物,举着杀死裂口狗的长矛开心的欢呼道。

族人们也跑向她,将她高举起来。

“做得好,孩子。”

“你和你的后代一定会非常强健。”

“有肉吃了,万岁!”

“你未来一定是一个优秀的坎巴克!”

……

狩猎结束后,莉亚和她的族人会迅速而高效地处理猎物。他们会收集猎物的肉和皮毛,这些都是宝贵的资源。莉亚学会了如何快速放血、剥皮和分割肉类,以减少猎物的损耗。

“我们得寻找避难所。”领头的人说“去大水池那里。”

大水池,是距离这里不远的一个人造水库,是千年前的先祖利用钻地机器挖掘制造的。至于是什么机器如今也失落到不为人知的地步。人们只知道,那里有着为数不多的干净的地下水泉。足以补充水源,刷洗狗肉。

夜幕降临,彻底吞噬了本就朦胧的阳光。废土的风瞬间变得刺骨又寒冷。族人们在一处建筑废墟里点燃了一堆篝火。火焰在黑暗中跳跃,散发出温暖的光芒和热量。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周围的废墟墙面上。

莉亚和一行人将裂口狗的尸体带回了这个临时搭建的避难所。族人们围坐在火堆旁,开始分配猎物。他们的动作熟练而有序,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任务。放掉有辐射的毒血,肉被切成小块,皮毛被烤制处理,内脏被刷洗干净。猎物的每一部分都要经过精心处理,以确保最大程度的利用。

最好的腿肉和腹肉可以做成肉干送回巢穴里,烤肉则可以做成肉沫或是混合黄泥的肉饼,这样一次猎食至少能提供一个巢穴几天的食粮。

族人们将肉块穿在长棍上,放在火堆上烤制。火焰炙烤着肉块,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油脂滴落在火堆中,发出噼啪的声响。族人们不时翻动肉串,确保每一面都烤得均匀。

在等待食物的过程中,族人们开始交流。他们谈论着今天的狩猎经历,分享着各自的观察和心得。

莉亚听着他们的谈话,这是短暂的温馨时刻。

随着夜深,篝火的火焰逐渐减弱,族人们也渐渐安静下来。他们围坐在火堆旁,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和温暖。莉亚吃过一些烤肉,来到营地外的一处高坡,靠在一根巨大的废墟支撑钢筋上。她望着天空中的那片黑暗。尽管废土的世界充满了危险和不确定性,但只要他们团结在一起,就有希望。

她有时也很好奇,那黑压压的天空之上有着什么?她听一些疯疯癫癫的老人讲过,在无比古老的时代,曾经荣耀的先神能够操纵奇妙的载具飞跃天穹。他们的魔法能够无中生有,控制巨大的金属变形巨兽,只需要一个响指就能移动山川,填平大海。

莉亚见过山,但她没有见海,她以前去过南方沙丘另一边的一座环形废墟,那个建筑里面储存着许多箔片一样的奇怪东西,上面偶尔会显示出一些图像,还会发出声音。图像里有过海的记录。按照那个神奇薄片的描述,所谓的海是一个比大水库还要大得多的水库。一眼望不到边的那种。

一眼望不到边的水……

少女想,那是怎么样的一种震撼的场景?岂不是神迹吗?

她愈发确定老人们的传言。莉亚相信,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先神们的世界衰落了。先神离开了这个世界,但忘记了留在这里的孩子。而他们,巢穴人类,作为先神的后代,就存活于这个被神遗弃的世界。

也许有一天,神会回来。来接应他们这群迷失的孩子,先神们会随着一道光从天而降。带给他们救赎,改造这个世界。给予巢穴人一个没有病痛,无惧寒夜和野兽的天堂。

“莉亚。”

一声清脆的呼唤让少女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她回头,看见来的人是他们19岁领队。如今几个主巢穴中最优秀猎人之一,卡巴斯。

“卡巴斯?”

“今天多亏你。”卡巴斯说“大家才能饱餐一顿。”

“你、你也帮了很大的忙。”莉亚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大家都是,帮了很大的忙……”

卡巴斯坐在她旁边,这让莉亚觉得有些心跳加速。她从没有和一个狩猎队的年轻猎人独处过。卡巴斯坐下后放松身体,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看着莉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不用谦虚,你今天的表现很出色,莉亚。”卡巴斯继续说道,“你的勇气和技巧,让我们的狩猎更加顺利。你已经是一个真正的坎巴克了。”

“谢谢……”

听见一个敬仰的猎人这样夸赞自己,莉亚的心里如小鹿乱撞。

“如果可以……”她有些扭捏道“我希望我们下次可以去南边狩猎……”

“南边吗?”卡巴斯看着女孩,微笑道“好啊。下次我们都去。我以前也去过那里,只是那边确实没有多少值得狩猎的食物。倒是你莉亚,听说你小时候经常偷跑那边去玩。”

听到对方同意了这个请求,莉亚有些开心也有些难为情:“小时候调皮而已……我熟悉那里的路。既然你去过南边,那你一定去过那个环形废墟吧?就是那个里面有很多透明薄片的地方。”

“你是说最南边?沙丘的那边?”

“是的。”

“那里就很危险了,莉亚,我们都说过很多次了。沙丘的另一头有很多吃人的狂蛮人。”卡巴斯有些严肃地说道“哪怕没见过狂蛮人,你好歹也听说过这些蛮人的野蛮实力吧?他们有能射出绿色光线的武器,被击中的话是可以把我们的身体融化的……还有口子能打出巨大火花的武器,之前有一个族人的头在百米开外就直接被爆掉了。”

“但……卡巴斯,你就没想过去更远的地方看看吗?”

年轻的领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是个优秀的猎手。但是有时候就是好奇心太重。这不好。”卡巴斯刮刮女孩的鼻子,亲密的动作让她有些猝不及防“不过大家可以去稍微南方的区域狩猎。只要不越过边界线就行。具体行动依然由你主导。”

“知、知道了……”

她别过脸,隐藏那股悸动。

不过想到带卡巴斯去环形废墟的想法落空,莉亚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其实,我只是想带你一起去看我发现的【海】……

“那是什么?”

“啊?没什么我只是说…”莉亚还以为自己刚才内心的话被听到了。

“不,莉亚,我是说天上!那是什么?!”

卡巴斯站起身来,大叫着,指向黑暗的天空。莉亚立刻警觉性的也抬头看去。与卡巴斯一样,她望见在那黑色的天穹之上,突然出现的一道耀眼的白光轨迹。

狩猎队的其他人也纷纷跑出来,看向天空的异常。

原本沉寂的夜空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白光划破。那道光是如此耀眼,仿佛是天神的箭矢,穿越了厚重的云层和尘埃,直射向废土的大地。

白光在天空之上划出一道明亮的轨迹,它的速度快得令人难以置信。莉亚和族人们惊讶地望着这道光,他们的瞳孔在强光下不由自主地收缩。那道光在夜空中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尾巴,如同燃烧的火焰在黑暗中舞动。

随着白光的接近,大地也被光芒所覆盖。废土上的废墟、岩石和每一寸土地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照亮。阴影在强光下迅速退去,一切隐藏在黑暗中的事物都被暴露出来。

那是光如此耀眼,也是如此刺眼,是莉亚有史以来见过最亮,最亮的东西。

公元三十五万年,人类联邦灭亡三万年。

在波尔斯图卫星世界,长达万年的恒古长夜之后,一颗流星正划过天际。 4.集会 莉亚穿过狭窄的通道,终于回到了巢穴城。

这里是一个由废墟改建而成的地下避难所,是巢穴人的大本营之一。巢穴墙壁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昏暗的核子灯光在通道中摇曳。

无数简陋的居所紧贴着墙壁,空间狭小,并且四通八达,她能听到来自各个角落的窃窃私语,随着踏足洞穴的深入,声音逐渐汇聚成一片喧嚣。但这些声音不再是日常生活的喧嚣,而是生存的焦虑和不安。人们低声讨论着食物短缺,水源污染,外面世界可能潜藏的危险……以及数小时前从天空中下坠的那道白色天火。

一些小孩在本就不大的隧道里奔跑,当他们望见狩猎队带着猎物肉回归时,高兴的边跑边叫着有肉吃了。

“狩猎队回来啦!狩猎队回来啦!”

“有肉吃啦!”

莉亚看见卡巴斯撕下一块风干的肉条扔给那群孩子们,他们得到肉条后相互争夺起来。

按照巢穴人的传统,这是在培育幼年对食物特性,他们必须知道自己生存在一个没有食物就得死的地方,所以

“瓦莱塔。”莉亚呵斥到里面的一个小女孩“别整天和这群人瞎胡闹!”

这个叫瓦莱塔的小女孩嘟着嘴:“姐姐都加入狩猎队了,就不能给我单独带点肉吃吗?”

一旁的狩猎队员都笑道:“你什么时候能像你姐姐一样自己去打猎,就不会像这样饿肚子了。”

莉亚没有理会自己的小妹,她把瓦莱塔拎着拉到一边:“妈妈呢?她允许你出来乱跑?”

“妈妈去深坑取水去了,晚上才回来咧。”瓦莱塔说道。

深坑位于巢穴城的最低处,是一个自然形成的深层地下洞穴,数个世代以来被巧妙地改造成了一个蓄水池。它的入口在巢穴的最下方,一堆古代废墟之中,只有一条狭窄而陡峭的小径通往那里。巢穴城的居民们通常使用各种工具来取水以用于生活。有的用手工编织的篮子,底部铺上防水的兽皮;有的则使用木制或金属制的桶。一些更为简陋的容器,如陶罐或石盆,也是常见的取水工具。只是因为过于狭窄所以一个来回都需要一天左右。

“行了,赶快回去。我和狩猎队要去一趟广场。和妈妈说我晚点回来。”好不容易打发走瓦莱塔,莉亚原地无奈地摇摇头。

“你妹妹真好动。”一个猎人打趣道“将来说不定是个了不起的坎巴克。”

“少拿我打趣了。赶紧走吧。”莉亚催促着同伴。

走过居民区的隧道,眼前变得开阔起来,在个个梯状的百米大坑中,人们穿着由粗糙布料或动物皮毛制成的衣物来回劳作,这种衣服简单实用,也能适应潮湿的环境。在有限的空间内,人们甚至开辟了小块的农田,但因为没有阳光,种植着能够适应地下环境的作物,如蘑菇、根茎类植物和一些特殊的草本植物。地下河流和人工挖掘的水渠是巢穴的生命线,水渠里的水是从大水库那里引来的,人们都会在这里灌溉菌类,确保泥土的潮湿。也利用水流带动简易的水车装置上下搬运重物。

在巢穴城的中心,有一个较大的公共区域,这里尤为热闹,巨大的篝火燃烧着,为居民提供温暖和光源,为数不多的核子灯密集的安插与周围的石壁上,尽可能照亮广场的每一个角落。这正是巢穴人类集会的主要地方。

“怎么这么多人?”莉亚问。

“大概是因为那道天火吧。”卡巴斯回答“实属是引起了不少骚动。”

莉亚这时才知道,数小时前发生的天火事件,如今已经传遍巢穴城的大街小巷了。

她看见广场上的一些人正跪在天火坠落的方向,双手合十,磕头礼拜,脸上洋溢着虔诚的光芒。

这些人大多是宗教狂热者,平时都是神神叨叨的。这次天火事件让他们相信这就是神迹,是上天对他们的眷顾和指引。在一声声的祷告回荡在空气里,他们的声音中充满了希望和兴奋,认为这可能是废土世界即将迎来转机的征兆。

“这是神降的预兆!”一位老者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是先神乘着光而来,带给大地火与食物!驱逐黑暗野兽!是我们的救赎之日!”

另一些人则显得焦虑和恐慌,他们认为流星的降临是一种威胁,可能是南方的狂蛮人利用某种未知技术制造的灾难。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警惕和不安,担心这会给巢穴城带来未知的危险。

“赞美先神,赞美天火!”老人虔诚的高呼道。不顾旁人的眼光,宣扬着他所谓的神谕。

“妈的,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老东西!这绝不是什么神迹!”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祈祷。人们纷纷回头,只见一个强壮的男人走上前来。他一把拎起那位老者,吓得老者浑身颤巍巍的不敢动弹。

“这是狂蛮人的诡计,他们总是想尽办法来摧毁我们!那天火也不过是他们发射出的一些冒火的高级武器而已,我们必须提高警惕,准备应对可能的攻击!”

“不……不对,这是神迹,是神迹!”老人不服输的争辩道。

“混账!就是你们这群家伙,一天天散布谎言,才导致我们冒没必要的风险!让我们挨饿!”男人挥舞着拳头,刚要落下,却感觉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是卡巴斯。

“够了,丹夫,放下他。”

为了避免事态升级,卡巴斯穿过人群,走上前去,拉住这个叫丹夫的强壮中年人。能拉住强壮丹夫的人可不多。卡巴斯就是其中一个。

作为猎人阶级的领袖,他有义务来维持巢穴城的内外秩序。

“丹夫,在大家没法确认那天火是什么前。你的话也是在给巢穴添加恐慌。”卡巴斯说“越是遇到紧急情况,我们越是必须团结在一起。无休止的争吵没有意义,让我们这些队伍的领袖与智慧的长老决策下一步吧。”

“我还以为是谁呢。”丹夫见到来者,冷哼一声。另一只手随意一推,就把颤颤巍巍的那位老人推得后退好几步。

丹夫年纪步入中年,但强壮的身体并不弱于卡巴斯,他面怒着的神色,直接怼着眼前的年轻猎人领袖“卡巴斯,别以为你领导个猎人队伍,就能对所有人都下达命令了。”

卡巴斯也不甘示弱,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注意你的语气,丹夫。我是猎人队伍的领袖,我代表的是巢穴人类全体猎人的血性。我有责任维持这里的秩序。”

人群见到两人剑拔弩张,都下意识地后退给他们腾出了一片空地。

“他们怎么回事儿。”莉亚见状,立刻对身后的人群里问“我记得丹夫受伤以前不也是猎人队的吗,他们的关系有这么差?”

“何止,丹夫以前是狩猎队的得力干将。”一旁的猎人同伴解释道“但在他的一次狩猎被蛮人袭击,受了伤,便退出了猎人队伍。之后卡巴斯当上队长。他就开始对卡巴斯非常不满了。大概是认为卡巴斯太过年轻不配什么的。”

不知不觉间,那两人手部的肌肉冒出青筋,开始角力。

丹夫的力量确实在卡巴斯之上,不过卡巴斯用一些技巧巧妙的化解了蛮力。

“妈的,小子,我当年狩猎时,你还是个讨饭的臭小鬼。”丹夫继续嘲讽说道。

“呵,老家伙,你就这么想和我来次西莫扎克?”卡巴斯黑着脸说,能看出他是真生气。

所谓的西莫扎克,是巢穴人类的一种神圣的死斗仪式。

西莫扎克的仪式通常在中心广场举行,那里会有一块巨大的圆形沙地,被称为“荣耀之环”。沙地的四周被火把照亮,映照着战士们坚毅的脸庞和紧张的气氛。西莫扎克不仅是一场生死较量,更是一种精神的试炼。决斗者们会吸入一种刺激神经和肾上腺素的植物烟雾,获得前所未有的亢奋。在战斗中他们不仅要面对对手的攻击,更要平衡自己的血性与理性。只有那些能够超越自我,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勇气和决心的战士,才能在这场神圣的死斗中获得胜利。

“小子,真是西莫扎克的话,我会把你的头砍下来。”丹夫怒笑着说“你的头会作为我众多无趣的猎物收藏。”

卡巴斯咬牙切齿:“尽情幻想吧。事实上,你会死得很惨。我会刺穿你的心脏,把你挂起来,就像对解剖的裂口狗一样把你的器官都拆下来。”

两人的目光化为剑刃誓要刺向对方。局面愈发失控,似乎真的要化为两者的决斗。一旁的莉亚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的位置。特别是看着卡巴斯。女孩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手掌因紧张而微微出汗,心跳也如同战鼓般跳动。她既害怕卡巴斯会受伤,又渴望看到他的胜利。这种纠结的心理让她感到既痛苦又兴奋。

“也许我不需要等到西莫扎克。我现在就能解决你!”

丹夫怒吼一声,挥舞着拳头猛地袭向卡巴斯。卡巴斯迅速移动脚步,巧妙地避开了丹夫的几次刺拳,但空气中仍能听到拳风的呼啸。

卡巴斯反击,他的拳头划破空气,准确无误地击中丹夫的侧腹。丹夫闷哼一声,但并未退缩,反而更加愤怒地回以更猛烈的攻击。

卡巴斯的身法灵敏,撤步一晃,又来到丹夫的侧身,对着助骨下的肝脏再次一记重拳。丹夫改变战术,抬腿过腰,膝盖一侧,用膝盖骨硬生生的挡下了这一拳。同时一个后蹬腿,将卡巴斯逼退。

丹夫试图用一记低扫腿来破坏卡巴斯的平衡,但卡巴斯及时跳起,躲过了这一击,同时在空中调整姿势,准备落地后的反击。丹夫没有犹豫,悄悄地从背后掏出金属利器藏在手中。

“卡巴斯,小心!”

莉亚发现了丹夫的小动作,她没有犹豫,迅速上前,死死扣住丹夫的手腕。但男人力气奇大无比。一下子就挣脱开来。瞬间一记勾拳打向莉亚,幸亏女孩一个后仰闪过着致命一击。

卡巴斯一个助跑,双脚飞踢在丹夫胸口,把男人踢倒在地激烈咳嗽。

“臭小子,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丹夫怒吼道。

“够了。你们两人!”

一道宏亮声音传来。

众人回头。看见一位瘦弱的男子处着拐杖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的身影并不高大,却散发着一种令人敬畏的气质。虽然瘸腿,但他的步伐沉稳而从容,每一步都显得那么坚定而有力。

“智者卡文。”卡巴斯立刻收手,对着来者握拳行礼。

“智者卡文。”

“尊敬的智慧之人。”

“知识长卡文。”

众人纷纷行礼,就连最狂躁的丹夫,也只能低下头握拳表示尊敬。

“先祖们说过,和族人斗争是最低劣最卑鄙的。”智者说“丹夫。你差点就忘记了训诫。”

“对不起,智者,我被愤怒支配了。”丹夫低着头说道。面对德高望重的智者,他还是表现出卑躬屈膝的样子。

“我已经通过古老的神龛,了解到那个天火坠落的具体位置。”卡文说“神龛告诉我,天火的坠落位置,是在东南边的蛮荒之地。”

“尊敬的智者。”丹夫上前一步“神龛有说,这个天火的来历吗?”

卡文点点头:“确实有提到过。但即便是我,也无法完全理解神龛给出的内容。”

“务必请您描绘一下。”卡巴斯说“请您将神龛的预言向我们展示出来吧!”

众人也纷纷请求。

那么这个神龛是何物?如果一个黄金时代的人看见眼前的场景,说不定会放声大笑。因为所谓的神龛,其实是一个核子计算机。这种计算机在黄金时代不过是殖民者房屋系统中的一款设备。而卡文手里的,则是被严重削弱算力的强人工智能系统,是少数没有遭到当年【智能叛乱】腐化的机器了。因为不知名原因竟然保存了三万年之久。这种计算机只要按照特定编码输入,就可以满足使用者的大部分日常计算。而这些编码语言,一代代被巢穴人类传了下来,最后变成了如今的“智慧真言”。

知识的断层导致每一代巢穴人,都会选取最聪明的人来学习这种日益失落的语言。掌握对核子计算机的编程控制能让一个人当上智者和先知。当然,如今的人们已经忘记了计算机概念,并把它称之为神龛。

只见智者卡文,把神龛展示的图像,用木棍在沙子上重现。

那是一些专业的航天科学和数学符号绘制而成的轨道图,没人看得懂那些轨道线的意思。

人们好奇的围了上来,莉亚也在其中。她看见卡文绘制的奇妙符号,被这些一看就一头雾水,但倍感称奇的精妙图腾深深吸引。

卡文指着代表轨道高度的运动方程式解释道。

“神龛说,天火来自天空之上的天空。”

“天外世界……?”

“那就是,天外世界咯?”

“真的是天外世界!?是先神的世界!”

人们兴奋起来。

“先神!先神来拯救我们了!”那个狂热的老人大叫。

狂热者纷纷附和。

“先神!天外世界!”

“事关重大。我决定,组织由最强猎人带领的队伍。去调查天火坠落的位置。”卡文说“卡巴斯,丹夫,你们两人作为巢穴城里最强大的猎人。是否愿意摒弃前嫌,带领我族,走向繁荣?”

“我的荣幸。智者。”卡巴斯坚定地说。

“我的荣幸。”丹夫说话时,语气明显要低沉一些。

智者卡文大手一挥:

“那么,好好休息吧巢穴城的勇士们,明天,远征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