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光境界》 楔子 落单的乌鸦用喙叼着一颗血淋淋的人眼,仰首吞下肚中,脚爪踩在被竖劈成半截的尸体面部。

不远处,遍地残肢断臂,以及凝固发黑的血泊。

草地,溪涧染红,潺潺血水顺势冲刷到下游。

一群乌鸦扑闪翅膀,在一轮残月下发出凄厉的哀嚎。

冬末时分,茫茫林间一片肃杀之气,万物萧瑟。

缠绕在手掌中的绳索另一头绑着一个睡袋,里面躺着一个十几岁的男孩,脸色惨白地昏迷着,已经失去知觉。

李明澄不但要拖着对他而言颇为沉重的睡袋行进,身上还背着个容貌秀丽的女孩。

手心手背已经被磨破一层皮,长绳深深勒进手掌粉红的肉里,绞得少年一阵阵锥心般的疼。

一路上艰难的跋涉,背上的少女用下颌靠着自己肩膀,像犯困的小猫埋头浅睡,小声嘀咕着不成字句的梦呓。

耳畔明显感觉得到,她呼吸逐渐微弱,挽着他脖子的胳膊无力垂落,纤细的手指沾满浓稠的鲜血,顺着指尖仍在不断地往下嘀嗒。

下意识弯腰让女孩贴的他更紧,主动握着她的手腕,确保不会摔下来。

联想到小时候陪家里人一块看的杜琪峰导演的“天若有情”。

临近尾声那一幕,满脸是伤,依旧潇洒的华仔颇为拉风地驾驶摩托,不停地流着血,染在一袭纯白婚纱的吴倩莲搂住他的蕾丝手套上面,场面凄美又决绝。

要是现在有一台刘德华同款铃木RG500给他骑,情况大概会好的多。

二十多分钟前,也就是日落黄昏时分,成百上千艘帝国空艇如群鸟过境。

此刻回首眺望,人们赖以生存的建筑群上空投下密密麻麻的探照灯,把黑夜映照的如同白昼一般光亮。

天际线出现一个小点,正以极快的速度飞行,等快要追上帝国远征军之时,化为一道绯色魅影而至。

时年十六岁的瑟茜莉娅——帝都的玫瑰,还有她的红龙。

驱龙飞渡重洋,来到大洋彼岸,又横跨半个大陆,数万里的路程,仅用了两天一夜的时间,不眠不休才追上帝国的部队,她感觉不到丝毫疲惫。

她出于好奇心,想了解历史的残酷,亲历战争的洗礼。

“此处的人们信仰什么?趁现在祈祷还来得及,”少女飘扬的银色发丝呈现金属一般冷硬的光泽,她又补充一句:“如果还不是毕生最虔诚的一次,那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殿下,他们最爱的是‘彗星少女108’也就是现下最流行的女团偶像组合。”

瑟茜莉娅闻言像是吃了块活蛆奶酪,感到生理性恶心,由然而生的鄙夷瞬间化为一腔愤懑。

“择日派遣地图学家重新来给这里绘制一张吧。”

“是!如您所愿,殿下!”

堡垒式的炮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上万颗炮弹共同交织出眼花缭乱的弹道流光,如同夜幕群星同时瞬间闪耀,大地震裂,浓烟阵阵,蘑菇云陆续升腾而起,紧接着是像熔岩一般灼热的气浪,弥漫开来的灰霾似的硝烟笼罩之下,深红色的大地燃起滔天烈火。

广袤无垠的平原,地表仿佛癌变一般层层溃烂,俯瞰下方,这片大地蜿蜒的脉络之间长有一颗恶性肿瘤。

城镇的中心降下一道贯彻天地的光柱,并且不断扩大,将大街小巷,残垣断壁,存活求救的人们全部席卷其中,凡是波及之处,一切都化为齑粉湮灭。

数十万人口的边陲小城,顷刻间被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战火焚烧之后满目疮痍,生灵涂炭,家园毁于一旦。

冷却下来的余烬如濛濛细雪飘零,待尘埃落定,附着在焦土之上宛若薄薄一层霜降。

收回视线,李明澄再也不想多看一眼,但这幅炼狱一般的场景深深烙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少女睁开惺忪的睡眼,悄声说着:“明澄,你就在这里放下我们两个吧,我不会怪你的,你还可以跑的更远,等到时候你安全了,再回来找我们好吗?”

李明澄假装没听到,依旧步履不停,毕竟仍抱有希望不是吗?

前方出现一名披头散发的壮年男子拦住他们的去路,脑后漂浮三轮光环,依次旋转,熠熠神光普照。

一袭朴素干净的白袍,稍微踮起一直脚掌,摊开双手,似乎是静候多时的迎接,亦或是萍水相逢相拥。

相貌英挺俊逸,五官立体,眉梢没入两鬓,神情淡漠。

赤足,赤膊,静如止水的双眼洞观一切。

李明澄眨了眨干涩的双眼,恍惚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白袍男子的面部同时浮现出三张一模一样的脸,左耳脑侧同样表情淡漠的面孔,右边也是如此,三对瞳孔深邃得仿佛望不到尽头。

“一体生三相!”这般先天异象着实令直视他的人目眩神迷。

不带一兵一卒,只身前来挡住去路,这个一身白袍的男人比迄今为止遇到过的任何一个敌人都更加棘手!

只见拦截在前面的男人兀自朝他抬起一只手臂,凌空虚抓,五指施力拉扯得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

李明澄屏住呼吸,听到风吟,听到积雪落下的声音,听到大地恸哭的悲鸣。

眼角余光看到背上的女孩颀长睫羽微微颤动,眼眸蒙上一层朦胧的水雾,樱唇一张一翕。

已经听不到她说的话了。

像是一出默剧。

眼前的所看到的模糊景象像是液晶屏幕上暂停到某一帧的电影画面,整个显示器“咔!”的一声尽数碎裂!

耳畔的一切刹那间都静止了,李明澄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胸口跳动的心脏骤停。

时停的空间一寸寸崩裂瓦解,周遭目及一切的事物像是一块接着一块打乱的拼图;天空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塌陷,地壳剧烈运动,开裂出深渊一般的大裂沟!

呼吸不了会导致大脑缺氧,用不了多久就会失去意识。

他侧头凝视着少女的面颊,读懂了她担忧的眼神,宽慰的笑了笑:“我会把你安全送回去,我们不是说好的嘛。”

...... 1.鱼缸里养条苍龙 哐!

卧室门被狠狠地一脚踹开!

“少爷,少爷起来了!”

甜美软糯的声音,宛如夏雨轻沐,入耳只觉得丝丝绵绵,挠的人心窝痒痒的。

房门口站着一位女仆,双手环胸,俏脸上简直快要凝结一层冰霜,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扫进来。

一头黑色齐耳短发,刘海斜斜梳起,黛眉弯弯,水灵灵的眼睛黑白分明,鹅蛋脸略显青涩稚嫩,眉眼间流露着几分秀气。

洁白的荷叶边围裙套黑色连身短裙,露出线条匀称的双腿,圆头皮鞋里面穿着素白短筒袜。

主仆二人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半个月前夏淇意外接到这份工作,这家雇主夫妇要去环球旅行,远行前和她完成交接,留给她一把开门的钥匙。

单人床上困意十足的少年,依稀是能听到她催促的声音,故意翻身蒙上被子。

房间不大,电脑桌散乱着作业本和笔,书包随意扔在椅子上,枕边一摞杂志和书籍,床头柜摆着耳机,充电器和一卷卫生纸,墙上世界地图贴得有些歪。

玻璃窗把手有一个晾衣架挂着三双因为没得穿,迫不得已才洗的袜子。

夏淇移步至床前,伸手去晃了晃裹着被子的少爷肩膀,可对方根本无动于衷。

她又试着喊了几声,结果还是跟往常一样充耳不闻。

“又是这死出!”

夏淇附下身一把揪住被角,作势就要掀开。

怎料里面那人死死拽住,一时间竟然纹丝不动。

家里的女仆干脆脱鞋跳上床,抬起一条光洁玉润的纤细长腿,使劲往正在酣睡的李明澄身上一顿乱踩!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昨天晚饭吐出来,这下再也没法赖床。

一把抄起枕头就往女仆头上砸去,意料之中的被她单手轻松接住,反向丢了回来。

枕头砸到脸上,顿时睡意全无。

“以下犯上是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李明澄似乎也早就习惯了。

下床把被子简单叠两下,敷衍了事,哈欠连连的蹚着拖鞋到卫生间洗漱。

“嗯?这难道不是少爷你最喜欢的叫醒方式之一吗?”女仆佯装讶然,秋波盈盈的眼眸流露一丝无辜,紧张地用手掩住芳唇,再低下头不敢看他,内疚到十指绞在一起。

叼着牙刷出来的李明澄,见到后者委屈的表情,含着的那口水差点没笑喷出来。

“不错,演技有进步,可以一秒进入角色了属于是。”

“少爷,请你能不能别笑的那么恶心啊。”

“全职女仆”可是专业机构负责从每年报名的几十万人里层层选拔,再经历为期三到五年的严格培训,才会被雇主招聘。

不过,尚在实习期的她仍处于试用阶段,毕竟以她这种恶劣又糟糕的性格,很少有上流富裕的家庭愿意聘用,拿起简历一看,净是些让人瞠目结舌的离谱事件。

做饭用火焰喷射器把整个厨房点着了。

把想要调戏她的有钱公子哥的三条腿打成粉碎性骨折。

想长期包养她做情人的富老头,被揍得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

......

从她搬到家里来住的这段时间,平心而论,感觉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相处。

此时此刻,李明澄拄着下巴,兴致缺缺地盯着盘子里的溏心煎蛋和切花刀的淀粉肠。

“没煎成黑炭就谢天谢地。”

李明澄把餐桌腾出一块空余的地方。

紧接着又端上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红枣粥。

夏淇走到餐桌前,捻起裙裾,裙摆的褶皱此刻有点类似向下盛开的鲜花,右脚脚尖点地像圆规一样优雅地向后回旋,左腿屈膝欠身,盈盈施了一礼:“早上好少爷。”

“少爷请用膳。”

“好好好,免礼。”李明澄一向对繁文缛节不太感冒。

不得不老实承认,夏淇一口一个“少爷”叫得他如同感受和煦春风拂面一般惬意。

李明澄不用问就知道夏淇已经吃过了,现在她正捧着书本复习,时不时默念背记出声音来。

略微瞥了一眼人家的课本,娟秀的小字密密麻麻全是笔记,重要考点勾勾画画,圈圈点点,还用不同颜色的笔迹来写,各种颜色的便利贴粘在页角。

相比之下,自己各科的课本书页比脸还干净,连翻页的痕迹都看不出来,跟刚拆封不久的新书没什么两样。

为什么穿越到异世界也摆脱不了升学考试的命运啊!

越想越头疼。

“唉~”李明澄无奈长叹了口气。

挂着的钟表上显示6:59分,下一刻就要播放早间新闻,李明澄每天准时收看,算是一种了解这个世界的方式之一吧。

尽管这个习惯经常被夏淇调侃为:好像守着电视边吃饭边看新闻的老爷爷。

听着早报,目光不由自主地偏向一旁。

屋顶墙上映着水波流动的粼粼倒影,客厅电视机旁边摆着一个方形水缸,里面配备过滤器,水草,绿藻,奇石,底沙齐全。

里面来回游荡着一条青绿色鲤鱼,通体近乎冰糯感的玉质,条纹有点类似翡翠飘花。

长须能够到尾鳍,鲤鱼的头顶似乎长着一对犄角,其中一根细看是折断了,仅仅剩下半截。

嘟起的鱼嘴一张一合间悠闲惬意地吐着泡泡。

之前家里养的几条中小型观赏锦鲤,具体价格不知道,光看样子就不便宜。

一夜之间全部被它吃进肚子,一口生吞,连残渣都不剩。

倘若不是夏淇记得隔一段时间喂它,饿急了怕是俩大活人都敢吃!

这家伙确实比人还能吃,横着长几乎快胖成球了。

超市买回来无论多贵的鱼食一概不吃,偏偏喜欢生吞带着血丝的鲜肉。

不过说起来,鱼缸里这位难伺候的小祖宗似乎和李明澄有仇,只要一接近,就一个劲的往他脸上呲水。

一开始刚救回来的时候,想要伸手去逗弄,手指头差点被咬掉!

李明澄自认为还犯不上跟一条鱼过不去。

夏淇放下书本,收拾收拾准备出门,她要结业考试,最近忙得很。

每晚半夜起来路过她的房间去上厕所,半明半寐的两眼带着蒙蒙的睡意,透着门缝都能看见馨黄的灯光,隐约能听到刷啦的翻页声。

只不过即使是挑灯夜读到深夜,第二天仍是一副元气满满的状态。

穿上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后面印着“东渝中级学院”的字样,夏淇坐着凳子在门口换好运动鞋,单肩背上书包。

她留意到李明澄一直在看着鱼缸里那条长角的青鲤怔怔出神。

“明澄,你还记得你散步常去的公园吗?”

“昂,长河公园,咋啦?”李明澄将视线转移到即将出门的夏淇,注视对方看自己时那张娇俏的脸蛋上每个细微的反应。

“关于里面那条河流你......”

“沧江啊,我知道。”

话到嘴边,却又欲语还休,她沉吟几秒,话锋一转,提醒道:“搞不好,那天你捡了一条龙回来!”

“龙?”

李明澄眉头一挑,表情倒是没那么惊讶,毕竟一年多以前他亲眼见过。

“没错,我猜它是镇守沧江的河神。” 2.异能学院落魄记 “就它?”

端起的碗筷滞在半空。

遇见的那天记忆不是特别久远。

天色刚蒙蒙亮,下了一整夜的雨,水洼里小雨点蹦跶,空气里嗅到雨后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昨夜狂风大作,雷鸣电闪,骤雨倾盆,云雾之中似乎有某种未知的生灵在潜行游走。

绵延整条道路的树荫下是浸湿的石板路,清凉的雨滴落在脖子上,令男孩下意识一激灵。

李明澄怀揣着心事,漫无目的的随意溜达,离不远就看见这条长角的青鲤,在岸边半死不活的搁浅。

环卫工人正在一边捡着塑料瓶,大概率会把路上的死鱼一并扔进垃圾桶。

拎着尾巴把它扔回河里,谁料鱼肚一翻浮在水面上,借清晨钓鱼的渔网又把它捞了上来,带回家里面,研究研究鱼是怎么长角的。

思绪拉回当下。

“你见过哪个河神整天趴在窝里,好吃懒做?”带着一丝怀疑撇撇嘴,前几天差点被咬一幕重现在脑海。

“诶,你的形容怎么和你在假期里的状态那么相似呢?”夏淇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李明澄被戳中痛处,现下不想和她多说一句,由于上学期期末考试失利,干脆直接破罐子破摔,确实过了一阵彻底躺平摆烂的日子。

夏淇又跟他嘱咐冰箱里有剩的米饭,中午回来早的话,买颗葱,先把土豆胡萝卜切丁,可以做蛋炒饭。

“行了,我先走喽。”

“嗯。”路上注意安全怎么也说不出口,感觉直接说出来太别扭了。

拧门把手的吱啦声,出去以后随手关门“砰”,以及走下楼梯逐渐远去轻快的脚步声。

一口气喝完小米粥,去厨房洗碗,夏淇的用过的碗筷泡在水里,拧开水龙头,顺便一并洗了。

穿越之后,自己应该怀着何种心情去全然迥异的学习环境里上课呢?

不适应也慢慢习惯了,顺其自然吧。

拿毛巾擦了把手。

“龙肉好吃吗?红烧,香煎,还是清蒸?”他一边想,一边自言自语。

背上书包,锁好门,下楼梯遇见楼上邻居阿姨,打了个招呼。

邻居阿姨手拎着一塑料袋青椒茄子,两个眼袋乌青,眼神郁郁不振,有些飘忽不定。

“嗯,明澄上学去啊,”

“对。”

二人上下楼错身。

住了一年多的老旧小区,不久前翻新过一次,每栋楼里外重新刷漆,道路,花园改造重建。

李明澄出了小区,进校门口无非就是东西这两条路,路上不乏此时往学校赶的学生,有骑车有步行。

嗖!

天边掠过一道潇洒的身影,一名学生,把校服领子立起来,三尺青锋之上负手而立,正在御剑飞行,劲风吹拂的衣衫猎猎作响,头发轻扬

俯视脚下的同校学生,像是看蝼蚁一般倨傲。

多半是想引起喜欢的女孩注意,掌握优先择偶权。

“傻逼一个,他不会真以为自己很帅吧。”路边一个同级学生忍不住调侃道,李明澄认得他,6班的班长马浩然,竞技场上单凭一只手操纵磁铁,就轻松赢得比赛,上学期各班优秀学员上台发言,他是6班代表。

马浩然肯定不认识他,有几次点头之交,可能也会忘得一干二净。

天上飞的那个学生,看样子是想不走正门,直接飞到班级对应的楼层,扒开窗户进教室。

“唉!同学,你说是吧。”

李明澄没想到人家回主动过来搭话,根本没什么架子,点头回应道:“值勤导师逮住就一处分呗。”

异能学院的轮班站岗的导师,说到底跟华夏的大多数中学没什么区别,以前上学的时候门口就有查穿没穿校服的,头型合不合规,听说更早还有校长拿着剪刀候着,专门剪长到拖地的裤腿。

街头转角,看到一位熟悉的身影,是同班同学修天宇,他正骑着变速自行车朝这边过来。

黑色短发修剪的整齐,眉宇轩昂,面部线条明晰,俊秀的五官看上去非常舒服,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从容,和内敛到让旁人察觉不到一分一毫张扬的自信。

“嘿,明澄。”经过身边的时候,熟络地跟自己微笑着打招呼,感觉好似一束清逸爽朗的阳光扫除心头积郁的阴霾。

“嗨。”李明澄不冷不热的挤出一个字。

变速车并没有慢下来,而是扬长而去,距离不断拉开,视野里遥遥只看得到一个越行越远,最后转弯消失不见的背影。

马浩然有些意外,声音夹杂着一丝兴奋询问:“同学,你跟修天宇是一个班的,你也在7班是吧?”

“是啊没错。”李明澄不置可否。

“靠!我上回期末大考真是不走运,输给他了。”

马浩然全然没有手下败将气馁的颓态,反而一副斗志盎然的样子,眼神燃起对“胜利”的渴望。

对方在耳边喋喋不休,诉说着这学期要怎么赢回来,到现在为止,甚至连知道他名字的兴趣都没有。

李明澄置若罔闻,心绪飘忽不定,往事总是不堪回首。

犹记上学期最后一天,同学们都在收拾课桌洞,窗外天气阴沉,看样子是要下雨。

即使天气不好,大多数人都在憧憬明天的假期,有些人已经激动到兴奋起来,诉说着要去哪里旅游。

走廊里陆续有追逐打闹的学生,经过的每个班级里面做着整个学期最后一次的值日。

放学后淋着濛濛细雨回到家,两眼有些失神,什么也不想吃,什么也不想做,大脑一片空白,不脱衣服就躺在床上。

抓起一旁的被子蒙头,翻身一卷,如同蚕虫结茧。

夏淇问他成绩怎么样,他也不言语,立马心领神会。

“一时失手,再接再厉赢回来不就完了吗?”

李明澄掀开被子,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

双眼通红,看来是没憋住眼泪,气急冲着她嗷嚎一嗓子:“我特么堂堂区三好学生,凭什么会有超能力?!”

“啥?”夏淇头一歪,顿时愣住。

“你怎么可能会懂!”

你怎么可能会懂,我学的数理化,擅长的是考试做题,不是去竞技场论武干架!

我最累的无非就是校内组织的远行,平常学校进教科书,爬三四层楼搬上来,一本一本发下去,虽然引体向上做不上去,跑一千米还是能坚持下来......

不是他妈天天热身跑五千米!

你又怎么会知道,我是数学课代表,擅长的是收作业,帮老师批卷子,不是去实验室炼金爆破!

你压根就不懂,校运动会立定跳远,跳高都没问题,但我怎么可能会飞天遁地啊!

夏淇瞧着李明澄涕泪横流的样子,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他哭的越厉害,她乐的越开心!

不好的回忆到此结束,心绪收回,情绪低落,一时间顿感胸腔堵闷。

消沉的情绪一旦达到临界点,便会触底反弹!

五指攥紧成拳,眼神当中充满燃烧的斗志。

“我从今天开始就要洗刷过去的屈辱!”李明澄暗下决心,在心里默默发誓。

如果了解他的夏淇看到这一幕,肯定是见怪不怪了。

类似这种每隔一阵都要来一次的精神状况,一般人里也很常见。

可以解释为——由间歇性雄心壮志所引发的,可持续三分钟的热度。 3.我特么再也不想穿越了!!! 不出所料,御剑在天上飞行的那个中二病晚期的学生,还没进校园,就被突如其来的一道金光射中!

光芒化为金色符箓在剑身显现。

今天值勤导师姓林,叫林清晏,也是李明澄所在的7班班主任,就职前是一个的炼气门派弟子,二十三四岁的年轻样子,戴副金丝眼镜,着装端正整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林老师手掌反转,指挥向下。

脚下飞剑瞬间易主,全然不听他使唤,半空中急停刹住,转弯的时候差点撞上电线杆。

待学生平稳落地,林老师这才上去,先没收他的飞剑,随后叱问:“你是哪个班的?”

马浩然幸灾乐祸的窃喜,看都懒得看一眼,朝李明澄摆手示意,表示先走一步,前边有三五个成群结伴的学生,马浩然追上去跟他们有说有笑,不难看出他们都是6班的。

李明澄跟班主任打了个招呼,后者扭头应了一声,继续处理手头上的事。

入校门,上楼梯,进教室。

放下书包,跟往常一样早自习。

任课的苏春霞老师,怀抱课本,端着保温杯,走上讲台。

今天她穿了一身印着荷叶的裙子,外面穿着外套,一如既往的烫着跟钢丝球一样中短发。

貌似从来没见过她紧锁的眉头舒展过,皱成“川”字,脸上早就生有泪沟,法令纹。

上第一节课内容无非就是最基础的七大元素,黑板上画着初学者入门接触到的“六芒星”图案,以及完成炼金作业所需要的魔导性质的金属特质。

平心而论,这就是为什么一直接受义务教育的李明澄适应不了的原因,异能学院每一节课导师讲的内容对他而言,无异于天方夜谭!

太特么离谱了,我真服了!啊啊啊啊啊——学不进去好痛苦!

魔导这门课程虽然也是西洋舶来品,比以前学英语难多了,还必须得百分之百学以致用!

讲台上女导师回头问了一声“都记完了吗?我擦啦!”,见同学们一个个陆续应声,这才用半干半湿的抹布将板书擦净。

“诶诶诶!苏老师,我还差一点没抄!”最后一排的王越顿时急了,他有点近视,单眼皮戴眼镜,虚眯着眼睛,脖子跟乌龟出壳似的往前探。

陈彦超脸上挂着坏笑,扭头斜楞好哥们一眼,迅速坐正,目视前方。

“刚问你不说?看你同桌的吧!”苏老师有些气恼,粉笔戳在黑板上摁断了一截,但她不想耽误时间,继续讲下去,。

王越更急了,全7班都知道,他同桌罗麟绰号“睡神!”,无奈一瞥,身边的同桌果然校服蒙头睡得正酣,大嘴张着,口角流涎。

坐在整间教室的阴暗角落里,旁边就是班主任经常出没的后窗,常年守着垃圾桶的罗麟曾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宣称:“我特么上课睡觉是为了爱护眼睛!”

倒数第三排的李明澄,老实巴交的将草稿本记得密密麻麻,大半本写满随堂知识重点,认真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认为他是个规规矩矩的好学生。

事实恰恰相反,他对现在苏老师讲的内容,一句都听不懂!

完全理解不了一点!

李明澄双手抱头,怔怔盯着笔记,又看看黑板,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地球人能学得会的玩意!

教科书用的是汉字吗?

是!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连起来却读不懂,也理解不了其中的逻辑!

然而,考不上高等异能学院的下场,就是去中专技校“深造”!

是的,没错。

穿越而来的这个世界也是有给刷下来淘汰的差生出路,李明澄对“太玄中专”和“上清技校”的鼎鼎大名,可是略有耳闻。

李明澄长叹一口气,何至落魄于此呢?

每次导师点名,那感觉就像阎王点卯一样可怕!

站起来回答问题李明澄也是模棱两可,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好几门任课导师为此险些暴怒,“个别同学怎么教都不会!”“给我抄一万遍!”“滚外边站着去!”

遥想当年自己可是数学课代表啊,荣获过“市区三好学生”!谁曾想穿越以来,水平跟义务教育漏网之鱼没什么区别!

李明澄罕见的上课走神,目光看着窗外树枝新抽的嫩芽不停挠着玻璃,一时间思绪万千。

不知不觉已经一年多了吗?

差不多也该适应了吧。

只是单纯觉得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莫名无处安放的自尊心一直以来都不允许他这么敷衍了事。

老实讲,现在他也仅仅就靠这点微不足道的自尊心来装模作样。

“李明澄。”

苏老师在一众专注听讲的学生里注意到他,本想口头警告一下,眼见李明澄仍然置若罔闻,心头瞬间燃起无名怒火。

“李明澄你是聋吗你是!”

同桌赶紧用手肘碰了碰他。

“李明澄你给我站起来!你给我站起来!”

后者才反应过来,随即起立,一脸茫然的望向黑板。

“重复一遍,我刚才讲的什么?!”苏老师一脸愠怒,眼角的皱纹更加明显,她把黑板敲得咚咚作响!

苏老师再过几年,也是快要奔四十了。

可是每一次面对总能惹她生气的李明澄,她就感觉提前进入更年期。

“我不知道啊。”李明澄实话实说。

不知道?

苏老师生气到极点,反而无奈地短暂笑了一下,音调忽然拔高:“你干嘛来了,咹?学成这样好意思理直气壮的说不知道!?”

没说让他坐下,又接着讲了二十多分钟,便让学生自行做题。

李明澄站着度过这节课,短短一节课却格外漫长,最后还不得不弯着腰写作业。

下课铃悄然响起,对于站了大半节课的他而言算得上如获大赦。

“哟,明澄又挨表扬啦!”

王越刻意路过,来调侃调侃好哥们。

“你还好意思说我。”李明澄给了他肩膀一拳。

一出教室门,走廊里人流涌动,各个教室门口有借课本的,也有串教室的。

还有男同学故意经过一班,就为了看一眼心仪的漂亮女生。

“下节课要调位,搞不好这回咱俩挨得挺近。”王越尿完顺带哆嗦两下,提上裤子,从小便池台阶上下来。

“可别跟宋博文同桌,那家伙一年到头不洗澡,臭得能熏死个人!”陈彦超憋了两节课,这才有功夫开闸放水。

“那让你跟你心心念念的文馨坐一起,上着上着课,还不得把桌子顶出个窟窿啊!”

男厕前后脚刚来的,认识不认识的闻言都不约而同笑出声。

王越说完撒腿就往外跑。

陈彦超顾不上洗手,在后面骂了一句“卧槽有种你给我站住!”,连忙追杀上去。

李明澄对这俩吊毛见怪不怪,

他倒是不怎么在意和谁做同桌,不是自己能左右的事情,本来就不是他该考虑的。 4.调位 “框!框!哐啷!”几声剧烈的震响在走廊里回荡。

李明澄闻声一瞧,11班和9班门口一阵骚动,熙熙攘攘围满了不少凑热闹的人。

“动静这么大,出啥事儿啦?”

“我去!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别看了别看了,老于过来了!”

学生们口中的老于就是副校长,兼教导主任,同时也是1班班主任,常年留着板正的寸头,态度严厉,处事公正,大多数人对他比较敬畏。

那两个情绪激动,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学生,要不是双方都有人拦着,只怕现在就要扭打在一起。

其中一个脸上挂彩的9班学生抬起手臂,掌心立即升起一团烈焰,周围的温度不断上升,火势越来越旺,在熟练的意念控制之下,迅速蹿升到天花板那么高!

另一位校服拉链被扯坏的11班学生也不甘示弱,手掐剑诀,凭空祭出十二口飞剑,护在他周身盘旋,伸手剑指前方那人,铮鸣的飞剑即刻锁定目标,蓄势待发!

形势陷入僵持,气氛有点尴尬。

无论谁都心中有数,最坏的结果就是刹那间同归于尽。

“卧槽,你俩到底打不打啊?再不打可上课啦!”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见机起哄,唯恐天下不乱。

脚下地板开始摇晃个不停!

整个楼层的大理石地面如同重重海浪一般持续起伏,一尊钢筋混凝土构成的石像从地面冒出半个身子。

与此同时,将要对拼两个学生被石像的巨手抓住,手脚受制,再也动弹不得。

“看什么看?都回自己班!”于校长对着围观的人群大声呵斥,扬手对那个刚刚起哄的学生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王越,陈彦超赶忙灰溜溜的跑回来。

三人回教室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收拾桌洞。

班主任林清晏调动全班换位置,没有固定套路,全看他当天的心情,有时候四个组依次换到下一竖列,等于是同桌前后位不变,顺次平移过去;有时候是横向从倒数最后一排往前换位;还有一次是男女分别按身高排好队,两两一起落座。

全年级仅仅只有一个奇葩,隔壁6班班主任袁建峰,特别传统保守,脑回路异于常人,规定同桌必须得是男的跟男的,女的跟女的,不准男女同桌!

李明澄庆幸当初没有分到6班,只能说对于促进相同性别之间纯粹的友爱,袁老师你确实功不可没!

“好咱们快点,别耽误时间,我点到谁,让你做哪就坐哪,别给我唧唧歪歪。”

林老师扶着三尺讲台,来回扫视全班每个人,55张脸看的清清楚楚。

7班所有学生安静下来,都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

“罗麟醒着了吗?”

林老师明知故问,向最后一排发起质询,引起全班一阵哄笑。

一个留着圆寸的男生,耷拉脑袋,打了个哈欠。

“想好中午吃啥了吗?”

“不知道,我妈做啥我吃啥。”罗麟没想太多,如实回答。

这一问一答,使得整间教室里充满快活的气氛,惹得所有人哄堂大笑。

“你,到前面来,坐郁文馨旁边。”

陈彦超闻言先是一愣,嘴里嚼了柠檬一样酸溜溜的,然后心里不平衡了,小声嘀咕了一句:“操,太不公平了。”

郁文馨看上去乖巧恬静,扎着利落的马尾辫,睫毛弯弯,眼睛的形状好似杏核,瓜子脸蛋。

做事认真有条理,跟人讲话也是轻言细语,十分有涵养。

经常一个人捧着书本,不怎么爱和人闲聊。

属于那种你不找她主动搭话,她就默默专注于自己该做的事。

“天宇你收拾收拾,去三组正数第四排,”林老师直截了当,顺手指了指给修天宇调的座位:“看了吗,去那里!”

原本郁文馨和他是同桌,后者一言不发,临走前不忘把椅子推进去。

郁文馨一时间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什么东西,张嘴想要说什么,随即又抿住双唇。

眼角泛红,神情怅然若失,褐色的瞳仁蒙上一层晶莹透亮的水光。

隐隐有种强行拆散两人的感觉。

修天宇在新位置坐下,身边同桌刘思颖痴痴地咧嘴傻笑,忍不住偏头凝视着他清秀俊朗的侧颜,意识到有些失态,连忙用手捂住嘴。

刘思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有需要帮忙的吗?以后想借什么直接跟我说就行了,毕竟都是同学,要不然周末我请你......”

“没空。”

对方始终没看她一眼,连余光都没有,态度极为冷淡。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刘思颖表面根本不惯着,心里却截然相反:“糟了,这下更喜欢了!着什么急慢慢来。”

班主任可管不了这么多,又接连让五六个学生换位,瞥了一眼教室墙上的钟表。

“李明澄!你的优异表现我都清楚,苏老师可没少跟我学舌啊,你坐班长这里来,以后她就代表班主任,她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听明白吗?”

李明澄老实巴交点点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来来来,王越刚才你呲着大牙笑的最欢,不是眼睛近视吗?坐我跟前来,省得你妈老给我打电话。”林老师拍了拍第一排桌子。

以后讲台近在咫尺,王越想调皮捣蛋还得掂量掂量,不然任课导师收拾他,顺手的事。

“行了,到点准备上课,嘶——奥对了,陈彦超你跟宋博文交换一下座位。”

陈彦超只听脑海中一声轰鸣,跟遭雷劈了似的,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李明澄坐好,把书包塞进桌洞。右腿在书桌下面往旁边伸展,有意无意间踩到什么。

班长姜瑜面朝他这边狠狠瞪了过来。

“对不起啊。”

还用问吗,一不小心踩到人家的脚了,抓紧第一时间道歉。

见班长懒得理他,不禁心想:“这以后该怎么办啊,刚来就把人得罪了,她不得存心治死我!”

鬓边垂落的发丝,被她撩上去别到耳后,校服袖子捋到手肘,白皙的肌肤下不难察觉或青或紫的细小血管。

狭长的丹凤眼,双眉似柳叶,浓密的睫毛修长,眼皮眨动宛若合扇轻摇。

李明澄鼻子嗅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淡淡清香。

此时响起熟悉的上课铃声。

总感觉每堂课都是一场难以忍耐的煎熬。

内心感叹道:谁要是能给我送回去,该有多好啊。 5.外挂亲自上门 “同学们,尽量在脑海中尝试将你的能力具象化,心无杂念,跟着自身的节奏有规律的呼吸,调用精神意念控制,熟练做到收放自如。”

林老师在这方面主要是引导学生进入状态,完成这一基本的教学内容,才有资格去谈天赋和努力。

7班每一位同学按照导师的要求再做,李明澄此刻陷入尴尬之余,有些浑身不自在。

余光看见同桌姜瑜百无聊赖的托着下颌,另一只手指轻点桌面打发时间,她的超能力被校领导明令禁止在校内使用,杀伤范围太大,控制不好容易造成严重事故。

一个悬浮在课桌上,与她视线平齐的三角体,巴掌大小,黑色哑光的金属表面不断有细微波纹在扩散,中心嵌入一颗深红色的能量晶体。

李明澄虽然学习不怎么样,但还是辨认出三角体是由炼金工艺打造,用处应该是远程射线,防御屏障之类的。

班上有人身体膨胀数倍,变成土黄色的岩石人;有人脸型凸变,长出鱼鳃,皮肤浮现一层鳞片,手脚生出鱼鳍;还有人控制重力,让自身体重变得和气球一样轻。

罗麟跟以前没什么区别,向后一躺,靠着椅背闭目养生。

王越格外认真,掌心幻化出一盏青灯,荧光闪烁,形似一朵盛开的古莲。

修天宇对于学校教的这些小儿科提不起兴趣,自顾自地思索着什么心事,惘然出神。

教室屋顶的灯管不自然的发出“滋滋”电流声,忽明忽暗地闪了几下,同一时间门框和窗玻璃开始轻微地震荡,手边的书本、文具、水杯无一例的漂浮起来!

郁文馨平日里使用“意念控制”,仅限于操纵圆珠笔写作业,课本自动翻页,值日的时候垃圾会挨个往垃圾桶里跳。

不至于吧!换个同桌给她带来的刺激这么大吗?现在青春期的孩子都这么脆弱吗?

一辆银白色汽车飞到窗外,在空中不稳定的晃动,要知道教室可在三楼啊!

林老师一瞅,顿时慌了,“这不是我刚提新车吗?”

于是赶紧走到窗前查看,怎料,脸色变得煞白,眼睛瞪得溜圆,嘴唇止不住地哆嗦!

校外靠马路边的停车位,整条街一排汽车都悬停在半空中,足足有十几米高,并且全部摇摇欲坠!

其中当然也包括教导主任和校长他老人家的爱车!

“放平心态,深呼吸,平复你的情绪!慢慢来,可不要操之过急啊!”

林老师尽量保持冷静,额头直冒冷汗,紧张地推了推镜框。

好在郁文馨没有到情绪失控的地步,很快就平静下来,室内率先恢复正常,街上原地飞起的一辆辆汽车,依次平稳落地。

差点饭碗不保啊!

林老师用袖子抹去头上的冷汗,若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万幸是虚惊一场。

继续敲黑板,讲解理论知识。

李明澄只感觉听得一知半解,在学校里真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未曾想过有一天能和那些成绩垫底的差生产生共情。

懂了,青少年时期强烈的厌学情绪原来就是这么来的。

不知不觉间,一堂课很快结束,下课铃声如此悦耳动听。

“别急着走,你把这一摞作业发下去。”姜瑜冷不防地叫住李明澄,抱起一堆作业本,特意分了一半撂在他面前。

“凭什么?”

“难道你忘了林老师课上说什么了吗?我说的话就等于班主任说的话!还是你觉得你听不听也无所谓?”

姜瑜眼神中流露几分戏谑的笑意,唇边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语气轻快却又让人感到不容置疑。

报复!这绝对是报复!

上节课一不小心踩了她一脚的事,李明澄都快忘的差不多了,眼前又记忆深刻了起来!

不是吧,这么记仇!后者内心一阵腹诽。

李明澄依言去照做,来到各个位置把作业发下去,话说回来,发作业可能是他最擅长的事之一。

莫名有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

......

中午放学回家,李明澄去菜市场买了颗葱,想了想又买了一包火腿。

回家第一件事就去厨房做蛋炒饭,切好葱花,火腿,土豆胡萝卜丁,点火倒油。

油热以后,依次放葱花,昨天剩下的米饭,土豆胡萝卜火腿一股脑的放进去,点一滴酱油,来回反复翻炒。

过程中溅出来的油点烫了胳膊一下,及时用凉水冲一下就好了,并无大碍。

做好以后,关火,拿出今早洗干净的白瓷碗,盛两人的分量,端出来放到餐桌上。

夏淇正好回来,临进门换鞋的时候闻到一阵饭香,放下课本和刚取出来的一大堆快递,把手洗净而后过去吃饭。

李明澄将一碗蛋炒饭推到她面前,并且贴心递上一双筷子。

眉头一挑,夏淇觉得这家伙一反常态,绝对是不怀好意。

“干嘛?无事献殷勤!”

“那也总比某人把厨房炸了好吧!”

“你说话真的好幼稚啊,”夏淇懒得跟他较劲,夹了一口尝了尝,感觉没什么特别:“就这?”

就这怎么啦?不愿吃啊?做好了还这么多破事儿!

李明澄顿感无语,埋头往嘴里扒拉着炒饭。

“奥对了,有你的快递。”夏淇补充一句,她原本是取自己网购的东西来者,恰巧碰见,顺手帮他拿了上来。

快递?

谁寄来的?

怎么可能有人会给我寄东西?

“是叔叔阿姨给你寄过来的吧。”

“不清楚。”李明澄摇摇头,心里也是纳闷。

饭后,轮到夏淇去洗碗。

李明澄从一堆大件小件的快递中找到写着自己名字收的纸盒。

包装盒不大,拿在手中轻的出奇,晃了晃什么声音都没有。

找出一把剪刀就开始撕开外面好几层胶带。

嗖!

打开的那一瞬间,飞出一点流光,在屋子里面急速旋闪,如同一只萤火虫。

流光似乎是生有灵智的活物,无论李明澄怎么捉也捉不到。

就在拿它无可奈何之际。

那点流光刹那间瞬飞而至,没入李明澄的眉心处,消失不见! 6.自信来了 “啊啊啊!感觉好热,不会是发高烧了吧?”

源源不断的力量在体内涌现,李明澄此时此刻浑身燥热难耐,血液在动脉里加速,心脏好似随时要爆炸一般疯狂跳动。

全身的皮肤通红一片,热得发烫,无数毛孔沁出豆粒大的汗珠。

冒着缕缕白色蒸汽,衣服已然被汗水浸透,双脚缓缓离地,身体摆脱引力漂浮在这片空间之内。

精神异常饱满充沛,五感变得敏锐非凡,超脱于世俗桎梏的通透。

内在构建的精神世界大致轮廓变得清晰无比。

那点流光像是一颗种子,在他体内生长出幼小的萌芽。

造血干细胞数量激增,不断分裂,向体内输送新鲜血液,而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

四肢百骸被永不停息的血液一遍又一遍循环冲洗,骨骼,筋肉、皮膜都在悄然发生着质变。

脑门暴起几条青筋,感觉身体像是一个不断打气的篮球,快要到极限便会撑爆。

一次呼吸的时间比原先至少增加了十倍有余,而他现在憋气绝对能坚持二十多分钟!

回想课上林老师所教的内容。

尝试用意念控制,右手指间汇聚起一阵小型旋风,旋风疾转逐渐具象成一柄伸缩自如的长剑,

锋利无匹剑气有顷刻之间压缩成网球大小,自古以来修仙求道者称其为“剑丸”。

李明澄现在身体里充斥着磅礴的剑气,稍微外放一点,便如同大河奔流,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每一颗“剑丸”其内部蕴含成千上万道剑气,其威力不可估量,毕竟还未亲手实践过。

李明澄也很想知道如今自己有多么厉害。

等等,为毛看起来好像鸣人的“螺旋丸”???

意识到这一点,燥热的身体很快冷静下来,李明澄走出房门,对着夏淇郑重宣布:“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啦!”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东西?脑袋被门夹了?考试不及格失心疯了?”夏淇满脸疑惑。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输给任何人!”

李明澄挺直腰杆,扬了扬拳头,信誓旦旦的说道。

夏淇伸手贴到他的脑门上,短暂的感受了一下温度,下结论道:“少爷你,你可能有点发烧。”

不耐烦地反手拍开,他当即反驳:“我没病!”

“好我知道了,我去给你找点感冒药吃,不舒服的话下午就给学校请假吧。”

无奈叹了口气,李明澄直截了当,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摊开掌心,意念操纵气流旋转,眨眼间手中刮起一阵小型旋风。

夏淇的短发被吹的凌乱,仔细看不难发现,那是古往今来的炼气士才有的招式。

“就这?”夏淇又不是没见过世面,强行忍住没笑出声。

“咋了,你有意见?”

“少爷,看来我的判断是对的,你果然脑子有不小问题啊!”

李明澄:“......”

夏淇思索片刻,无奈道:“晚上有时间,跟我出门一趟,你发挥一下你真正的实力,到时候打疼了可别哭鼻子哦。”

她要准备回房间补一觉,省得下午听课犯困。

......

准时来到学校,陈彦超一见到他就开始抱怨他课桌下全是葡萄干一样的鼻屎,可把他给恶心坏了。

不小心摸到,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李明澄对此表示同情。

下午连着两节格斗课,由体型酷似头大猩猩的梁老师任课,他一般都习惯让7班学生打上课铃之前就去操场排好队形。

梁国毅,任教八年多的时间里,几乎没有学生敢招惹他,除了高大威猛的体型压迫感十足,他本人还具有硬拉四百公斤的恐怖怪力!

远远就瞧见梁老师气势汹汹的阔步走来,李明澄内心直犯嘀咕。

上回拿他做裸绞锁喉的示范,直接被勒得当场差点晕厥过去,完事儿这老狗日的竟然连句“你没事吧?”也不说,跟无事发生一样继续拿他授课。

真踏马不是人啊!

外表一向粗狂硬朗的梁老师,今天却戴了副黑框眼镜,任谁都知道那镜片没度数。

李明澄不置可否的撇撇嘴。

陈彦超碰了碰他胳膊,阴阳怪气的调侃:“老梁还特么还装起斯文来了是吧,我估计单身太久,终于压抑不住了,这阵子急着想找对象。”

“你瞎扯什么淡呢?上回我亲眼所见老梁女朋友给他带饭,长得还行,打扮的挺端庄典雅。”

王越适时插了句嘴,他眼睛有点近视,眯起眼玩味的瞅了一眼老梁,这厮说话但凡一激动,嘴便不由自主的往一边歪歪。

班长姜瑜听声辨位,想从人群里把说悄悄话的同学找出来,警告的目光一扫到这边,三人很自觉的立即住嘴,目视前方,腰板挺直,假装无事发生。

照例是先跑五圈两千米热热身,再原地伸展伸展筋骨,有宝贵的五分钟休息时间。

罗麟拨开人群朝李明澄走了过来,直言道:“一会不是要去竞技场吗,李明澄咱们都一个班的,你跟我一组呗!”

“为什么明澄非要跟你一组不可?”王越觉得不对劲。

“我又不会真的打他,只是单纯想赢而已。”罗麟懒得解释太多,对眼前三人坦言。

“你想赢你妈了个逼!你个傻缺现在怎么着,不困啦?”王越可不惯着他,当面来了个亲妈问候。

陈彦超在一旁帮着兄弟说话:“你想赢就好好说呗,这是跟人商量的态度吗?”

罗麟双手插在裤兜,扬起下巴:“实话实说罢了,你不愿听?行就行不行拉倒!”

说完,他皮肤表面浮现深红色的条纹,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格外焦灼!

罗麟的超能力是爆炎,只不过一直以来上课睡觉,所以同学们自然而然就把他忽视了。

李明澄感觉挺莫名其妙,对方一副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样子,确实很讨厌。

“行啊,随你便。”

罗麟实在没想到,闹得如此不愉快的情况下,李明澄还能云淡风轻的答应自己。

真不知道这家伙心里怎么想的,难不成输习惯了?